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轰烈烈的找人行动终于完美落幕,平阳王带着他据说是逃婚的夫人一同回了行宫。
据路上行人描述,与夫人共乘一骑的平阳王将绑得象粽子一般的夫人抱在怀里一路狂奔的模样,紧张得仿佛那夫人一眨眼就会不见似的。
事实上,夫人很安全地到了行宫,而且相当安分,丝毫没有再次逃跑的迹象。
之所以安分,是因为到了行宫之后,平阳王完全没有替她松绑的意思,且将她安置在宽大凉快的大床上之后,便命人关上了寝殿的门。
宁天歌动了动被绑得有些发麻的手,斜睨着开始脱衣服的司徒小爷,但见他将外袍一把扯去,只留了里面的冰绡丝单衣与丝绸亵裤,光着脚朝床边走来。
还别说,这男人的身材保养得真不错,与墨离有得一拼。
不过,她当然更中意墨离的,眼前这个男人,都不知有过多少女人了。
见她直直地盯着他打量,司徒景唇角勾起,对于自己的容貌与身材,他最自信不过,至今还没有哪个女人不会对他臣服。
“夫人……”他坐到她身边。
“叫我七妹。”她好脾气地纠正。
“七妹?不好听。”他不屑地否定,扯了扯她身上的麻绳,笑得颇为开怀,“夫人,被绳子捆着的感觉如何?”
她点头,“还不错。”
“你就嘴硬吧,看你这回能硬到哪里去。”司徒景也不顾粗糙的麻绳扎着他娇贵的肌肤,一个翻身趴到她身上。
此次他确实有得意的资本,花了那么多心思,跑了那么多地方,他司徒小爷何时为了一个女人受过这么多的罪?
不过,天底下没有他得不到的女人,如今,她最终还不是落在了他手里,乖乖地躺在他床上?
“你真重。”宁天歌皱起眉头,“我身上可还绑着绳子,你也不怕压伤我。”
“我哪里重了?”司徒景怎么也不肯承认,他那么多女人还没有一个嫌弃过他重的。
不过到底怕伤着了她,他不舍地从她身上挪了下来,再看她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果然都已勒出红印子。
她呼出一口气,一身汗透的衣衫全糊在身上又热又黏,又被麻绳捆得死紧,便道:“你总不能一直这么绑着我吧?”司徒景也很是为难,弄伤了美人他会心疼,可美人跑了他会心痛。
“你担心什么,这里里外外的都是你的人,这蒲阳又是你的天下,我能跑到哪里去?”她瞥他一眼,身上的绳子连半点活动余地都没有,“别说出城,便是跑出这行宫,只怕都不太可能。”
“你渴么,想不想喝水?”他突然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语气很是温柔,配着他珠玉般的声音很有杀伤力。
“有点。”她点头,歪着头看他。
这样的温柔啊,啧啧,居然会出现在司徒景身上。
“好,你等下。”他摸了摸她的脸,朝她柔柔一笑,光着脚走了出去。
她一阵恶寒,觉得还是嚣张跋扈的样子更适合他。
片刻,向来只有被伺候的份的司徒小爷,破天荒地亲自去端了水来,后面跟着一长溜端着各色瓜果茶汤的婢女,个个貌美如花。
放下果盘,婢女们也不急着退下,都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五花大绑的宁天歌,捂着嘴轻笑。
宁天歌心里暗叹,瞧这些婢女胆大的模样,便知司徒景平时将女人宠到何种程度,连婢女都没个怕的。
“快走快走,别在这妨碍小爷和夫人团聚。”司徒景挥着手赶她们走。
她们倒也不敢耽搁,嬉闹着退了出去。
“来,先喝杯清水润润喉。”他往托盘中的白玉杯子里倒了杯清水,又她扶起靠在身上,十分体贴地递到她唇边。
“你将绳子给我解开,我自己来。”她抿着唇,不肯就着他的手喝。
“你先喝水,喝完了我再给你解。”司徒景并不退让,并说道,“我先跟你说好了,解开绳子之后你别想着跑出去,我已经从城外驻地调了两千人过来,加上这里原先就有的护卫,你就算变成了苍蝇也飞不出去。”
“我不飞,总行了吧?”她觉得好笑,却也惊讶于他动作的迅速。
她是听到外面有大批人马进驻的声音,但从城外调兵过来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除非……除非他在抓她之前便已下了调令。
这男人确实够自信,他就认为自己一定能抓得住她么?
“嗯,这就好。”司徒景不自觉地便流露出掌控一切的优越感,将杯子凑到她唇边,“先喝水,再解绳子。”
宁天歌看他一眼,默默地将水喝了。
见她将整杯水喝完,司徒景放下杯子,倚在床头意味深长地冲着她笑。
“还不解?”她问。
“快了,不过还得再等等。”他的笑容怎么看都有种狡诈之意。
她将头往里挪了挪,淡淡地看着他面,“为什么?”
“因为时辰还未到。”他长臂搭在她床头,冰绡丝的单衣将他的身材衬得若隐若现,胸前的风光更是让人喷鼻血。“什么意思?”她随口问道,心里却想着另一 码事。
嗯,若是站到蒲阳大街上去,一定会引起全城尖叫。
“药效发生作用的时辰。”
药效?
她收回了心思,问得漫不经心,“你给我吃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吃了能让你功力尽失,跟普通人无异的药。”司徒景算算时辰差不多,开始给她解绳子,脸上有种神色叫眉飞色舞,“你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等过一段日子它自己就解了。”
“王爷可真是用心良苦。”她挖苦,“为了让我放松戒备,刻意做出那种令人讨厌的温柔模样。”
“讨厌?”他墨眉一拧,“小爷头一回对女人温柔,你竟然说讨厌?”
宁天歌不置可否地别开脸。
司徒景见她不说话,抬头看了看她,只可惜他的字典里没有内疚两字,更没有认错的自觉。
绳子一圈圈解开,看着上面的淤青红肿,他的脸色终于有些不好看,“哪个该死的绑的,下手竟敢这么重,看小爷不砍了他的手!”
宁天歌活动着双手,不答话。
若没有这位爷的命令,谁敢下手这么重?还不是因为他再三强调要绑得紧一些。
将绳子一扔,司徒小爷神色阴郁地走了出去,不多时便听得外面有人“嗷”了一声,紧接着象是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宁天歌连根眉毛也不抬,坐在床边揉磨破了皮的脚踝。
“砰!”门被大力合上,司徒小爷绷着玉面走了进来,手里还多了个白玉瓶子。
一言不发地,他从瓶子里倒了些白色的液体出来,开始在她受伤的肌肤上涂抹。
一阵沁人心脾的药香散了出来,入肤清凉,极为舒适,疼痛感骤减。
她索性住了手,舒展了身子享受司徒小爷难得的服侍。
司徒小爷显然毫无经验可言,下手也不知轻重,好在这些都是皮外伤,且用的又是上等的好药,勉强可接受。
只是那一张脸沉得跟谁欠了他钱不还似的,也不知跟谁在生气。
“我说,司徒景,”宁天歌不想与他虚应客套,干脆直呼其名,“你说的这个药,要过多久才能解去?”
司徒景脸色缓了缓,“等你我成了婚,它便解了。”
“成婚?”她嘴角一抽,在两人之间比划了比划,“我和你?”
他的心情明显变好,“没错!”
司徒小爷出现,为啥木有妞冒泡呢,记得有喜欢小爷的妞的,难道移情别恋了么,嗷~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条件
章节名:第二百零七章 条件
宁天歌曲起双腿,手肘支着膝盖,一手支着额头,陷入深思。
“夫人是不是高兴得不知所措了?”司徒景放下玉瓶,蹲在她面前笑得花枝招展。
“嗯,相当地不知所措。”她放下手,俯身望着他,“如果你想让我死快点,尽管与我成婚。”
“这话怎么说?”他坐到床前的脚踏上,执起她的手,用两只手裹了不断地揉搓着,神情十分霸道,“谁敢让夫人受委屈,小爷先剁了他!”
“受委屈?那倒还没有谁有这能耐。”她抽回手,惬意地靠在床头的冰蚕枕上,掰着手指头跟他分析,“首先,你是北昭的平阳王,我是东陵的无名小女子,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别说你家当皇帝的兄长不会同意,便是北昭的百姓也不乐意。”
“小爷纳夫人,关他们屁事!”司徒景跟着坐到床上,不屑道,“我兄长不管我的事,只要随我高兴。至于百姓么,小爷的事,他们有什么资格来管!”
“好,且不说这个。”宁天歌继续跟他分析,“目前北昭与东陵大战在即,而且似乎是由你平阳王发起,因此,对于我东陵百姓而言,你平阳王就是东陵的仇人,我身为东陵的人,又怎可嫁给一个仇人?”
司徒景玉面一滞,随后道:“这种打仗的事,跟你一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不管男人女人,只要是那个国家的人,便与之有无法割断的维系。”她眸光微侧,“你是想让我成为千夫所指?还是要我遗臭万年?”
“我不想让你被千夫所指,也不想让你遗臭万年。”他回答得十分利索,“我只想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可我不能不在乎这些。”她淡淡地看着他。
殿内有片刻的寂静。
他欺身上前,与她相距三寸,狭长的双眸微眯,眸子透出审慎的光芒,似乎在度量着她中的真正含义。
“你是不想与我成亲,因此在找借口,”他捏起她的下颌,一字一句缓缓道,“还是,你接下去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宁天歌微笑,她就知道,司徒景表面看来浪荡不羁,整日流连于花丛之中,实际上比谁都要聪明狡诈。
身为平阳王,辅佐多病的兄长打理朝政,将北昭治理得井井有条,民富国强,没有一点能耐,他们兄弟又怎可能安泰至今。
“嗯,我确实不想与你成亲,你已有那么多女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何必非要我锦上添花。”她拨开他的手,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身来。
并不打算兜圈子或否认,她无视他渐渐沉下的脸,又道:“还有,我并不希望东陵受到战火荼毒,也不希望看到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还有那些年轻的士兵战死沙场。相同的,也不希望看到北昭安居乐业的百姓遭此结果,所以,我想劝你撤兵。”
“这就是你这次来蒲阳的目的?”司徒景缓缓起身,以他身高的优势俯视着她,眼眸里迸出一抹冷意,“我就觉得奇怪,你千方百计躲避于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她气定神闲地走到一旁,正色道,“我既为东陵百姓,便有一份推卸不了的责任。之所以来,不过是想凭着一点薄面,请你平阳王打消兴兵的念头,还两国百姓一个安宁。”
“那,我若说不呢?”他盯了她许久,忽而一笑。
她静立不语。
如果不,她不介意绑了他,扒了他的衣服游街示众。
司徒景却不这么认为,将她的沉默当成了无可奈何。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他因她的话而变糟的心情又因为她的不语而顿时明媚。
衣袖一扬,步下脚踏,手指勾起她的一抹发丝放在挺直的鼻尖下闻了闻,又恢复了司徒小爷惯有的神采飞扬,“夫人,这些男人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就安安心心地等着三日后做我的女人吧。”
宁天歌:“……”
真是翻脸如翻书,变脸如变天。
望着这个自说自话的男人,她甚无语。
“我没说要嫁给你。”她不得不再次申明,“而且,这个三日后,是谁定的?”
“当然是小爷我定的。”司徒景绕着她走了一圈,她便觉得整个人都香气缭绕,“就在刚才回来的路上,我便已计划好了。”
宁天歌嘴角紧抿,以免说出不合此时气氛的话来。
说好听一点,司徒小爷的行动力很强。
说难听一点,他就是在抽风,想着一出是一出,也不问问她是否同意。
不过,对于小爷容易抽风的性子,她也已习惯了。
“那个,司徒景,你今日是不是没睡午觉?”她问。
“你怎么知道?”司徒景斜挑着眼梢,不知这女人又要有什么下文。
“看来你果然是睡眠不足,导致精神恍惚。”她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这成亲的事,你如果喜欢,折腾一番也无妨,我就不参与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你我不能达成共识,我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这就告辞。”
转身便往门外走,身后司徒景倒也没追上来,却相当自负地说道:“你先看看走不走得了。”
她伸手打开殿门,此时夕阳尚未完全落下,门外却连半点阳光都不见,如铁塔般的高大人墙将整个门口都已堵住,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朝她压下。
个个面熟。
尤其那个大勇,一个眼圈还黑了一大块,颇象某种国宝。
“各位,好啊。”她笑眯眯地向他们打招呼。
门外以大勇为首的众人不由一愣,心想这与他们预料的情景不符啊,脸上却已不由自主的笑开,齐声道:“小夫人好!”
声如洪钟,声响震天。
听着这称呼,宁天歌很想去死一死。
“各位能让一让么?”她又笑眯眯地问。
“能能能……”众人准备让路。
这小夫人好和善啊,这笑看着真让人舒心。
“谁若动一步,自己脱了裤子去领一百鞭子!两步,两百鞭,余下的自己算!”殿内,阴侧侧的声音传出。
正待举步的众铁塔瞬间石化。
宁天歌对他们发出同情的一声叹,转身。
“成婚之事,可由不得你!”司徒景走了过来,薄唇轻勾,“能不能走得出去,你大可一试。”
她抬起自己的手,“我还没自负到自不量力的地步。”
“你放心,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司徒景愉悦地握住她的手,朝门外那些随从说道,“去,吩咐下去,三日后小爷要与夫人举行成婚仪式,让他们快些准备。”
“成婚仪式?”众人怔住。
“怎么,还不快去?”因心情甚好,司徒景不打算计较他们的反应迟钝。
“爷,这个时候举行成婚仪式是不是不太……妥当?”大勇期期艾艾地问。
“怎么不妥当了?”司徒景开始不耐。
“爷,眼下形势紧张,万一东陵趁着这个机会攻打过来怎么办?”大勇硬着头皮冒死进谏,“不如等回去之后……”
“等不了那么久!”司徒景宽大的丝袖一拂,已然不悦,“一个个地别忤在这儿,都给小爷办事利索点,这点事情如果都办不好,你们自己去军营里的红帐子报到!”
“嗖嗖”几下,身高体壮的铁塔们顿时身轻如燕,个个跑得飞快,转眼不见人影,变色的脸如同见了鬼。
“你们军营里的红帐子,有什么特别么?”宁天歌手指敲击着门框,若有所思地问。
“当然有。”说起这个,司徒景的神情仿佛提起他的得意之作,“军中将士长年在外,平时不得扰民,又很少有机会去勾栏院,有了红帐子,便不会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宁天歌:“……”
据她所了解的红帐子,一般都是些变态的军队将一些掳来的女人集中放在一处,供长年没有接触女人的士兵发泄某方面的欲望之用,将男人关在红帐子里,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眼里不禁浮现出刚才那些高壮的男人被一群士兵压在身下,然后哭泣求饶的模样……打住!
看着这个感觉相当不错的男人,觉得他真可谓变态中的变态,由此也可以理解为何大勇他们会如此恐惧。
害人不浅哪!
只不过,眼前少了那些遮挡,视线所及处倒是 一片赏心悦目。
司徒景的寝殿前便是一座极大的花园,此时花开得极盛,姹紫嫣红满园,多数是名贵的品种,更有些连她都叫不出名堂,却朵朵美到了极致,连京都皇宫内的御花园也及不上。
斜阳落下,天色微暗,远处已有婢女开始点起宫灯,更远处,有三三两两的女子身着各色艳丽纱裙不住地往这边张望,放眼望去,这样的情景竟布满了整个园子。
暖风微熏,或许在为司徒景享受惯了的缘故,这殿内殿外也不觉得热,只觉得风中竟是弥漫的香气,混杂着花香,浓郁得接近她所能承受的底线。
她步出大殿的门槛,倚了纜|乳|芟轮旌斓睦戎醋怕熬爸挛实盟嬉猓八就骄埃愎嬉壹薷悖俊?br />
“那是当然。”司徒景负手立于她身边。
雪色透明的冰绡丝衣将他紧窄的身材线条展露无遗,他墨发散落于身后,一缕碎发从额前垂下,在他珠玉般的面容落下一道阴影,在这明艳的美景之前,竟是人比花更艳。
“好,既然你执意要娶我,你便需答应我两件事。”
“莫说两件,便是十件,一百件,我都答应。”司徒景惊喜之色立现。
人总说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天下无双的容貌与锲而不舍的诚意终于打动她了么?
“你别答应得这么快,先听我说完再说。”她回头,淡然地望着他。
“你说。”他傲然抬头,自信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女子成婚是大事,即便没有三媒六聘,至少也要认认真真地操办一场。”她严肃地说道,“你将婚事安排在三日后,不觉得太过仓促了么?”
他想了想,点头,“是有一点。”
“对于你来说也许不觉得什么,但对于我们女子来说,婚姻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你这样匆忙之下娶我,是对我的不尊重,也说明……我在你心目中的分量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重。”她笑了笑,“而我,也绝不可能象其他女子那样,随随便便地做你的女人。”
司徒景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这样的论调,于他来说无异是新鲜的。
他身边那么多女人,除了目前留守在平阳王府的平阳王妃之外,虽然多数在纳娶时也给予了隆重的对待,但从未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些,更无人敢对他提“尊重”二字。
而他,亦从未想过这些。
女人,对他来说就如身上那件衣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高兴的时候就对她好一点,不高兴的时候随时可以推开,喜欢美丽的女人就如喜欢华丽的衣服一般,只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华美装饰。
对一件装饰品,何需谈尊重?
“好,那就大办,仪式推迟到十日之后。”他沉吟之后,眼眸沉沉,一应玩笑自傲自得张狂之意皆无。
宁天歌一笑,“嗯,这是第一件,还有第二件。”
“说!”
“取消对东陵的作战计划,除了蒲阳原有的驻军之外,其他兵力全部撤回。”
“不可能!”他立即否决。
她唇角缓缓扬起,“那好啊,成婚仪式取消,正好我也不用嫁给你。”
“取消不取消,可不是由你说了算。”他桀骜之色流露,“嫁不嫁,现在也由不得你。”
“错!”她微笑反驳,“仪式举不举行,确实不是由我说了算。嫁不嫁,也许也由不得我,但到时候与你成亲的,是活的还是死的,由不得的就是你了。”
他很自负地睨她一眼,“你不是会轻生的人。”
“你可以试试。”
司徒景定定地看着她,眸底渐沉。
从他记事起到现在,何曾受过人的威胁?尤其还是个女人!
宁天歌笑意微微,悠然与他对视。
整个园子内外突然安静,不管远处的还是近处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司徒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无端让人觉得一阵阵发凉,尤其他的神色,绝不多见。
“好,我答应你。”半晌之后,他眉锋一扬,慨然答应。
“那好。”宁天歌笑意加深,“还请平阳王立个字据。”
“字据?”他声调陡然上扬,不可置信道,“你不信我?”
“我信,但我更信盖了平阳王宝印的字据。”她丝毫不为他的态度所动,“白纸黑字,比起空口无凭,更让人放心。”
“你!”司徒景脸色发黑。
有谁见过他平阳王要一个女人还需要立字据的?
这是对他的污辱!
虽然事实上,他确实没打算答应她这个条件,不过使的权宜之计,但要真的立字据给她,这以后他还怎么耍赖?
还要盖上他的宝印,那可成了铁一般的证据,他司徒景还怎么反悔?
“怎么,不愿?”宁天歌挑眉笑看着他,不乏讥屑之意。
他便觉得有种被脱光了衣服晾在她面前的感觉,心里什么想法都已被她识破,赤裸裸地毫无隐秘可言。
他有些着恼,“立就立,小爷还怕你不成?”
“当然不,堂堂平阳王怎会怕我这个小女子。”宁天歌拍拍他的肩头,很有义气地说道,“立了这份字据,就证明了你的诚意。你只需要在上面保证,如有违背,这辈子以及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有女人,生生世世都打光棍……是不是很简单?”
司徒景:“……”
——
自尊心极强的某小爷本不肯立这种有辱尊严的保证书,却又忍受不住宁天歌似讥似笑的眼神,最终咬着牙挥毫立下字据,并盖上象征他身份的平阳王宝印。
字据立好之后,宁天歌又与他立法三章。
一,分房睡。成婚之前,不得进入她的房间。
二,遵礼法。不得对她做出有违礼法的逾矩之举。
三,在此期间,不得强迫她做任何她不喜欢做的事。
司徒小爷对此很是不满,说她早晚都是他的人,何必象防贼一般防着他。
宁天歌则说,她有她的原则,不能做一个随随便便的女子,如果他不喜欢,随时可以取消。
司徒小爷觉得自己很窝囊,从未有过的窝囊,他这辈子最自信的事情莫过于对付女人,哪个女子见了他不象蝴蝶见了花朵,立即便叮了上来,哪里需要他如此费心费力费神,还要克制某个地方的冲动。
宁天歌很慷慨,说他如果生理上有需要,随时可以去找他的那些夫人,她不介意。
之后,她在司徒小爷如针如芒的眼神中施然走入自己的房间,留下司徒小爷一个人对着月亮独坐了半宿,后来,似乎还某个倒霉蛋撞到了枪口上,惹了司徒小爷好一顿咆哮。
不过,这都与她无关。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看我怎么收拾你
章节名:第二百零八章 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二日,平阳王要在蒲阳纳新夫人的消息迅速在蒲阳百姓中扩散,如一个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扔下块巨石,激起的何止是涟漪,说是滔天巨浪也不为过。
整座蒲阳城都要被翻过来了。
城中最有名的布庄要给平阳王提供最上等的衣料以做新娘嫁衣……
最有名的制衣店要给新夫人量身制衣,务必做到丁点不合身的地方……
最有名的绣坊里手艺最好的绣娘要拿出毕生绝技绣出最精妙的丝绣……
最有名的胭脂水粉铺要提供最齐全最时新的脂粉供新夫人挑选……
最有名的珠宝首饰店……
最有名的……
络绎不绝的人流进出入于行宫,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物品如流水般从四面八方汇入,数百名士兵随从婢女忙碌于行宫各处,挂红绸,铺红毯,装扮新房,用清水冲洗本就没有灰尘存在的地面,所有物品被擦拭得可照见人影……
人仰马翻!
这里面,最清闲的,莫过于这场婚事中的女主角宁天歌,还有男主角司徒小爷。
宁天歌清闲,是因为她概事不管,外面再忙再乱也与她无关。
司徒小爷清闲,是因为他底下能人也不少,尤其还将平阳王府的管家带了一个过来,因此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尽管如此,他想要完全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的,总会时不时地出去料理些事情,于是,宁天歌不但清闲,还很清静。
她闲着没事,就将整座行宫逛了一遍,然后发现,司徒景这个奢靡腐败的,几乎将这行宫打造成了他的平阳王府,不仅充分发扬了奢侈享受的毛病,还将他那三十八位夫人尽数接了过来。
平阳王妃没有来,只因司徒景离都,偌大的平阳王府不能少了女主人,夫人则一个不落。
因此,本该显得空旷寂静的行宫因这几十位美人而显得热闹生动,绝不用担心会冷清。
他这是来打仗,还是来享乐?
到哪都缺不了女人!
正因为如此,宁天歌的日子过得也不是那么无聊,在她看来,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在她入住行宫的第三日早晨,那时司徒景规定的“三日内禁止探视,不得影响新夫人休息”的禁令还未解除,她打开房门,正想趁着司徒景外出巡视驻军之际好好散个步,却觉得迎面一阵香风袭来,眼前一片琳琅美艳,晃得她直眼晕。
一,二,三,四,五,六……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
齐了!
整整三十八位美人将她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每一双眼睛都带着超强电流,滋滋滋地电在她身上,或好奇,或探究,或嫉妒,或凑热闹……
她点头,还好,没有妒恨。
然后,无一例外地,不管是毫不掩饰也好,极力隐藏也罢,她从每一人眼中都看到了一种叫做“不过如此”的眼神。
无数美人撇嘴。
无数美人指指点点。
无数美人用团扇掩了樱桃小口或轻笑,或窃窃私语。
还以为是如何惊为天人的大美人,使得以猎美闻名天下的平阳王心心念念不忘,一看之下竟是如此普通的长相,便是从容貌角度来说排名最末的八夫人都比上不,怎能不失望。
撇嘴也好,指点也罢,宁天歌对此丝毫不以为意,大开房门,请了这些美人进屋,之后又让司徒景调给她使唤的丫头们端了点心果盘,沏了香茗,围坐在一块儿认个脸熟。
原本还担心着彼此会处不融洽,结果却和谐得出乎意料,连抱着立威之心的或者刁难之心几个大夫人也不知不觉地被宁天歌给带了进去。
之后,来自各地的美人们便开始天南地北地海聊,又不时以司徒景为对象调侃取乐,使得那些跟在身后的婢女们张口结舌——
自家夫人何时这么放得开了,难道以前每日里迈着小步说话低声细语时不时地掩小口都是装出来的?
还有这祥和的气氛,这些夫人何时这么团结了?
令宁天歌颇感欣慰的一点却是,司徒景虽喜欢女人,但在挑选女人时好歹还算有点眼光,懂得家里和睦最重要,没有饥不择食到好赖不分,因此美人虽多,但看上去个个皮肤水嫩,滋养得水灵灵的模样,想必鲜少有恶性事件发生。
女人么,小心思难免都会有,尤其这种僧多粥少的局面,各自卯足了劲儿地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这个男人是肯定的,但只要别存有害人之心即可。
小斗怡情,斗有斗的乐趣。
“妹妹,要这么说起来,我们以前都用错法子了?”相对较直爽的五夫人疑惑地问。
“也不是说用错法子,男人么,大多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嘴巴甜一点肯定能哄得男人开心,柔弱一些能激发起男人的保护欲,但是,”宁天歌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你们要注意这个‘但是’……”
她环顾了一周,见美人们个个都屏气凝神,身子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静待下文,不由一笑,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男人都是犯贱的’这句话?”
众美人想了想,摇头。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女人越是对男人好,表现得越是在乎他,男人就会越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她用茶盏盖子拨着飘浮在上头的叶片,含笑望着众人,“相反,你时不时地冷落冷落他,让他尝尝被忽略的感受,他越是想要的东西你越是不要让他轻易得到,他反而会更加上心。姐姐们可觉得这话有理?”
原来是这个理!
众美人在细细体会这句话之后,皆面露恍然,尤其是昨日刚被司徒景带翻在地的十三夫人,更是深有感触,连连点头赞同。
“妹妹就是因为不把爷放在眼里,才会被爷这么惦念着的么?”一直没怎么说话略显腼腆的三十八夫人微红着脸问。
宁天歌多看了她一眼,这个说话尤显慢声细语,又娇柔可人的女子,她见了都不由得产生我见犹怜之意,也怪不得司徒景会把她从西宛带到北昭来。
“这个,我还真不知。”她端着茶盏想了想,“不过以我这样不起眼的容貌和不服软的性子,还真想不出哪点入了王爷的眼,恐怕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周围一阵会意的笑声。
对于这个性格温和,说话直接,做事干净爽得,明知自己不如他人却又不怕自嘲的新夫人,众美人对她的好感呈直线上升之势。
“这样看来,我们就是以前对爷太好了,所以爷才不在意我们的想法,将女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府里带。”十一夫人得出结论。
底下一片附和声。
“妹妹,今日听你一席言,胜读十年书。”为首的大夫人折服地说道,“有幸得你点拨,才点醒了我们这些梦中人,若不然,我们这些姐妹们还迷迷糊糊过日子。”
“没错。”二夫人接话,对宁天歌笑道,“有妹妹在,以后我们也不必发愁爷继续往家里带女人了,只希望爷就此收心,从此守着我们这些就够了。”
“对对,希望妹妹是最后一个。”
“妹妹,这劝爷收心的重任就由你来担任了。”
“我们会从旁协助的。”
“……”
宁天歌放下茶盏,微笑道:“承蒙各位姐姐看得起,只是这脚长在王爷自己身上,心也搁在王爷自己肚子里,这爱美人又是王爷的天性,要想让他从此收心,我还真没什么把握,也不敢说大话,只能尽力而为吧。”
“妹妹量力而行即可,这么多年的习惯要靠妹妹一人之力扭转确实不易。”九夫人微笑说道,良好端庄的举止一看就是出身名门。
她亦回以微笑。
正谈笑间,外面一个婢子匆匆跑了进来,“夫人们夫人们,爷回来了,这会子已进了大门了。”
“什么,回来了?”众美人齐齐站起,顿时手忙脚乱。
“快快快,我们快走,回头爷若是知道我们来打扰妹妹,定是要生气的。”
“对对,可千万别让爷看见我们,否则少不得挨骂。”
“快,小翠,别忘了拿我的帕子!”
“哎哟,六姐,你踩我脚了!”
“十七妹,是你压着我裙带了!”
“哎呀,你们倒是快点儿啊,别都堵在门口!”
“呀,哪个推我……”
“别管哪个了,快走吧。”
只听得一阵环佩叮当乱响,轻纱粉裙如云飘拂,娇语曼声嚷成一片,怎一个乱字了得!
好半天,众美人总算在慌乱中及时离去,却紧张得连告辞都忘了向宁天歌说。
宁天歌望着那一片窈窕婀娜的背影笑叹,刚刚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要学会给司徒景甩脸子,这会才听着他回来,便如老鼠见了猫般,都有些慌不择路的意味了。
那两个原先伺候司徒景的婢子喜儿珠儿却颇为忐忑,这人虽走干净了,满屋子的香味却还在飘荡着,爷待会儿若是问起来,她们该怎么说?
照实说?
那爷肯定还得问夫人们都说了些什么,她们若是答了,天会不会塌下来?
她们虽忠于司徒景,可更怕他发脾气,这种话是据实以报,还是隐瞒不报,对她们来说都是个两难的选择。
若是实话实说,便得罪了一票子的女人,尤其这个深受爷喜爱的新夫人。
若是不说,万一这些夫人真的采取了新夫人这种有悖妇德夫纲惊世骇俗的驭夫观念,惹了爷的不痛快,那便加罪加一等。
花园对面的回廊里,已可见司徒景朝这边大步走来,宁天歌回头见这不安地绞着袖子的两人,一笑,“桃源记昨儿个刚送来一批胭脂香粉,你们去给我挑几盒过来。”
能在司徒景身边服侍的,脑子自然也活,此时一听她这话,立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去了。
司徒景一进房间,一股香气便扑面而来,他眉心一拧,朝着正上前行礼的珠儿喜儿问:“是谁来过了?”
不是在意是谁来过了,而是在意是谁没听他的命令。
两人嘴巴一张,正要说话,里面宁天歌便?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