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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第12部分阅读

    儿说说就是了,万一哪天在外人面前也是如此,闹笑话事小,可要是被人误以为是皇后娘娘没有教好妹妹,故而失职,那就是妹妹的不是了。”

    “妾只是……”这话说得刁毒,朱修仪赶紧出声解释。

    萧皇后却是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道:“淑妃说的有道理,你的性子是要好好改改了,整天毛毛躁躁的,传出去,岂不是笑话一件?有空儿,就多抄些佛经,养养性。”

    朱修仪涨红了脸,硬着头皮应下了。

    看着朱修仪满脸的不甘愿,萧皇后在心中微微摇头,这颗棋子,越来越会坏事,是时候舍了。当初她身体有恙,不得不让柳贵妃暂时总管后宫事务,只让张德妃去协理,而提到没提朱修仪,就是看出朱修仪的性子一定会惹出事端来。

    殿外传来小太监的喝名:“柳贵妃到!萧充容到!”

    随着声音歇落,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萧充容落后柳贵妃一步之余。两人齐齐向皇后行礼后,还没等落座,柳贵妃就先笑了出来:“我道今日怎地这般热闹,原来是淑妃妹妹来了。一个月不见,还真让人想得紧。”

    还没等沈茉云回答,萧皇后就已经开口说道:“淑妃的禁足令已解,贵妃若是想跟淑妃一述姐妹之情,大可请完安后就前往长乐宫一叙,不必急于一时。现在时间差不多了,随本宫去给太后请安吧。”说着,她仪态端庄地扶着青果的手,从高椅上站起,在众妃嫔的恭敬垂首敛目中,朝门口走去。

    柳贵妃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愤恼,握着的团扇的右手紧了紧,但转眼间脸上又恢复了妩媚的笑容,跟了上去,其他人则尾随其后。

    沈茉云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待会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刚才进入后台时突然发现,页面的右上角显示出来的居然是没有登录的状态,这抽风的方式是越来越新鲜了==

    下面唠叨一下,可以不看的。

    关于妃嫔在后宫的权力,时代久远,资料不全,实在难以给个明确的界定。而相对来说,皇后拥有的权力,在史书上就描述得多一些。关于皇后的权力,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它是直接体现在后宫妃嫔、宫女管制以及诰命等等跟女眷有关的事情上,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了。其实不然,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很多时候,皇后的权力管辖范围,是很大的。始春秋,从汉唐,乃至宋明,插手政务的后宫女子实在是数不胜数,而且极个别的皇后更是bh得不得了的,完全不是清朝那种将所谓的八旗贵女往残里养的体制可以比的。

    举个例子,晋武帝的元后杨艳,她生的嫡长子就是史上有名的晋惠帝,晋惠帝不熟悉,那么他的老婆,应该有不少筒子会有印象——贾南风,这个总该知道了吧。晋惠帝自幼痴愚,武帝跟朝臣欲废其太子之位,跟杨皇后一说,杨皇后当即大怒,说出了那句名言“立嫡以长不以贤,岂可动乎?”,就这样,在皇后的强烈反对下,武帝无法,只得继续保持嫡长子的太子之位。杨家虽然是贵族,但是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权力,就这样,杨皇后还是硬跟皇帝抗上了,保住了儿子的太子之位,够bh吧。

    话说,现在清穿文满天飞,想想里面穿成妃子或皇后的女人,谁敢对着或康熙或雍正或乾降等人说这种话。当初看肉大的皇后难为时,里面写到乾隆和太后有意让五阿哥继位那一细节,女主的反应是噤声若寒,讨好奉上,看得人真是憋屈。明明她的儿子才是真正的嫡长子(前头的嫡子死光了,十二阿哥就是嫡长子),偏偏不能为自已的儿子说一句话,相较于杨皇后的魄力,硬是抗住皇帝和朝臣的压力,死活就是不松口,这其中差得,哪只一点半点。

    恩,就是突然表达一下自已的感概,筒子们别嫌弃我啰嗦啊!

    我最近查了很多资料,深深地发现,清朝的宫斗算毛啊,跟汉晋唐宋明比起来,压根就是一个天一地,完全没有可比性。

    正文 人选

    到了寿康宫,众人纷纷屈膝向太后行礼,声音整齐肃穆。撒娇柔弱什么的,在皇上面前表演就好了,到了太后这里,最好还是要以端庄有度为主。

    “难为你还记得哀家,时不时过来请安,可以添些人气,否则这寿康宫早就像那冰窑,冷得人都发寒了。”太后看着坐在她下首的皇后,打趣地说着。

    萧皇后陪笑道:“能来母后这儿陪您说话,是儿媳的荣幸,只要您别嫌我闹腾。”

    太后一拍她的手背,道:“怎会?你来我才高兴呢。”又看向萧充容,“三皇子的病可好些了,太医怎么说?”

    萧充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闪过一丝担忧,道:“太医说了,得长年慢慢调理,一时半会急不得。不过妾瞧着,三皇子看上去比刚出生那会儿好多了,精神也慢慢足了。”

    太后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三皇子是天家骨肉,再不济,也能保他一世荣华定稳。那可是你的亲孩儿,好好照顾着,总是个依靠。”

    这一番话,听得其他人脸色都有些微变化,这宫中,没有子嗣的妃嫔多着呢。

    随后,太后又问了江充仪四皇子的近况,待江充仪温言细语地一一回答后,太后点了点头,语气淡漠了不少,并没有面对萧充容时的亲切,“四皇子被你照顾得很好,哀家和皇后都可以放心了。”

    “谢太后夸奖。妾不敢居功,皇后娘娘待妾与四皇子极好,皇后娘娘才应记首功。”江充仪淡笑道,神色极为诚恳。

    萧皇后此时才开口:“本宫不过是吩咐几句罢了,哪及得上江充仪对四皇子的日夜精心呵护。”

    “皇后说的没错,是你的功劳。”太后淡淡地说着,视线越过高贤妃,看向一直垂首坐着不说话的沈茉云,道:“淑妃的肚子,有三个月了吧?”

    从踏进寿康宫起,沈茉云就一直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研究着衣摆上的精致绣纹,直到太后点名,她才抬起头,面上一派恭谨地说:“回太后话,刚满三个月。”

    太后“恩”了一声,再次开口时,声音倒是清淡,不过内容并不怎么顺耳,“虽说宫女冲撞皇帝,是尚宫局的人没有□好,可是她倒底是长乐宫的宫女,你是主子。犯下大错,你大可回了皇后,直接将人打死就是了,哪能还留在身边纵着,没得让其他人有样学样,败坏风气,这不是闹笑话吗?”

    沈茉云赶紧站起身,待太后说完后,跪下道:“是妾思虑不周,御下不严,因想着肚中孩儿,积些荫福,这才……妾有罪,请太后责罚。yueduwu”说得真容易,这宫女可是皇后送过来的,她能打死多少个?来一个打死一个,来两个折腾一双,传出去,皇帝会怎么看她?那些命妇诰命会怎么想她?宫外,沈家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太后道:“既然皇帝已经罚你禁足一个月,这件事就算了,以后多注意一些,别再犯了。”见她还跪在地上,于是一抬手,“起来吧,不顾着你自个,也得顾着肚子里的孩子,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谢太后恩典。”面对太后的有意发难,沈茉云还得一脸感激地磕头谢恩。这年代的皇权……只能在心里拼命打小人。这次确实只是/files/article/htl/27/27935/6011292htl

    意外,可要是以后皇帝真看中她宫中的宫女,难道她还能拦着人不让上,然后兴师问罪不成?皇后都没这胆子。只是这话只能在心里嘀咕,不能露出一星半点来。

    沈茉云起身后,又向太后行了一礼,方退回去重新坐下。

    高贤妃见气氛有点僵硬,忙开口说道:“妾听说,定郡王妃的孝服已经满了,陆太妃正想给定郡王再讨一门媳妇呢,不知哪家闺秀会入陆太妃的眼。”

    萧皇后看了高贤妃一眼,道:“贤妃的消息倒是灵通。”

    高贤妃道:“不过是前几日妾的母亲进宫时,闲话说起而已,这事儿,京中早就传开了。”

    沈茉云听得一愣,没想到高贤妃会突然提起定郡王,让她有点意外。不只他,就是其他人也都觉得有些意外。

    定郡王是先帝的/files/article/htl/27/27935/5811238htl

    第五子,文武双全,才华能力都是有的,在朝中也算是实权派的人物之一。只不过,定郡王有一个让人诟病的爱好,他极好美色。当然,有权有势的男人大多是姬妾成群,这一点并不算上什么大问题。只是这位定郡王,嗜好美色已经到了生冷不忌的地步,家中不但养了一群姬妾宠婢,据说放在前院的书僮也不少。定郡王的元配王妃膝下有一子一女,就算王妃去世,嫡出的名分还在那里占着。现在,陆太妃要替定郡王择一继室,肯定是从官家小姐那里挑。

    沈茉云还记得,她刚及笄那会儿,程氏急着帮她相看人家,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定郡王。那时定郡王妃已经久卧病榻,只差最后一口气了。依沈家的家世,沈茉云不可能去做郡王侧妃,可是做郡王继室,还是有可能的。王爷娶妃不用像皇帝选秀那么麻烦,只要家世有个差不多,没什么婚约纠葛,定郡王就可以跑去跟皇帝说,他看中了某家的小姐,想要娶做王妃,或者由陆太妃进宫跟太后说一声儿,让皇帝或者太后下旨,这事就成了。因此,程氏那时才会那么急,就是担心定郡王来上这一出。

    太后却是皱了皱眉,不过脸上的表情并不意外,看来陆太妃是有提前跟她打个招呼。萧皇后察出有异,不由得小心地问道:“母后,陆太妃可是已经相中了人家?”

    太后缓慢地点了点头,陆太妃是有跟她提过这件事,郡王妃去世,再娶一个新人进门倒也平常。只不过陆太妃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竟是定郡王有了人选,看中了人家姑娘,陆太妃便想向她讨个旨。事情本身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这人选,就有些棘手了,但是她跟皇帝提起的时候,皇帝也没说什么,想来是同意了吧。

    她略想了想,对柳/files/article/htl/27/27935/5811386htl

    贵妃道:“哀家听说,贵妃家中还有一个妹妹,生得貌美如花,伶俐乖巧,可是真的?”

    此言一出,不少妃嫔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笑容,脸上都带出了几分错愕,就连萧皇后,一时间也是吃惊地看向柳贵妃。

    太后这意思,陆太妃看中的人选,竟然是柳贵妃的亲妹子?

    乍一听到太后的话,柳贵妃不可避免地感到惊诧,因为上一回娘家人进宫时,并没有提到这件事,但是冷静下来后,脑子就开始运转起来了,嘴里说道:“回太后话,妾家中确实还有一幼妹待字闺中,今年年方/files/article/htl/27/27935/6305755htl

    十六,姐妹中行四,因其年幼,故而家人格外疼爱,可难得的是家妹性格柔顺温婉,并不伺宠而娇。不是妾自夸,那模样性情,可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沈茉云听得眉毛一挑,这一番话,柳贵妃摆明是要促成柳四姑娘和定郡王的好事,虽然柳四姑娘是庶出,但好歹也是同一个爹生的,不带这样把人往火里推吧。郡王妃的名头听着风光,可是一进门就是满屋的妾侍宠婢,做现成的娘,以后还有新人不断进来,这样的生活,稍微软弱一点的女人,绝对能被逼得去上吊。

    太后听得有几分满意,道:“贵妃说得柳四姑娘这般好,倒是要见一见了。”

    萧皇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温言笑道:“没错,这么好的姑娘,确实是要见一见呢,即使不为别的,至少能养养眼,看着心情也好些。”

    “恩,是这个理。”太后点了点头,知道萧皇后会接手下面的安排事情,今天该说的都说了,便挥手道:“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哀家泛了,都散了吧。”

    “是!恭送太后。”众人齐齐起身,行礼恭送太后离开。

    回到长乐宫,沈茉云接过红汐手中的茶盏,狠狠地灌了几口,然后又要多了一杯,这才解了干渴。

    “主子今日可是累坏了,要不要进些点心?”素月担心地看着她。

    沈茉云道:“不用,只不过太阳底下溜了一圈,觉得干渴罢了。”

    素月刚才跟着沈茉云一起去请安,寿康宫里发生的事她自是一清二楚,道:“主子,您今儿在寿康宫那样跪来跪去,会不会影响胎儿,要不要去请太医过来看看?”

    沈茉云不由得笑了出来,道:“这一个月来我吃好睡好,身体养得结实,一点动作哪会这么容易影响胎儿。”记得当初她的同事,顶着个大肚子,天天上下楼都是爬楼梯,美其名锻炼身体。一个月下来,也没见她出什么事,反而生产时顺溜无比,没到六个小时七斤重的胖娃娃就出来了。

    “奴婢虽不懂医理,可也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能不开药就不开药。只是主子要是真觉得不舒服,可别忍着。”红汐边说边换了一盏新茶,又送上几碟子点心。

    沈茉云道:“放心,我肚里还有一个,要真有不痛快,肯定得说出来。”说着,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这个孩子很乖巧,没怎么折腾她,她孕吐的时间并不长。

    素月刚陪着沈茉云从寿康宫回来,对于定郡王要娶新王妃的事,不免有些好奇:“主子,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反应,似乎很赞成定郡王娶柳四姑娘为妃呢。”

    红汐吓了一跳:“定郡王准备再娶一位新王妃?”

    素月道:“可不是,听太后的意思,应该就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子,柳四姑娘。”

    “这柳四姑娘可真不走运。”红汐叹气说着。

    沈茉云微微一笑,道:“陆太妃看中了,将军府的千金,贵妃的妹妹,虽然是庶出,可是定郡王娶的 也是继王妃,两下打平,倒算得上门当户对。”

    红汐忍不住道:“可是,王府的水深着呢,奴婢听陆太妃身边伺候的人说,王府的姬妾侍婢,人数都快过半百了。郡王妃去世后,那些女人天天吵闹不休,后来还是定郡王府的小郡主做主发卖了好些人,这才好了一些。”

    素月听得咋舌不已:“人数快过半百?天啊!这柳四姑娘嫁过去,日子该怎么过啊?”

    “怎么过,都是人家的事,跟我们又没关系。”沈茉云说着,又道:“管好咱们的事就行了,到了外边,嘴巴记得闭紧一点儿,知道吗?”

    “是,主子。”

    不管萧皇后那边怎么安排柳四姑娘进宫的事,都跟沈茉云无关,因为她正在琢磨着如何将皇帝勾回来。

    突然,剪容快步走了进来,一脸惊喜地对她道:“娘娘,皇上来了……”

    正文 纷乱

    沈茉云不由得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间过来,虽然她现在有了身孕,但她可还没自恋到以为皇帝会对她念念不忘,若说是冲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几分可能。不过已经没有时间让她继续揣测下去,皇帝快到了,她也只能起身出去相迎。

    见到宇文熙的那一刻,沈茉云心里有点打鼓,因为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似乎正在生气,但不管如何,参拜礼还是少不了,跪下道:“妾见过皇上。”

    “恩。”宇文熙应了一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女子,想起她肚子里的孩子,于是抬手虚扶了她一下,“起来吧,有了身子就该注意点。”

    “谢皇上。”沈茉云说着,素月等人很快上前扶她起身。

    进了内殿,沈茉云接过剪容手中的茶盏,然后轻轻地放在宇文熙面前,道:“日头毒辣,这是用冰镇过的菊花茶,皇上解解渴吧。”

    宇文熙有点意外地拿起茶盏喝了几口,冰凉甜泌的感觉让身上的热气消了不少,才道:“朕记得菊花性寒凉,爱妃身怀有孕,太医没嘱咐过你要多多忌口吗?”不算萧充容,就是皇后和张德妃那会儿,怀孕之后基本是三天一小补五天一大补,整个院子都是药味,不少瓜果茶汤更是不会出现在她们眼前,说是孕妇讳忌着,就是因为阵仗太大,所以他还有一些印象。

    沈茉云在宇文熙旁边坐下,抿唇笑道:“这是专门为皇上备下的,端午过后,天儿越来越热了,如果皇上过来,肯定是暑气难耐,所以妾让他们每日准备一些解暑气的茶汤,万一您来了,也不至于慌了手脚。”

    宇文熙道:“爱妃有心了。”听了这番话,心中因为翠微宫而生出的不悦倒是消去了几分,语气也和缓起来,“这几日朝政繁忙绊住了,本想着早些来看你的,实在是挪不开脚。孩子怎么样,太医有什么说法?”

    沈茉云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乱颤,道:“很好,太医说脉象正常,谢皇上关心。”

    宇文熙侧过脸,看着那粉色的脸颊、轻颤的眼睫,以及玲珑的轮廓剪影,再想起往日的缠绵,心头不禁一软,倒底是个还算得他心的妃子,平时伺候也是尽心尽力,现在又怀着他的孩子,于是伸手握住她的柔夷,道:“那个宫女,已经交由皇后处理了,你也别总是想着那天的事,对身子不好,恩?”

    沈茉云继续低着头,小声地说:“那件事本来就是妾的不是,无论皇上如何处置,妾都甘之如饴,现在皇上开口了,妾肯定更不会去多想。”

    不管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宇文熙听着也十分高兴,道:“爱妃果然心思通透,不骄不躁,淑惠有佳。”

    沈茉云见宇文熙的心情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怒气能消就是好事,便试探性地说:“皇上今晚可要在这儿用膳?若是的话,妾这就去让他们准备着。”她最近的口味变来变去,忽甜忽酸忽辣的,没个准。只是皇帝来了,自然得按他的习惯来准备。

    “行,就在爱妃儿用膳吧。”宇文熙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本来他今日是打算留宿翠微宫的,想全一下太后的脸面,不想在萧充容那儿惹了气,半道上他想起淑妃肚子里的孩子,这才过来。淑妃有孕在身,还能日日备下解暑的茶汤,生怕他哪天过来时会中了暑气,为他想得这般周全,相比之下,萧充容那哀怨的眼神活像所有人都欠了她一般,宇文熙一看就不喜了——

    宇文熙会拐来长乐宫,其实也是巧合。

    今日下了早朝,宇文熙照旧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跟往常一样闲话了几句后,太后突然说起三皇子的身体已经大好,萧充容功不可没,话里话外透露了一点想让他去翠微宫看望三皇子的意思。

    宇文熙怔了一下,他对这个一出生就体弱多病的儿子确实不怎么特别留意过,但再不好也是他的骨肉。距离上一次去看三皇子,还是大半个月之前,现在太后提起,给她一个面子也无妨。想到这里,他点头道:“朕也很久没见过三皇子,待会就去翠微宫一趟吧。三皇子的身体,太医怎么说?”

    太后道:“精神愈发足了,小孩子嘛,总归是娇弱些,长大后自然就好了。”萧家不可能再有机会送女孩进宫,三皇子可说是萧家的保障之一,肯定得好好照顾着。

    “那就好。”宇文熙淡淡地应了一句,又陪太后闲聊了一会儿,这才摆驾离开了寿康宫。

    出了寿康宫,江喜小声地问道:“皇上,可是要去充容娘娘那儿?”待宇文熙点头首肯后,这才吩咐太监抬着御辇去翠微宫。

    御辇没有到之前,萧充容就已经得到了通报,皇帝要来,惊喜肯定是有的,先是梳妆打扮一番,虽然生三皇子的时候是难产,可是宫里好药多,一年下来,容色也养回了七八分。等到太监来报时,萧充容才对一旁的宫女说:“去,将三皇子抱来,一起去迎接皇上。”

    “是,娘娘。”宫女行了个礼,忙去后面让奶娘将三皇子抱出来。

    奶娘正在哄着三皇子,听了萧充容的命令,却有些犹豫:“姑娘,虽然已入五月,可外头风大,这一冷一热,又吹了风,三皇子怕是会受不住。是否可以……”各宫主子早就在殿内放了冰盆,不说有空调的效果,但房里至少是清爽的,而外面却是热气冲天,大人就是体弱一些的,乍寒乍暖之下也会有些受不住,更不用说是天生不足的三皇子了。

    “这是娘娘吩咐,咱们还能违了她的意思不成?”看着瘦弱的三皇子,那宫女也有些不忍,可是主子的命令她是一定得传到的。“快过去吧。要是晚了,事后一顿板子少不了你的。”

    奶娘无法,只得叹气地将给三皇子换了一个暖实的襁褓,抱着三皇子去了前面。

    萧充容见到儿子,先是亲自检察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后,太监正好来报,皇帝到了宫门口,她便对一旁的人说:“抱好三皇子,一起去迎驾。”

    待见了礼,萧充容领着宇文熙进内殿后,便对皇帝说:“皇上,三皇子的身体已有不少起色,太医说了,好好调养,日后上战场杀敌也不是难事。”

    宇文熙却是拿起宫女送上的茶喝了一口,随即就放下茶盏,皱眉道:“大齐近年来国泰民安,就只有北方蕃国马蚤扰边境,战争不断。镇远将军已率大军前去镇压,很快就能得胜回朝,哪用得着皇子们上阵杀敌,又不是前朝蕃国战乱、诸候割据的时候。”年后没多久,就收到了北方大军的捷报,不出半年,就能彻底解决北方边境峰火不断的问题,现在萧充容突然冒出这一句,听得皇帝刺耳极了。

    萧充容没想到皇帝会是这种反应,她只是想借机说三皇子的身体日后会变好,怎么就扯上了战事?眼见皇帝脸色不好,她立即跪下道:“是妾失言,请皇上恕罪。”

    宇文熙神色淡然,摆了摆手,道:“恩,起来吧,日后记得慎言。”

    萧充容这才起身,早先的喜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小心和讨好。宫女们全部低着头,只敢用眼角余光小心地注意着皇帝和萧 充容,以免他们有命令而错过不晓。她们全是跟在萧充容身边经年的老人了,对于自家主子口舌不甚伶俐不会讨好皇帝一事,早就是深有体会,若是萧充容能有柳贵妃等人三分会说话,这九嫔之位,早就是她的馕中之物了,何必要等到诞下三皇子且还是由太后主动提起的。

    宇文熙见萧充容请了罪,就不在此上面纠缠,而是将注意力转到孩子身上,道:“将三皇子抱来给朕瞧瞧。”

    萧充容顿时紧张起来,眼中带着期待和兴奋,以及些许担心,生怕三皇子在皇帝面前突然哭闹起来失态不休。除此之外,她还有另一层更隐晦的心思,她想让三皇子得到皇帝的重视。虽然她已是九嫔之一,堂姐是皇后,姑姑是太后,没有意外,三皇子日后肯定不会受人薄待,可饶是如此,还是比不上皇帝重视所带来的好处要多。她经常去太后那儿说起三皇子,也是想通过太后的口让皇帝过来翠微宫,多多见面得以陪养感情。

    奶娘毕恭毕敬地走上前,将怀中的孩子展现在皇帝面前。可能是刚才吹风的原因,襁褓中的孩子正在不断地扭动着小小的身体,一副不舒服的表情,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小脸涨得通红。

    八个月大的孩子眉眼已经长开了,可是肤色暗淡,小手小脚瘦得紧,称得脑袋有些大,看上去并不是很讨喜。故而宇文熙看了几眼,见还是跟以前那样子,便不再有兴趣看下去,挥手让奶娘抱孩子下去,嘴里却是照旧吩咐道:“好好照顾三皇子,不得有失。”

    “奴婢明白。”奶娘抱着孩子对皇帝福了福身,正想离开,不想被萧充容喝住了。

    “等等。”萧充容先喊住奶娘,然后才扬起一张笑脸,对宇文熙道:“皇上,您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着三皇子了,再看一会儿吧,若皇儿知道他的父皇可以抱抱他,他一定会好得更快些……”

    宇文熙不悦地用手敲了敲桌子,发出一声脆响,止住了萧充容下面的话,只听得他道:“三皇子生病,自是由太医来诊治,要是朕抱一抱他就会无病无灾,还有那些太医何用?”

    萧充容呐呐地说:“妾只是……想让您多见见皇儿,并无贬低太医之意,请皇上明察。”

    宇文熙挥手道:“已经看过了,抱下去吧。”

    这话是对奶娘说的,奶娘不敢迟疑,赶紧抱紧怀中的孩子退了出去。

    萧充容见状,不免有些酸涩,她可没忘记皇帝对太子和二皇子的态度,就算是四皇子,宇文熙看见了也是一副高兴的样子。只有她的三皇子,皇上好像特别不喜,每次见着了只是淡淡的,看几眼就让奶娘抱下去。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酸溜溜地说道:“妾记得,以前在东宫之时,皇上可是天天都去皇后娘娘那儿看望太子殿下,欢喜得不得了,可是到了妾的孩儿这里,皇上却是……”

    宇文熙听了,立即沉下脸:“萧充容是说朕厚此薄彼,亏待了朕的儿子?”没有哪个当爹的喜欢被人指着说对儿子们不公平,就算是事实也不能接受。所以宇文熙不喜允来萧充容这儿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看上太后的份上,不要说封萧氏为充容,他根本一步都不会跨进这里。

    萧充容偏偏还要说:“妾不敢,可是皇上对三皇子一向冷淡,对四皇子却不会这样,若皇上有心,皇儿也不会一个月见不到他的父皇一次……”说到后面,语气不自不觉带了些怨气。

    “放肆!”宇文熙怒喝道,脸色阴沉得足以滴出水,茶盏被袖子一拂,扫到了地上。

    话音刚落,所有人当即跪了下来,头压得低低的,原本萧充容只是言语不甚伶俐,可是自从三皇子出世后,可能是皇上对三皇子不喜太过明显,落差太大,萧充容的性情脾气越来越左了,变得越来越暴躁且无法控制。

    萧充容吓了一跳,看到宇文熙的脸色后,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下一瞬间也跪了下来请罪:“妾无状,御前出言不驯,请皇上治罪。”心中暗恼,怎么就说了出来呢?

    “充容好歹也是萧氏名门所出,但是女子的德言容工似乎还不是很清楚,从明日起,就好好地将《女四书》多抄几遍吧。”宇文熙站起来,眉间怒气一闪而过,似是压抑着什么。说完后,他一甩袖大步离开了翠微宫。

    再无兴趣理会花容失色、满心悔恨的萧充容,上了御辇后,江喜才小心地向宇文熙请示:“皇上,是回两仪殿吗?”

    “恩……”头点到了一半,宇文熙忽然想起淑妃同样是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自从那次禁足后就没再见过她了,在萧充容这儿闹了一出,不由得想起淑妃往日的体贴可意,于是改口道:“去长乐宫。”

    “是,皇上。”

    就这样,御辇抬着心情不好的皇帝往长乐宫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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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皇帝在翠微宫的事,沈茉云还不知道,因为皇帝从萧充容那儿出来后就直接上她这里了,她没时间去打听,只得小心地伺候完皇帝用完晚膳,再陪着他说笑谈天,努力将皇帝哄得开心。

    一顿饭吃下来,宇文熙心中的郁气总算是没有了,不过却累得沈茉云够呛,但脸上还得装出高兴的样子。

    吃完后,又端起新送上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清茶,沈茉云才道:“皇上,前几日在寿康宫给太后请安时,妾听贤妃姐姐说,陆太妃要给定郡王挑新王妃,可是真的?”选郡王妃是后宫之事,所以沈茉云可以插嘴几句,不过她还是说了是在太后那儿听到高贤妃说的,将自已搞了出去,免得皇帝以为她另有心思就不好了。

    宇文熙笑了一下,道:“这事太后跟朕提过,定王是该找一个人来好好打理他的后院了。”王府多几个女人算不上大事,可是定郡王的后院绝对不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过来的,前王妃的早逝,说不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沈茉云闻言道:“想来陆太妃已有人选了?能让太妃看中的人,必然是才貌俱佳的大家闺秀。”其实就是单纯以联姻的角度来看,定郡王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只要他日后不脑抽地跑去谋朝篡位,凭定郡王在朝中的地位和权力,郡王妃的名头在京中是十分风光的。只是王府后院确实是个大难题,若是真心疼女儿的,都不会将定郡王列为考虑对象。

    前头元配王妃留下了一子一女,只要嫡长子好端端地在那里,爵位就永远轮不到自已的儿子,除了嫡长子,定郡王还有一个嫡出的小郡主。儿子还好一点,毕竟男女有别,再是嫡长子,也不会插手去管自家老子的后院。而那个小郡主,只听京中偶尔流传的只言片语也能知道,小郡主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一个能将父亲姬妾发卖出去的人,绝对不是好惹的,后宅权柄又是一个难题。再加上王府中的各色美人,前院的书僮佼婢,没有一样是不让人心力交卒的。呃,书僮还好打发,毕竟生不出儿子,姬妾就麻烦多了,有了一儿半女被抬成侧妃,那又是一个威胁。

    因此,在寿康宫听出太后,或者说是陆太妃的意思后,沈茉云只是诧异了一下,随后就放开了。就是沈家目前还有年龄合适的女儿,她也没有推自家堂妹或者表妹进火坑的念头,相信沈家同样没有这个想法。与皇家联姻太多,并不见得是好事,有她在宫中,就已经足够了。

    宇文熙道:“到时再召多几名闺秀进宫,让她们好好相看就是了。”

    “皇上说的是,总能让太后和陆太妃挑到满意的。”沈茉云笑笑说道,看了看天色,遂问:“时间不早了,皇上今晚可要留宿?”她倒是希望皇帝跟她说要走人了,免得晚上睡不安稳,第二天还得早早起来伺候他。

    宇文熙见沈茉云没有趁此机会说不该说的话,心中对她的识大体略有几分满意,于是道:“就歇这儿吧,不挪动了。”

    沈茉云无法,只得道:“是,妾这就让人去准备。”

    剪容等人听了,心下暗喜,自是听令忙开去了不提。

    对着一个孕妇,宇文熙什么也不能做,一整晚就只是单纯地抱着美人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后,在沈茉云的伺候下换了衣服,才往两仪殿赶去。他走后没多久,一堆赏赐却是流水不断地进了长乐宫。

    沈茉云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一边挑着首饰,一边听着红汐打听得来的消息。

    “皇上昨儿先是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接着就去了翠微宫萧充容那儿,可是一刻钟后,皇上就出来了,听说在萧充容那儿发了好大的火,似乎是为了三皇子的事情。”

    “翠微宫啊……”沈茉云捻着一支珠钗,看来,皇帝又替她拉了新的仇恨值。不过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在这后宫中,多一个少一个,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沈茉云的预感没有错,几天下来,在昭明宫请安时,萧充容开始有了针对她的迹象,虽然很浅,不过语气中的些微变化还是能听出来。只要不过份,沈茉云一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她正在安胎,忌情绪波动太大,得尽量保持心情平和。

    数日后,程氏进宫来看她,一见到她,眼泪就先掉下来了,可是随后就擦去眼泪道:“老天保佑,还好你没事了,我听说你被禁足后,急得不得了。现在好了,总算过去了,别想太多,好好安胎,知道吗?“

    沈茉云道:“放心吧,娘,我会小心的。”

    经过沈茉云的再三安慰,程氏才勉强止住了眼泪,沈茉云急忙转移话题:“宜云去年已经及笄,今年该谈婚事了吧,二婶可有看好什么人家?”

    沈宜云是她的堂妹,沈时屿的嫡亲弟弟沈二老爷的嫡女,去年刚满十五,按大齐的习惯,今年正是谈婚事的时候。沈茉云还在沈家时,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待她进宫后,才慢慢淡了下来。

    程氏忙收拾好自已的心情,略停了一会儿,才道:“你二婶正在相看呢,估计年底就会确定人家。”她皱起眉头,“你突然提起宜云,可是宫里有什么口风……”陆太妃为定郡王择新王妃一事,京中早就传开了,但沈家还真没想过将宜云送到陆太妃面前。

    沈茉云道:“娘别急,我只是随口问问宜云的婚事罢了,跟定郡王妃这事儿没关系,人家早就有中意的人选了。”宜云性情模样没得挑,从小到大都是十足十的美人胚子,就是性格行事比一般大家闺秀要强势彪悍得多,少了几分女子的婉媚。

    程氏松了一口气,不管宜云性格再如何彪悍,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侄女,沈家没人会想着将一个娇滴滴的女儿推到郡王府去。这么一打岔,倒是转移了程氏的注意力,她问:“宫中可是有了消息?”郡王选妃,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