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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37部分阅读

    似被阳光倾洒的那种明亮,而是象两团火焰在里面炽烈燃烧。

    她突然就明白过来,之前在他眸心深处看到的,不是别的,正是两点微弱的火苗在跳动,现在,这火苗已发展成了不可熄灭的火焰。

    “女人,眼前就有一个。”他沉着脸,朝她一步步靠近,“既然你都说了我受了刺激经受不住,若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太对不住你这句话?”

    她抿紧双唇往后退,其实她明明没有这个意思,却不知道为何那句话就如此脱口而出,但说了就是说了,她绝不可能因此而向他道歉。

    只是眼前这男人实在反常,印象中从来都是雍容慵懒优雅闲适的模样,几时见他这般冷硬过。

    细想起来,无非自己刚才说了那么一句,可这一句何以令他如此生气?换作以前,早已调笑几句就过去了。

    她非怕他,只担心 赵匡的太子妃很快就会回转,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正想着此事,门却忽地‘吱呀’一声,轻盈的脚步声踏入,伴随而来的还有轻快的小调,可见来人心情极佳。

    是那太子妃回来了!

    飞快地倾身将那暗格推入,机括嗒地微响,显示暗格已恢复了原位,她抓起墨离的手便要往窗子那边去。

    行出两步,身子却被后力一顿,反退了一步,一回头,身后的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不快走!”宁天歌压低了声音,秀眉紧蹙。

    外面,可听见那门已被合上,脚步声已朝着里面走来。

    墨离的表情丝毫未变,直直地向宁天歌看来,所不同的,不过是换了个角度,那俊美的容颜沉沉地板着,虽然还是那么好看,却一点都不可爱。

    这男人的心眼儿怎么小成这样了?

    宁天歌颇感头疼,要说火气,她自己的都还没消掉,难道还要先向他服软?

    “你不走是吧?那我自己走。”她陡然松开他的手,不就是耍脾气么,谁不会!

    还未迈开步子,手腕却叫一只微凉的手捉住,还未等她明白过来,那人已带着她掠向窗口。

    修长的手指一推窗子,窗扇应声而开,他搂住她的腰轻轻一跃,跃出了窗口,落地时长袖往身后一拂,那窗扇便合了回去。就在窗子合上的那一刻,宁天歌回头,从缝隙里正好看到太子妃白嫩的柔荑拨开了珠帘,即将踏入内室。

    墨离似乎忘了她会武的那回事,长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带着她在各种阴影中穿行,臂上力道之紧,仿佛不将她勒断不罢休。

    在忽明忽暗斑驳交错的光影中,她望着他英挺的侧脸,忽然哭笑不得。

    这好象还是他们两人第一次闹脾气,平素里都是冷静淡定惯了的,想闹也闹不起来,如今这一闹,方觉得有些不习惯。不,是非常不习惯。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是喜欢我的

    章节名: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是喜欢我的

    赵匡的太子府虽不似安王府那般岗哨严密,但到底不是纸糊的,到最后,为了行动方便,墨离还是松开了宁天歌的腰,却依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

    宁天歌好气又好笑,碍于不便声张,只得任他抓握着,一出太子府,她便去拨他的手,墨离沉着脸,始终一言不发,只管拉拽着她直奔驿馆。

    白日里喧闹的街市此时寂静得只有两人衣袂翻飞的声音,临街店铺屋舍都已熄灯,只有偶尔一两家店铺门前的灯笼还亮着,照出一小片地方的昏暗。

    眼见着前方便是驿馆,在一处光线不明之处,宁天歌使了个千斤坠,不让他再拽着走,“殿下,你可以放开我了。”

    墨离偏头看着她,眸子在暗色中无法看清,只觉得与低垂的长睫融于一处,笼于一片阴影中。

    许久,他都没有出声,只是那样沉默地看着她,她不由蹙了眉,“殿下,我承认刚才那句话说得快了点,你若真生气,我现在跟你道歉。”

    话未说完,却感觉手腕上的力道再次加大,墨离蓦然转过身来,向她迫近一步,双眸紧凝着她,声音低沉晦暗,“你在心里,是不是一直把我看作风流放荡之人?认为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与我春风一度?”

    手腕上阵阵疼痛感传来,宁天歌没有挣扎,默了一下,淡淡道:“我没那么说。”

    “没有那么说,却是那么想的,是么?”他低声一笑,低落而自嘲地说道,“我如今才明白你为何一直拒绝我,未想我在你心里竟如此不堪……”

    “墨离!”她重重地打断了他,皱紧了眉头看他,一抬头对上他的眸光,心里却是一滞。

    那里面透出浓浓的失落与萧索,令她再也无法说出下面要说的话,骄傲如他,这样的墨离,她几时见到过?

    “抱歉。”良久,她涩然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那句话,你忘了它吧,是我不该那样说。”

    身子猛然被一股大力带着往前扑,他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还未等她推开,一双微凉的唇已压了下来,将她的低呼吞入口中。

    用力太猛,动作太快,以至于她的牙齿磕到了嘴唇,疼痛之中便有淡淡的血腥之气漫延开来。

    她的脑子有瞬间的空白,不知是因为他从未有过的野蛮与霸道,还是因为别的,只觉得这一刻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凭本能紧咬着牙关,抵挡着他意欲进来的唇舌。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吻。

    第一次是在他的马车里,那时她为了堵住他的口才主动吻住他,后来却被他反客为主。

    第二次是在她的房间里,他为了揭穿她的真假身份,用了这种最直接最无赖的方式。

    同一个晚上,两次亲吻,不管是何目的,不管是谁主动,都理智而不失旖旎,霸道而不失温柔,尤其第三次,在她不知觉的情况下,更是与他有了一次缠绵悱恻的长吻,可是又有哪一次如这次这般粗蛮生硬得让人发疼,却偏偏又令人心悸,心疼。

    粗重的气息扑在脸上,嘴唇上的刺疼渐渐发麻,他的唇重重地辗压着她的,似乎是在惩罚她不肯张嘴,又似在宣泄着某种怒意。

    她微微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双轻颤的羽睫,如黑暗中振翅的蝴蝶,轻垂下来遮去了那双眸子里所有的情绪。

    这样柔雅如玉的人,怎么看都是优雅如画的模样,怎么能生出这么大的气来。

    嘴唇突然一痛,她低呼出声,他的舌趁机强势而入,而他的手已扣住她的后脑,不容她有任何抵抗,不容她有任何退缩,就这样以一种强硬的姿态长驱直入。

    唇舌交缠,口中的血腥味更重,他为了使她张口,竟咬破了她的唇。

    她的手抵住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双手却象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怎么也推不动。

    她心里苦笑,是寂寞太久了么,还是,她真的已经拒绝不了他?

    长街寂寂,夜凉如水,那一弯弦月隐没于层层絮云之后,仅在云层边缘透露出些许月华,淡泊得不能照亮任何地方。

    远处更漏声声,从长街尽头传来,她想提醒他有人过来,嘴里发不了声,只能轻拍他示意。

    他却恍若未闻,反而更紧地拥住了她,象是要将她挤进自己的身体里。

    打更的梆子声愈近,她凝起力气来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他蓦地一个旋身将她压在一处檐下,那完全黑暗的角落顿时将他们的身影融成一体。

    眼前彻底失去了光线,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盘旋于耳际,他的舌灵巧而有力,激烈地裹住她,挑起她的舌尖与他纠缠不休,勾起唇齿间阵阵酥麻。

    那种莫名的愉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口腔中跌宕起伏着,迅速窜流到四肢百骸,若非他将她紧抵在墙上,她不知自己能不能站立得住。

    她使劲压制住即将出口的喘息,等着那梆子声渐行渐近,从他们跟前过去,又渐行渐远,这才抑制不住地低喘出声。

    她总觉得墨离的脸皮要比她厚,事实看来,他确实比她不知厚了多少。

    他的唇边突然逸出一声低笑。

    纵使在这般肆意的情景之下,他依旧感觉出了她刚才的那丝紧张。

    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是因为她的那份顾忌,还是她的那声喘息,压在唇上的力道也撤了 去,变得细致温柔,舒缓悠长。

    他的舌尖极尽温存地勾勒过她口中的每一处,轻描浅啄,时而轻轻一吮,这样的温柔,令她更加难以抵挡。

    她的意识开始飘浮,双手已不知何时环上了他的颈项,手指插入他如绸缎般顺滑的墨发中,被他一路牵引着,忘了身处何方,不知今夕何夕。

    初始时的默默承受渐渐转变为慢慢回应,她双手微微用力,将他按下来一些,唇舌已主动缠上了他的,与他一起追逐嬉戏,不甘处于被动境地。

    身体虚软得好似要飘浮起来,这种沉醉到极尽的感觉令彼此都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的吻温柔得好似一汪春水,以他特有的优雅包围着她,她昏昏沉沉地想,若是此刻淹死在这春水里,她也认了。

    什么也看不到,她早已闭上眼睛,任自己沉浸在这美妙的感受中,鼻息中,口腔里,甚至整颗心都是他呼出的气息。

    喘息渐重,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臀,将她紧贴在自己身上,严丝合缝,全无空隙。

    灼热的吻缓缓下滑,顺着弧度优美的下颌,修长如白天鹅的脖颈,最后停留在纤细的锁骨上。

    重重一吮。

    久久不放。

    她抵着他的发顶,心头轻颤,不敢稍动。

    紧抵的身体,能明显感觉到他所起的变化,他的呼吸里尽是压抑。

    他离开了她的锁骨,与她额头相抵,气息紊乱异常,她几乎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

    许久,他才平息下来,在她唇上轻轻一啄,然后将她的头压在胸前,紧紧相拥。

    “天歌,你是喜欢我的。”他的声音很轻,沙哑得不象样。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依偎着。

    喜欢他么?应该是喜欢的吧。

    事实上,她自己也说不清,或者说,更多的是不敢确定。

    也许在初次见到他那双眼眸时,她便已经对他有了不同的感觉,那双与那个人一模一样的眸子,她无法做到忽视。

    可如今,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这双眼眸么?

    在京都,从开始的互相试探,到后来的联手配合,直至感情渐深,她一直不允许自己放纵情感。

    之后,在北邙山与青石岭,两人多少次共同面对生死,她做不到弃他于不顾,他也做不到独自去偷生,相携相伴,共同进退,一路走到现在。

    可这些,到底是因为这双眼眸,还是因为他只是他——墨离?

    “为何总是要逃避?”他放开她些许,双手捧起她的脸,在黑暗中凝视着她,“天歌,不管你以前发生过什么,还是心里住着别人,我还是想说,不要避开我,接受我对你的感情,好么?”

    她静默地看着他,尽管什么都看不清,但她仍然能够感觉出他眸里的认真。

    她在心里问着自己,接受他的感情,可以么?

    接受了他,就等于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自己的,还有母亲的,如果诺言可以如此轻易放弃,她当真能够做到心安理得?

    “墨离……”她艰难地开口,声音亦是同样的暗哑,然而在叫了一声名字之后,她却不知如何说下去。

    “还是不能么?”许久等不到她的回答,墨离苦苦一笑,“是因为接受我很难,还是你心里真的已经有了别人而再也容不下我?”

    她突然满心的酸涩。

    她该怎么回答?他问的两个问题,都说中了她难以回答的原因。

    “如果不好回答,那就不要为难自己。”他的手抚过她冰凉的脸颊,温柔地让她眼睛发酸,“我不想逼你,更不想你怕我难过而说出违心的话。”

    她抬手覆住他的手背,闭了闭眼,“给我些时间,好么?”

    他便缓缓笑了开来,低声道:“好。”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想有人跟我抢肉

    章节名: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想有人跟我抢肉

    两日后,天祈帝大寿。

    申时初刻,宫里掌事太监来到驿馆,安排各国使节进宫贺寿。

    因为北昭与西宛派来的不过是几名大员,桑月成王的车辇自然当仁不让地率先而行,来此的官员对于这位成王的脾性多半都是了解的,因此谁也没有多话,自发给他让路。

    出于客气,他们又请墨离先行,墨离也不推辞,与宁天歌上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虽说还算华丽,但以墨离的身份来说还是不够相衬,更何况此时跟随在成王那队长长的车驾仪仗后面,这形只影单的车子更显得寒酸至极。

    北昭与西宛的使节面面相觑,大感意外。

    听说这东陵的安王入住驿馆之时便只有两人,其他的诸如从仆侍卫随行官员都未见一人,甚至连车驾都没有,这未免也太过稀奇。

    更何况,对于先前众人猜测的寿礼,此时见两人都是两手空空,不似其他各国皆准备了各色精美礼匣,这也实在让人费解。

    车队一直行进了皇宫的正德门,再行了片刻之后,掌事太监便让众人下车步行。

    一条红毡自脚下延伸出去,一直通往举行寿宴的华云宫,两旁御林军手执长枪,腰带佩剑,侍立在侧,沿途红绡华幔,极尽帝王之奢华。

    墨离与宁天歌坦然自若地缓步而行,面对周围复杂探究的眼神只是淡然一笑。

    上了华云宫的玉阶,钟乐之声顿时齐扬,殿前太监的唱礼尖细而悠长,一声接一声,层层通报进去,绵延了一路。

    入目处,朱红金粉,雕龙戏凤,巨大的盘龙玉柱矗立于大殿四方,金色灯烛将殿内映照得犹如白昼,视线的尽头,一座双龙戏珠祥云缭绕的龙椅端置在那高台之上。

    宁天歌望着那宽大且无人的龙座,唇角忽而划过一丝讽意,一闪而过。

    在殿前太监的引领下,各人都落了座。

    四国主要来使的席位安排在龙座的左首,墨离与宁天歌位列第一席,下面分别是桑月成王以及北昭与西宛的使节,而各席后面亦有专属席位,为各国的随行侍从安排,唯有他们后面那一席是空着的。

    对面,也就是龙座右首,则是太子赵匡,二皇子赵焕,而赵焕的下首则是天祈在朝的重臣,以品级高低排列。

    可见天祈其他皇子不是早夭,便是未成年,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也就赵匡与赵焕二人。

    宁天歌嘴角含笑,替墨离倒了杯果酒,尽着为人臣子的本分,之后便端坐在位子上,状似随意地在殿内一应席位上扫过。

    对面的赵匡朝他们微笑示意,身旁的太子妃亦打扮得国色天香,跟随着赵匡扮演着合格的太子妃的角色,时而亲昵地与他耳语,时而从果盘里摘了果子剥去果皮喂进他嘴里,即便偶尔与赵焕的视线相触,亦抱以淡淡一笑,看不出丝毫不妥。

    若非那晚亲眼目睹两人苟且,从表面上看,绝看不出这两人会有j情存在。

    再看过去,赵焕的目光却时而落在墨离身上,但每次总是极快的一瞥,之后便不着痕迹地移开。

    墨离亦极有礼地与赵匡赵焕二人微笑点头,对赵匡这个仇家没有丝毫不悦之色,对赵焕这个盟友亦无半分异常之处。

    倒是成王,数次投过来颇为冷淡倨傲的目光,不知是不满这席位的安排,还是对他们两人这番行头的轻视。

    正环顾间,却见一道目光自斜侧里直直地望过来,她转眸看去,随即微微笑起。

    郁瑾风。

    好久未见,自她与墨离公开身份入住驿馆之后亦未出现过的郁瑾风。

    此时他双眸炯炯发亮,满眼掩藏不住想要过来一叙的热切,却又有迫于不能在此情景下相见的无奈,见她望过去,更是喜形于色,将将就要起身,却被他身旁的一名容貌清瘦却不失威严的中年男子按住。

    看那人的年纪形貌,应该就是郁瑾风的父亲,天祈的安定侯郁定年了。

    见郁瑾风难掩沮丧的模样,宁天歌忍不住一笑,转开了视线。

    郁瑾风在东陵被救之事无人得知,墨承只道他命大,赵匡得到的消息自然也是如此。

    既然墨离与她二人跟郁瑾风没有明面上的交集,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定然是不能热忱相见的。

    “你猜郁瑾风想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墨离凑过她耳边低声问道。

    她想了想,不答反问:“你认为呢?”

    他隐隐含笑,“不敢万分肯定,但我猜,多半不会与你我有关。”

    她笑睨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有种看好戏的意味?”

    “你错了。”他却很是正经地说道,“这种好戏,不看也罢,我可不想有人跟我抢肉。”

    肉?她啼笑皆非地看着他,他竟然将她比喻成肉?

    却见他抿出一道笑弧,自顾喝着果酒,再不继续这话题。

    约摸过了一刻钟,殿外洪亮而悠长的钟鸣忽然响起,鼓乐顿止,舞姬无声退下,群臣肃然起身。

    看样子,是天祈帝到了。

    宁天歌随墨离缓缓立起,与其他人恭身相迎,群臣整装下跪,在殿内一片山呼万岁声中,天祈帝龙行虎步而入。

    随着一声“平身”,天祈帝朗声而笑,让各人归座。

    宁天歌从眼梢里望着这位天祈帝,看来李正的消息是正确的,他看似身体硬朗,中气十足,实则脚步略有虚浮,面色亦有丝青白,不过是为了给人以假象故作强健罢了。

    “今日是朕的寿辰,能够得到各国友邦的祝贺,朕甚感荣幸。”天祈帝向左首席位望来,最先打上照面的便是墨离,则慈眉笑问,“多年未曾与你父皇相见,他近来可好?”

    “多谢陛下挂怀, 父皇龙体康健,一切安好。”墨离起身行礼,微笑着回复。

    “好好。”天祈帝甚是欣慰地点头,示意他坐下。

    再往前看,他的目光落在宁天歌脸上,脸上笑意未减,然而眼底却蕴上一抹几不可察的凉意,又似带着审视,复杂之色极快闪过。

    “听说你父亲是宁桓?”

    “回陛下,正是家父。”宁天歌微笑起身,拱手行礼。

    天祈帝“嗯”了一声,深深地打量她一眼,眼底那份审视更为加深。

    宁天歌保持着微笑与拱手的姿势,眼睫轻垂,不卑不亢的静候着。

    见此,殿内众人便纷纷朝她看了过来,不解这天祈帝为何对这名看上去有些孱弱的年轻男子有此不同寻常之举,安定侯却若有所思,而郁瑾风则怀了丝紧张。

    正在众人各自猜测之际,天祈帝却呵呵笑道:“当年你父亲奉命出使天祈时尚未娶妻,时隔多年,朕未见故人,却见到了故人之子,倒也不失为一桩妙事。”

    经此一说,在朝多年的官员便有所恍然,原来皇帝是想起了旧事。

    宁天歌垂下的眼眸掩去眸中神色,唇边笑意从容淡然,“谢陛下还记着家父。”

    “坐下吧。”天祈帝面目慈和,目光在她身上又稍作停顿之后,才移向第二席,对成王笑道,“成王辅佐君主国事繁忙,何劳亲自前来。”

    “陛下大寿,本王焉有不来之理。”成王敛起倨傲之色,对天祈帝倒还算有礼。

    天祈帝点头谢过,之后又与其他使节略作寒暄,遂命开宴,并让各人随意些。

    群臣先前还稍为拘谨,见天祈帝满面笑容,心情愉悦,则也渐渐放松下来,气氛逐渐热烈。

    忽听得啪啪两声,成王从座上站了起来,面向天祈帝说道:“陛下寿诞,请容本王献上寿礼一份。”

    殿下刹时安静下来,推杯换盏之声亦渐止,所有目光调转向这边。

    成王示意身后两名侍从出列,来到大殿中央并打开礼匣的盖子,道:“这里是十丈冰绡丝,十枚广寒湖珍珠,不成敬意,望陛下笑纳。”

    此言一出,底下已是一片轻呼,更有人直起了身子引颈往这边看来。

    众所周知,桑月的冰绡丝为天下一绝,唯桑月仅有,那广寒湖珍珠更是难得,粒粒浑圆,色泽盈润,为各国皇室贵族争相竞买之物。

    “成王太过谦虚了,请替朕向贵国国主转达谢意。”天祈帝笑着说道,一边御前太监早已上前接过贺礼。

    成王归座之后,北昭使节上前奉上所带礼物,“陛下,这是我北昭特有的赤鹿鹿茸两对,以及用赤鹿皮制成的御寒鹿皮衣一件。”

    对于赤鹿,别人或许了解不多,宁天歌可是印象深刻,尤其那“虎鞭”,着实给她留下了阴影。

    上次听楼非白说,这赤鹿全身是宝,鹿茸尤为珍贵,此次这两对鹿茸便价值万金,再加上这件皮衣,这礼亦不可谓不重。

    “赤鹿十分珍稀,尤以鹿茸为贵,这可是个好宝贝啊。”天祈帝亦是个识货的,笑得十分开怀。

    之后便是西宛使节,他倒是没有当场拿出贺礼,只是奉上一张礼单,“陛下,这是我西宛君上送给陛下的十二匹西宛郦驹,请陛下过目。”

    这也是份重礼。

    西宛产名驹,郦驹更是名贵,简晏出手可真大方。

    宁天歌正心想着,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与墨离这边望来,那意思明白得很,就是等着看他们东陵又带来了什么礼物。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献礼

    章节名:第一百三十八章 献礼

    “请陛下稍等。”墨离不慌不忙地抿了口酒,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朝天祈帝略为抱歉地说了一声,之后转眸对宁天歌一笑,“宁主簿,去将那物什取来。”

    “是。”宁天歌微笑起身,向天祈帝略一躬身,转身步出殿外。

    窃窃私语渐起,众人更多的是好奇心,不知这东陵安王在卖什么关子,对这礼物还以物什相称,未免都有些奇怪。

    不论是他国使节还是天祈朝臣,都不时引颈翘首望着宁天歌离去的方向,那里似乎是停放各国来使车驾之处。

    不多时,宁天歌返回,当她步入大殿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手上六尺有余的长形匣子。

    墨离起身缓步走到殿中,清波潋滟的眸子漾着一丝清风和熙的淡淡笑意,修长白皙的指扣上那黑漆松木扁匣,却不立即打开。

    殿内一时寂静非常,见墨离越是不急于打开,众人便越是心急,巴不得自己能上去将那匣子开了。

    墨离抬起眼眸淡然一扫,那眸光似不经意地在殿内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赵匡身上,又如水般滑开,快得根本看不出曾有过停留,赵匡却突然心头一跳。

    他望着那木匣,没来由地心一沉。

    “嗒!”一声轻响,匣盖被打开,轻微的声响在此时静得落针可闻的殿内异常清晰。

    已有不少耐不住性子的大臣半直了身子,伸着脖子将脑袋探了过来,然而高坐在高台上的天祈帝却已将匣内之物看得一清二楚,则笑道:“好一把大弓!”

    “弓?”在场之人更为好奇,这么大的弓,倒是生平未见。

    唯有赵匡却微微变了脸色,已经想到了什么。

    一旁的赵焕借着饮酒之际瞥了他一眼,将一抹讽刺的笑掩在酒杯后。

    墨离将铁弓从匣子里取出,悠然地在两边席位上走过,满足了众人的好奇心,之后又在一片惊叹声中回到殿中央,微昂着头望着龙座上的天祈帝。

    一人多高的铁弓在明亮的灯光下发出森冷的光,映出赵匡勉强镇定举着酒杯的手,那杯中的液体却不那么平整,荡起了层层浅纹。

    墨离蓦地勾起唇角,伸出手指在铁弦上轻轻一拨,便听得“崩”地一声震响,余音绕梁,震颤不止,嗡嗡之声灌入众人之耳,竟令人头脑发胀,说不出的难受。

    这一声,也震得赵匡杯中酒液尽洒,脸色隐隐发白。

    “三弟,可是身体不适?”赵焕关切地笑问。

    赵匡胡乱地掸了掸洒在衣袍上的酒,身后伺候的宫婢已迅速收拾桌面,太子妃拿着手帕在他身上擦拭着,嘴里低声询问,“殿下,你这是怎么了,这么一声动静怎地也把你惊成这样?”

    本关注着铁弓的目光此时都转移了方向,赵匡脸色不甚好看,却依旧笑道:“可能是有些累,一时未拿稳。”

    “这段日子太子确实辛苦了,等这次寿宴结束,便好好休息几日。”天祈帝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将他的失仪归于筹备寿宴太过劳累,并将眼底那丝不悦掩饰得极好。

    底下一片附和,尴尬的气氛顿时消散,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墨离手中的铁弓上来。

    “安王,这就是东陵送给陛下的寿礼么?”成王脸上的讥讽之意明显,“除了看着大些,也没看出有哪里特别。”

    墨离看向天祈帝,见他亦是面带笑容等着听他解说,再四下里一扫,除了赵匡与赵焕之外,无人不是洗耳恭听的模样,遂笑道:“这个特别之处么……本王也说不上来。”

    四周顿时嗡嗡声一片,此时却是交头接耳的人声,墨离负手立于殿中,面对众人的各色目光,只是微笑不语。

    “自己都说不出名堂的东西,东陵也好意思拿来作寿礼?”成王嘁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嘲讽。

    天祈帝虽是笑着,但神色间亦有些挂不住。

    东陵拿来这样的东西,摆明了不是故意让他难堪是什么?

    “请诸位稍安勿躁。”宁天歌将手中的长匣放置一边,负手踱了两步,清明的眸光从众人脸上掠过,如一阵凉风扑面,果然使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她微微一笑,“虽说我们殿下说不出这铁弓的玄妙之处,但这里有一个人,却是可以告诉大家的。”

    “哦?是谁啊?”众人的好奇心再一次被激发。

    “就是……”她慢条斯里地踩着光可鉴人的地砖,走到郁瑾风面前停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都道她指的人就是郁瑾风,突然成为了焦点人物的郁瑾风俊脸一红,眼睛抽风似地直向宁天歌打眼色。

    他哪里知道这铁弓的玄妙之处,这不是害他么?

    宁天歌却抿起嘴角,倏地转身,朝着赵匡的方向说道:“那个人,就是太子殿下。”

    桌面下,赵匡撑着双膝的手猛地握紧。

    “太子?”天祈帝有些意外地看过去。

    不说他惊讶,这殿下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几乎没有不惊讶的。

    “宁使节说笑了,这把弓我还是初次见到,又怎能对它有所了解。”赵匡暗中深吸了口气,笑道。

    “以天歌看来,却是太子殿下说笑了。”宁天歌噙着淡若薄云的微笑,眸中却是一片清冷之色,“殿下说此弓箭是第一次见到,既然如此,不妨让殿下再见见一样东西。”

    她一拱手,抬头向天祈帝请示,“陛下,殿外尚有一名我家殿下的侍卫,那件东西就在他手里,可否允许他入内?”

    天祈帝已收起笑容,沉沉地望了她一眼,“宣。”

    “谢陛下。”她垂眸一笑。

    御前太监已快步走到殿门处传 召,便见一名满脸不耐之色的男子拖着一个大口袋跨入,那口袋被高大的门槛挡住,男子嘴里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手下使了大力,野蛮地将那口袋强行拖拽上门槛,又让它重重跌在地上,他也不管,或者说,根本就是故意,就那样拖着它大步往里走。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眼睛发直,盯着那硕大的布口袋,看着它一路从眼前经过。

    一滴冷汗自赵匡发际滑下,被他暗暗抹去,他隐约已能猜到这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只是却不知在此情景下如何将此事化解。

    他早先便去驿馆试探过,并未觉出墨离对他有何异常,自恃此事他做得极为隐秘,便认为墨离并未察觉到是他所为,因此放下了大半的心,何况他也想过,哪怕墨离捕捉到线索,也不能这么快就将怀疑落在他头上。

    对于墨离也许会在寿宴上提起边境遇刺之事,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会有这一着,却是万万想不到。

    “累死老子了。”那边,墨迹将大口袋撒了手,抬腿便踹了一脚。

    群臣变色。

    墨离已向天祈帝赔礼,“部下粗鲁不懂规矩,是本王调教无方,还望陛下恕罪。”

    “罢了。”天祈帝的脸色已然沉下,碍于众多使节在场不好发作而已。

    “将袋子打开。”宁天歌朝墨迹说道。

    墨迹双手抓住口袋用力往两边一撕,粗厚的麻布口袋便“哧啦”被他撕成两半,里面所装之物骨碌滚出,待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五花大绑手脚捆在了一处并被堵住了嘴巴已然昏迷的人!赵匡一震。赵焕举杯喝酒。

    殿内轰然一声炸开了锅。这就是那宁姓使节所说的“东西”?

    赵焕下首一名重臣首先站了出来,满脸怒气,“安王殿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存心想破坏今日寿宴不成?”

    “没错,你们这也太放肆了!”群臣开始激愤。

    郁瑾风皱起了剑眉,有些按捺不住地看着宁天歌,若是情势允许,他真想冲上去问个明白。

    墨离淡定地负手立在那里,唇边一抹似笑非笑,腰背挺直,身姿挺拔,淡淡地睨视着他们,似乎对于他们这表现很是好笑。

    宁天歌俯身将那人嘴里的布团拔出,又在他身上|岤位拍了两下,那人便悠悠醒来,初时眼睛里还有丝迷惘,随后便警醒过来,极快地转头看了一圈,冷汗便刷地流了下来。

    此时殿内向来站在太子这边的人,已有个别认出他的身份来,先是一惊,然后便噤了声,紧张地望向赵匡,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咦,这人看着眼熟。”赵焕擎着酒杯,突然惊奇地看了他片刻,则转向赵匡说道,“哦对,三弟,这好象是你的人吧,叫什么来着,记不起来了。”

    五官方正,阔嘴高鼻,正是太子司卫卫长——孙磊。

    赵匡紧握着酒杯,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却还算正常,点了点头,看向墨离道:“正是我部下,却不知他犯了何事,要劳烦安王殿下将他捉了来?若真是我部下冲撞了殿下,宴后我自会给殿下一个交代,为何还要将他带到寿宴来?”

    这话明着是问,却将寿宴带在话里,言下之意分明是指墨离做事不妥。

    果然,群臣更为不满。

    “安王,今晚是朕大寿,有事等宴散了再说吧。”天祈帝已十分不快,“你放心,若是事关太子,朕不会徇私。”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庭质

    章节名:第一百三十九章 庭质

    “陛下,这铁弓,并非我东陵送给陛下的贺礼。”墨离却未作回应,而是将比他还要高的铁弓提在手里,朝地上的孙磊一指,唇弧一扬,“而是此人——太子殿下的司卫卫长孙磊所有。”什么意思?殿内的人皆一头雾水,越发不明白。

    天祈帝见此事若不在此说清,只怕无法收拾,而墨离毕竟是东陵的来使,即使兴致遭到三十,也多少得卖他几分面子,遂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安王就直说吧。”

    “陛下,此事便由我来说吧。”宁天歌微笑上前,眸光淡淡落在赵匡身上,“或者,由太子殿下来说也未不可。”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的意思,你让我说什么?”赵匡截口说道,语气沉冷。

    “太子殿下既然不知,那就让我来告诉殿下。”宁天歌蓦然敛去唇边笑意,负手转身面对群臣与众使,清冷双眸如霜似雪,令所有人心下一凛。

    “就在月前,我家殿下奉皇命率我等随行官员侍从出使天祈,为陛下贺寿,然而途经边境澜州甘遥镇时,遭遇了意欲置殿下于死地的伏击。”殿内响起一片抽气之声,她稍作停顿,沉声道,“因我随行在殿下身边,受到殿下拼力保护,所以侥幸保得一命,然而其他官员与侍从都葬身于甘遥。”

    “身陷险境,殿下只得将随带物品弃于甘遥,包括东陵送给陛下的寿礼,带着我避入北邙山。”说到此处,她回身向天祈帝一揖到底,“陛下,寿礼遗落,为能敬献于陛下,实非我家殿下所愿,还望陛下海涵。”

    天祈帝脸色稍缓,点头道:“自然不能怪安王,只是到底是谁想要害安王,你们可有查到线索?”

    “有。”宁天歌果断回答,“在殿下带我进入北邙山之后,我们多次遭到追杀,殿下一人力薄,又要保护我这个文弱之人,多次受伤,几有性命之虞,所幸天佑殿下,使我们逃过追杀顺利到达甬关。”

    “之后呢?”郁瑾风紧握着拳头,眼中全是愤懑之色。

    寥寥数语,此时说来风轻云淡,但在当时,定是腥风血雨,不知经历了何等险恶。

    墨迹两眼通红,为这事,他不知痛恨过自己多少遍,若是墨离有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