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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71部分阅读

    静了一静。

    墨离望着对面房里的那张床,唇角往下沉了沉——她就这样去睡了?

    “原来是郑太守的女儿。”他的声音忽然淡了下来,将那条粉衣裙扔了过去,“郑小姐是千金之躯,又怎可做这下人之事。郑太守的心意本王领了,郑小姐还是把衣服穿上出去吧。”

    燕儿一呆,不明白刚刚还笑若春风的安王怎么就冷了脸色,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当下急道:“殿下,若是燕儿哪有做得不是,殿下尽管说,燕儿改。”

    “郑小姐不需要改什么。”墨离的声音越发淡了,“门就在内外,本王不送。”

    “殿下……”燕儿带着哭腔,几乎要哭出来。

    “出去,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二遍。”

    如此冷淡的言语与态度,终于让燕儿哭出了声,她边哭边穿着衣服,既羞辱又委屈。

    宁天歌叹息一声。

    不顾廉耻地出卖色相与身体,本想平步青云,一朝飞上凤凰枝,从此成为人上人,未想凤凰枝没攀上,却白白招来一场难堪。

    世人只道安王貌美又风流,却谁又能知道他的心其实可以比石冷,比铁硬。

    女人们只梦想着与安王春宵共度,便可拥有世间最美貌的男子与最大的财富以及权力,却不知,愚蠢的行为只能让自己毫无尊严可言,自尊脸面全丢尽。

    那边的墨离不为所动,连句安慰都没有。

    宁天歌叹息之余便默默谴责这个男人,若不是他的皮相长得太好,一开始又态度不明给人以希望,那郑燕儿又怎会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

    郑燕儿楚楚可怜的哭泣并未为她换来任何转机,最终满面羞红地跑出了房间,守在门外的墨迹见里面突然跑出个梨花带雨的女人,瞪大了眼,这是咋回事?

    阿雪连眼皮都未抬,上前将敞开的房门合上,重新退回原位站好。

    房间再次归于寂静,墨离望着那扇镂花隔门,唇角一勾,伸臂打开信步而入。

    宁天歌闭上眼,装睡。

    前面光影一暗,明显可感觉出床前站了个人,那人却偏偏什么动静都没有,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她无视之,不断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快睡着,也就不用受这男人的马蚤扰了。

    她又不是钢筋铁骨,连续赶了几日的路,一路换的都是快马,这颠簸下来要说一点都不累那是不可能的。

    也许是真累了,这样自我催眠下来,时间一久,还真陷入朦胧睡意中。

    隐约间,便觉得身子一轻,有人将她抱了起来。

    她并没有动,或者说,她是累得不想动。

    房间里除了那个男人没有别人,再说外面也全是他的人守着,她现在是无比的放松,这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便连根头发丝都懒得动。

    那人抱着她走了段路,她微蹙了眉,这是要抱她到哪里去?

    那人却停了下来,将她安放在软榻上,她一沾柔软的褥子,睡意更浓。

    似乎听到一声低笑。

    人虽已陷入浅眠,敏锐的感觉却依旧在执行着它的职能,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很是耳熟,她想睁开眼睛看一眼,眼皮却似有千斤重,一点都抬不起来。

    不管它了。

    声音很快便停止,她正想沉沉睡过去,却有双手开始在身上移动,之后身上微凉,随后紧束着胸前的带子便是一松。

    这一松,令她陡然惊醒。

    双手护在胸前,身子往旁侧蓦然一转,她已旋身着地处于软榻另一边,双眸睁开,眼前映入墨离笑意深深的眼眸,还有……那个男人赤果果的身子。

    “果然要到紧要关头,娘子才不会继续装睡。”他双手撑着软榻,身子倾前,明目张胆地欣赏着她犹遮未遮春光半泄的模样。

    宁天歌也不解释,也没对他的身材表现出多大兴趣,只是收回视线,转身便往自己房间走。

    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无法抗拒他的魅力,尤其现在,她只想睡觉,睡觉以外的事情,一切免谈。

    包括做那档子事。

    松垮下垂的衣服突然被人从后面扯住,之后便听得“哧啦”一声响,布帛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入耳,甚至从门缝里透了出去,传入门外的两人耳中。

    衣片自两边光洁的肩头滑下,后背丝丝地凉,宁天歌抱着胸,木然看着挂在臂弯处的破布片,还有松散得半落的束胸布条,缓缓回头。

    那个男人伏在软榻上,一手支着颐,满眼的春色,正朝她笑得妖娆,仿佛那衣服破了与他丝毫无关。

    她太阳|岤突地一跳。

    “你到底想怎样?”她克制着往上拱的火气问。

    “想让你陪我一起沐浴。”他回答得十分坦率。

    “可是我要睡觉。”

    “沐浴好了睡觉更舒服。”他考虑得很周全。

    “我现在就想睡。”她这次不想让,一寸都不想让给这个男人。

    “娘子实在困就睡吧,沐浴的事交给为夫。”他直起身来,修长有力的双腿几步走到她身边,指尖在她腰间若有似无一拂。

    她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耳后一声轻笑。

    她退开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无耻的,掌握了她全身敏感部位,又总是拿这一点来对付她的男人。

    “娘子,这几日都在赶路,难道你都不想要为夫么?”眸子里的镜湖泛起层层涟漪,每一层都是诱惑。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想。”

    他跟着进了一步,“身上都沾了尘土,娘子不觉得难受?”

    她再退,“不难受。”

    他再进,“可为夫不舍得娘子带着尘土睡觉,非但不舒服,还会伤了娘子的肌肤。”

    她还退,后背却撞上了冰凉的墙壁。

    他勾起一抹慵懒的浅笑,双手撑在她两边的墙上,将她困在身前,身子贴了过来,嗓音低沉含笑,“娘子,为夫很愿意效劳,你就允了为夫吧。”

    他的身子光滑温热,胸口紧贴着她的双臂,双唇已不安分地在她耳际脖颈处游走,引得她双臂骤然起了一层栗粒。

    “我真的很困,也很累。”她无奈地说道。

    “娘子尽管闭上眼睛睡觉,什么都不用做。”他的双手也不知何时离开墙壁,开始在她腰间来回点火。

    她紧靠着墙,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他总是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里,总是知道怎样挑起她的感觉,在这方面,他似乎天赋异禀,天生懂得怎样将技巧发挥到淋漓尽致,她不得不甘拜下风。

    细细想来,在其他方面,他又何尝不是处处应付自如,将权谋心术玩得得心应手。

    挡在胸前的双手已无力垂下,衣片与布条顺着身体的曲线陆续滑落,却又有些许半悬在身上,这情景便显得有些se情。

    她伸手去扯,他却不让,将她的双手反剪于身后。

    她的身子因双手反负的原因而往前挺起,他微垂了头,停止对她的亲吻,静静欣赏她的美好。

    她大窘,这男人在搞什么!

    “不许看!”她身子一侧,将头往墙上一顶,束发的簪子便从头上滑脱,一头黑发如瀑泻下,将胸前春光挡住。

    “娘子的话,为夫自当遵从。”墨离语声微哑,闭起眼眸,倏然低下头。

    这就是他的遵从?!

    她身子一转,他的唇便落了空,吻在她的臂上。

    作为必要的惩罚,她双手用力挣脱他的束缚,推开他往浴桶走去,“身上黏腻得难受,先沐浴。”

    激|情,让人喷鼻血的激|情,嗷~

    小离:姑娘们,看在我如此卖力的份上,一定要记得每天给亲妈投票,票数越多越好啊。

    小歌:我的清白啊,算是毁了…不过!为了亲妈,豁出去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压与被压之间

    章节名:第二百二十章 压与被压之间

    一层丝缎般的红色花瓣铺满了整个水面,经过热水的浸透而散发出阵阵清幽的花香,随着宁天歌的入水,那些静止的花瓣随着水面的荡漾而上下波动。

    水温正好,温热的水透入肌肤,每个毛孔都舒适地张了开来,宁天歌惬意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桶壁上。

    水声微响,水面忽地没过脖颈,她不用睁眼也知道,某个男人随她之后跨了进来。

    本来就是有些累,再加上困意未全消,如今被温水一泡,她更是一动都不想动,心想,随便他怎样吧,别折腾太久就好。

    墨离却并未如她想象的那般对她上下其手,而是用温水湿了她的脸,再将搭在桶沿上的棉帕蘸湿了,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的膏脂。

    这种东西用得久了,她早已不觉得难受,只是有时被形势所迫不得不连续多日都不卸妆,才会觉得脸上象糊了一层面糊,好在如今用的东西都是天然植物中提取,比那种化学制品要好很多,对皮肤伤害不大。

    尽管如此,当墨离将她的脸清洗干净时,仍对着她的脸静默许久。

    “怎么,是不是变丑了。”宁天歌闭着眼睛,牵出一抹苦笑。

    “没有,还是那么美。”他的指腹轻抚过她 秀丽的眉,挺直的鼻,嫣红的唇……

    肌肤还是那般瓷白细腻,却又分明比以前更白了几分,那是由于长年不见阳光之故。

    他的指尖在上面久久流连,眸底有抹暗沉之色,“相信我,不用再过多久,你一定可以以这副容貌面对天下世人。”

    “不急。”她弯起唇角,缓缓启眸,“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一顿,见她真有安于现状之态,不免低笑道:“可我不好。”

    “跟你有何关系?”她侧目。

    “当然有关。”他一点她的唇,拿起棉帕替她擦先身子,“你一日是男子,我便一日不能娶你,难道你想一辈子与我保持这种偷偷摸摸的关系?”

    “我有说要嫁给你么?”她一笑,接过他手里的棉帕自己动手,“还是我自己来吧,让堂堂安王伺候我沐浴,我怎能心安。”

    “不嫁给我,你想嫁给谁?”他不急不徐往桶边一靠,语声温柔,并不着急。

    “可以嫁的人很多。”见他似乎认定她理所当然地只能嫁给他,她一扬眉,开始细细数给他听,“比如说司徒景,他可是一直想着要娶我,你也看到了。还有我师兄,他喜欢了我十年,不,应该说已经有十一年了,只要我开口,他应该不会不要我。还有苏屿,我觉得他就很不错,翩翩如玉,谦谦公子,肯定会对自己的女人很好,是个理想的夫婿人选择,就是不知道他对我感觉如何,有机会问问他……”

    “你敢!”他倏地捉住她擦身的手,眸子紧凝着她,隐隐透出危险之意。

    “敢不敢,要么试试?”

    墨离微眯起眸子,这个女人摆明了就是在挑衅他,可他却不敢接受这种挑衅,只因,她确实说得出,做得到!

    所以,不敢的人,是他。

    勾起唇角,他俯脸贴在她耳边,语声轻轻柔柔,就象情人之间的浓情蜜语,说出的话却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你若敢拿这种事情去试,我就叫那些男人死无葬身之地!”

    一把扔开她手里的棉帕,将她紧紧抵在桶边,他惩戒般地重重吻上她的唇。

    毫无往日温柔的,他甚至有些蛮横地啃咬着她,唇齿紧扣着她的双唇,直将她的唇瓣磨擦出丝丝疼痛来,他才放开她,轻笑,“你已经是我的人,以后只能让我一个人碰,也只能嫁给我……别的男人,你想都别想!”

    她用水润了润火辣辣的唇,还真疼……

    抬眼看他,见这男人眸子明明白白地写着“占有”两字,很想笑。

    这种野蛮的行为实在不符合他的风度,实在有损他的优雅。

    “你把我咬出血了。”她将沾了血水的手指给他看。

    他其实早已看到,她的唇被他吻至红肿,还破了皮,这惩罚是惩罚了,可心疼的还是他。

    但一想到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说不嫁他而要嫁给别人,他便觉得这惩罚还是轻了。

    或许,他还有另外一个惩罚的法子。

    “你又想做什么?”见他又露出那种意味不明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宁天歌直觉没什么好事。

    “娘子想着别的男人的好,说明为夫做得还不够,因此为夫决定身体力行,让娘子充分体会为夫的好,娘子也就不会再想别的男人了。”他在水里的手如灵活的游鱼般在她身上走动,眸中春色勾人。

    水里的感觉似乎不太真实,又似乎让人更为敏感,他的手不知碰到了她哪里,她只觉得全身一麻,再一酥,一声细细的喘息便逸出唇边。

    “娘子,为夫做得好么?”他眼梢里春风得意。

    “不好。”她刻意忽略身体的反应。

    “哪里不够好?”

    “哪里都不够好。”

    “这样可够?”水声猛然作响,水漫出浴桶。

    “唔……”她压抑住出口的低呼,“……不……够……”

    水面再次大幅度动荡……

    她怒:“……你……有完没完……”

    一声低笑,“没完……”

    “……你……等着……”

    ……

    ——

    在男人与女人之间,在压与被压之间,从来没有胜者与败者之说。

    在浴桶里的水流失过半,宁天歌已觉得全身骨头都已散架的情况下,墨离扶着桶沿两腿发虚喘息未定的模样也决好不到哪里去。

    所谓大战三百回合,恐怕也莫过于此。

    在男女之事上,宁天歌一般来说都比较好说话,只因墨离在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欢爱中,表现得都让她无可挑剔。

    只是今晚,他想将她压倒,想让她臣服,她又怎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势必要反压!

    于是,这一场男女之间的情事就发展成了星火燎原的战争,浴桶就成了他们的战场。

    而这种上升为战争级别的欢爱,将会付出怎样的体力,可想而知。

    她不得不佩服,这个木桶做得真牢靠,这样折腾都没坏。

    “还要继续么?”她打起精神,不露出丝毫疲惫之色,抬起下颌,“我奉陪到底。”

    天都快亮了,她就不信他还能坚持。

    “娘子若想要,为夫当然给。”墨离挺直腰板,瞬间恢复熠熠神采。

    “好!”她站起,指着琉璃屏风那一端,“这水凉,换个地方。”

    “床上?”他赞同,“还是娘子想得周到。”

    “你先出去,我随后。”她表现出作为臣子的礼让。

    “还是娘子先请。”他做出为人夫应有的谦和。

    “你先。”

    “你先。”

    “……一起。”

    “好。”他笑看着她,就是不动。

    “我们同时出去,看谁先着地。”宁天歌睨着他,“谁动作慢,谁就输。”

    “好说。”他一手搭在桶沿,指节轻敲木板。

    宁天歌与他各据一方,两人皆唇挂淡笑,含情脉脉,堪称一对完美的璧人,然而细看之下,却可见两人眼锋中有丝丝火花迸现。

    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谁后落地,谁就是输。

    那么,谁抢得先机,谁就是赢。

    可是高手争锋,又岂会让对方抢得先机。

    两人看似谦让,此时却剑拔弩张。

    墨离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拍着桶壁,发出轻微的拍击声。

    蓦地,两人同时一拍桶沿,颀长与纤柔的身形同时自水中拔起,水声哗然,带起一片剔透水珠,完美的身材在半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同时双双落地。

    这一局,平手!

    落地之后的腿却有些颤。

    两人望了望屏风的方向。

    宁天歌紧握着拳,微笑,“一起。”

    “为夫正是此意。”墨离点头。

    两人同时迈开步子。

    转过屏风,一张宽大的黄花梨雕花大床赫然在目,床上云锦丝被,上绣戏水鸳鸯,旁边桌上一对龙凤喜烛还在燃烧,很有些喜庆的意味。

    洞房?

    宁天歌一怔,想起之前那个郑燕儿,敢情是把今晚真当作与墨离的洞房之夜了?

    能逃过外面那么多双眼睛做到如此隐密,倒是真下了不少功夫。

    心下便有些哭笑不得,转眸笑睇着墨离,后者则是一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模样。

    “娘子,暂且就把这里当成我们的喜房吧。”他缓缓收起先前与她竞输赢的神色,眼眸转为深邃。

    她望着那床鸳鸯喜被,垂眸一笑,未作答。

    墨离也不再多言,执起她的手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靠着他的肩头,合上眼眸。

    谁都没有说话,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能懂的人,自然会懂。

    “天快亮了,睡吧。”他扶着她躺倒在床上,拉过锦被盖住两人。

    “不继续了?”她带着睡意,笑问。

    “嗯,为夫服输,不及娘子厉害。”他宠溺地笑了笑,搂她在怀。

    输给她又如何,只要她一辈子在身边,输多少次都愿意。

    宁天歌弯着唇角环住他的背。

    这样的战争有过一次就好,若再多两次,她的腰就要断了。

    睁眼望向窗户,窗纸还没有透白,心里便想着少少睡上片刻,等天亮时就睡回到隔壁去,意识便有些朦胧。

    感觉中似乎并没有睡多久,却被轻微的敲门声惊醒,门外,墨迹压低的声音传来,“主子,有信到了。”

    有信到了,这只是一种隐晦的说法。

    这个时候来敲墨离的门,除非有重要的密函过来,否则,就连墨迹也绝不敢来打扰。

    她将手从他背上挪开,想要起身。

    “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墨离将她按回床上,起身披上衣服出去。

    天色尚且暗沉,宁天歌睡意全无,索性拥被坐起,听见外面墨迹低声禀报了两句,墨离便关了门折回。

    送过来的密函有两封。

    一封来自京都,一封来自天祈。

    墨离坐在床边,先将京都那封拆了,扫了一眼便递给宁天歌。

    宁天歌心里一动,迅速看完,却正如她所想,是关于宁泽轩母子的消息。

    只不过,有消息与无消息区别并不大。

    密函上说,宁泽轩母子出京都之后便往南而行,然而不出几日,宁泽轩之母便身染重病,在途中不治而亡。宁泽轩就地葬母,在坟前守了三日,却突然失去了踪迹,再也无从查起,不知去了何处。

    失去了踪迹,会去哪里?

    宁天歌握着这薄薄的纸,心里只有沉重。

    因为上一代人的恩怨,二夫人对她恨之入骨,连带着宁采诗与宁泽轩对她也尽是敌意,如果仅止于此,她想,她还可以将他们当作弟妹来看待。

    然而后来黑丫因宁泽轩而死,她断了宁泽轩一臂,而宁采诗又因墨离的事对她痛恨至极,彼此之间的仇恨便再也化不开。

    如今,姐姐死了,母亲死了,宁泽轩又不肯再回宁府,一个断了臂的,心中充满了仇恨的少年,又会去哪里?

    他的这种仇恨,又将会给她,或给宁家,带来什么?

    还是,就此销声匿迹,或死,或流浪,或与世隔绝?

    “别担心。”墨离握住她的手,“他还小,以后等想明白了,都会过去的。”

    她苦笑。

    有些东西,并非因为年纪小,长大之后就可以淡忘,比如仇恨。

    “那是李正命人送来的?”她转开话题,望向放在床上的另一封密函,“看看写了什么。”

    “除了你那两位皇兄的消息,还能有什么。”墨离漫不经心一笑,将封蜡去掉,随意地将里面信笺抽出抖开。

    宁天歌苦笑摇头,赵匡与赵焕的暗中争斗已日趋白日化,从暗斗变成明争,天祈帝的身体却每况愈下,想要管束这两个儿子,却有心无力,否则赵氏兄弟也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不过,这些与她又有何干,她只要做好自己,护住宁家就好。

    余光里,那信笺忽地一颤。

    确切地说,是墨离的手一颤。

    颤动之后,那拈着信笺的两指便用力捏紧,指甲因用力过大而发白,玉白的手背青筋隐现。

    她眸光骤紧,抬头看向墨离,却见他修眉微拧,双眸盯着手里那封密函一时失神。

    心中疑虑大增,鲜少有事能让墨离失态,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李正都说了些什么?”她坐正了身子,凝眉问道。

    墨离被她的问话惊醒,下意识地将密信放在身后,脸上一抹异色飞快地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抓握不到。

    再眨眼时,便见他脸色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不过是她的错觉。

    但是她可以肯定,那决不会是她的错觉。

    “没什么。”他复又勾起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还不是关于你两位皇兄的那些事。”

    宁天歌眸色一沉。

    他在瞒她。

    “哦?给我看看。”她伸手便要去拿他拈在指间的信笺。

    “没什么可看的。”他将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拢入自己掌心,“那些斗来斗去的事情,你不会喜欢。”

    “不喜欢也要看看,毕竟他们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不是么?”她不动声色地任他握着,往前倾了身子,伸出另一只手去他身后取。

    他状似无意地将信移到身前。

    她收回了手,叹道:“换一种角度说,我也算是天祈的公主,天祈的命运掌握在谁手里还是要关心一下。更何况,天祈帝还是跟我有血亲关系的父亲,我这个做女儿也得看看自己的父亲最终会得到何种结果。”

    他靠着床柱,侧眸看着她笑,“你以前从来不说自己是天祈公主,也从不提你跟天祈帝的关系。”

    “以前不提,不代表现在不提,以后也不提。”她微笑着朝他摊开手,“拿来吧。”

    “这些例行禀报你又不是没看过,今儿个怎么突生好奇了?看来娘子精力充足,为夫还不够尽力。”他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调笑了一句,放开她站起。

    将信笺三两下叠了,他背对着宁天歌脱去披在身上的外袍开始更衣,却始终没有将那信笺放下。

    宁天歌双手抱膝,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未再言语。

    究竟是什么,至使他对她如此保密?

    她不认为他还有什么事在隐瞒着她,他们两人之间早已开诚布公,没有秘密可言。

    而从他先前的神色来看,这个消息于他亦是十分突然,可到底是怎样的消息,让他宁可冒着她心生嫌隙的风险而公然拒绝她要查看的要求?

    “今日没什么事,你便在房里休息,我会让墨迹把饭送到这里来。”穿戴整齐,他转过身来,神情优雅自如,“我有军务需要处理,不能陪你了。”

    说罢,他便转身,手里已没有那张信笺。

    “等等。”宁天歌蓦然掀被跃下,从背后将他抱住,轻笑道,“没有相公陪着,我一个人怎么睡得着,还不如一道去了。”

    墨离回过身来,眸光停留在她胸前某处,戏谑道:“娘子是要这样出去么?”

    “你同意么?”她一笑,抓起他的手走向镂空隔门,“陪我去换衣裳,换好了先去吃早点,我饿了。”

    墨离凭由她拉着,进了隔壁房间,宁天歌从衣柜里取了套衣服出来,也不避开他,束好头发之后便当着他的面大大方方地穿上亵裤,又取了根干净的布带。

    这是墨离头一回见她束胸。

    他就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饱满的胸部在布带的约束下渐渐收平,眼前的她正低着头熟练地缠着带子,神情专注而认真。

    在这无需面对她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之际,有什么开始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涌动,汇聚,似要冲破那无形的阻碍奔涌出来,暴发出来,却又被一种巨大的力量生生扼制住,任他再怎样四处奔突,汹涌撞击,皆不得而出。

    脸上却是完美得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

    在束胸即将完成,只差系结之时,宁天歌突然抬头,朝他明媚一笑。

    这一笑,如洪蒙时代那混沌的天际突然被利刃破开,乍然透进一线金色玄光,瞬间将整个天地的浊气散开,万物就此生长。

    这一笑,是千万年来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大地最北端,那直耸入云的冰山最高处,一朵洁白到透明的雪莲破冰而出,莲瓣缓缓舒展,花开有声。

    这一笑,眼前所有事物失去了光彩,耳内失去了声音,万里江山不过是过眼烟云,天上繁星亦可沦为尘埃。

    这一笑,不仅倾城,更可——

    倾覆天下!

    这一刻,他只有惊艳。

    不是不知道她的美,有时甚至庆幸这样的美只有他一个人知,然而眼前的她,更是美至惊心动魄!

    时光仿佛恒定。

    他深深地凝着她的脸,将这个动人的瞬间刻入他的脑海,他的骨血,他的灵魂。

    她复又低下头去,仔细地系着束带上的结。

    系好了,她正要去拿衣服,他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却什么都没有做,只在静静地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闻着她的馨香。

    她静静地伏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向来平稳而有力,此时却有些紊乱。

    许久许久,他才放开她,低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娘子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为夫很难招架得住。快把衣服穿好,再这样下去,为夫可不让你出门了。”

    “你就这点定力?”她嘴里笑着,手里一点都不耽搁,很快将衣服穿好。

    之后便是化妆。

    墨离看着她一点点将自己改变容貌,将那份美一点点地收起,直至宁大公子宁主簿再次出现。

    “这样也好,省得我总是想将你抱到床上去。”他半真半假地说笑。

    “你整日里想着这事,还有心思想别的么?”确定万无一失,她站起身来。

    “当然有。”他认真地回答,“除了将你抱上床,我还想着何时跟老丈人提亲,何时下聘,聘礼该准备哪些,何时是黄道吉日娶你最合适……”

    “现在离回京都的日子还远着呢,你想这些也是白想,还是想点实际的吧。”她笑着摇头,走过去开门。

    天光显白,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很是清凉,两人从房中走出,守候在那边房门前的阿雪与墨迹立即被惊动。

    墨迹本来靠在门边打盹,这时揉着惺忪的双眼,不太清醒地看着他俩,“主子,你咋从那屋里出来了?”

    墨离看他一眼,与宁天歌往外边走。

    “两个房间本就是通着的,主子从哪里出来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阿雪冷冷抛下一句话,便远远随在墨离两人身后。

    墨迹挠了挠头,脑子渐渐苏醒,这才明白自己又问错了话。

    真是个猪脑子!

    他懊恼地骂了一声,连忙追上。

    别苑里的下人料不到安王会这么早起床,早点还只准备到一半,当时便着了慌。

    墨离让他们将做好的都端上来,又让阿雪与墨迹都入座,摒弃了一应下人,四人坐了一张偌大的圆桌,墨离却紧挨宁天歌坐了,将好吃的都往她面前放,“你不说饿了么,多吃点。”

    “就算我是猪也吃不了这么多。”她苦着脸,看着眼前的七盘八碟的。

    “是猪才好,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瘦,抱着一点手感都没有。”他说着又拿过来一个炖盅。

    “噗……”对面的墨迹一口粥喷出,幸亏这次手快,都喷在了自己手里。

    阿雪面部一抽。

    墨离瞟了他一眼。

    “咳咳……”墨迹不自然地咳嗽,“喝得太快,呛着了。”

    宁天歌无语,当着别人的面有这样不顾场合说话的么?哪怕对面两个是对他们的事知根知底的忠心下属。

    怕他再说出什么来,她快快地解决了面前多半早点,因吃得太快,基本没品出什么滋味来,白费了那些厨子厨娘花的心思。

    吃完早点,天已大亮,墨离让墨迹去牵了马来,去城外巡视二十里外的营地。

    出了城门,渐渐远离了人群,时间一久,墨迹话唠的毛病便有些憋不住,催了马行至墨离身边,问:“主子,李正那边带来了什么消息?”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男人跟男人也可以过日子

    章节名:第二百二十一章 男人跟男人也可以过日子

    宁天歌与墨离并肩而驰,听到墨迹的问话只是随意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便又望着前方,似乎他们的对话与她无关。

    墨离仿佛并未听见一般往前行了一段,就在墨迹认为自己又被无视之时,他骤然勒马,马声长嘶,吓了墨迹一跳。

    “主子?”墨迹赶紧跟着勒住去势,心惊肉跳地望着墨离。

    他好象又闯祸了。

    虽然他平时粗枝大叶,不太会看主子的眼色,但他可以发誓,刚刚在他主子眼里分明看到一抹浓郁的煞气。

    这种煞气,应该有很久没见了。

    宁天歌停了马,调转马头,远远地看着他们。

    墨离手持缰绳,抬头默然望着天,片刻,他沉声道:“你现在立即回去,传我的命令给李正,命他再查!”

    “再查?”墨迹一愣,迷茫道,“查什么?”

    “只要你将我的话转给他,他自然明白。”墨离不再理会他,驱了马朝宁天歌走去,眼眸已明澈如昔。

    墨离稀里糊涂,一头雾水,想问又不敢再问,想跟又不能再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雪随墨离宁天歌离去,悻悻返回。

    “走吧。”墨离朝宁天歌微笑道。

    “好。”宁天歌只字不提刚才之事,点头应道。

    个半时辰之后,三人到达西平山,三十万大军的帐篷遍布了整个山脚下,如一片汪洋大海,连边都看不到。

    墨离等人在营地前停下,守营门的士兵已神情戒备,提枪指着他们质问,“来者何人?”

    “放肆!”阿雪冷着脸喝道,“见到安王殿下还不见礼?”

    士兵们神情一凛,手里的枪却不敢放松,依旧指着他们,谨慎地道:“既是安王殿下,可有凭证?”

    宁天歌微一挑眉,之前墨离前往山峪关调兵,多数将士应该都认得他才是,未想今日正好撞上了几个眼生的。

    阿雪举起剑鞘就要将那些长枪挑开,她性子虽冷,遇事也冷静,但绝不能容忍别人拿着兵器指着墨离。

    墨离手一抬,将她拦下,取下腰间牌子让她递过去。

    众士兵对安王的腰牌并不熟悉,见一块圆形墨玉上正面雕刻着一个“离”字,另一面则是云纹祥图,也不知道真假,当下商量了一阵,由其中一名士兵拿着跑去见将军。

    片刻之后,便听得里面一阵有力的脚步声和着铠甲摩擦之声传来,东陵大将军陆凯率着一大群参军副将等人疾步迎了出来。

    “末将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铿锵一声,众将齐刷刷单膝下跪行礼。

    那几个守门的士兵见这阵势都已吓傻,什么都不敢说,躲在后面跪下。

    “不知者不罪。”墨离下马,上前将他扶起,笑道,“你又不知我来,何罪之有?”陆凯嘿嘿一笑,双手将腰牌奉还给墨离。

    之后抓了抓头,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一扫,瞪着两只牛铃般大的眼睛骂道:“混帐东西,连殿下都不认得,还不快向殿下陪罪。”

    那几个士兵连忙磕头,“小的们有眼无珠,冲撞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罚你们什么?”墨离眸光一掠,“难道因为你们阻拦我,我就要罚你们?在不知对方身份时,你们本就该将营门牢牢守住,若是将人轻易放入,我反倒要重罚你们。此次非但不罚,更是要奖。”

    众士兵一怔,半晌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庆幸磕谢之下大为意外。

    其他将士也都有些激动,原来安王是如此明理之人,若换作其他皇亲国戚,碰到这种事情只怕早已大动肝火。

    陆凯嘿嘿地乐,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冥思苦想半天,指着那几个士兵突然声如洪钟地说道:“你们的确有眼无珠。想殿下乃真龙之子,身上流着真龙之血,生就龙彰凤姿之容,容貌气度无人能比,上可承天,下可承地,一眼便可看出龙子之相,你们竟然看不出来!”

    话音一落,所有人张口结舌,象看怪物一样看着陆凯。

    站在墨离身后的宁天歌大汗。

    对于这位陆大将军,她是第一次见,却时有耳闻。

    他虽然长得颇为高壮,但并不粗犷,长相亦十分中看,五官硬朗,棱角分明,却年过二十五尚未娶妻,原因据说是他不喜欢女人,确切地说,是不喜欢那种动不动就哭,说话娇嗲身若无骨的女人。

    听说他食量惊人,天生一副神力,两只手就能抱起一块三 百斤的大石并举过头顶,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合起来对付他一个,都不能将他打倒,带兵打仗更是好手,从十二岁入军至今,从一个无名小卒做到二十万大军的大将军,这一步步走来全?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