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
任中杰呆了呆,随即安慰她道∶“或许帮主不是不明白,只不过是不好意
思说出来而已┅┅”
“不好意思?”夫人的娇躯突然开始颤抖,隆起的趐胸急剧地起伏着,彷
佛在极力地控制着的情感。她强抑着晶莹的泪珠,讥嘲的说道∶“他能对妾
侍、对情人、对风尘女子说的话,却不好意思对名媒正娶的妻子说?普天之下,
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任中杰无言地听着,又同情的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夫人的神情是落寞
的,脸色也太苍白了些,显然已很久没有承受过阳光雨露的恩泽,没有享受过和
丈夫举案齐眉的温馨了!
很多年前,当她带着“江南第一美人”的响亮名声,义无返顾的下嫁给家
时,是否有想过今日的深闺寂寞呢?
是爱情,把相爱的两个人结合在一起。可是,爱情也常常在把两个人结合之
後,自己却悄悄的抽身溜走了!这本来就是人生的悲哀┅┅
好半晌,夫人勉强笑了笑,轻声道∶“任公子,贱妾找你来,原意不是想
说这些的┅┅”她停顿了一下,俏脸上已完全恢复了平静,淡淡道∶“拙夫离奇
失踪,贱妾遭人行刺,这一切的真正原因是什麽,恐怕公子还不知道吧?”
任中杰动容道∶“夫人若知道的话,在下愿闻其详!”
夫人凝视着他的双眼,一字字道∶“是为了一宗数额巨大的宝藏!”
************
就在这同一时刻,迎宾酒楼的天字第一号房外,隐藏在大树枝叶间的黑衣人
渐渐等得不耐烦了。他已经守候了整整两个更次,腿脚都站得酸痛无比了,房间
依然是什麽动静也没有。
从他处身的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可窥见那顶巨大花轿的全貌。低垂的轿帘
就像纹丝不动的栅栏,严严密密的遮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他妈的,这女娃儿可真是好耐性,这麽长时间闷在里面不出来!难道她连
吃喝拉撒都忍得住麽?还是她就在轿子里面大方其便?”黑衣人嘴里低低的嘟囔
着,勉力振作精神继续监视着花轿。
忽然,他觉得左肩上被人轻轻一拍,大惊之下,正想反掌挥击,耳边却传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七弟,是我!”
他立时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月光照耀下,一个身材极为瘦小的汉子盘踞
在身後的树枝上。这人颧骨高凸,额上生着块丑恶的肉瘤,赫然竟是神风帮的六
当家──“怒剑神鼠”左雷东!
几个时辰之前,在风月小筑里,左雷东被任中杰重重掷於地下,当时似乎伤
得不轻,要姬女们抬着才能离开。谁知这麽短的时间内,他竟又浑若无事的跑了
出来,看样子功力也丝毫未损,这岂非怪事一件?
──是他服食了什麽疗伤圣药?还是他当时伤的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严
重?
黑衣人却不知他曾经受挫,所以也没有丝毫疑心,喜道∶“六哥,你怎麽来
了?”
左雷东笑道∶“来接替你的班呀!我想你监视了大半日,一定累得很了。快
回去好好睡个觉吧,这里的事交给我好了!”
黑衣人正感到神思困倦,於是也不推辞,低声道∶“那就有劳六哥了!小弟
告辞!”
左雷东忽地抓住他的手腕,脸色凝重的道∶“七弟,我只能代替你监守到天
亮辰时!你务必要在那个时候之前返回,今晚接替的事也不必对任何人提起,明
白吗?”
黑衣人点了点头,展开轻功身法,悄悄的从枝叶间跃了出去,自行返回神风
帮总坛。
左雷东待他走得踪影不见後,忽然双足一蹬,整个人在空中横掠了三丈,从
窗口纵进了天字第一号房。
花轿里立刻传出了一个娇慵柔和的女声,缓缓道∶“你迟到了!”
左雷东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只要目的能达到,时间上的偏差又有什
麽要紧?”他边说边举目四望,疑惑道∶“咦?你那些手下都到哪里去了?”
轿中女子道∶“我已经把他们支开了。这样机密的谈话,怎能让他们听到?
喂,我要你查探的事,你进行的如何了?”
左雷东鼠须一撇,得意道∶“已有眉目了。眼下就请姑娘移架出轿,听我细
说分明。”
轿中女子轻声一笑,慵懒的道∶“我行走江湖一年多了,从来都懒得离开这
花轿。你要我出来,不怕把本小姐累坏了麽?”
左雷东低笑道∶“既然姑娘怕累,不如就让左某进入花轿好了!反正里面的
空间够大,再多容纳几人也无妨┅┅”话声未落,身子猛然向前疾冲,就如离弦
之箭般窜到了轿帘边。
他正要伸手拨开帘子,陡然间风声响动,两道金光一上一下的从轿内激射而
出,来势劲急无伦。他早已有所提防,双手各伸食中二指轻轻一夹,就将暗器牢
牢的夹住了。蓦地里眼前金光闪耀,又有四道暗器袭到了身前三尺之内。左雷东
大骇之下,空一个翻身,向後纵出了丈馀,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接着就觉
得胯下一凉,原来裤带已被击断。
他手忙脚乱的抓住正在下坠的裤子,心头又怒又愧,也夹杂着三分惧意,叫
道∶“喂,喂,你的暗器怎麽能往这个地方打?要是你一个不小心,我可就要断
子绝孙啦!”
轿中女子咯咯娇笑道∶“谁叫你这样大胆,敢打主意窥视本小姐的容貌┅┅
不过,看在你尽心为我办事的份上,我没取你性命,相反还赏了你大笔金钱!怎
麽,你不谢谢本小姐的不杀之恩、赠财之德,竟然还敢口出怨言吗?”
左雷东向手掌上一望,才发现捏在指间的暗器竟是两片金叶子。叶片虽然又
薄又细,却是十足赤金打造。他苦笑道∶“姑娘,你出手倒是阔气,施展几下暗
器,就掷出去了好几两黄金。这样奢侈的打法,我左某人倒真是从未见过!”
轿中女子缓缓道∶“只要我们能找到赤焰教遗留的那宗宝藏,就有了几辈子
也挥霍不尽的巨富,哪里还会在乎这区区几两黄金!”
左雷东面带忧色,发愁道∶“赤焰遗宝的事,本来只有你、我和几位当家知
道。但不知哪个家伙走漏了消息,这几天聚集在金陵城的高手已越来越多。‘铁
颈判官’傅恒,‘千手罗汉’唐钢,都不是好对付的人物!听说连‘仁义大侠’
卫天鹰也正在兼程赶来,咱们精心谋划了许久,别要作了别人的踏脚石才好。”
轿中女子却似满不在乎,冷哼道∶“人多些才好混水摸鱼哩!这些人的确都
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彼此各有心事,既不能团结,又互相牵制,在我看来┅┅嘻
嘻,只不过是群妄自尊大的蠢男人而已,有什麽了不起?”
左雷东搔了搔脑袋,点头道∶“姑娘分析得不错,只不过咱们还是要加倍小
心的好!今晚我仔细查探了总坛的各处要地,发现┅┅”
他的语声越说越低了,一张丑脸满是凝重的神色。房间里的烛火虽然明亮,
可是映照在他的面上,却仍然留下了一片浓厚的阴影!
************
天还没有亮,任中杰舒舒服服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满足的叹了一口气。他
全身的肌肉都已完全地放松,只有一双眼睛还在灵活而有神的转动着。
刚才他痛快的洗了个热水澡,把肌肤上的污垢和精神上的劳顿一股脑儿的清
除了出去。夫人叫他好好休息,可他现在却精神的很,简直连一丝一毫的睡意
都没有!
他又怎麽睡得着呢?这一天中发生的事已经太多太多了,他需要仔细的清理
一下思路。
──宝藏?那是一笔什麽样的宝藏?夫人透露了这个消息,为什麽又不肯
把话说完,反而要自己再去问问罗当家?
──装神弄鬼的唱歌女子是谁?振飞有那麽多相好,到底还有多少女人和
这起事件有关?
任中杰突然发现,自己的所知道的实在太少,而且思绪一团混乱。只要一闭
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好几条俏丽的身影──那麽高贵、那
麽典雅、那麽动人的几条身影,却偏偏又是那麽的淡漠遥远,可望而不可及!
“振飞呀振飞,你果然是个风流多情的好脚色,拥有的女人一个赛一个
的国色天香┅┅”任中杰自言自语了两句,忽然握紧拳头道∶“不过,我任中杰
是何等样人,怎麽会输给你?嘿嘿!你能做到的事,我也一样能做到,还要比你
做的更好!”
神风帮交代给他的任务是,尽快搞清血案的真相,并找出那个凶手。可他交
代给自己的任务却是,尽快把所见到的这些美女征服,并且是由身到心的征服!
这个任务当然十分艰巨,但他一向认为,男人的气概和价值,正是在挑战艰
巨的过程中体现的。至於具体实施的办法麽,他现在还没想出来,不过办法总会
有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引诱不了的贞妇,正如世界上找不到绝无破绽的
武功。
想像到将来与美人儿合体交欢、腿股叠缠的销魂味儿,任中杰忍不住一阵兴
奋,呼吸也粗重了许多。但就在此时,他猛然察觉周围的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股
淡淡的异香。
“鸡鸣五更香!”他立刻辨认了出来,心中不禁冷笑,这种下三滥的小把戏
要是能迷倒他,那他早就死了几百次了。他最少有二十三种法子可以破解迷|药。
──是什麽人这麽大胆,敢在总坛里干这种勾当?难道是┅┅凶手?
任中杰屏息静气,眼皮下垂,装出一副被迷得晕倒了的样子,静静地躺在床
上,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良久,厢房里的迷烟开始慢慢散去了。“吱──”的一声,窗子被人由外推
开了,一条黑色的人影出现在窗外。
黑影先向里望了望,然後轻捷的跃进了厢房,一步步的朝床的位置走来。
任中杰偷偷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只见这影子笼罩在黑暗里,轮廓和五官
都看不清晰,只能依稀望见身材并不高,脑後似飘扬着两条辫子,身上还隐隐的
传来了一股清香──不是把人麻翻的迷香,而是女子独有的天然体香!
任中杰忽然觉得这香味好熟,似乎在哪里闻到过。他心念电转,还来不及有
什麽反应,对方已经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任公子,我知道你没有睡着,别装蒜啦!”那女子娇憨的笑了,笑着道∶
“喂,人家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到你房间,你就连灯也不敢点着吗?”
任中杰苦笑,无可奈何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於是他就看
见了一张美丽清秀的俏脸,正带着得意而嘲弄的神态盯着他。
写了这麽久才深深体会到,要炮制出一部武侠、se情兼顾的小说是多麽的困
难!故事的情节要发展,人物的性格要塑造,还要时时注意各种线索和铺垫,难
怪有人说,若没有良好的功力,结构庞大的长篇小说反而是缺陷。对於坚持创作
了数十万字的方寸光和失落两位仁兄,小弟确实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