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片记忆汹涌而来,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低俗不堪。
沿着珠海路一直走,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心中突然冒出了个想法:如果就这么被车撞死,是不是就够就此解脱,再也不必忍受生活的折磨。
恍恍惚惚的往路中间走,引得过路车辆不住的鸣笛,车灯有些刺眼,她抬起一只手,半遮住半边脸,一偏头,看见一辆白色轿车朝自己疾驰而来。
理智在那一刻回潮,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马路中间,这个时候再做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在距离林虞十公分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太过激烈的摩擦声,引得路旁的人纷纷驻足观看。
林虞扶着车的保险杠站住,腿软无力,呵,原来她还怕死。
白色轿车车窗玻璃放了下来,灯光刺眼,林虞看不太清司机的长相,只觉得轮廓清俊。
身着白衬衣的男子把头探出窗外,看了看车轮过处摩擦的极深的刹车线,俊秀的眉头微挑,不悦的看向林虞。
“小姐,要寻死的话,请选择方便可行的方式,不要干扰到别人好吗?”他的声音很好听,似夜里滴落石壁的泉水般清泠。
“抱歉抱歉。”林虞连连鞠躬,受了这么一惊,她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直起身子,漂移不定的目光恰好对上了男人探究的眼神,她低头避开,看到了他的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我刚才有些神志不清,给你添麻烦了。”林虞让到一边,尾随在白色轿车后面的车辆,已经开始不耐烦的鸣笛示意。
“生命来之不易,请好好珍惜。”男子清清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发动起车子离开了。
这样一个小插曲,险些丢了小命,林虞惊魂甫定,这才发觉,最最的奢侈的赏赐是活着,何况,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想到项羽,身上突然多了几分气力,可是心隐隐的痛,如今,这么低俗不堪,形骸放浪的她,怎么配的上西楚霸王。
坐车回到寄存东西的小旅馆已经是十点一刻,按说项羽早就应该回来,可是推门进去,发现里头黑着灯。
接着走廊上的亮光,林虞发现里头空空荡荡的,放在床头的行李通通不见了——那是她所有的家当。
她突然笑了,生活真是会开玩笑,不到下一秒,你永远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糟糕。
一身残败回到家中,想寻求一个慰藉,那个男人却卷了所有的东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
这就是她全心全意信着男人,这就是她以为的从天而降的救赎,真是一个让人欲哭无泪的冷笑话。
幽暗的房间里,床头的灯突然亮了,项羽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语气有些责怪,神色却带了欣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虞吓了一大跳,心里全是慰藉,那颗原本将要熄灭的小火苗,重新汹涌的燃起。
“大晚上的,你不开灯躺在里面是故意要吓我吗?”
“这不算惊喜吗?”项羽问。
“只有惊,哪有喜?”嘴上这么说着,林虞觉得喉头有些发哽,是有惊,她差点以为连他都要将自己抛弃,也有喜,他还在这里便是最大的喜。
“喜从天降,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走,跟我去一个地方。”项羽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林虞任由他牵着,她累极了,什么都不愿意想,五味陈杂的情绪堵在心里,项羽越是这样对她好,她就越觉得自己身子腌臜,受之有愧。
“我的行李哪儿去了?”
“保密”
“我们要去哪儿?”
“保密”
“这么会保密,你不应该去梁氏工作,应该去保密局。”
这是跟谁学的神神叨叨的招,让她的期待中带了丝丝甜蜜。
“你还未回答我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项羽转移了话题。
苍白的脸上神色有些凄清,林虞的眸子里瞬间闪过抵触的厌恶情绪,不能被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不能被他知道。
她怔了怔,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说:“哦,茉莉临时有事,跟我调换了出场顺序,我今天上的时间比较晚,一直在候场。”
茉莉是她在钻石天堂的同事,看似完美无缺的谎言,让项羽原本温和的神情冷了三分。
他从世纪城o出来直接去了钻石天堂,等了半个晚上都没有等到林虞,现在她却告诉他,一直在那里等待上场。
她是习惯了撒谎吗?
“坏蛋,谁教会你这些哄女孩子开心的把戏的?”林虞瘪了瘪嘴,泪珠在眼里转呀转。
她是哪辈子积攒的福分,遇上这么一个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心里的感动满的要溢出来。
“所以,你现在开心了吗?”项羽用食指轻点她的鼻尖,眼中满满的都是宠溺。
点头,又摇头,林虞被自己傻傻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她拉来椅子坐下,招呼项羽快点吃饭。
一整天没有吃东西,看到了这样的惊喜,才有一点食欲,插了一快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冷的,咸的,心里却是甜的。
“不错。”含泪带笑的眉眼,弯成了两个小月牙。
受到了鼓励的项羽,精神一振,刚想说些什么,林虞的好吃懒做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不错,以后都由你来做饭好了。”
项羽:“……”
这是他爱的女人,有些小鸡贼,古灵精怪的让人跟不上她的思维,善良而天真,总想要假装坚强,软弱的时候却如此让人怜惜。
若说他最这个世界有眷恋,全都是因为她的出现。
“你知道红酒应该怎么品吗?”林虞端起酒杯,摇曳的猩红液体在烛光下无比的妖冶,而透过酒杯看到对面的人,他的眉眼,美好的不可思议。
“举一反三的话,这个东西应该有些特别的用途。”项羽嘴角一弯,她这带了点骄傲的反问的语气,几乎每次都一模一样,同样的,语气的背后无一例外都是——“别有用心”。
不待林虞回答,项羽把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把甜中带着点辛辣的液体含在嘴里,倾身去寻她的唇,在林虞张着嘴微微错愕的时候,把酒渡到了她的嘴里。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虞来不及反应,她愣了片刻,液体沿着嘴角滑下来,才想到要咽下去,一瞬间,脸色比红酒还要诱人。
“你……”心中小鹿乱撞,牙尖嘴利的人也变得笨拙起来。
好不容易正经一次,想教教他怎么品酒,这厮居然逆袭来教她,俗语说,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什么样的学生,不过,这家伙怎么变得比她还不正经了!
“我?”已经坐直身子的项羽,满面笑容的等待着林老师的夸奖,小餐桌不大,他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略带薄茧的指尖,轻轻蹭掉了她嘴角的酒渍。
这还不算完,带了酒渍的手指,继而伸进自己嘴中轻轻的一嗫,道:“甜的。”
林虞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鼻血几乎要承受不住压力喷薄而出。
“咳咳,这个不是这样喝的。”心中擂鼓轰鸣,以傲娇掩盖羞涩,她真是聪明极了,只是不敢抬起的双眸,早已出卖自己。
“拼酒有三个要领,观色,闻香,品味。”她拿起杯子,聚到齐眼的高度,轻轻晃了晃,“你看,这个酒颜色不正,闻起来还有香精味,果然超市打折货中难找到好东西。”
她又将酒杯往下压,抵在下唇上,轻轻的抿了一口,秀眉微皱:“太甜了,喝几口会腻。”
在钻石天堂跳舞,客人小费给的多的时候,她盛情难却,就会去陪一杯酒,记忆一下子跳到了和项羽最初相遇的那个夜晚。
如果不是吴公子的纠缠,说不定也不会有这样的邂逅,谁会想到,这个从天而降的人会着陆在她的心里。
有些感慨也有些怅惘,对他的感情越浓烈,就越不敢向前,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项羽看到了那段视频,会怎么想她?
就像是一记惊雷劈在心口上,她的手陡然一僵,红酒杯歪倒在桌子上,猩红的酒撒了一桌布,如同心口喋出的血。
“抱歉。”林虞急忙站起来四处找纸巾,手忙脚乱。
“你到底怎么了?”项羽阻止了她的动作,从对面的位置走到了她的身侧。
从她晚上回来就明显的不对劲,又是神情不安,又是撒谎说去钻石天堂上班,她自己揣着秘密,不同他讲,他猜不出也捉摸不透。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倒是还没来的及问你,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林虞拼命的摇着头,迫不及待的要岔开话题。
“如果你真的没事的话,见到我就会立刻询问适不适应工作的问题,阿虞,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撒谎的时候会不停的眨眼睛。”
项羽的表情严肃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有些事情我不问不代表我看不出来,见微知著是一个将领最基本的素养。”
林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难以启齿,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没了退回去的可能,纵然再痛恨自己的愚蠢透顶,也不可能抹掉那个滛 荡的视频了。
江横秋曾经因为无法接受她在钻石天堂跳舞而提出分手,项羽呢,他会不会因为这段视频,把她看做轻贱的女人,收回自己的好感?林虞不知道,也不敢做这种试探。
她是自尊心如 此强烈的一个人,宁愿自己背负了所有苦涩,也不愿意别人看低了自己,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心上人。
林虞深吸了一口气,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眼睛:“既然能见微知著,那你倒是说说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令你神魂颠倒的是那个人吗?”项羽的语气有些生硬。
他的洞察力果然惊人,与江横秋只是在商场有一面之缘,就能通过林虞的反应,判断出两人关系非比寻常,见到旧情人失魂落魄,这样的推测再正常不过。
林虞听了这话倒是颇感意外,看着他铁青的脸,心里冒出了个想法:他是不是吃醋了?
艾玛呀,这吃醋的表情真是高贵冷艳的典范。
“那个人是哪个人,你怎么知道自己猜测的和我心里的是不是一个人?”她一下子从苦情戏份中跳脱了出来,绕口令一般的回答,存了心思要试探他。
果然,项羽的眸子骤然收紧,捏着她肩头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像是要掐进她的骨肉里。
“在我们那个时候,这样的行为会被抓去浸猪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