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让我好好的完成一幅油画,就算是对我
的补偿吧!不过,你可不能再像今天这麽┅┅这麽胡闹啦!先把那活儿弄弄清爽
了再来,听明白了吗?”
任中杰暗暗叫苦,心想这种罚站的苦差无论如何不能揽上身,於是强笑道∶
“在下倒是很愿意整日陪伴美人,但是┅┅但是这里是神风帮的总坛,我恐怕没
有那麽容易进出┅┅”
女郎满不在乎的道∶“没关系的。只要你说是我请来的客人,谅别人也不敢
为难你!”
任中杰故作害怕的道∶“要是为难我的是罗当家,鲁当家几位大人物呢?”
女郎“哼”了一声,傲然道∶“这些家伙又怎样?见到我一样要恭恭敬敬、
不敢缺了丝毫礼数。谁叫他们个个都是我丈夫的手下呢?”
“什麽?你┅┅你有丈夫了?”任中杰大吃一惊,这女郎的为人行事大胆而
荒诞,绝不像是个受到男人管束的妻子。他心中迅速的转着念头,忽地失声道∶
“你丈夫是谁?”
女郎挺起了趐胸,神气的道∶“神风帮帮主──振飞!”
************
“老三,这一次,你一定是算错了。”在神风帮总坛的议事厅里,鲁大洪一
边来回踱着步子,一边闷闷的道∶“已经等了这麽久了,那小子还没有来┅┅”
罗镜文端坐在软椅上,手里悠闲的挥动着折扇,随口应道∶“哦?”
鲁大洪道∶“依我看,像任中杰那样的无行浪子,身边根本就不缺美女,他
绝不会仅仅为了看夫人一眼,就跑到咱们总坛来一探究竟的。”
罗镜文沉默了片刻,叹道∶“可是传说中,他却是个出名的好色如命的人。
据说他曾经独闯华山六阵十一关,险些送了一条性命,却只是为了一睹华山掌门
独生女的芳容。”
张继远淡淡道∶“传说往往是不大可靠的。况且,人也会变的。一个男人在
少年时会为了心爱的女子拼命,可是到了中年以後,他通常都只会为了事业拼命
的!”
罗镜文微微一笑,道∶“但任中杰这个人却与众不同。他好像没有什麽远大
的抱负与理想,似乎他惟一的事业就是追求女人。所以,我认为他无论如何都会
来碰碰运气的┅┅”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沉吟道∶“他会不会已
经潜进来了,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
鲁大洪肯定的摇了摇头,道∶“今晚巡逻的武士增加了一倍,沿路的所有暗
桩也已全部开启。我敢拍胸膛保证,就算来的是极乐宫宫主、赤焰教魔君这样的
绝顶高手,也无法瞒过我们的耳目!”
张继远忽然冷笑,阴阴的道∶“恐怕未必吧!你张大眼睛看清楚,现在是什
麽时辰?”
鲁大洪双目泛上了赤红色,转头望了望摆在屋角的计时沙漏,厉声道∶“现
在刚刚过了四更,那又如何┅┅”一句话未说完,他的语声猛地顿住了,竟不由
自主的退了两步。
罗镜文的脸色也在这一刹那改变,他霍地站了起身,讶声道∶“巡逻的人都
去了哪里?为什麽没人打四更?”
张继远沉着脸,冷冷道∶“今夜是哪一个舵主当值?如此疏忽大意,竟连更
鼓都忘记了敲打,实属无用的废才!”
“不管他是哪一个,老子都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鲁大洪脸色铁青,咆哮
道∶“我这就去把他抓来┅┅”
“等一下!”罗镜文挥手止住了他,凝重的道∶“我们三个一起去!我恐怕
外面已经发生了意外!”
************
“我丈夫就是神风帮帮主──振飞!”
这句话虽说得也不是很大声,但在任中杰的耳中听来,却不亚於平地一声惊
雷。他怔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苦笑道∶“原来你就是夫人┅┅”
那女郎却打断了他的话,嗔道∶“谁说我是夫人?”
任中杰呆住了,口吃道∶“刚才┅┅刚才你自己说┅┅”
女郎咯咯娇笑道∶“我只说丈夫是帮主,可没说自己是夫人呀!嘻嘻,
你们这些男人三心二意,有哪个能终身只娶一个老婆的?”
任中杰哑然失笑,敲着自己的脑袋道∶“是在下一时糊涂了┅┅帮主素来
自诩‘爱江山也爱美人’,後宫佳丽之多,江湖上早已传得绘声绘色。在下原以
为不过是些庸脂俗粉,怎料得到还有这样一位娇美脱俗的俏佳人?”
女郎的俏脸上又泛起了可爱的红晕,低声嗔道∶“你真是个油嘴滑舌的坏家
伙,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满口胡言的乱讨好人家!”
任中杰柔声道∶“正想请教芳名!可愿意见告麽?”
女郎略一犹豫,踌躇道∶“我┅┅我是他的十三姨太┅┅”
任中杰微笑道∶“我是问你的名字,不是问你的身份!”
他那炯炯有神的双眼热情而温柔的注视着她的美目,似乎要透过那黑白分明
的眸子,直接的望到她那跳动不安的心里去。女郎起先还故作镇静的迎视着他的
眼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地抵受不住这样大胆挑逗的凝望了,心慌意乱
的垂下了头。
“我可以把名字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她的话语虽然还很流
利,可是声音已微微的发颤∶“明天你一定要来这里陪我作画,只要一个时辰就
好!行吗?”
任中杰想也不想,就断然道∶“不行!”
女郎霍然抬头,恼怒的道∶“你说什麽?”她生气的样子也十分美,眉心轻
蹙,秀目瞪得圆圆的,饱满的趐胸在一起一伏,白皙的纤掌扬了起来,作势要伸
出去打人。
任中杰一本正经的道∶“一个时辰太短了,起码要三个时辰才行!”
女郎转怒为喜,一张俏脸就似春风解冻了冰河,绽放出了娇媚迷人的笑颜。
她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正欲出击的玉手,装作顺势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傲挺的||乳|
峰立刻抖动了起来,在薄薄的衣衫下乱颤,看得任中杰双眼发直,生理上竟又起
了微妙的变化。
“现在,你可以说出芳名了麽?”他忽然出其不意的踏上两步,双手倏地环
抱住了那女郎的纤腰,用结实的胸膛摩挲着她的娇躯,一边体会着她胸腹间的惊
人弹力,一边放肆的把嘴凑到了娇嫩的耳珠上,调笑道∶“你要是再不肯说,我
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干什麽?你┅┅你这无赖,快把我放开┅┅”女郎感觉到小腹上紧贴着的
rou棒越来越硬了,双颊登时烧得像晚霞一样通红。她想用力的挣脱他的怀抱,四
肢却偏偏酸软的失去了所有的力道。
“你再不放手,我┅┅我就要抬腿踢你啦┅┅”她嘴里虚张声势的吓唬他,
双腿却连动也不敢动。她害羞而清楚的知道,这双腿别说是去踢人了,只要稍微
牵动一点肌肉,蠢蠢欲动的花蜜就将从私|处汩汩流出。
“美人腿间死,作鬼也风流!”任中杰显然猜测到了她的窘状,不怀好意的
笑道∶“但十三姨太可要小心了,若是踢不中在下反而扭了脚,那可就大煞风景
了┅┅”
“好,好┅┅我说啦┅┅”女郎终於明白自己是瞒不过、也斗不过这个男人
的,忙不迭的叫了出来∶“你拉长耳朵听好了,我叫┅┅我叫方婉萍!”
任中杰“哈哈”一笑,道∶“好名字!简直就和你的人一样美丽┅┅”这句
话还没说完,屋子东面蓦地里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哨声,撕破了初秋夜空的
宁静!
哨声彷佛还在很远的地方,可是馀音尚未完全停歇,就有四、五只应和的哨
声在近处响起,接着又隐约的传来了人群奔跑的脚步声,嗷嗷咆哮的狗吠声,和
呼斥吆喝的命令声。
方婉萍的神色一变,猛然扭身挣离了任中杰的怀抱。几乎就在同时,温暖的
蜜汁渗了出来,流淌到了光洁的大腿上。她红着脸跺了跺脚,飞身奔到了西面的
窗边,忽地回过头来,瞪着他道∶“莫忘记你答应我的话,明天┅┅”
任中杰点头道∶“明天晚饭过後,我在这里恭候便了,就怕十三姨太胆小不
敢来哩!”
方婉萍嫣然娇笑,纤掌一挥,整个人像是一缕轻烟般掠了出去,转眼间就消
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任中杰苦笑着叹了口气,无奈的捡起衣服穿戴齐整,然後他束了束腰,迈着
稳健的步伐走出了小屋,径直的向声源来处走去。
没走多远,数十个全副武装的武士就出现在视野里。他们看见任中杰後立刻
抢了上来,把他圈在正中间。不到片刻,三条灰影从半空中急掠而至,就像大鸟
一样飘然落到了他的身边。
当中一人手执折扇,丰神儒雅,正是号称“小诸葛”的三当家罗镜文。他冲
着任中杰一拱手,微笑道∶“任公子,深夜驾临鄙帮,不胜荣幸!请随我等到议
事厅里坐坐,在下已备有好酒数坛,定可让公子尽醉方休!”
任中杰淡淡道∶“我不是来喝酒的,我是来要人的!”
罗镜文怔了怔,不解的道∶“要人?此话怎讲?”
任中杰扬手一掷,一张字条就又快又稳的顺风飞去。罗镜文伸手接过展开,
才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已不见了。
“这张字条不是我写的!”他差点跳了起来,惊怒道∶“不知是哪个大胆贼
子,竟敢冒充我的名号留言┅┅”
任中杰的面色刹时变白了,急道∶“那黎燕的人在哪里?你们难道没有绑走
她麽?”
“绝无此事!”罗镜文断然道∶“我们正要仰仗公子的帮助,怎麽会作出这
种有伤和气的行为?这必定是有人暗中嫁祸┅┅”
张继远也抢着插口道∶“若我们真的绑走卫夫人,现在也正是谈判讲条件的
时候了,又怎麽会不认帐?任公子若是不相信,尽可┅┅”
任中杰一摆手,涩然道∶“我相信!其实我一见到这张字条时,心中就怀疑
黎燕是被旁人掳走的。只是在我潜进总坛内部时,巡逻的武士竟不予以阻拦,好
像早已知道我会来此赴约,这才使我认定黎燕确是落在你们手中作人质。”
他说到这里,心里暗暗懊悔不迭。刚才他想最多自己应承保护夫人,就可
换得黎燕的平安,所以才放心的和十三姨太调情胡混。谁知事情竟不似想像中那
样简单┅┅
罗镜文沉声道∶“实不相瞒,我们本来给下属发布了严令,除非任公子堂堂
正正的登门拜访,否则若是偷偷潜入就全力的阻拦擒拿。想不到今夜当值的蒋舵
主竟敢擅自将命令更改,以至於任公子来了近一个更次了,我们还懵然不觉!”
张继远冷冷道∶“蒋舵主素来谨小慎微,绝不敢如此大胆胡闹的,背後必定
有人指使┅┅”
罗镜文缓缓点头,道∶“不错。而且能指使的动他的人,身份只能比他高。
这样的人在总坛中也只有六个┅┅”他吸了口气,一字字道∶“就是我们六个当
家!”
鲁大洪焦躁起来,吼道∶“说那麽多干什麽!把蒋舵主抓来问问不就都明白
了?我就不信他敢不说实话┅┅”
话音未了,黑暗中忽地窜出了一个身着披风的武士,迅疾地奔到了罗镜文身
前,惶声道∶“禀报三┅┅三当家,我们找到蒋舵主了,但他┅┅他┅┅”
罗镜文耸然动容,一把抓住他的胸襟,厉声道∶“他怎样了?”
武士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发抖道∶“他被人杀了!”
第五回∶江南美人
蒋舵主的尸首是在马棚里发现的。当所有的人来到现场後,首先看到的就是
一大滩殷红、殷红的鲜血!血泊里倒卧着一具僵硬的躯体,黝黑朴实的面容已扭
曲变形,死鱼般泛白的眼球直直地瞪视着天空,神色间带着种无法描述的恐惧和
惊讶。
任中杰的呼吸都似已停顿,他看得出来,死者身上并无其他外伤,这足以淹
死一窝蚂蚁的鲜血,竟都是从蒋舵主的嘴里喷出来的!他从未想像过,一个人可
以喷出这麽多的血!
鲁大洪的双眼红了起来,映照着满地的血迹,更显得说不出的愤怒狰狞。他
龇着牙,狂声暴喝道∶“这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好事?男子汉敢作敢当,有种的
就给我站出来!”
一众武士都垂下了头,没有人发出半点声响。张继远冷冷道∶“三哥刚才已
经说了,凶手就在咱们六个当家之中。你对手下大发雷霆又有屁用?”
鲁大洪霍然抬头,厉声道∶“你凭什麽如此肯定?背後指使的元凶虽然是咱
们当中的一个,但今晚下手的又怎知不是旁人?”
张继远“哼”了一声道∶“你难道看不出麽?蒋舵主是被人用重手法偷袭,
以至於肺腑尽碎而亡。能用上乘内功将他毙於掌底的,神风帮中能有几个?”
鲁大洪说不出话来了。
罗镜文一直蹲在尸身旁仔细的查看,这时更将遗体翻了过来,忽地失声道∶
“你们看他的背部!”
只见背心上的衣衫已碎裂得不成样子,裸露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个紫黑色的
掌印。五指间的距离出奇的巨大,竟不像是人类留下的痕迹!
几个当家互相望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凝重而惊惧的神色。任中杰忍不住问
道∶“这个杀人凶徒的手怎会长的这样奇怪?这路掌法如此狠辣阴毒,竟让中招
者呕血成升,又是什麽路数?”
罗镜文默然了半晌,才低声说道∶“不知任公子可曾听说过‘天残地损十三
掌’?”
任中杰猛吃一惊,道∶“你说的是失传近百年的辣手邪童的十三式绝技?难
道┅┅难道蒋舵主中的是其中的‘枯心掌’不成┅┅”
罗镜文颔首道∶“不错。这十三掌的威力极其巨大,但发招之时,却必须戴
上特制的手套,否则也不会中者立毙,数十年来令江湖中人谈之变色了!唉,想
不到┅┅武林中又有人练成了这种邪门武功┅┅”
他的话还未说完,死一般寂静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歌声!
歌声凄婉而飘忽,像是有个冤死阴间的女鬼,正在地狱的最深处幽幽悲泣,
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寒风起,秋意凉,明月夜,迸血光!可怜神风帮,
人人命不长!军心乱,意彷徨,七大当家身首裂,受尽辱美娇娘┅┅”
如泣如诉的歌声,彷佛是一道无形的符咒,紧紧的揪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鲁大洪的脸色渐渐变的铁青,突然狂吼一声∶“包围过去,搜!”不等手下轰然
答应,他庞大的身躯已拔地而起,风驰电掣般向黑暗中掠去!
众人紧随其後,循着缥缈悠远的声音不断矫正着搜索的方位。片刻後,当他
们来到一片人工树林的边缘时,鬼哭似的歌声忽地嘎然而止,就像是一下子从人
世间蒸发了!
这时,四面八方赶来的巡逻武士已经把树林子水泄不通的围住了,熊熊的火
把照的四周亮如白昼,明晃晃的刀剑长矛映着火光,反射出了一张张满含着悲愤
和杀气的面容!只要首脑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如狼似虎的冲进去,把里面的每
一寸土地都翻个底朝天!
就算唱歌的女子功力通神,在这样滴水不漏的搜查下,她也将无所遁形了!
谁知三个当家却迟迟不下命令,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都显得复杂而异
样!
任中杰倒有些惊奇了,他一转念,若有所悟的道∶“各位徘徊不前,莫非因
为这里是帮中的禁地麽?”
罗镜文苦笑道∶“公子高见!本帮的总坛之中有两个禁地,擅入者一律杀无
赦!其中一个是帮主存放要物的‘珍品阁’,另一个就是眼前这片树林了┅┅”
任中杰目光闪动,沉吟道∶“在下瞧这片林木种场得井然有序,暗地里似乎
隐含着相生相克的阵法,树林深处是否住着一位世外高人?”
鲁大洪圆睁怪眼,纵声笑道∶“什麽世外高人?不过是个娇生惯养、任性胡
为的小公主罢了!”他顿了顿,彷佛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发狠的道∶“老三,反
正大小姐和侍芸现下都已外出,我们拼着日後受到大哥责罚,先闯到里面看一
看好了┅┅”
罗镜文踌躇不决,尚未来得及回答,远方突然顺风飘来一个浑厚严厉的男子
声音∶“四弟,不得胡闹!”
鲁大洪身躯一震,剽悍的黑脸上居然流露出畏服之色。任中杰暗暗纳罕,放
眼一望,不仅在场的一众武士立刻端正肃立,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就连罗镜
文和张继远都摆出了少见的恭敬姿态!
语声未歇,三十来个腰悬长剑的青袍剑士出现在石板路上。他们看似走得很
随意散漫,但脚下所踏的方位却杂而不乱、步步玄机,显然曾受到过良好严密的
训练。也许这些人单独的武功还未到一流高手的境界,可是,他们联手攻击的威
力却绝对能令一流高手都甘拜下风!
人群走到了树林前就无声无息的向两旁散开,任中杰这才看见,发话的是一
个气度沉雄的中年男子。这人洒然屹立在众多剑士的簇拥包围中,就如鹤立鸡群
般醒目突出,他的面容冷静而充满威严,两道浓眉斜飞入鬓,一望而知是个领袖
群雄的帅才。
“四弟,大哥身为帮主,他的严训我们不能不听!”中年人稳步走到鲁大洪
身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传我的命令,今晚的搜寻到此为止,收队!”
鲁大洪紫涨着面皮,额头青筋暴起,似乎还想尽力申辩一番。中年人却不再
理睬他了,一双眸子精光暴射,凛然生威的落在任中杰面上转了两圈。两人的目
光相接,竟似迸出了刀剑碰撞般的火花!
中年人淡然一笑,抱拳道∶“这位一定是任公子了,久仰!在下神风帮二当
家孔威。”
他的话简明而利落,没有任何多馀的客套!一直以来他都深深的相信,权力
和荣誉是靠流血流汗拼出来的,而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任中杰也没有饶舌,他盯着对方粗糙的大手,忽然道∶“据闻孔当家是少林
派最杰出的俗家弟子,大力金刚掌的神功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早在十年
之前,武林中就已闯下了赫赫威名!”
孔威不动声色,淡淡道∶“说到手上功夫的神妙莫测,普天之下又有谁比得
上任公子?在下这一点儿微末武技,在公子面前是贻笑大方了!”
任中杰微笑道∶“孔当家何需过谦?依我看,以金刚掌力的威猛劲急,要将
一个人的心房击碎以至於喷血而亡,好像也不是什麽难事┅┅”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动容哗然。孔威却恍若不闻,平静的道∶“任公子的意
思是说,蒋舵主也许并非死於‘枯心掌’下,说不定是我孔某人下的毒手,是不
是?”
任中杰欠身道∶“不敢!在下只是胡乱猜测而已┅┅只不过,在七大当家之
中,似乎只有孔兄擅长外门掌力,这可真是巧合了┅┅”他说到这里,咳杖了一
声,恰到好处的闭上了嘴。
罗镜文轻摇折扇,不以为然的道∶“任公子此言差矣。以我们几位当家的内
功造诣,想暗中练成一两种邪门掌法也不是不可能的。现在的问题是,谁有谋刺
蒋舵主的作案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续道∶“七弟今夜奉命外出,自然是没有嫌疑的。六弟麽,
两个多时辰前伤在任公子手底,料想也没有馀力再去杀人,所以,这个下手行凶
之人──”他拖长了声调,尾音迟迟不落,张继远已接口道∶“──极可能就在
咱们四人当中!”
鲁大洪一跃三尺,暴怒道∶“混帐!你竟将我也算在内?我怎麽会杀老蒋那
个混球?岂有此理,你们简直是在放狗屁!”
罗镜文面色一沉,冷冷道∶“谁也没说一定就是你做的!眼下不过就事论事
罢了,你又激动什麽?”
鲁大洪只有闭上了嘴,双目却依然不服气的瞪着他。
孔威双掌一拍,沉声道∶“多说无益。咱们今後只有更加小心谨慎,不论那
个真凶到底是谁┅┅”他语声一顿,目光自每个人面上掠过,一字字道∶“我们
总有一天能把他揪出来!”
************
天空依然是漆黑的,月亮在云层里散发着柔和的银光,有风吹过来的时候,
空气里彷佛带着种清新的泥土气息。
夜色是如此美丽,美丽得就像如花少女的温柔眼波。可是,今晚发生的这起
流血凶案,却给这美好的夜色抹上了一层阴影。
任中杰一个人在总坛里倘佯着,东逛逛、西走走,漫无目的。看样子,他是
整个神风帮里最悠闲自在的人了!
几个当家忙着处理蒋舵主的後事,没人有精力陪他。实际上,他也不需要那
些臭男人来陪!往常,在这样浪漫多情的夜晚里,他通常都会拉着一个女孩子的
手,静静地在月光星空下漫步。或者,叫上几个最要好的老朋友,到街边的小面
摊上把酒畅谈。
人在江湖,有多少无聊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打发过去的!任中杰凝视着脚
下孤单的影子,心头忽然感到一阵阵失落。他记起自己少年时,曾经意气风发的
立下多麽宏伟的目标、多麽远大的理想,可是岁月的长河流了又流,现实的人生
却无数次把他的梦想击的粉碎!
人人都晓得他是一个专门追逐美色的浪子,但又有谁知道,浪子也有自己的
痛苦和悲哀┅┅
就在这时候,黑暗中突然流云般飘出了一个婀娜的身影,像燕子一样翩翩然
的飞掠到了他的面前,俏生生的卓立在凄冷的寒风中!
任中杰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只看一眼,他的瞳仁就发
亮了──这是一个容色出众的女人!一个能让男人见了後,除了一个地方变硬、
其它地方都变软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轻飘飘的、淡绿色的轻衫,柔软的丝袍,就像皮肤般贴在她又苗
条、又诱人的胴体上,骄傲的展现出了曲线浮凸的美好身段。她那细致光滑的俏
脸上,几乎没有任何修饰的胭脂花粉。那两片高傲的噘着的薄薄樱唇,和那双清
澈黑亮的明眸,就已是绝大多数女人梦寐以求的最好装饰。
她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四、五岁,正是女人最灿烂的年龄!比起未经人事的
少女,她显得成熟而充满风韵;可是比起熟透了的美妇,她又显得青春而亮丽。
任中杰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尤物,忽然觉得心情又开始愉快了。刚才他还有
些伤痛感慨,现在却恨不得马上变成一只蜜蜂,飞到这清香扑鼻的花蕾上狠狠的
叮一口!
“如此星辰如此夜,小姐也是出来散步、赏月的麽?”他彬彬有礼的作了个
揖,和蔼的微笑道∶“若不嫌弃,大家结伴走走如何?”
尤物没有回答,她自顾自的拂了拂被夜风吹得略微散乱的秀发,这个动作使
她看起来更加的女人味十足。任中杰目不转睛的望着,差一点伸出自己的手代劳
┅┅当然,他目前还是只能遗憾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尤物终於出了声,她的声音清脆、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你就是那
‘浪荡双绝’之一的任中杰?”
“正是区区在下┅┅”任中杰一怔,愕然问道∶“小姐是哪位?你找我有事
麽?”
尤物眼波流动,凝注在他面上,冷冷道∶“听说任公子是近年来江湖上最出
风头的人物,不单武功智慧均已超凡入圣,还是个最能勾引女人的情场高手。可
惜今日一见,哼哼┅┅”
任中杰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苦笑,涩然道∶“可惜怎样?”
尤物紧紧的抿着小嘴,傲慢地把脸扭到了一边,似乎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
有了,她虽然没有说下去,可是语气却已暗示得很清楚,明摆着是想说“闻名不
如见面”。
“江湖上浪得虚名之徒本来就不少┅┅”任中杰居然并不生气,自我解嘲的
道∶“就算你明察秋毫,发现我也是其中的一个,那也算不上是什麽奇闻!”
尤物撇了撇嘴,冷艳的俏脸紧紧绷着,神色间显得又鄙夷、又诧异,低声自
语道∶“┅┅真不明白,三哥是不是吃错了药?为什麽要请这样一个花花公子来
┅┅实在看不出这家伙有什麽过人之处┅┅”
她喃喃的思索了片刻,无意中一抬眼,看见对方的目光灼灼的落在自己挺拔
的趐胸上,那掩饰不住的贪婪模样,像是把自己当成完全赤裸的。她厌恶的蹙了
蹙眉,寒声道∶“夫人此刻想见你,跟我来!”
任中杰倏然一惊,随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道∶“跟你走也不妨┅┅
不过,我想先请教一下小姐的芳名?”
他嘴里虽这麽问,心中却已经作好了碰钉子的准备。谁知尤物根本不打算隐
瞒,她仰起秀巧的下颌,明眸斜睨着任中杰头顶的月亮,淡淡道∶“我姓韩,叫
韩冰!”
“韩冰,韩冰┅┅”任中杰念了两遍这名字,忍不住会心的笑了,暗想这才
真是人如其名,她的的确确像是一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冰”!
眼见他如此无所顾忌的念叨自己芳名,笑容之中还带着几分轻薄,韩冰的俏
脸上飞起了两片红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向夜色中轻盈地掠去。
任中杰讪讪的跟在後面,苦笑着叹了口气。他知道,对於这种血液中都流淌
着叛逆的女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着急的。想要把她弄上床去,就一定要有罕
见的耐心,只有彻底粉碎她精心构筑的冰冷外壳,才能把她的肉体和灵魂一起征
服┅┅
“看来,我需要制定一个长远的计划┅┅”任中杰认真的思忖着,他极力想
集中精神考虑问题,可是眼光却总是不由自主的粘在韩冰的娇躯上。这个娇俏动
人的尤物,就连施展轻功飞掠时,都带着种特别的风姿!
两个人一前一後的在星空下疾掠,不晓得过了多久,韩冰突然停下了脚步,
指着近处的一栋小楼道∶“夫人就住在这‘听雨楼’的最高层,你自己上去见
她吧!”
任中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委实不舍得就此分离。他的眼珠转了转,恳
切的道∶“在下初来乍到,对总坛的一切都不熟悉!若无小姐带路,万一走错了
房间,那可┅┅”
韩冰俏脸微沉,冷笑道∶“我是帮主的表妹,不是给你带路的佣人!哼,
找错了也是你活该!”说罢,她纵身跃起,淡绿色的长裙在夜空中飞舞,转眼就
从视线中消失了。
任中杰洒脱的耸了耸肩,尽管吃了好大一碗闭门羹,他却并不是很在意,也
绝没有灰心气沮!
“别急,女人总会有的!”他对着自己一笑,足尖轻点,人已飘然飞上了顶
楼。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找到了惟一的一扇门,古色古香的门面上,用精巧的刀
功雕刻着一丛菊花。
──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见到昔年江南武林的第一美人了!
任中杰忽然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近五年来,江湖上还从未有外人亲眼
目睹过夫人的风采!无情的岁月,会不会已经逐渐消磨掉了这位绝世美女的姿
容,就像是消磨掉了自己的雄心壮志那样?
他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眼前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一个身材臃肿、满脸福态
的中年妇人形象。果真如此的话,他说不定会懊恼的把眼珠子都给挖出来!
一盏茶的时光过去了,任中杰终於鼓起了勇气,伸手推开了房门,缓步踱进
了灯火通明的厅堂。在这一刹那间他已打定了主意,要是真的看见了大倒胃口的
黄脸婆的话,马上施展出最强的轻功溜之大吉!
可惜的是,他还来不及看清什麽,闪耀的剑光忽然就已晃花了他的双眼!八
柄长剑!雪亮的剑锋齐齐出鞘,只发出了“噌”的一声响,如匹练破空般,一下
子就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任中杰没有动,厉的剑气已迫在眉睫,他的眼睛里彷佛也有剑光在闪烁。
“住手!”随着一声温和柔媚的清叱,八柄剑猛然间顿住了!剑尖划破了任
中杰的衣衫,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皮肤,可是他竟连眼角都没有眨一眨!
执剑的是八个身穿白衣、窈窕秀丽的少女,她们正狠狠的瞪着任中杰,好像
怎麽也不敢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大胆不要命的男人,竟对森寒锋利的宝剑视若无
睹!
“任公子请勿怪,为了贱妾的安全,这几个丫头总是这样,谨慎小心得过了
头┅┅”温柔动听的声音娓娓诉说着,语气又娇媚,又亲和,就像是长姐慈爱的
安抚着幼弟。
──这也许不是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但却是任中杰所听过的最令人难忘的
声音,彷佛一缕连绵不断的清泉,直接的渗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长剑已移开,刺骨的杀气也消解於无形。任中杰缓慢地抬起头,凝视着不远
的正前方。他终於看见了这位艳名远播、姿色无双的江南美人!
她就站在绚丽多彩的灯光下、名贵珍奇的家边,乌黑的秀发随意地披散在
肩部,脸上泛着礼节性的淡淡笑容。可是,不管多麽耀眼夺目的珠光宝气、黄金
钻石,也掩盖不了她那从内心深处焕发出来的雍容气质,和举手投足间蕴育的优
雅风姿。
黎燕的美,在於“妩媚”;方婉萍的美,在於“韵味”;韩冰的美,在於
“冷艳”;然而夫人的美,却在於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清丽脱俗的不带
丝毫烟火气,就像是个远离尘世的女神!
“见了夫人的面,我才知道什麽叫作‘倾国倾城’┅┅”良久,任中杰才从
梦幻般的凝眸中惊醒,由衷的道∶“在下这一生中,本来从未妒忌过任何人,现
在却忍不住妒忌起帮主来了┅┅”
夫人轻轻一笑,嫣然道∶“却不知任公子妒忌的是什麽?是拙夫的财雄势
大呢?还是他的红粉三千?”
任中杰微笑道∶“六宫粉黛无颜色,荣华富贵梦一场。和夫人本身比起来,
那些东西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又怎值得在下妒忌?”
夫人的俏脸略红,低低的垂下了白皙的粉颈,柔美的妙目中似乎浮现出了
一丝哀怨,幽幽道∶“该如何取舍,连任公子都知道,可惜拙夫┅┅他却永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