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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72部分阅读

    全凭他的实力。

    这一点,让她想到了阮清。

    这两人都是从小在军中成长,都是从小兵一直做到大将之位,都是靠自己的能力。

    不同的,不过是出身,一个出自寒伍,一个出自将门。

    当然还有性格也是南辕北辙。

    阮清偏冷,虽从小与当兵的男人接触,从不拘小节,但却有良好的教导,懂得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时说什么话。

    这位陆大将军却相当偏热,跟墨迹有得一拼,绝对的粗线条,说话也是直来直去,不知道拐弯抹角,更不会说那些阿谀奉承官场上的东西。

    之所以如此,他这石破天惊地说出这一大串来,这些熟知他性子的人才会震惊到下巴落地。“陆将军,真是难为你说出这番……嗯,这番惊天地泣鬼神之语。”墨离斟酌着字句夸赞。

    “多谢殿下夸奖,殿下谬赞了。”陆凯十分欢喜。

    众人滴汗。

    “这些话,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墨离似乎听得十分受用。

    “那还用想么?”陆凯大手一挥,“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朝堂里那些老夫子酸儒们都是这种调调,听几遍就学会了。”

    “嗤——”周围有人绷不住笑。

    墨离亦微笑,“陆将军能如此有心,我很高兴。但是,”

    他一个转折,“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这些听来的以后就不要说了,否则,你陆凯就不再是原来的陆凯。”

    陆凯想了想,一拍大腿,“中!殿下说得有道理,那些话我也听着忒别扭,就是见他们都愿意说,有人也喜欢听,便觉得殿下也会喜欢,就想试试拍马屁的滋味儿。”

    说到最后,他自己倒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周围一阵哄然大笑。

    都是爽直的人,想笑便笑,无拘无束。

    “敢问陆将军,拍马屁的滋味如何?”宁天歌从墨离身后走出,笑问。

    “这位是?”陆凯一怔。

    “下官宁天歌,是殿下的主簿……”宁天歌双手抱拳,正待详细介绍自己,却见周围都静了一静。

    一堆的男人本来正笑得欢快,在她自我介绍之后,笑声却戛然而止,这寂静便显得很突然。

    她抱着拳,视线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却见各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了些异样,这种异样中又夹杂着好奇,打量,恍然……

    各种各样的目光都有,倒没见到有类似于鄙夷,不屑,或看笑话之类的神色。

    嗯,这些男人的心地还是比较善良的。

    看来这消息传播得可真广啊,安王与宁主簿这段美好的断袖之情已被广为传唱,连军营里也不能避免这种桃色新闻。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墨离,后者神情坦然,笑意微微,看不出任何端倪。

    “哎呀,你就是宁主簿啊。”陆凯又是一拍大腿,声音比前头那次响了很多,用力之大连她都替他感到肉疼,他却浑然不觉,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我可是听说你很久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面,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宁天歌哭笑不得。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当下便放下双手往后退。

    “宁主簿,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陆凯一把将她揽过,象个好哥们般地拍着她的肩,绝对的自来熟,“虽说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有点奇怪,但那又有什么?只要你跟殿下高兴,甭管别人想什么,过自己的开心日子就成。”

    噗!

    宁天歌心里在吐血,对这陆大将军的那根筋她总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

    他唠唠叨叨这么多,好象对她与墨离的事情多么了解,却不知这都是他自己单方面的认为,想当然地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根本不问问别人是怎么想的。

    有人发出了咳嗽。

    “大将军,殿下与宁主簿来了这么久,有什么话是不是进帐里再说?”一名皮肤较白皙的副将微红了脸,轻声提醒,看那样子更象他才是说了这些没头没脑的话的人。

    “对对,看我,一高兴起来啥都忘了。”陆凯一拍脑袋,朝墨离说道,“殿下,里面请,里面请。”

    那胳膊还搂着身材与他悬殊了不只一点点的宁天歌,边走边说,“宁主簿,你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我跟你说,虽然我不喜欢男人,但也不怎么喜欢女人,你看我二十好几了都还是光棍一条,我就在琢磨,也许是因为我还没碰到我喜欢的人,如果有,男人又怎样,照样可以过日子……”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缘分

    章节名:第二百二十二章 缘分

    宁天歌保持微笑。

    所有副将参军都默默地与他们拉开距离。

    墨离负着双手,悠闲地踱步随在陆凯与宁天歌之后,完全将自己亲王的身份摆在他们后面,倒象个跟班。

    “宁主簿,这男人与女人的事需要讲缘分,这男人与男人之间也一样。”陆凯已然把她当成兄弟,“我觉得我跟你之间就挺有缘分的,你看,咱俩这么说得来,说明咱俩投缘……呃,殿下,我还没说完……”

    墨离将宁天歌拉至身边,淡淡道:“入帐之后,将你拟好的作战计划跟我详细讲一遍。还有,我要听听每日的事务都作了哪些安排,事无巨细,都要。对了,你的履历我记不太清了,把你从入军开始至当上大将军为止,发生的要事大事都跟我说说。”

    “啊?”陆凯苦了脸,“殿下,能不能只讲作战计划?日常事务并不是由我负责,我哪能说得来,要么让李副将跟你说。还有那个什么履历,太长了吧?这么多年的事情,我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哪还能讲得上来。”

    “讲得来讲不来,那是你的事,我只管听。”

    ------

    这一日,陆凯陆大将军自打娘胎里出来都没在同一天里说过那么多话,从早上开始一直说到下午,直说得口干舌燥,舌头打转,没听到特赦令他也只得一刻不停地往下讲。

    众军唯有表示同情,谁让陆大将军话太多。

    话多不是罪,关键是不该说错话。

    墨离闲闲地喝着茶。

    怎么说陆凯也是大将军,既然这么喜欢说话,若不给予成全,岂非太不人道?

    更何况,他还是个体恤下属的好殿下。

    听了一天枯燥乏味又繁琐冗长的汇报,陪同人员都已经累得直打哈欠,他却似将此当作享受,如坐在梨园里听戏班子唱曲儿喝茶一般,不时低声与宁天歌交谈两句,很是闲适。

    见安王殿下如此好兴致,陪同们又怎敢露出半点疲乏之意,皆打起精神目光炯炯地看着陆大将军,只差鼓掌叫好。

    陆凯舌头发苦,面色更苦。

    宁天歌颇觉好笑。

    碰上墨离,一旦撞上了他的枪口,通常结果都不会太好。

    眼看着时辰不早,墨离这才放下茶盏,道了声,“好,今日先到这里,明日再继续。”

    陆大将军正高兴终于可以解脱这非人的折磨,一听这后半句,顿时如霜打的茄子,焉了。

    “陆将军,等你有空的时候,咱们再聊聊缘分。”在离去之前,宁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了不了。”陆凯再怎么一根筋也明白了错了哪儿,可不敢再聊什么缘分的话题,严肃地说道,“宁主簿,我觉得吧,我跟你之间还真没什么缘分可说的,如果真有缘,咱俩又怎会到现在才认识?所以说,缘分这个东西,实在是虚得很。”

    宁天歌很惋惜。

    多好的缘分,就这样断了。

    “陆将军,你的作战计划拟得很好,日常事务也安排得不错,履历虽然只说到一半,但已足可证明你的努力。”墨离站在大帐门口,赞许道,“你能这样用心,我就放心了,明白凉城有事需要处理,我就不来了,你多费心吧。”

    “明日殿下真不来?”陆凯惊喜得忘了这个时候他该做的是表示谦虚。

    “嗯,不来了。”墨离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宁天歌随后。

    “我送送殿下!”陆凯兴奋得从里面冲了出来,只差买鞭炮回来庆祝。

    ——

    回到凉城时,正好赶在关城门之前。

    三人入了城,在经过一家酒馆之时,宁天歌却驻了马。

    “想喝酒?”墨离偏过头来看着她笑问。

    “嗯。”她抬头看着上头挂着的酒旗,红底红字的酒旗在晚风中微微飘扬,她笑容淡淡,“不知这里有没有西风白。”

    墨离看她的眸光略深,唇角却更为上扬。

    “想喝西风白,估计需得回了京都之后。”他望着里面正对着街面的柜台,上面放着一排粗质酒罐,罐口上盖着红纸与黄泥,“酒有相仿,你若想喝烈的,这里定然也有。”

    宁天歌下了马,抬头对他说道:“你跟阿雪先走吧,等我喝完了就回去。”

    “你想自己喝?”他一挑唇。

    “怎么,你也想喝?”她拿眼角瞟着他,“你就不怕又喝醉了?”

    “有你在,醉又何妨。”他不以为然,转头对阿雪道,“阿雪,你先回去,顺便问问墨迹事情办好了没有。”

    “是!”阿雪绝不象墨迹那般多话,只一个干脆利落的回答便先行离去。

    宁天歌不置可否,自己先行进了酒馆。

    酒馆并不大,里面只摆放着五六张桌子,客人也不多,见她进去,里面跑堂的小二立即迎了上来,热情招呼,“公子里边坐。”

    “不坐了。”她一指柜子上的酒,“我买酒。”

    “买酒?”小二一愣。

    看这公子的衣着举止也不是普通人,一般有钱人家的公子想喝酒,要么去酒楼,要么让府里的下人买回去喝,哪有自个儿出来买的。

    眼风里却又见到一名衣着更加华贵的公子进来,令这简陋的酒馆顿时蓬荜生辉,只因店里的小二就他一个,他只好朝宁天歌歉意地笑了笑,说了声“请客官稍等”,便迎过去,“公子……”

    “把你们店里最烈的酒拿两坛子来。”墨离直接打断了他。

    又是一个买酒的。

    还是个要买烈酒的富家公子哥。

    小二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烈酒?哪家公子哥会喝这种最粗劣的烈酒?

    “还不快去?”墨离沉了脸。

    得,有银子就是爷,管他要喝什么酒。

    小二的适应性很强,有了第一个,第二个,他已见怪不怪,跑到柜子边朝低头算账的掌柜要了两坛子烈酒。

    “客官,这是小店最烈的刀烧,若是您自个儿喝,最好每次不要超过三盅。”小二好心的关照。

    看这公子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哪里吃得消这么烈的酒。

    墨离提了酒坛子就转身。

    小二张了张嘴,想着这公子怎么不付钱就走了,看来就是公子哥当惯了,身边总是有跟着付钱的人,正想追上去讨要,旁边一锭银子飞了过来。

    “不用找了。”宁天歌负着双手迈出酒馆。

    小二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又是高兴又是佩服自己。

    高兴的是,白拣了一锭银子,那酒是店里最便宜的,哪里需要这么多银子。

    佩服的是,自己的猜测果然不错,有钱人家的公子身边真的有跟着付钱的人啊。

    “买了酒,就得找个喝酒的好去处。”宁天歌看着墨离提着两坛子酒上了马,道,“回去用酒盅端端正正地喝,便是浪费了这酒。”

    “听说凉城北面有座小山,地势平缓,还有瀑布可看,正是喝酒消暑的好地方。”墨离一抬手中酒坛子,唇边噙起清雅笑容,“我可没打算回钱家别苑去。”

    ——

    骑马绕过大半个凉城,两人来到墨离所说的那座小山。

    小山确实不大,从山顶处有一条瀑布流泻而下,在山脚下形成了一个天然湖泊,景致怡人。湖边有几块天然的大石,平坦光滑,正好可作纳凉休憩之处。

    说是瀑布,实则用溪涧来形容更贴切,没有壮观的水流奔腾,也没有喧嚣的哗然水声,站在远处,甚至听不到那水流下的声音。

    因地方偏僻,远离城中热闹之所,因此除了他二人,再无其他人迹可见。

    此时天色渐暗,最后一缕斜阳已从山顶落下,树木葱郁,光影沉浮,映着这一汪碧水,一颗心也渐渐沉淀下来,俗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已远去。

    将马放在一边的草地上,宁天歌立于湖边,静静地凝望着眼前这片如明镜一般的湖面。

    这面湖,让她想起墨离的眼眸,也是这般沉静,这般清越,又是这般深不见底。

    墨离,究竟是否是她所了解的那个墨离。

    湖水映着她的倒影,也映着另一边的男子,她拿过他手里的一个酒坛子,拍去封泥,仰头便连喝三口。

    烈酒辛辣,竟胜于西风白。

    她狠狠一闭眼,才将那股辛涩之气压下,眨了眨眼睛,她朝着墨离举了举酒坛子,一笑,“好酒!”

    墨离勾唇,去掉封泥,亦如她那般仰头就喝,亦是三口。

    俊美如玉的脸庞陡然泛红,他紧拧着眉宇,却不如她那般松快,如鸦的长睫急颤了好一阵子,才将这辛辣之气缓了过去。

    在酒量上,到底还是逊她一筹,更何况这酒比上回喝的还要烈上几分。

    宁天歌在大石上坐了下来,又喝了一大口,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酒坛子,“有进步,但还需再练。”

    “只要你陪着我多练几回,定能赶上你。”他挨着她坐下,与她的坛子碰 了碰,也跟着喝了一大口。

    她笑了笑,望着湖面上粼粼的波光,神情悠远。

    上一回与他喝这样的烈酒,是在京都。

    他们坐在那个全城最高的塔楼顶上,看着万家灯火,满眼繁华,烟花灿烂,吹着冬日最冷的风,喝着京都最烈的酒,过了她与他相识之后的第一个除夕。

    那晚虽冷,心却是暖的,因了有个同样孤独的人相伴,心也因此而不再孤寂。

    今晚虽热,心却有点凉,她不知是何故,或许,是因为这个湖中泛起的凉意太甚?

    她不知。

    静静地喝酒,酒过一半,她望着已然黑沉的天际问,“墨离,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何以自欺

    章节名:第二百二十三章 何以自欺

    “八个月零五天。”墨离抿了口酒,未作思考结果便出,似乎那答案早就在他心里,不过是欠了一句相问。

    八个月零五天……

    宁天歌垂了眸,伸手在湖里掬起一捧水,湖水清凉,润着滚烫的手心,她轻垂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苦涩。

    如此精确的天数,与她所算的一天不差。

    日子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才八个月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却已如过了几年。

    “你我的初次相见是在清虚山,那日是我母亲的忌日。”墨离支着头,声音里已有些微的醉意,那双眸子里流漾着浅浅追思,思绪已回到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注定你我所走的路不会平坦。”

    任湖水顺着指缝慢慢流失,宁天歌回过头来,入眼处,墨离的脸半掩于夜色中,颊色绯红,眼眸漾着酒气的氲氤,似雾。

    那一日的情景犹在眼前,每一幕都历历清晰,如在昨日,也就是在那一日,她与他有了命运轨迹上的碰撞,彼此之间的纠葛有了最初的开始。

    那么,这种纠葛会一直纠缠下去,直至老去?还是,会在某个时候结束?

    如果结束,又将会以何种方式?

    “喝酒。”她一抬酒坛子,与他的重重相碰,“上次你没喝完,显得很没气魄,这次你若再喝不完,以后我就找别人喝酒去。”

    他侧眸,深深看她一眼,浅笑,“我又怎会给你这种机会?”

    “既如此,不如……你我同干此酒,看谁先将坛子里的酒喝完。”她提着酒坛挑衅地看他。

    “这有何难。”他一笑,抬头便饮。

    有少许琥珀色的酒液自他绯色的唇角溢出,自玉色的肌肤滑入碧色衣领中,他修长的颈项往上仰出优美的弧度,酒液入喉,他微拧的眉头下,鸦睫轻颤,眸开一线,一抹流光在眼睫间流动。

    她微仰了头静静地喝酒,眸光始终不曾离开他的脸。

    她要记住这一刻。

    少顷,他将最后一口酒饮尽,倒提着坛子,一手支着额头,笑吟吟地望着她。

    面如春花秋月,眸子酒色醉人。

    那坛口处,一滴晶亮酒液悬而未滴,映着这一湖的碧。

    酒气微熏,他扬着唇角,“还想找别人喝酒么?”

    她将手里的酒坛子一放,里面酒声晃荡,听着还有不少。

    她倾了上身,凑到他跟前,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嗯,这回你是喝得比我快,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头很晕,想睡觉?”

    他皱了皱眉,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我什么都没做。”她退后了些,叹了口气,“虽说你喝得比我快,但也醉得比我快,这喝酒的事么,以后看情况吧。”

    “我没醉,你不能耍赖……”他揉着太阳|岤,想要让头脑更清醒些,但头却越来越沉,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这酒烈,你又喝得太快,酒劲一下子上来,以你的酒量,扛不住。”她微微一笑,双手按住他的肩头往后压,很轻松地便将他放倒在石块上,“先睡会儿吧,等下我叫你。”

    “那就一起睡。”他顺从地躺在大石上,双手却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抱着她柔软的身躯不让她动弹。

    “好。”她也不挣扎,乖巧地伏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他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望着墨蓝色的天际,片刻之后,缓缓合上眼睫。

    呼吸由浅转沉,许久,看似睡着的宁天歌倏然睁眸,抬头看向墨离。

    他的双手依然紧抱着她,然呼吸沉稳,眼眸轻阖,已然陷入沉睡。

    她并未从他身上起来,只是小心地挪动左手,探入他的衣襟细细摸索,一层,两层……

    他今早穿衣之时虽然转过身去,却并未避开她,后来她又一直跟随在他身边不曾离开,整整一天,她没有给他任何销毁密函的机会。

    任他藏得再好,只要在他身上,便不可能找不到。

    指腹触及温热的肌肤,在酒精的作用下比往常高了许多,细腻滑润依旧,然而却没有摸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微微一顿,仔细回想之前穿衣的细节以及一天相处下来的情景,确定他没有转移或毁去密函的可能,手指便沿着衣襟处一点点摸过去。

    里衣上没有任何异样,衣料柔软服帖。

    外袍衣襟绣着片片兰瓣,宽及两指,较为硬实,她用拇指与食指一寸寸掂捏过去,当捏及他胸前的位置,指腹下手感突有不同。

    她再用两指捏了捏,沿着针脚摸过去,在找到一处脱线之处伸进手指,将里面折成长条的纸笺夹出。

    这是后半夜收到的密函,来自天祈,出自李正之手。

    密函被多次折叠,折成半寸见宽的纸条,宁天歌拿在手中,无声苦笑。

    为了防止被她找到,他真是费了一番苦心。

    将纸条展开,铺展成一纸薄薄的信笺,在眸光即将落下之时,她却有了一瞬间的犹豫。

    墨离从一开始就瞒她,防她,这是为何?

    这里面所写的,到底与她有关,还是无关?

    他不想让她知道,可她却执意看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这种后果,可是她,或他,能承受得起的?

    遇事犹豫不决,从来就不是她的处事风格,但此刻,她确实有些未决。

    她跟墨离走到如今,什么样的惊涛骇浪没有经历过?两人携手共依走到现在,她愿意对他付出所有,也愿意相信他对她的真心,既然相信他,她是不是就不应该私自拆阅?

    可是,正因为两人已走到这一步,他还有何事需要瞒着她?

    眼睛不自觉地落在纸笺上,光线昏暗,她看得很慢,然而,随着逐字逐句地往下看去,她脸上因烈酒而蒸腾的云霞如被一阵风忽然吹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唯一的色彩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眸。

    白色的纸笺上,那些方正的字体已融成一大片黑色,再也看不清上面所写的是什么,但上面的字字句句,却敲打着她的心头,哪怕只看一遍,便如石刻般再也无法忘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墨离不肯让她看到,难怪,难怪……

    她终于可以明白,为何墨离在看到这封密函之后便显出失态之色,便是她,此时也难以避免。

    她紧盯着上面的字,却什么都看不清楚,或者说,看清了,却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纸很薄,信却很长,超过以往任何一次密报。

    “殿下:属下近日无意中探查到天祈多年前的一宗皇室秘事,因与兰妃娘娘有关,事关重大,不敢有误,故速报殿下。属下探知,兰妃娘娘并非是庆阳王与王妃之女,而是庆阳王与先皇后所出,与当今天祈帝乃同母异父兄妹。”

    李正说,当年天祈先皇后与庆阳王感情颇深,虽入宫为后,但两人感情却一直藕断丝连,在诞下太子之后,两人仍暗中频频相会,直至后来先皇后发现怀孕。先皇后不舍得打掉,便收买了太医并称病直到把孩子生下,生下公主之后又命人秘密送到庆阳王处。

    那时庆阳王妃已怀孕足月,在公主送入府的当晚生下一名女儿,因体弱在出生后即夭折,因此正好让先皇后与庆阳王所生的公主顶替王妃所生的郡主,也因此,所有人都不知郡主实则是公主的身份。

    李正还说,因兹事体大,怕消息不实,故经过多次查证,不敢误报。

    她知道,李正办事谨慎,消息向来准确,从不出错,这次,亦不会例外。

    况且,谁都明白,这种皇家秘事一旦查出,十之八九都不会有误。

    她紧凝着上面的“兄妹”二字,似乎要将这张纸洞穿。

    她的父亲与墨离的母亲是兄妹,那么,她与墨离是什么?

    如此直接的血缘关系,以她与墨离现有的关系,又算什么?

    近亲!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不断回荡,回荡……

    近亲又怎可在一起!

    夜里的风有些冷,她手足冰凉,闭了闭眼。

    山林幽静,落叶无声。

    长空寂寥,墨蓝色的天上沉黑一片,与山顶的幽林融成一色,连湖水也不复先前的碧洗,深邃幽黑得连波光也不见。

    心如沉石,心如沉石……

    沉得全身的力气都仿佛在一刹那被抽去,连握纸的力量都没有,信笺缓缓从指尖滑脱,眼见着就要掉落下去。

    下面就是湖的边缘,掉落下去,那白纸黑字就会化作一片模糊,秘事也就随之而消失。

    可是,纸化了,事情就可以真正抹去么?

    纵使指尖再从着力,她依然在最后一刻将它紧紧抓住,用尽所有的力气再将它一点点拖拽上来,用力地看了最后一眼。

    合拢,对折,按着原来的折痕,慢慢折成一根狭长的纸条,她放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再缓缓塞进衣襟处。

    一切完美得看不出痕迹。

    心却已一片斑驳。

    抬手抚上墨离的脸,在上面精致如玉的五官上轻轻抚过,最后停留在他的眼睛上。

    就是这双眼眸,让她不顾一切地纵身跃下来到他身边,从此在心里留下了一席之地,哪怕一次次迫使自己离他远一些,终究再也不能放下。

    不能放下,那就不放。

    可是,就在自己以为已经抓住了他的时候,现实却突然跟她开了个玩笑。

    她可以跟任何人任何事去争,却争不过天,争不过命。

    这样的结果,叫她怎么争?

    可是,即便明知此事不可能有错,心里却仍存着一丝侥幸,如果消息有误……

    不由苦笑,什么时候,她也学会了自欺?

    墨离命李正再查,又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

    眼睛酸涩,她抬起身子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他睡颜安宁,唇角甚至还留着睡前扬起的弧度,似乎很满足于现状,但仔细看去,却可见那光洁的眉宇间隐隐含有的忧虑。

    他想瞒她,可瞒了又如何,难道还能瞒她一辈子?

    如此聪明的一个人,竟也干了件傻事。

    她微微地笑着,唇角微颤,闭起眼睛轻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旖旎遐思,只是想这样静静地吻他,再感觉一次他唇上的柔软,也许,也许……以后就再也吻不到了。

    一双眼眸无声开启,比墨还要黑的眸子倒映着天色,有丝丝的沉重痛楚之色透出。

    那双唇如花瓣一般轻柔,眷恋地亲吻着他唇上的每一个角落,如此温柔,如此缱绻,缱绻到让人心痛。

    他的眼前忽然就起了雾色,蓦然收紧了双臂,不顾一切地噙住了她的唇,圈住她后背的双臂几乎将她的背骨折断。

    她几乎没有迟疑地,重重地回吮住他的唇舌,紧闭的眼睫被水汽泅湿。

    他腰间一个用力,便将她反身压在身下,一只手飞速解去她身上的衣衫。

    牙齿磕着牙齿,嘴唇磨着嘴唇,很快便有血腥之气混着酒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力地索取,索取,索取……

    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将她吃得丁点不剩,将她与自己融合在一处。

    她默默地抱着他的背,默默地承受着,任由他作主导,将自己带到九霄或者地狱。

    明明热烈到绚烂,感受到的却只有浓浓的的悲伤。

    这种悲伤,不该出现在他身上,更不该以这样的方式体现。

    衣物尽数被褪去,她还未及准备好,他便已沉下身子。

    有一股尖锐的疼痛感自下面传来,她没有流露出半分,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回应他的所有给予。

    这样的他,从未有过。

    仿佛怕她在下一刻便消失,仿佛过了今晚有什么就会改变,他是如此迫切地占有着她。

    他的眸子紧紧地凝着她的脸,一刻都不曾离开,眸中是浓烈到绝处的情感。

    汗水自他身上滴下,与她的结合在一处,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她受不了他眼中的痛,蓦然抬高身子吻住他的唇,不忍心看到他如此悲伤,也不愿让他看到她的。

    他的动作越发激烈,完全不若他往日的优雅与从容。

    “天歌,天歌……”

    他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磨破了皮的双唇从她唇上离开,不断地在她耳后,颈窝,身上游走……

    他要给予她一切,一切他所能给予的一切。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今晚她依旧是他的,谁也休想改变。

    “墨离……”她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全身心地接纳着他。

    背后是坚硬的石块,重重地摩擦着她细腻的肌肤,生生的疼,刺刺的疼,可这些疼,远不及她此刻心里的疼。如果身体的鲜血淋漓能够减轻这份疼,她愿意交换!

    孤寂的天地间,偶尔有晚归的倦鸟掠过,在湖面上空划过一道弧线便迅速消匿了影踪,不忍惊扰这湖边的男女。

    极致的愉悦,极致的痛苦。

    两颗不再孤独的,以为终于找到自己彼岸的心,在这黑如泼墨的夜里,浮沉,起落,不灭,不休……

    ——

    极度的疲惫之下,在天际即将泛白之际,在怀里的人已呼吸清浅入眠之后,墨离终于合上眼眸沉沉睡去,那一双手臂却还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有丝毫松懈。

    片刻之后,宁天歌缓缓睁开眼睛,眼眸清明,未有睡后初醒的痕迹。

    他的眉宇间尽是倦意,眉头深深皱起,她抬起手,想要抚平上面的褶皱,手在触及之时却又悬在半空,半晌,缓缓收回。

    极小心地从他怀里出来,尽管从他的姿势可看出他在防备着她离开,却并未醒,可见疲累至极。

    昨日在她面前不曾流露半分异常,昨晚又是如此激烈,这身心交夹之下,怎能不累。

    穿好衣服,整理好妆容,她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容颜,她知道,这一回,他是真的睡着了。

    不自觉地俯下了身子,在两人的唇相距不到一寸之际,她顿住。

    既然要走,就不要再吵醒他。

    起身,走向放在草地上的马,握住缰绳,回头,再次深深看他一眼。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湖畔,身上是她为他盖上的碧色衣袍,朵朵兰花在晨曦中悄然伸展,一头如墨的长发散落在身边,容颜绝世,风仪俊雅。

    这样的男子,这一生,拥有过,便已足够。

    决然转头,她牵着马走到很远处,确定不会惊动他,她才翻身上马,决绝离去。

    再不回头。

    却不知,在她策马御风疾驰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时,有一个人,突然叫着她的名字从梦中惊醒,发现怀中已空之后,象发了疯般只着单衣,披散着长发,连鞋子都忘了穿,光着脚骑着马朝山外的路追出很远。

    直至朝阳升起,照在他落寞的身上,他驻马停在路中央,无视渐多的行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怔怔地望着某个方向,背影孤寂,影子长长。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可能抛弃

    章节名: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可能抛弃

    就在墨离沿着大道追赶之时,宁天歌却与他背道而驰,回到凉城找到卖刀烧的那家酒馆,以楼非白的名义办了件事,之后,又从另一个城门而出,绕道去了西平山营地。

    说她懦弱也好,逃避也罢,她不敢与此时此刻的墨离相见。

    如果他醒了,必定要找她,她不能想像,万一他们在路上遇见了,她该如何面对他。

    至于四喜,她不担心。

    它可依赖的人很多,墨离也好,冉忻尘也好,都能满足它的需要。

    到了营地,守门的老远就认出了她,此次不用多说,打了个招呼便将她顺利放行。

    她直接找了陆凯。

    陆凯看到她脸色一变,第一反应便是去看她身后。

    “陆将军放心,就我一人。”宁天歌让开身子,让他看个清楚。

    陆凯这才大松一口气,好险,差点以为又要动上一天的嘴皮子了。

    “殿下没来就好。”他嘿嘿一乐,问,“宁主簿单身前来,可有何事?”

    宁天歌将一件东西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他,“陆将军,这是殿下的手令,你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陆凯神色一整,打开信封,抽出一纸信笺迅速一看,下意识地看向她,一脸狐疑之色。

    宁天歌正色道:“殿下在信中说得很清楚,命我带兵前往西宛营地后方烧毁粮草,军情紧急,还望陆将军不要迟疑,火速点兵,予我一千兵力。”

    “宁主簿,不是我迟疑,而是我真没看错么?”陆凯怀疑地看着手里的手令,“这烧敌方粮草之事并非小事,直接关系到两军交战的胜败,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说都该派一名猛将前去才是,殿下怎么让宁主簿去涉险?”

    “陆将军是信不过我?”她将桌子上的东西往他面前一推,“这是殿下的腰牌,陆将军肯定不陌生吧?殿下将腰牌与手令都交给了我,再加上我与殿下的交情,陆将军觉得此事还能有假?”

    “那倒不是。”陆凯拿起墨离的腰牌仔细查看了一下,双手奉还给宁天歌,嘴里说着不是,眼睛里的怀疑却表露无遗,“宁主簿,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以你的身子骨,再加上不会武功,要带兵去烧粮草不觉得有些困难么?”

    “谁规定不会武功就不能带兵了?”宁天歌将腰牌收入怀中,下颌微抬,双手后负,现出睥睨之色,“我在此向陆将军立下军令状,若此次我不能将西宛的粮草烧尽,便将我的人头奉上。”

    “别别别。”陆凯连忙摇手,“我可不敢跟宁主簿立这种军令状,殿下知道还不得革我的职。”

    “那陆将军就是答应了?”宁天歌一笑。

    陆凯还是犹豫不定。

    “陆将军,昨儿个你不是还跟我谈缘分来着?”宁天歌上前,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说我跟你很投缘,我们挺有缘分的……”

    “宁主簿,你一定是听错了。”陆凯脸色发青,忙不迭地退后三丈,心有余悸地望了望纹丝不动的帐子,“我能跟宁主簿有什么缘分,缘分这个东西,太虚,不实在。”

    “这么说,我跟陆将军没有缘分了?”宁天歌露出惋惜之色,“那,这一千兵马的事……”

    “中!中!”陆凯立马举手同意,“别说一千,就是两千三千,只要宁主簿开口,我都给。”

    宁天歌微笑。

    ——

    当日午时,陆凯在营中点齐一千人马交给宁天歌,并拨了一名副将交由她指挥。

    那名皮肤白皙的副将一见宁天歌就脸红了红,宁天歌对他略有印象,正是昨日出言提醒陆凯的那一位。

    陆凯?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