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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强兵第114部分阅读

    的关系远大于上下属。可这次,他竟然不顾部分军区高层的劝阻,强行控制了凌将军的行动与自由。

    这是军区第一件大事。

    而第二件则是全军总动员。连平日里一直处于机密训练的特战队也被韩司令一纸文书给调了出来,在教场上进行最展露雄姿的强化训练。瞎子因最近过分沉迷,韩司令将这项重要任务交给了办事妥帖的李建。

    整理好仪容,李建并未第一时间下楼率领特战队战士出勤。而是来到瞎子居住的那间单身公寓。甫一推开房门,里面便涌出一股令人胃酸的酒精气味,浓郁得令人头晕。他微微蹙眉,进屋后先是拉开了紧闭的窗帘,遂又推开窗户,也不回头,轻声对青天白日睡大觉的瞎子道:“瞎子。狗熊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军绿被褥之下的瞎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李建回过头,缓步行至床边,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狗熊是为国捐躯。燕子姐有了更好的归宿。你不为他骄傲,不为她欣慰吗?”

    啪!

    抱着酒瓶睡觉的瞎子猛地将酒瓶砸向李建。后者微微偏头,那酒瓶便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之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渍。

    哗啦!

    瞎子翻身坐了起来,双眸猩红道:“欣慰?你为什么不问燕子姐是如何离开白城的?”

    李建怔了怔,遂又苦涩道:“许多事儿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所以可以无视燕子姐这些年立下的功劳?所以可以残忍地将她驱逐!?”瞎子霍然起身,含恨道。“当年的青龙如此。如今的朱雀又是如此!你有没有想过,终有一日,你我也会有如此?”

    李建无奈地说道:“我们只是那些大人物的牺牲品。而事实上,许多时候我们无从选择。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安守本分,尽忠职守。做一个军人该做的,做一个军人可以做的。”

    “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又做了什么?”

    “燕子姐被驱逐,我们敢放一个屁么?”

    “李建。我不知你当兵是为什么。但我当兵不是被大人物玩弄。而是履行一个军人应尽的职责!是保家卫国!”

    什么是无望?

    什么又是绝望?

    木讷寡言的瞎子感受到了。

    他为狗熊的死感到骄傲。他死在战场上,死在阵地上。他是光荣的。那才是瞎子心中军人应该做的!

    可现在,他发现世界不一样了。

    军人的首要职责似乎不再是保家卫国。而是自保——以及谋利!

    你当兵是为什么?

    他当兵又是为什么?

    我当兵是为了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而不是被权力腐朽的弄权者!

    当他发现军人的本质不再那般单纯,当他发现自己无法改变这一切,当他发现——身边的生死战友一个个的倒下,离开,瞎子无望了。绝望了。心灰意冷。

    李建明白瞎子的心情。他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他能怎么办?

    燕子姐已经走了。已经去了神兵团。但他的生活还要继续,他无法接受自己像瞎子那样生活。更不能任由自己自暴自弃。那不是李建会选择的将来!

    “韩司令已第二次警告我——”李建迟疑地说道。

    瞎子随手抓起一瓶烈酒,狠狠将那辛辣的烈酒灌入咽喉。却并未理会李建。

    李建见他这般,却是有些急了。两步上前喝道:“你可知道。你再这般自暴自弃。你的前途就完了!”

    “部队不会留酒鬼!更不会留下一个成天诋毁上司的部下!”

    “杜厦!你还有选择!你还有机会!”

    “回到从前,好吗?”李建诚挚地说道。

    瞎子拼命地灌酒,直至那一瓶烈酒尽数灌入腹中,他才缓缓垂下头,沉默地点了一支烟:“永远都回不去了。”

    哀莫大于心死。

    当瞎子发现兵不能像他想象的那样去当,他便彻底放弃了。放弃了白城,也放弃了自己。

    李建神色黯然,门外忽地出现一名气喘吁吁的部下,断断续续道:“李队,您快些过去吧。出大事儿了!”

    “什么大事儿?”李建微微转头,蹙眉道。

    “军区来了一帮人。说是要抓捕佳师长!”那部下神色紊乱道。

    “胡说八道!”李建一声冷哼。“什么人来白城军区抓人?”

    “据说是——”那部下见李建发怒,略微惊颤道。“据说是燕京军区来的人。”

    “燕京军区有资格来白城军区抓人?”李建沉声道。

    “那人是万岁军著名女将柳月——”

    “是她?”李建微微一怔。

    此女如今当红军部,不止被军委大佬点名表扬,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加上其身世背景极为雄厚。可以说是平步青云,成了军部最耀眼的女将。甚至有人曾猜测,这位军事才干均位列一流的女将极有可能成为华夏和平年代第一个进军委的猛人。

    若是他来白城军区抓人,事儿的确有些无法理解。但不论如何,他此刻必须前往教场。

    他刚一转身,要与瞎子说些什么。却听瞎子冷嘲热讽道:“当兵的不愿为捍卫疆土出多大力,却成天勾心斗角,沦丧为权力的奴隶。这样的军人,这样的军队,又哪里还有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斗力?”

    他说罢缓缓躺在床上,漫不经心道:“别忘了锁门。”

    李建眼见瞎子竟连白城军区出此等大事儿也无动于衷,暗忖这个老战友当真是彻底死心了。却也不再多言,只是临走前丢了一句话:“你的恩师凌将军被囚禁起来了。具体什么事儿还不知道,”

    ————

    第两百五十九章 军魂?它死了!〔2〕

    专心驾车的的哥眼见前方视线变得宽阔,颠簸的道路亦逐渐趋于平缓,就连那车窗外的寒风亦仿佛加大了马力,在车外形成刺耳的呼啸之声,的哥不由微微敛起心神,略有些敬畏地紧握方向头,操控计程车前行。

    “停车,熄火!”

    两名神情冷峻的持枪军人刚劲有力地敬礼,而后口吻冰冷地说道:“来做什么?”

    的哥没出声,只是缓缓转身,向柳月二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反观柳月,却只是平淡地摇开车窗,将一张浅红色的证件递到窗外。

    “长官好!”

    那接过证件的站岗军人肃然起敬,敬礼道。

    “开门。”柳月收回证件,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

    几辆计程车顺着主干道缓缓前行,很快便来到那宽阔而充满肃杀之气的教场。

    时值正午,本是进餐午休的空当,那极大的教场上竟是热火朝天。有魔鬼式训练的特战队成员。有嘶吼着强化身体的兵种。亦不乏教官的疯狂呵斥。

    “跑!”

    “没吃饭吗!?”

    “谁停下老子毙了谁!”

    一名身材魁梧的营级军官如丧心病狂的魔鬼教官,叉腰站在较高处,冲着黄沙硬土中攀爬训练的新兵蛋子怒吼。

    ……

    计程车内,那十余名跟随柳月而来的军官们面色平静地扫视着车窗外的画面。天气虽寒冷,那些在教场上强化训练的军人却仅穿一件单薄的背心,挥洒着热汗与并不剩多少的精气。

    的哥回头冲柳月楚河说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呀?”

    他有些忐忑,还想停下来。若是在军区外,他可以说停下就停下。起码不会如此忐忑。但此刻却有些不敢。他进了军区,而车厢后的客人亦明显不是普通客人。若是主动喊停,他怕自己出不了军区。

    “来抓人。”柳月平淡道。

    “——”

    那的哥倒抽一口凉气,大气不敢出,安心驾车。

    来军区抓人?

    的哥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做他这行的,也算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当年刚入行的时候,他就亲眼见过一桩没媒体敢曝光的事儿。

    说起来,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的哥那会儿才二十出头。晚班上了一半跟几个同行在一处大排档吃宵夜,本来喝得兴起也还挺开心。不料远处两桌客人闹了起来。人少的那边才三人,人多那边足有十来人。人多一方脾气极为火爆,没说几句便抄起酒瓶椅子开打。结果没几分钟,人少这边居然一边倒的放倒了那十余人。的哥这边也有五六人,仗着人多不怕事,就这般看了全程。待得两方人马结束战斗,那三个年轻客人正打算结账买单,却是被闻讯赶来的几辆警车围住。场面颇为壮观。连大排档老板也给吓得躲进厨房不敢出来。

    那些警员眼见被放倒的十来人,竟是二话不说就把那三人给绑了。随后却没直接回警局,而是将倒下的其中一名年轻男子搀扶起来。连声道歉不说,还格外低声下气。的哥低头聆听,这才得知那年轻人竟是市警局领导的儿子。的哥当时便觉得今晚这事儿不好善了。单是凭关系,也得把那三人剥掉一层皮。果不其然,还没等上车,那些警员便将三人放倒在地,因是三更半夜,算上的哥这桌拢共三桌,故而没什么围观者。那帮警员围上去便将那三人一顿拳打脚踢,之后一名小领头似的人物来到的哥这桌,一人派了一支烟,和声和气地表示今晚的事儿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的哥们自是一头应允。不敢二话。

    那三人直到被打得鼻青脸肿,连爬都爬不起来,才被警员扔进警车送走。那些的哥见没啥可看的了,亦是各自去做生意拉客。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当的哥拉了几趟客打算回家睡觉,却路经警局撞上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数十辆军用车,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军人将警局围了个水泄不通——

    的哥没敢靠近,当然,数百米开外的街道也被那帮军人封路。他想围观也没机会。但的哥清晰地记得,那晚是他第一次在电影电视以外的地方听见枪声。

    没想象中那么刺耳霸道,却远比电视电影里来得震慑人心。猛然听见警局里传出的枪声,的哥心头急速跳跃。仿佛要从嗓子眼蹦跶出来。

    没多久,那帮军人就撤了。具体经过如何,的哥并不清楚,但可以预见,警局绝对不敢跟这帮气焰磅礴的军人对着干。否则——军人怎么敢围了警局?

    连警局抓了军人,也得立马放人,甚至有被围剿的可能。谁敢去军区抓人?

    的哥觉得这个身穿军装的漂亮女人可能脑子进水了。

    砰!

    一道人影忽地站在车头,那蒲扇般大小的巴掌猛地一记拍在车盖上。发出轰隆的声响。

    “下车!”

    车盖登时干瘪下去。那的哥亦是吓了一大跳,连忙踩住刹车。满头大汗。

    换做平时被人如此挑衅,这脾气也不算好的的哥没准就抄着扳手干上了。可这里是白城军区,对方又是一巴掌能把车盖直接拍扁的猛人。若不是更加生猛的人,谁敢乱来?

    的哥甫一停车,便有人暴力拉开车门,怒吼:“下车!”

    很快的——

    每辆计程车附近均站满了军人。先是数十名,然后上百人,数百人——直至整个教场上的军人均围拢过来!

    “下车!”

    “下车!!”

    砰!

    砰砰!

    砰砰砰!

    有人拍打车窗,有人踹在车门上,还有人——直接跳上车头,狠狠踹在挡风玻璃上!

    场面极为可怕。着楚河柳月的的哥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苦涩道:“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车算是毁了,也不知军部会不会赔偿。更不知索赔能否管用。他现在只是在想,别打自己就好——

    杞人忧天?军人不会打他?

    也许上世纪或是更早的时候,军人的确有着极高的素养以及自律。但现在——他不再信那套,也并不认为军人如传说中的那样,形象高大伟岸。

    他们有因为自己是普通人而放弃暴力吗?他们有敬礼,然后慰问自己这个缴税养他们的人吗?他们有人们口中所说的人民子弟兵的可爱可亲吗?

    没有。

    看,他们是不是特别像一群疯子?

    ————

    第两百六十章 军魂?它死了!〔3〕

    “头儿。他们疯了?”

    一名特战队成员冲蹲在阶梯上抽烟的李建说道。

    他们收到命令去校场练兵。但在瞧见这一幕时,李建下令上百名特战队原地不动,谁也不准加入那群领导们特意挑选的军人。

    疯了?

    这世上哪里都有正常人,哪里都有疯子。军队也不例外。

    当兵的自然有真正的战士。狗熊是。燕子姐也是。那群神秘且极为低调的神兵团战士更是。而那些在银行大劫案中牺牲的军人,无一不是华夏最优秀的军人。优秀并不意味着实战能力最为出众,亦不因为谁的家庭背景最为深重殷实。而是因为——他们拥有属于自己的骄傲,拥有战士应该具备的军魂!

    他们可以为国家为人民奉献自己的一切。但不因利益和权力左右自己的忠诚与意志。

    但很显然,并不是所有军人都能做到这点。那些上前去闹事的军人便做不到。

    “不用管他们。”李建阴沉着脸,闷头抽烟道。“等事儿结束了我们便回去。”

    “是。”

    ……

    “现在怎么办?”

    的哥问道。

    柳月与楚河对视一眼,打开车门,缓缓钻出的士。迎面站在了那群神色彪悍气焰嚣张的军人面前。

    柳月神色冰冷,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扫视最前方的那群军人,唇角微微上翘,淡漠道:“军痞说的就是你们这种。”

    她一语惊起千层浪,那群军人甫听她口头攻击,顿时发怒。

    楚河却在瞬间挪到柳月身前,挡住那些凶狠而冷酷的眼神。

    “小子。你是什么人?”

    “我们对事不对人。若没你什么事儿,就赶紧滚开!”

    楚河冷冷瞥一眼这些军人,嘲讽道:“我很不想承认,但事实上,我的确曾在白城军区服役。”

    “那支部队?”有人问道。

    “特战队。楚河。”楚河平淡道。

    一瞬间,争吵与咒骂声小了许多。不少人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望向楚河,似乎不能理解他为何会随着那群要来白城军区抓人的万岁军一同前来。难道,他一点儿也不顾及娘家的旧情吗?

    “小楚。你有见过白城军区的人被人欺负吗?”忽地,一名年中男子扒开人群,徐步走来。

    他身形笔挺而魁梧。一张如刀削的脸庞之上写满了庄重与肃然。再看一眼肩头,将军级。

    楚河只是瞥他一眼,便知道此人是谁。白城司令部第二把交椅。肖参谋。肖明的父亲。

    楚河眼见他大步而来,浑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由耸肩道:“那是因为我们以前没做错事。”

    “很多人都做过错事。但不是每个人都受到了惩罚。你没做错过吗?但你每一次错误,可否都受到了惩罚?”肖参谋摇摇头。遂又将视线落在了柳月的脸上。“小柳。听我一句劝。回去吧。”

    柳月淡然一笑:“肖叔。你也站在他们这边?”

    肖参谋没直面回答,却是平静道:“佳文山与我一同参与了上世纪的那场战争。”

    柳月微微抿唇,不再多言。

    因为是战友。所以能容忍对方损害国家利益?

    因为是同袍,所以能违抗军令?

    柳月觉得跟眼前的肖参谋没办法再进行沟通。因为两人的思维并不在同一条线上。他认为佳文山是他的战友,所有他要保住佳文山。柳月因为他损害了国家利益,并接受了军委大佬的命令,所以要抓他。道不同不相为谋,柳月不愿平白浪费精力。

    “萧参谋。我有一个疑惑。你可否为我解答?”楚河随手点了一支烟,漫不经心地问道。

    “什么?”肖参谋问道。

    “凌将军被囚禁了?”楚河微微眯起眸子。那漆黑深邃的眼眸深处透着一丝危险气息。

    “他与韩司令闹出矛盾。韩司令希望他好好反省。”肖参谋表情有些怪异,却仍是十分坦然地回答。

    “矛盾?”楚河咧嘴,问道。“什么矛盾?他认为白城军区不该这样对待柳师长。而韩司令却要保佳文山。所以——”

    “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肖参谋摇摇头,说道。

    楚河微微一笑。

    也许萧参谋真的可以纯粹到只为佳文山与他是战友,所以出面保他。但别人呢?韩司令呢?

    他们出面保。是因为佳文山有着不同于常人的身份背景,又或是掀翻了佳文山,会让上面一部分人觉得丢脸。觉得败了一场?

    甚至于——商老爷子的倒台让他们愤怒地在军部下了更大的力气。势必要在这场周旋中获取胜利?

    按照柳月的说法,商老爷子是第一步。佳文山是第二步。那么——他们第一局输了,所以希望第二局能扳回局面?

    柳月忽地出声道:“我要见韩司令。”

    “司令不在军区。”肖参谋摇头。

    “我来之前与他通过电话。”柳月蹙眉道。

    “韩司令不是可以每天坐在办公室会客的人。”肖参谋理所当然地说道。

    韩司令何等人物?七大军区之一的头号人物。上将军衔的大佬。纵使你是军部最红女将,又有怎样的资格值得韩司令抛下所有事儿等你?

    柳月微微抿唇,平静道:“那我要求会见佳文山。我带了两个人来,他应该会比较有兴趣。”

    “韩司令带着老佳一起离开军区了。”肖参谋摇头道。

    “——”

    楚河有些无语。

    这不是摆明了拒绝合作嘛?

    “那我留在这里等。”柳月平淡道。“麻烦肖参谋为我们准备几间房。”

    “我并不知道韩司令何时会回来。”肖参谋缓缓道。“不如柳师长先带那两人回去复命?”

    柳月淡淡道:“不见到佳文山,我是不会走的。”

    “即便让你见到了——”肖参谋善意提醒。“也带不走。”

    “那是我的事儿。”柳月一字一顿道。“麻烦肖参谋安排房间。”

    肖参谋轻轻一叹,却是无法拒绝。

    他吩咐一名随从去安排房间。亦是将那些被特意调遣过来的军人驱散。随后陷入了沉默。

    这招出的太昏。一大拨军人包围柳月有什么意义?向上面展露白城军区的态度?还是证明他们这边底气足,根本不会退让?

    可他们到底有没有想过,哪怕这是神仙打架的局面。可真往大了闹,分分钟能定性为哗变!

    白城军区有几个人撑得住哗变的后果?

    他有些丧气地望向那些结伴离开的军人,心中颇为尴尬以及无奈。

    房间很快安排好了。楚河随着柳月一同向宿舍楼走去。没走几步,柳月忽地转身,视线颇为迟疑地落在楚河脸上,嗫嚅着唇角道:“有一件事儿我一直不愿跟你提,但我想——这件事儿你迟早会知道,并且不会太晚。”

    “什么?”楚河莫名问道。

    “护龙计划是被佳文山传出去的。”柳月缓缓说道。“之前知道此事的只有凌将军与佳文山。连韩司令也没权限知道。我翻看过资料。凌将军虽说在这件事儿上必须承担一定的责任,但真正放出消息的——是佳文山。如果不是他,凌将军不会被质问,不会被胁迫。更加不会被动地透漏此事。”

    楚河闻言,一股无名怒火喷然而出。眼中透出肆无忌惮的杀机!

    ————

    第两百六十一章 军魂?它死了!〔4〕

    第两百六十一章军魂?它死了!(4)

    楚河在两年新兵期结束之后被破格调入白城特战大队接受魔鬼式训练,又因在特战队表现突出,实战能力非凡,故而接连得到越级提升,很快成为特战队四大王牌之首。特战队的核心人物。在那几年,楚河对自己的人生有了飞跃的认知。他不再游手好闲,亦不再去肆无忌惮地挥霍看似无限的青春。他珍惜每一日的训练,并与那些在血汗中建立起情谊的战友出生入死。直至他们全军覆没!

    他们为什么会死?

    他们为何而死?

    他们——怎么可以死!?

    他们均是特战队最优秀的战士。他们拥有超强的战斗能力与出众的判断能力。可是——当他们面对火力百倍强大与自己的叛军时,他们被彻底覆灭!

    他们死了!

    不因他们不够强大。只因——他们被自己人出卖!

    楚河出奇的沉默。沉默得让柳月意外。

    他是护龙计划领头羊,更是唯一的存活者。正因为佳文山的消息走漏,他在彩虹镇足足待了五年。为什么他可以如此沉默?冷静得令人感到莫名?

    柳月没多问。

    甚至于,内心深处她并不愿将这个消息告知楚河。可她更加清楚,纵使自己不说,楚河终究是要知道的。她不想让楚河认为自己一直瞒着他。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男人可以被人误会,可以承受偌大的委屈,但他总是不愿被人欺骗。尤其是在他心中极有地位的女人。

    夜渐渐深了。柳月洗漱就寝,修长丰腴的娇躯裹在那军绿色的被褥之中。视线却落在门缝外的微弱光线。她知道。楚河今晚注定无眠。

    ……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摆置风格均十分简略,单调到生冷,可见办公室主人是个毫无生活情调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却是白城军区一把手。上将军衔的韩司令。

    他正坐在真皮椅子上抽着辛辣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窗帘紧闭,房内亦只开了一盏台灯。那刺鼻的烟雾在这一束台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诡谲,颇具几分低沉压抑的氛围。

    办公室内除了他,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抽烟速度更快,脸上的表情亦愈发阴沉冷厉。而最后那人却十分淡然地夹着一根香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时而瞥一眼韩司令,时而又瞥一眼那唇上生满尖锐胡渣,脸色略显憔悴的男人。

    不知怎地,凌将军忽地很想笑。

    笑那个坐在上位的韩司令。笑那个坐在尾后的佳文山。

    凌将军认为他们很聪明。起码在政治手腕上,他们均是高手中的高高手。但他们又很蠢,因为他们把自己当政客看待,而不是军人。

    一个军人之所以被称之为军人,是因为他有自己独特的军魂,而不是因为他地位足够高。

    扑哧——

    佳文山才掐灭抽了一半的香烟,又迅速点燃一支,微微抬起视线,沉声道:“柳月不肯走。上面也没消息放出来。难道打算坐山观虎斗?”

    “观虎斗?”凌将军莞尔一笑,摇头道。“柳月手里握着尚方宝剑。她要斩你,你如何挡?”

    “她又如何斩?”韩司令瓮声瓮气地说道。口吻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这里是白城军区,是韩司令的管辖区域。区区一个柳月就想斩了他麾下虎将佳文山,未免太过猖狂。何况——只要韩司令不点头,谁敢斩?

    “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凌将军从容不迫地扬起右臂,手掌化作刀锋,虚空往下一切。

    他切得轻松。佳文山却神色一紧,闷哼一声:“凌老。你就这么希望我死?”

    “对。我希望你死。五年前我就希望你能早点死。死的越快越好,死的越惨越好!”凌将军不似往日那般慈祥,更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浑身透着一股冷厉的杀机。竟是让那佳文山心头一颤。

    佳文山眉头一挑,愠怒道:“我死了你也没好日子过!别忘了!当年护龙计划你我都是负责人。而事实上,你才是第一负责人!我不过是给你打下手的!”

    “姓凌的。你以为就你受到了迫害?若没当年那事儿,老子肩头早扛上金星了!”跟韩司令凌将军年纪相仿的佳文山表情略微扭曲,咬牙切齿道。

    韩司令眼见这二人又要起争执,不由蹙眉道:“我今儿召来你们不是听你们吵架。而是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凌将军反问。

    “柳月与楚河关系极为密切。从小青梅竹马,还有着千丝万缕的感情交集。”韩司令缓缓说道。“他是你的老部下。我希望你能出面调节。”

    凌将军先是一怔,遂又漫不经心道:“你让我游说楚河,然后让他去说服柳月离开?”

    “我相信楚河有这个能力。”韩司令微笑道。

    “但我没有这个能力。”凌将军微微抿唇,遂又抬头道。“你们可知道。当年牺牲的那一拨人,全是楚河的生死战友!”

    “我只知道,他们牺牲得有价值!”佳文山一字一顿道。“这帮优秀的军人用自己宝贵的生命维护了祖国的大统与和谐!”

    凌将军微微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维护了祖国的大统与和谐?

    听上去没有比这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可是,真的如佳文山所说的那般,他们是为祖国大统而牺牲地吗?

    又或者,那些优秀而忠诚的军人只是被自己信任的领导与上司出卖?

    “我可以替你们找柳月谈谈。”凌将军忽地开口,神色平稳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韩司令与佳文山同时开口。殷切地望向凌将军。

    “向楚河道歉。”凌将军一字一顿道。

    “为什么?”韩司令眉头一挑。

    别说他,纵使是佳文山,也不可能向一个被白城军区驱逐的军人道歉。这是原则问题,也是脸面问题。

    “我们欠他的。”凌将军那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哀愁。“欠五年了。”

    ————

    第两百六十二章 军魂?它死了!〔5〕

    韩司令与佳文山有选择吗?

    也许有。但很难选。

    与柳月硬碰?

    不说上面会否力撑到底,单单是柳月背后的支持者,便足够让韩司令犯难。

    他一直在拖延时间。也一直在等待凌将军的答复。

    佳文山清楚地知道,只有凌将军出面,才能最大限度地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才能真正说动楚河,劝服柳月——

    靠韩司令的压制?

    军部比韩司令更有影响力的人物在两位数以上。压制属于下下之策。

    他们最终选择了道歉。因为他们无法拒绝凌将军。

    ……

    “韩司令回来了。”一名部下快步来到在操场欣赏训练的柳月身边,低头说道。

    “哦?”柳月那桃花眸子闪过一丝异色。抿唇道。“这么快?”

    “佳文山也一齐回来了。”那部下极详细地说道。“包括之前听说被囚禁的凌将军。”

    “全齐了。”柳月微微眯起眸子。扫一眼那教场上挥洒汗水的军人。“今天一定会有个交代。”

    ……

    白城军区在柳月抵达的第二天举办了盛大的欢迎晚宴,高层悉数到场不提。连像李建这种军区优秀一代,亦是有属于自己的座位。

    拢共五桌。首桌上坐着主要角色,连楚河也在凌将军的要求下坐在了首桌。桌上气氛并不算融洽,酒水却一杯杯地喝个不停。颇有几分违和。

    佳文山与柳月不曾见过。这二人一个是老一辈的优秀军人,另一个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标杆先锋。如今因神仙打架而卷入这场风暴。牵扯极广,备受关注。

    酒桌上觥筹交错,凌将军竟是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那沉默冷淡的柳月以及低沉愠怒的佳文山形成鲜明对比,仿佛随时会干起来。

    “来来。走一个。”

    凌将军笑眯眯地拉着楚河的手臂,说道:“小楚,咱爷俩多年没一张餐桌上喝酒吃饭了。”

    楚河神情复杂,举起酒杯道:“那我敬您一个。”

    “好好。”凌将军举杯,笑着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凌将军忽地将酒杯往桌上一拍,喝道:“佳文山!该你了!”

    佳文山闻言,却也是微微抿唇,举起酒杯道:“小楚。当年的事儿我有责任。今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给你道歉。希望你能谅解我当年的处境。”

    态度已是谦卑到极致。但对他而言,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道歉?

    楚河唇角微微上翘,也不举杯,只是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细细咀嚼。

    柳月见这佳文山竟是向楚河道歉,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也不便多言,只是安静而坐。

    佳文山见楚河如此不给面子,眉眼间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小楚。你沉默,我便当你没放在心里。”

    “我沉默。是因为——”楚河放下碗筷,那双大而有神的眼眸中射出浓浓的寒意。“我从来不会把畜生放在心里!”

    “混账!”

    啪!

    佳文山拍案而起,酒桌上碗筷翻滚震荡。气势惊人。

    “你找死!?”佳文山含怒喝道。

    “五年前我没死。”楚河眼神一冷。“今天你还有种弄死我?”

    气氛顿时陷入僵局。剑拔弩张!

    过程似乎也并未进入柳月的预期,反而偏离了轨道,向另一条路上发展。

    道歉。

    翻脸。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楚河的反应是预料之中,唯一没料到的是——佳文山的态度。

    他为何道歉?

    也许是因为凌将军。

    那么——凌将军又为何要让佳文山道歉呢?

    柳月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他们希望由凌将军出面说服楚河,从而转嫁到自己身上。

    暂且不提柳月暗中猜测的这些极为精准的想法,单单是眼前这僵硬的局面,便让柳月感到头疼。

    她决计不可能眼看着楚河被白城军区欺负,哪怕她有任务在身。可以说,楚河是她的死岤,也是能让她放弃一切的男人。

    楚河的行为绝对称得上偏激,纵使是手握尚方宝剑的柳月,也不会如此冲动行事。但楚河做了,因为他极端愤怒!

    哗啦!

    楚河猛然起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佳文山,冷冷道:“老首长告诉我有人不希望他回去。”

    “老首长告诉我有很多人不愿他回去。但我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人。”

    “老首长最终回去了。但我那些兄弟姐妹却留在了战场上。”

    “他们死的值得吗?不值得。因为他们本可以不死。因为——”

    “他们是被自己人出卖,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我一直在想,也许是我太自私了。他们死的的确是有价值的。也是光荣的。”

    “你知道吗?他们至死——都认为自己是为国家献出了生命!”

    楚河双眼猩红,凶光毕露。

    咔嚓。

    手枪保险拉开。

    凌将军不知何时取出配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岤。

    他的行为登时惊呆众人。尤其是被他要求道歉的佳文山——

    他要做什么?

    众人心中生出浓浓的不祥预感。尤其是楚河!

    “别过来。”凌将军满面微笑地盯着肌肉紧绷,试图冲过来的楚河。

    他食指扣住扳机,说道:“你说的没错。他们死的不值得。一点儿也不值。”

    “我应该阻止你们行动。我不应该畏惧强权。更不应该抱有奢望——”凌将军缓缓道。“奢望你们不会真的面临死亡之境。”

    “小楚。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思考我为何参军。思考我最初的心愿是什么。”

    “也许我想明白了。但已经晚了。因为我已经失去军人应该具备的骄傲。”

    “他们需要道歉。他们需要向你道歉,向那些战士道歉。更要向真正的军人道歉。”

    “这些年很累,也很自责。总想做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做不了。以前当班长的时候不行。当排长,当连长,当团长的时候更难。现在当了将军,别说做,连说都没有机会。”

    “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想和你说,和你们说——”

    “军人不是这样当的。”

    “军人也不能这样当。”

    “我用一生时间琢磨出军人应该怎样做:精忠报国,问心无愧。”

    “你们做到了吗?”

    “我没有。”

    “所以——再见。”

    砰!

    火舌喷出,血溅当场。

    第两百六十三章 以死警示!

    我是军人。

    我亲手送我的部下去死。

    我有罪。

    你们也有。

    ……

    这是凌将军留下的遗书。他早已准备好在今晚结束自己的一生。因为这些年他过得太累,太辛苦。

    凌将军的死不止震惊军部,更让那些打架的神仙出乎意外,并为接下来的第二步棋打好了基础。

    当年,凌将军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不止牺牲了荣耀与前途,还送了信任忠诚于他的部下去死。

    如今,凌将军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誓要让佳文山这类曾犯下错误的大人物付出沉重的代价。

    就像柳月所说,这不是一个人的战场,也不是一场简单的战争。但它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是为某种东西而战。譬如说——军魂?

    军魂已死。但它应该活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