以很直接地告诉你。我不愿杀你。因为你的父亲是楚林。但你最好不要阻止我。否则我也会杀了你。”
“好大的口气!”楚河手腕一抖,那柄染血无数的柔软骨剑咻咻窜出,登时在空中舞出几片剑花,令人眼花缭乱,杀意流窜。
楚河来黄浦的最大原因便是帮这个一次又一次向自己表露善意的毒寡妇。他不介意别人如何评价她,但对楚河而言,这个女人很好,起码对自己很好。好到楚河若是不帮她,会良心不安,会睡不着。
再者,楚河瞧出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华夏人,听口音,应该是一衣带水的大和民族。这让楚河愈发不满的同时,还有些愤怒!
他是军人。血性十足的军人。他了解华夏建国之初被大和民族侵略的全部往事。在内心深处,他万分排斥这个曾疯狂残杀同胞的民族。所以当这个中年男子甫一出现,楚河内心的战火便被点燃,手中的骨剑亦嗡嗡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出鞘见血!
“的确好大的口气!”
嗖!
一道白影骤然自窗外飘入,稳稳落在了老供奉身前。
此女一袭白衣,手中轻轻握住一柄与骨剑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白绫。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披在脑后,干爽而清丽。那双冰寒清幽的眸子里亦是闪现着逼人的杀机。气势锐利!
老供奉似乎并不意外此女的出现,反倒是颇有几分兴趣道:“终于忍不住了?”
无双姑娘剑锋一荡,红唇轻轻抿起:“你迟早会死,何必在意一时半刻?”
“是吗?”老供奉轻蔑一笑,缓缓说道。“年纪轻轻便已破画,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人中龙凤。可惜——”
可惜——你始终只是破画!
破画虽强。却又如何算是无敌?
老供奉言语之中透着淡淡的不屑,明显对身为破画强者的夏无双毫无警惕之心。可见其本身实力已达到何种地步!
老供奉对于的夏无双的出现一点儿也不意外。反倒是与夏无双相熟相知的楚河分外费解。
他知道夏无双来黄浦是为杀人。他更知道夏无双要杀的人绝不简单。可是——她要杀的人为何偏偏就是眼前的中年男子?又为何是在中年男子来杀叶茗竹时出手?
这其中,又有什么牵连呢?
楚河在夏无双现身之时便陷入混乱的思绪之中,无法理清。
当然,如今强敌当前,他自是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去思考夏无双挑选此时出现的原因。他只是两步上前,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双姑娘并肩而立,目不斜视道:“你要杀的便是他?”
无双亦目光直视老供奉,杀机流动。
“他很强。”楚河冷静地说道。
“我知道。”夏无双平淡道。
“和商天涯一样?”楚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一样。”夏无双淡淡道。
“哪里不一样。”楚河继续问道。
“商天涯不是必杀之人。”夏无双剑锋微微上扬。“他是。”
不能成功击杀商天涯,夏无双并不过分懊恼以及执念。因为正如她所言,商天涯注定会是她的敌人,却并非必杀之人。最起码她可以等,等到有能力再杀。
可眼前的老供奉不是。
她要杀。
一定要杀。
哪怕斗不过!
为何?
因为夏正清的病,夏正清的死,均是这个天皇社第一高手亲手造成的!
此人,必杀!
第三百零三章 规则vs破画!〔上〕
第三百零三章规则vs破画!(上)
那一年,天下英杰辈出,政坛有黄浦一号首长空降中央,成为当之无愧的国家领导人。震惊四座。商界有魔法师曹惊蛰崛起,异军突起般惊艳全国,引领商界潮流,为华夏经济发展作出巨大贡献,风头一时无两。军部则有名动天下的白城青龙风马蚤崛起,一时间全国形成一股参军潮流,势必要成那与美国第一夫人促膝长谈的风马蚤人物。
那一年,华夏强者如林,随便从某个领域选出一个人物,均是惊艳绝伦,实力非凡之辈。
那一年——华夏经历了一场惊世浩劫。以各方年轻强者为核心,制造出一场席卷全国乃至全球的超级风暴。
那一年,无数年轻强者迅速陨落,为众人所扼腕叹息。
王者帝天远走异国,从此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瘸腿曹惊蛰与其有异曲同工之妙,均是为人所累,不得不离开华夏这个是非多难的国度,漂洋过海寻求新的空间以及发展。就连那名动天下的白城青龙亦因爱妻之死而就此沉沦,再不问世事,成那人人痛骂惋惜的烂赌鬼,烂酒鬼。
时光荏苒,岁月如驹,二十多年过去之后,这些曾经的年轻强者又回来了。仿佛冥冥之中自有上天安排,要将他们汇聚在一起重走当年路。只是今日再走,又会是何等结局,谁又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谁——又会败走麦城,饮恨而终?
啪!
一声脆响,时光重回二十八年前。
大和民族年轻强者伊川流苏踏入华夏国土,势要在这高手云集的炎黄大地打出一片大大的天下,成为技惊四座的天下第一。
传闻智者夏正清文武双全,文能提笔掌控金融,武能上马枪挑天下。乃华夏当世惊艳绝伦之风流人物。若能将此人击毙,势必能名满华夏,天下闻名。
“我叫伊川流苏。”
年轻的老供奉在一处荒郊约定夏正清大战,持剑而立:“请赐教。”
大战之后身心俱疲的夏正清背负双臂,那儒雅俊朗的面容之上闪现淡淡的倦色,缓缓说道:“你来的不是时候。”
“为何?”老供奉眉头一挑,不解道。
“若你一年前来华夏,这片土地之上有足够多的强者满足你的心愿。但如今——”夏正清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他们累了,疲了,无心再战。”
“我要与你战。”伊川流苏沉稳道。“败了你,我再去找他们。”
“我也累了。”夏正清淡淡摇头。
“如果你不打。你会死。”伊川流苏眉头一拧,沉声道。“你没有选择。”
华夏强者,又有谁人怕死?
望着帝天不怕。白城青龙亦不会怕。纵使是那小师弟商天涯,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智者夏正清也绝非轻易便能被人要挟。纵使年仅三十面临无数顶层人物的威压,他亦八风不动,无动于衷。此刻亦绝不会被伊川流苏一番威胁话语压制。但他还是选择了面对。因为——华夏已无人了!
帝天远走。青龙堕落。那些惊艳绝伦的强者一个个心灰意冷,脱离了曾经创造无数辉煌的领域,销声匿迹。还有谁愿意与这个隔海相望而来的大和民族高手一较高下?
他们没兴趣,也不屑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伊川流苏打。
这世上总有一些事儿需要人去做。他们不愿意,那便只有夏正清出战。
一只脚踏入规则强者的夏正清对弈堪堪破画的伊川流苏,他能赢么?
他败了。
半年前,他与规则强者帝天进行了一场同门恶战,智者夏正清未输,却也占据不了任何优势。那一战,他与帝天足足大战三个小时,战到身心俱疲,心力交瘁。但明显境界弱一些的夏正清竟是跌碎众人眼镜,死死抗住了帝天的猛烈攻势,立于不败之地。
随后,三个月后,他又与小师弟商天涯大战一场。险胜,却输了整个局势。
如今,当他面对伊川流苏之时,这个素来以儒雅著称的智者一身旧伤暗疾,却仍展露出规则边缘高手的绝代风采。败了,却给那位初出茅庐,堪堪破画的伊川流苏带来一辈子难以磨灭的阴影。
铿!
长剑入地,唇角溢出鲜血的智者夏正清面色平静,淡然地凝视气喘吁吁的伊川流苏,从容不迫道:“不错。”
他败了。
却哪里有半点败者颓势?
仿佛指点伊川流苏一番的超级强者,浑身透露出强大的高人风范。
伊川流苏好久方才稳住呼吸,不可思议地望向智者夏正清:“若你无伤,我绝不是你的对手。”
“华夏比我强大的人还有很多。”夏正清平淡道。“你若想斗,过些年再回来。”
伊川流苏微微抿唇,道:“我会的。”
那一战,他赢了夏正清。却半点胜利者的喜悦也不曾有过。
如今,他又回来了!
秒杀号称黄浦第二的皇甫震天。自信爆棚!
铿!
一柄暗灰色长剑自他身后激射而出,在天空一个螺旋,遂又迅速地落在了脚下,铿地一声长剑入地,发出嗡嗡的激荡之声。
“二十七年前我初次踏入华夏。那一次,华夏除了智者夏正清,竟是无人与我一战。”
“今日,我希望华夏不会再让我失望。”
“否则——”
“我会血染华夏,杀他个片甲不留!”
咻!
但见老供奉手臂一挥,那暗灰色长剑顿时绽放出浓密的光华,轻巧地落入手心,略一握紧,剑指敌人!
他一出剑,夏无双亦是长剑一挑,冷冷道:“今日亦是我报仇之日!”
那一战夏正清留下不可磨灭的病根,导致之后身患不治之症,命陨病魔。如今,夏无双面对这个直接害死父亲的敌人,浑身杀意暴涨,誓要将这个杀父仇人一举击毙,为父报仇!
楚河见老供奉浑身暴涨出连商天涯也未必能压制的狂霸气机,心头微微一颤,手中骨剑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亦是在手心嗡嗡弹跳,随时都会扑哧射出!
“他是我的。”
夏无双长剑一挑,冷冷道:“不准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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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规则vs破画!〔中〕
你不准插手!
当浑身冒着寒意的无双姑娘吐出这句话,楚河气机瞬间收敛,那柄嗡嗡激荡的骨剑亦是光芒尽数隐去,悄然立在了一旁,一言不发。
反观无双姑娘,那双黑白分明的冷厉眸子则是毫无生机地落在那曾一剑击败智者夏正清的老供奉身上,浑身杀意鼓荡,蓄势待发。
嗡!
夏无双手腕轻轻一抖,那柄染血无数的白绫如一头骤然复活的灵蛇,锋芒地吐着蛇信,只待致命一击!
“当年与夏正清一战未能尽兴。今日与其后人相争,倒也一了心愿。”老供奉面容平静,右脚轻轻一跺,那柄落入地面的暗灰色长剑铿地一声应声而起,霸气无双地落入其手中,光芒万丈!
“杀!”
夏无双齿缝之中迸出这个杀机毕露的字眼,身躯如一道白光激射而去。如同搅碎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之声。
呼呼——
罡风凌厉,如一道道波浪席卷老供奉,时间顿时为之一顿!
“好强的杀意!”
立在楚河身畔的叶茗竹惊讶出声,那风情万种的雪白玉容之上浮现淡淡的异色,不可思议道:“纵使我不曾踏入你们的世界,也能感受到那磅礴而出的杀意。仿佛实质一般,令人心颤。”
楚河微微抿唇,那漆黑的眸子却是死死盯着悍然出剑的夏无双身上。一字字道:“她又进步了。”
“她斗得过他吗?”叶茗竹不懂武道。亦不清楚所谓的进步究竟是何种概念。破世、破画、规则强者——这些词汇对叶茗竹而言远比基金股票地皮等商界词汇陌生。
“不知道。”楚河轻轻摇头。“他已一只脚踏入规则强者。年轻一辈基本上可以说无人能与之匹敌。”
“也就是说——”叶茗竹那狐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之色。“纵使是你,也赢不了他。”
“这只是理论上的胜负判断。”
啪嗒。
楚河随手点了一支烟,掩饰心头那份对夏无双的紧张,沉声道:“真斗起来。只要不是境界相差太大。胜负就绝不是轻易便能判断出来的。”
叶茗竹闻言,却也不再提问,陷入了沉思之中。
咻咻!
白绫如一道光芒四射的光剑,在出剑的那一刻,一道道刺眼的白光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竟是瞧不清剑锋的本来面目,眨眼间,剑锋逼近,狠狠朝老供奉胸膛刺去!
叮!
剑锋甫一逼近,但见老供奉手腕轻轻一抖,那暗灰色剑锋精准无比地拨开夏无双气机逼人的白绫。轻描淡写地改变了白绫的轨道。
下一秒,老供奉右脚猛地往前一踏,登时地动山摇,一股磅礴到仿佛肉眼可见的雄浑气势喷射而来。只见他抬起手臂,剑锋四平八稳地往前一刺,竟是制造出惊天动地的气流。死死锁定前方的夏无双!
呼呼呼——
罡风流窜,老供奉看似缓慢,实则避无可避的一剑猛然前戳,直直抵住夏无双面门!
“她被封死了!”
楚河心头暗忖,这个老供奉境界果然不止单纯地能找到敌人的‘点’。而是——
夏无双说过,老供奉是她的。不准楚河插手。可是,楚河又如何能目睹她一人抵挡这老一辈超级强者?所以从二人展开生死决斗的一瞬间,楚河便开始观察这个口气极大,实力也绝顶非凡的超级强者。如楚河所料,他轻易便能找到夏无双的点!甚至于——当老供奉一剑刺来时,打碎瓶颈的楚河竟是找不出这个老一辈强者的点。
“点无所不在。不论你动或不动。点就在那里,跟随你的肢体动作而挪动。”
“如何让人找不到你的点?”楚河这般询问父亲。
“点永远存在,却可以通过自己的规则来隐藏自己的点。”
规则又是什么?
当你拥有自己的规则之后,你便知道规则是什么。
这是废话,也是唯一的解释。楚河不曾拥有自己的规则。所以他无法隐藏自己的点,纵使他能找到敌人的点——
可是,当他遇到一个规则强者之后,他该如何?
他无能为力!
一只脚踏入规则强者行列的老供奉已能偶尔隐藏自己的点。这对夏无双,楚河而言绝对是致命的优势。
当老供奉一剑刺来,楚河心中除了担忧夏无双,亦设身处地地思考若是自己面对老供奉,该当如何面对。
反击?
老供奉的点太难找了。
躲避?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何况无双姑娘满心仇恨,又如何会轻易躲避?
那么——
楚河定睛望去,但见老供奉那一剑刺来,竟是裹挟奔雷之势,连那空气也猛然静止。鬼神难当!
反观无双姑娘,她竟是在明知‘点’被找到,而无法找到老供奉‘点’时毫不后退,手腕猛然一紧,斜刺而去!
嗖!
剑芒炽烈,无双姑娘似乎在拼命——
“找死!”
老供奉一眼便能看穿夏无双的境界,更清楚她找不到自己的‘点’。可她依然义无反顾地刺过来。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嗡!
暗灰长剑迎面刺来,直戳夏无双死岤。眼看夏无双即将命丧长剑之下。就连楚河也蠢蠢欲动,提剑营救,那修长如钢琴家的手掌竟是被一只柔软的手掌握住——
手心触觉柔软温热,令人大感舒适的同时鼻端亦飘来一缕淡淡的香风,登时稳住了楚河的心神。
“别着急——”握住楚河的叶茗竹红唇微张,柔声道。“她有准备。”
果不其然。当叶茗竹话音甫落,夏无双那一直隐藏在袖中的左手猛然抬起。精准无匹地朝老供奉暗灰长剑抓去。
她甫一出手,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的楚河便瞧见夏无双左手之上套着一只色如肌肤的雪白手套。薄如蝉翼,丝丝入扣地覆盖在手掌之上。从她娴熟的动作以及精准无匹的角度不难看出,这只手套绝非偶然而得,而是夏无双花费极大心思准备并熟练运用的后手。否则——她又如何会艺高人胆大地将全数死岤暴露在老供奉剑下?
叮!
那薄如蝉翼的暗灰长剑被夏无双死死抓住。竟是在那雪白手套之上摩擦出激烈的火光。一道道夹杂高温的火星四下飞溅,仿佛能将人体焚烧一般,分外可怖!
老供奉剑锋甫被夏无双死死握住,登时心头愠怒,浑身气机再度暴涨,亦不后退,只是手腕猛地一荡,怒喝:“撒手!”
嘶嘶嘶嘶——
激烈的星火骤然弹跳,在那手套上摩擦出一条又一条仿佛燃烧过的黑色痕迹,就连夏无双那整条左臂也似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牵引力,要被生生扯断。只是,夏无双又如何会错过这千难逢的良机?
但见她右手之中那锋利无双的白绫猛然一晃,径直朝老供奉咽喉刺去!
你动时。
你的‘点’会随着肢体动作而随之变化。
若你不动。你的点却无处不在!
眼睛、脖子、心脏——均可以是你的‘点’,你的死岤!
此刻,老供奉静止在破画强者夏无双面前,若不撒手后退,又如何抵挡夏无双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死!”
咻!
白绫破空而去,裹挟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凌厉剑意,呼啸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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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破画vs规则!〔下〕
高手对决讲究以静制动,这从一方面体现他们的高手风范。而另一方面,则是更好的找寻对方的点。然后漂亮地完成后发制人!
能做到以静制动的必然是高手中的高手。最起码也能找到对方的‘点’。然后一击致命。
但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们自然也能感知自己的‘点’,并随着对方的攻击而巧妙地避开死岤。只有掌握这份能力,才有资格以静制动,才有能力后发制人——否则,没等自己装-逼结束,小命就没了。
一只脚踏入规则强者的老供奉自然拥有这份能力,所以他是那种可以玩以静制动,可以后发制人的超级强者。纵使夏无双近身一剑,朝他死岤刺去!
“漂亮的反击。”叶茗竹那双狐媚的眸子里闪烁出浓烈的光彩。
“反击?”楚河那漆黑的眸子里浮现一抹无奈之色。喃喃道。“他终究不是刚入破画的强者,也不是刚找到敌人‘点’的强者啊——”
当初与商素心恶战。楚河因不能随时找出对方的点,他亦惊心动魄地玩了一招后发制人。可那时候的楚河是不愿给父亲丢脸,亦不希望这个传说中的苦行者太过得意,才会如此玩命。可谁又知道,楚河在那一战中饱受了多大的压力与危机?
一个刚刚找到点的高手,便让楚河艰难到那种地步。何况是一只脚踏入规则强者行列的老供奉?
咻!
夏无双那锋利无双的白绫悍然刺去,直击老供奉心脏。另一只手则是死死握住那如同烧红的铁碳一般,全力以赴。
反观武器被束缚的我老供奉,他先是短暂挣扎失败之后,竟是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静默地等待夏无双那凶悍无匹地一剑!
他如之前的夏无双一样,竟是一步不退,仿佛无视了夏无双的攻势。又仿佛根本没将夏无双的攻击放在眼里!
那么——
“死吧!”
当夏无双吐出这样两个字,老供奉动了。
近在咫尺的老供奉抬起左手,伸出了两根苍老如枯槁般的手指。然后,他精准无匹地夹住了夏无双的白绫!
扑哧!
指间被剑气划破,却丝毫不曾影响老供奉对白绫的控制。那锋利且霸道无双的白绫甫被夹住,竟是再动不得分毫。就这般死死地束缚在他指间!
“怎么可能——”观战的叶茗竹眉头一蹙,不可思议道。“他居然用手指夹住了?”
“死?”
老供奉唇角溢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在夏无双力道尽数放在右臂之时忽地悍然一拔,那被夏无双左手抓住的暗灰色长剑倏然拔出,在夏无双面露震惊之时凌空一转,斜着向夏无双咽喉刺去。
此次攻击乃是夏无双力道用老之时的反击,又是近在咫尺的攻击,别说是刚找到敌人‘点’的夏无双,纵使是商素心这种不急于突破瓶颈,一直在努力打底子的超级天才也绝难抵挡。
至此刻,楚河再无观战理由。猛然挑剑而起,长虹贯日!
“试试我的骨剑!”
咻!
骨剑脱手而出,径直朝老供奉面门激射而去。
这一剑裹挟奔雷之势,剑身被一层惨白色的光晕包裹,剑锋更是隐含大江气势,分外惊人。
哗啦!
长剑夹杂一道高山巨浪之声,猛然刺向挥剑刺去的老供奉!
“好剑!”
叮!
战意澎湃的老供奉回身便是一剑,迅猛无双地劈在骨剑之上。在击飞骨剑的那一刻,身躯亦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数步,微微扭动手腕,惊叹道:“不愧是青龙之后。”
铿!
与此同时,骨剑生生刺入地面,发出嗡嗡声响。
砰!
楚河大步向前,路经骨剑时右臂一挥,那骨剑便潇洒写意地落入手心,凌空而起。
夏无双方才经历生死一战,纵使早有准备仍不是那一只脚踏入规则强者行列的老供奉对手。也不再倔强地逞强,缓步退向身后,却与那个美艳风情的叶茗竹保持一定距离。仿佛不愿与之沾染任何关系。
楚河持剑而立,漆黑的眸子冷冷凝视老供奉,缓缓说道:“听你之前口气,此番前来华夏是要挑战各方高手?”
“没错。”老供奉剑锋一扬,淡淡道。“二十多年前华夏除夏正清之外,无人与我一战。此番前来,我便要瞧瞧华夏是否真如人们所说,强者如林,高手云集。”
“果然。你口气比我想象中还要大。”楚河手心一紧,平静道。
“口气大是因为有这个资本。”老供奉倒是一点儿也不谦虚,淡淡道。
“有没有资本试过便知道!”
咻!
楚河话音甫落,骨剑嗖然刺去。直抵老供奉面门!
楚河甫一出手,老供奉神色便是一凝,瞧出这个同样是刚找到点的楚河较之夏无双明显要更具杀伤力!
“来得好!”
老供奉手腕一翻,那柄暗灰色长剑亦是迅速朝楚河刺去。气息翻滚!
他已经好久没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自从二十多年前与智者夏正清一战之后,他便寂寞至今!
尤其是当他不断地找法子突破自己的极限,却偏偏没有一个真正的对手切磋较量。故而这二十多年来他始终不曾踏过那一道门槛,成为真正的规则强者!
如今,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值得他全力以赴,甚至是激发潜能的对手。
他想,今日大抵便是他突破瓶颈的好机会!
“试剑。”
立于一旁的夏无双微微蹙眉,为楚河的处境担忧。
她看出来了。楚河与她一样,均找到了敌人的点。在惊叹于楚河的神速进步之余,更是老供奉一样,感慨不愧是青龙之后,竟是如此迅速地进入全新的境界。甚至于——当楚河一剑刺出之时,她隐约觉得楚河的‘点’正在慢慢隐藏。藏匿在那无法攻击的地方!
也许,老供奉这一战能突破瓶颈,跻身规则强者境界。而楚河我,亦能一只脚踏入规则强者行列!
此战,注定惊天动地!
“夏小姐。请你以后不要太过鲁莽。”
耳畔忽地传来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纵使是女人也会微微心动的香味钻入鼻端。撩拨夏无双那淡然的心境。
略微转头,只见叶茗竹安静地站在身边,眼眸中透着平稳的神色。
“我的事儿需要你管?”很明显,夏无双对这个名声狼藉的毒寡妇并没什么好感。
“我自然管不了夏小姐。但请你记住,你如今并不是一个人。夏老板的计划牵扯极大。若是你在过程中出现什么差池。你可知会影响多少人?”叶茗竹口吻沉静道。“不要让夏老板的一世英名毁在你手上。”
————
第三百零六章 武道!悟道!〔上〕
对于叶茗竹的忠告,夏无双并未流露出多少不满,她只是微微抿唇,淡淡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吧。”
叶茗竹闻言却是美目流转,风情道:“具体指哪方面?”
“还用我说?”夏无双豁然转身,那双清冷幽静的眸子冷冰冰扫视叶茗竹。“曹惊蛰没提醒过你?”
“我不认为这是我的问题。”叶茗竹不置可否道。“相反,他本是身外之人。若不是你们姐妹与他走得太近。我与他接触又有什么关系?”
“放肆!”
夏无双神色一冷,沉声道:“叶茗竹,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叶茗竹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口,轻轻将视线转移到楚河那边,不再出声。
夏无双亦是沉默不语,安静地凝视激战中的楚河。
她本不是置气之人,更不是斤斤计较到与自己讨厌的女人斗嘴的女人。之所以被叶茗竹一提醒便火冒三丈,无非是因为风传这个女人跟楚河走得太近。心中莫名地为夏荷不悦。当然,这是她自己给出的解释,至于是否有别的原因,连她自己也未必知晓。
否则的话,夏无双绝不会跟一个执行父亲遗志的女人争锋相对。更不会在楚河力战老一辈超级强者的时刻心不在焉。
此时,当夏无双将视线落在战场中央时,她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咻咻!
楚河骨剑如闪电般持续性刺出,竟是交织出一片令人心惊胆战的剑网。反观老供奉,亦是神情凝重地与楚河见招拆招,丝毫不敢大意。如此激战盏茶功夫,楚河倏然一个凌空跃起,剑锋由上至下,狠狠刺向老供奉头顶!
嗡!
骨剑因角度转换极大,竟是在空中再度发出呜咽之声。呼啸着向老供奉头顶刺去。
剑锋逼近,但见老供奉身形一转,竟是轻飘飘避开楚河这锋利无双的一击。紧接着,却见楚河剑锋点地,那骨剑先是一阵弯曲,遂又猛地将楚河弹起,嗖地一声向前俯冲刺去!
呜呜——
剑锋紧随其后咬住老供奉,不死不休!
反观老供奉,在被楚河几次锲而不舍的攻击之后,忽地脚后跟一稳,手中剑锋凌空一荡,竟是再不反击,而是朝着楚河迎面扑去。
铿!
剑锋精准无比地碰撞,登时摩擦出激烈的火光,如同星火一般四下飞溅,分外耀眼。
几番交手,老供奉意识到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在躲避不逞之后,他选择了正面交手!
楚河又是摆出何等问题让老供奉这等连智者夏正清也未能正面赢过的老一辈强者大感棘手呢?
他找得到楚河的点。却无法成功攻击!
相反!
在他逐渐形成的雏形规则之下,楚河总是需要花费一番力气才能精准地找准他的点。正是在这等高下立判的境界差距上,老供奉仍是被楚河逼得险象环生,心中颇有几分愠怒!
为何?
因为楚河太疯癫了!
也太让老供奉不可思议了!
楚河不能迅速找准老供奉的点,却总是逼出老供奉的点!
怎么逼?
用险恶环境逼!
你努力隐藏你的点?那我便用刚猛凌厉的攻势逼出你的点!
纵使此番激战会让楚河体能迅速消耗,可跟被动挨打相比,楚河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前者。甚至是喜欢前者的打法!
这便是打破瓶颈,能够找到对手的点之后的大不一样!
当楚河找不到点时,不论他如何去努力,哪怕他豁出一条小命去拼,也根本没有拼杀的资格。但如今他有,只要对方不是正儿八经的规则强者,只要对方不能完全隐藏自己的‘点’。那楚河就能利用疯狂的攻势逼出对方的点,然后给予凌厉的攻击!
老供奉能隐藏,却只是利用那领悟出的并不成形的规则隐藏。他偶尔能够藏匿,却不能永远藏匿。所以对楚河而言,逼‘点’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儿,却也是一件直接有效的事儿——
嗖嗖!
老供奉甫一主动攻击,便迅速扭转局势。将楚河逼得险象环生,好几次被老供奉逼入死角,如陷泥塘!
咻咻!
嘶嘶!
楚河的点始终脱离不出老供奉的追咬,纵使他偶尔能够找寻老供奉的点,却偏偏被老供奉压制住,无法动弹。直至老供奉在一次力道用老之后给予楚河反击的机会!
扑哧!
身受三处刀伤的楚河脚下一蹬,整个身子凌空而起,挥动那锋利无双的惨白骨剑,身形如一颗导弹激射而出,刺向老供奉!
“好机会!”夏无双不自禁地为楚河叫好。
能在临危关头找准时机反击,也只有楚河这等常年游走生死一线的年轻高手才有这份定力与能力。纵使换做夏无双,她也自认概率五五分,不敢打包票能临危反击。
叶茗竹见夏无双叫好,不太懂这些的她反问疑惑道:“被压制这么久才反击一次,为什么要叫好?”
她的手心已渗出微妙的汗珠。为楚河担忧所致。
楚河身上的那三处伤口分别在小腿,左臂,以及肩胛,不说像个血人,却也浑身鲜血淋漓。心疼之余更为楚河的处境担忧。好不容易被楚河找到一个反击的机会,叶茗竹心头亦是暗暗叫好,可要让她像夏无双这般好似没事人似的,她没那心情,更没那勇气。
这恐怕就是夏无双与叶茗竹的不一样。与夏无双这种常年生活在黑暗之中的女人而言,一些小伤小痛根本无伤大雅,只要能赢了这场恶斗,能不为一场胜利而丢了性命。那一些伤痛对她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她那一场激战不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又有那一场真正的恶斗能轻松击杀强大的敌人?
叶茗竹呢?
她出生富贵,父母均是华夏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纵使没有明珠实业掌舵人这一重身份,她的一生也决计不可能被人砍得遍体鳞伤,她一样可以过公主般的生活。别说像楚河这般被刺破几处部位,纵使进厨房切菜被割破了手指头,只怕也是难以承受的剧痛。对于楚河此刻的境况,她自是心疼又怜惜,只想快些叫停。
叶茗竹的询问没得到无双姑娘的答复,反倒是陷入了痴迷般的观战,仿佛从这一战之中,她能领悟不少精髓一般。眉眼间尽是凝重与沉思。
“我想——是否可以喊停了?”叶茗竹出声说道。
夏无双淡淡瞥她一眼,反问:“怎么喊停?”
“这栋楼里有十几个世界一流的枪手。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一齐出现朝那个老东西开枪。”对于刺伤楚河的老供奉,叶茗竹没有半点尊重的意思。
“他们已经死了。”夏无双淡淡摇头。
“没关系。”叶茗竹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出声道。“还有一个枪手他一定找不到。”
“如果仍然还有十几个你所说的枪手出现。也许能将他逼退。”夏无双持续摇头。“一个?没用。”
“我的要求是喊停。”
叶茗竹蹙眉道:“他出手,可以扰乱老家伙的攻击。”
“楚河不会高兴。”夏无双摇头。
“为什么?”叶茗竹眉头蹙得更深。“难道他看不出来,那个老家伙明显要比他高明一些?”
“正因为如此。”夏无双一字字道。“所以他才不会停。”
“伊川流苏也一样!”
“任何人都无法打扰此刻的他们。”
“因为——”夏无双咬唇道。“这是他们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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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武道!悟道!〔下〕
咻咻!
剑意自剑锋之上流窜而出,如同一道道精密的小刀激射而出。竟是拂动了不远处的老供奉头发,就连那脸庞之上亦仿佛被刀切割一般,万分的疼痛。凌空而起的楚河神色清冷。身躯仿佛与那剑身融为一体。浑身绽放出异样的气势。令人心惊肉跳。更让人热血。尤其是老供奉!
仿佛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什么。感受到那追求多年明明触手可及却总是无法触摸的东西。
他很强大。
年轻一辈绝对无人能出其右。
他十分强大。
纵使放在老一辈,论及全球,能与之一较高下的也绝不多见。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他觉得楚河同样强大。强大到让他兴奋,乃至于振奋!
楚河给了他提示,又或者说,这一战给了他提示。
规则?
何谓规则?
这个词汇老供奉研究多年,却始终不得要领。但今日,楚河密集到让他震惊的攻势给了他提醒。
他始终在隐藏自己的‘点’。可他偏偏不曾真正拥有自己的规则。而没有属于自己的规则。又如何真正隐藏自己的‘点’?所以他始终被楚河逼出‘点’。被楚河逼得险象环生。
陷入套路的格斗是无法成为真正高手的。按部就班地去研究,也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规则。
但在这一刻,他似乎悟了。
隐约之中摸到了规则的边。又或者说——他摸到了真正的规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