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空气中的甜腻,让她觉得舒服多了,但还是觉得很累。
高贤妃见她脸色苍白,不由问道:“淑妃妹妹,你脸色很不好,可是累着了?要不要跟皇后娘娘回禀一声儿,先去后头的耳房歇歇。”
沈茉云勉强笑了笑,道:“许是这屋里人多,闷得人心口发慌,我坐一会儿就好,就不用打扰皇后娘娘了。”她可没胆子在今天给萧皇后添赌,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高贤妃这才不说话,又转过头跟张德妃聊了起来。
宴席还是那么一回事,沈茉云看着碗中的长长的寿面,皱了皱眉头,实在没胃口,可是皇后赏下的寿面,不吃 又不行。她拿起筷子夹了几根送入口中,强忍着反胃的冲动,随口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又吃完了被用来做佐料的姜丝,这才感到胃部没有那么造反。
不过剩下的面条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幸好只是一个象征意义的赏赐,像沈茉云那样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的人不在少数,因此她的异状倒没有引来任何注意,只除了江充仪看了她一眼。
江充仪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随意撩起了几根面条慢慢地吃着,心想淑妃这个反应,看上去跟她那几个月倒是有些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怀上了?若是真的话,今天这个场合,也够她受的了。
江充仪再度抬眸,看向坐在中间首座笑得端庄得体的萧皇后,而后神色平淡地垂下眸子,平静得一如既往。
一刻钟后,江喜带来了皇帝的圣旨,所有人跪下接旨,沈茉云也例外,那道圣旨不外乎是褒奖皇后的劳苦功高,还有那一串长长的礼单,听得人头昏脑涨的。
好不容易撑到回了长乐宫,沈茉云立即大吐特吐起来,吐到最后,连胃水都吐出来了,嘴里全是苦味,看得红汐等人心惊胆颤的,送水递帕子拿衣物,忙得不可开交。
“娘娘,奴婢这就去请太医。”素月急得就要往外冲,还是被红汐拉住了。
“不……”沈茉云忙唤住素月,声音嘶哑,剪容递上一杯蜂蜜水,她接过一口饮下,甜甜的汤水滋润了生疼的喉咙,流入胃部,没刚才那般难受了。
“可是您……”素月仍然是一副焦急的模样。
红汐道:“素月,你别急,先听听主子的意思。”
沈茉云缓缓吐了一口气,接过绿晶手中的湿热帕子抹了抹脸,这才道:“没事了,只不过今日人多,脂粉味又重,这才让我闷得恶心,不用惊动太医。”
剪容却是仔细地看了看她的神态,揣测道:“娘娘这几日食欲不振,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儿……恕奴婢失礼,娘娘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小日子都没来,您可是……有了身孕?”
红汐和素月等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
沈茉云皱了皱眉,她的月事一向准时,上个月没来,这个月也没来,再加上最近的身体情况,怀上的可能性很高。想到这里,她道:“过两天就是请平安脉的时间,两个月,太医也应该可以肯定了,到时候再问个清楚便是。”
剪容点头笑道:“是这个理儿,那奴婢就先做主,将一些不适合娘娘此时该吃的食物剔出这个月的菜单。”
沈茉云道:“行,你去忙吧。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不拘什么,都弄点过来,刚才在昭明宫吃不下东西,回来吐了一轮,倒是觉得肚子饿了。”
剪容道:“奴婢这就去准备。”说着,就行礼退下了。
素月见她脸色倦怠,上前两步问道:“主子,奴婢扶您进去躺一会儿?”
沈茉云觉得躺躺也不错,可能真的是有了,她现在感到特别累,也就没有拒绝素月的提议,让素月和红汐扶她回内室休息。
进到内室,两人一起伺候沈茉云更衣,不过红汐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怪异,还是沈茉云发现了,便问:“可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
红汐明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奴婢是有事要跟主子回报,只不过您的身体……”沈茉 云现在是需要休息多过处理事情,她是担心沈茉云的身体状况。
沈茉云不由得笑了一声,道:“不过有些累罢了,睡一觉就好的事,哪有这么夸张。说吧,是什么事儿?”
素月见沈茉云暂时没有睡觉的打算,便退出房间,没一会儿又回来,手上却是端了一碗参汤。她将碗递过沈茉云,道:“主子,先喝点参汤,暖暖身子,慢慢再听红汐说也不迟。”
沈茉云“恩”了一声,捧着碗喝了几口,示意红汐说话。
红汐见状,也不赘言,道:“是关于晚夏的。奴婢发现,这几天,她经常溜出长乐宫,时常不见踪影。奴婢本以为她是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跟了她两三回,发现晚夏一有空就会在御花园打转,可是又不见她跟什么人接头,只是偶尔和一些太监问候几句,奴婢问过了,谈话内容并无特别之处。”
她深深蹙眉:“奴婢觉得晚夏有古怪,主子您又……主子要不要回了皇后娘娘,将人送回尚宫局?”
沈茉云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反倒是素月,吃惊地瞪圆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是做完了活才出去,还是偷溜出去的?”沈茉云问道。
红汐想了想,道:“是做完了活计才出去的。”
沈茉云微微点头,道:“那就先别急着送回去,让人盯住她的一举一动,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即报过来。”
红汐点头:“是,奴婢省得。”
素月此时才出声骂道:“平时闷声不出气的样子,没想到也是个包藏祸心的。主子,还是送回去吧。”
沈茉云还是摇头:“不急。”见素月还想说话,于是一摆手,“我累了,想休息。”
红汐给素月递了个眼色,后者不甘不愿地闭上嘴,跟着一起上前伺候沈茉云躺下。
两天后,太医的常例请脉中,终于确定了淑妃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林太医笑着对屏风后的女子拱手说道:“恭喜娘娘,下官这就去给娘娘开方子,娘娘请安心,您的身子调养得很好,脉象沉稳有力,想来只要好好安胎即可。”
沈茉云摸了摸仍然平坦的小腹,道:“有劳林太医了。素月,替我送送林太医。”
“呵呵,不敢不敢。”林太医谦虚地说着,还是在素月的恭送下离开了长乐宫,他还是回去向上峰报告这件事,然后就是遣人通知皇帝、皇后以及太后三人。
昭明宫和寿康宫的反应尚不得而知,不过建章宫那儿倒是第一个有动静的,皇帝亲自去了长乐宫探望淑妃。
沈茉云照旧站在殿门口,一见到宇文熙就拜下见礼,反观宇文熙没等她跪下去,就将她扶了起来,“有了身子,就该小心些,别跪来跪去。太医怎么说?几个月了?”
沈茉云抿唇一笑,任由皇帝带她进去里面,边走边回道:“两个月了,太医说妾身的身体很好,脉象稳定,只是不能太过劳累。”
宇文熙看着眼前在几分羞涩的女子,再想到她肚子里的胎儿,心里柔软了几分,道:“想吃什么就尽管开口,别拘着自已,给朕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幸好没说是皇子,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沈茉云嘀咕了一下,然后扬起笑脸,道:“谢皇上关心,妾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已。
宇文熙转过头吩咐江喜,“今晚朕就歇在长乐宫,晚膳就摆在淑妃这儿。”
“是。”江喜躬身答道。
沈茉云却是愣了一下,急急道:“皇上,妾恐怕不能伺候皇上,您还是去其他姐妹那儿……”这回是真的赶人,她再没常识也知道,怀孕前期最好不要行房,否则胎很难坐稳。以前怎么没发现,皇帝不会重口到连孕妇都不放过吧。
宇文熙听得笑了起来,他刮了刮她的鼻尖,道:“想什么呢?朕岂是那种人,朕今晚只想陪陪你而已。”
沈茉云被笑得脸红,闹笑话了,哼哼说道:“谁让您不说清楚,再说了,您来这里不都是……”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宇文熙听得又是一笑,朝江喜递了个眼色,江喜马上意会地让人去传膳。
宫女双手端着一盘又一盘的菜肴,在暖阁中穿梭来回,掀开银盖,食物的香气很快就萦绕了屋内,勾得人食指大动。
沈茉云照旧先给皇帝布菜,正当她拿起雕花银柄长勺盛汤时,一双纤细洁白的素手已经捧着一只青花白底瓷碗递到了她的眼前。
沈茉云怔了一下,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竟然是晚夏,她正神情恭谨、眼敛低垂地站在桌边,发间插着一朵半盛开的芍药,灯光下,更是衬得粉颊如花。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包子快来了。
可惜,怀孕期间,同样不能省心==
正文 无题
沈茉云回过神,下意识地扭过头朝皇帝看过去,只见皇帝正在被江喜伺候着擦拭双手,正准备用膳,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美人如玉。她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舀汤,然后示意晚夏端到皇帝面前,一旁的素月和红汐看得俱是眉头一跳。
晚夏端着青花瓷碗过去,纤白的手指衬着碧绿的花色,显得格外清艳,轻轻一福,声音低媚柔婉:“皇上,请用。”说着,将那碗汤放在了皇帝面前的桌子上。
宇文熙并没有理会晚夏,而是看着其中一个小碟子笑道:“爱妃如今的口味倒是变了,朕记得,你以前可是一点儿酸都沾不得。”
沈茉云顺着宇文熙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碟腌酸梅,剪容怕她胃口不佳,特地为她准备的。她微微一笑,柔声道:“妾近日没什么胃口,加上天儿热了,剪容便找了一些酸甜开胃的果子给妾食用,效果倒还不错。皇上可要尝个鲜?”
她不过随口一提,宇文熙却是当即点头道:“江喜。”
江喜马立即上前用勺子舀了一颗圆滚滚的腌酸梅放到皇帝身前的空碗,宇文熙夹起酸梅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入口的酸味当场让他皱起了眉头,好不容易咽下去后,评论道:“真酸!”
沈茉云对素月一点头,素月立即端上一杯茶水给他,让他过过酸味。她则笑吟吟地说:“看来皇上是受不了这个酸味,还是换一道菜吧。”
宇文熙喝过茶水,这才觉得好受些,他放下茶盏,一抬眼就看到笑得像只小狐狸似的沈茉云,又想起她正在为自已孕育孩子,看着她有点消瘦的双颊,不免心疼地说:“朕看你这几日清减了许多,恐怕就是肚里的孩儿闹的。这个四喜丸子不错,爱妃尝尝可喜欢?”说完,竟是不让人伺候,亲自动手夹了一颗肉丸子给她。
“谢皇上。”沈茉云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受宠若惊地接过,一年多了,从来都是她给皇帝舀汤夹菜,这还真是头一回,皇帝主动夹菜给她。不管宇文熙这个举动有几分是临时起意,又有几分是真心,多少都让她的心中有些不平静。
“这个羊肉也不错。”皇帝又给她夹了一块炙羊肉。
“谢皇上。”沈茉云说着。
食不言,接下来两人倒是安静地吃起饭来,没有再说过话,暖阁里只听到碗勺相撞的声音。宫女太监默默地伺候着,同样没人敢出声,青花瓷白底的汤碗被搁在一边,从热汽腾腾变成冰冷。
晚夏一人尴尬地站在皇帝旁边,皇帝根本没有正眼看她,淑妃更是当她是透明人。原本娇嫩艳色的脸颊,此时正青白交接,晚夏无措地看着他们,这跟她原先预想的画面不一样。
用完膳净了手,宇文熙此时才发现晚夏,见她愣愣地站着不动,不由得笑道:“看着还有几分灵气,就是动作不够利索。爱妃有孕,一切需得小心,这丫头看着挺笨手笨脚的,朕让尚宫局再拔两个好的宫女过来?”
晚夏听得脸更白了,沈茉云笑道:“这丫头平日还不错,许是今日头一次见到皇上,心下畏惧,这才失了分寸。妾身边的宫女够机灵了,多个性格木讷的丫头,看着也新鲜。”
宇文熙想起了朝中那些狡滑如泥鳅的官员,每每让他发作都能找出一堆借口,关系错枝繁杂,不禁点头道:“笨一点的下人确实是好使唤一些,就依爱妃的意思吧。”
“是,皇上。”沈茉云柔声应道,眼光一扫,瞥到脸色苍败如雪、容颜失色的晚夏时,嘴角不由得微微一勾。
两人被簇拥进内室,各自梳洗睡下自是不提。
茶水间,素月正在给小火炉加碳看火,免得半夜火熄了,到时候主子们想喝热乎乎的东西就没地方热了。正忙着,晚夏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茶壶,走了进来,看见素月在此,脸色微微一变。
素月可不会客气,当即讽道:“你不是要去上赶着伺候皇上吗?怎么还来咱们这里?”
晚夏低头小声道:“我担心娘娘晚上会口渴,所以想弄点白开水,待它慢慢兑凉。”
素月扬起一眉,一脸鄙夷:“这里可不敢劳烦你,有我就行了。”开玩笑,这入口的东西她哪敢再让晚夏经水,沈茉云如今又是这种情况,更得十二万分小心。
晚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素月一把抢过她手上的茶壶,挥手道:“没你的事了,去忙其他的吧。”一副赶人的口吻。
晚夏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可是又不敢跟素月争吵起来,只得默默地离开了茶水间,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不知死活的小蹄子”之类的寥寥数句骂语,再想起刚才那些宫女 太监的眼神,她不由得越走越快,紧紧地咬着下唇,这才勉强控制住颤抖的身形。
这副光景,正好被转弯经过的一个人看到了。
第二天,沈茉云伺候了皇帝去上朝后,这才轮到她梳妆打扮,然后带上大队人马去昭明宫,人人神色肃然,像是赶赴战场一样。至于晚夏,她倒没有特别为难,直接就丢给剪容去处理了,只吩咐一句,别让晚夏再出现在她面前。皇帝找女人,她肯定没有资格去管,但是至少,不要在她面前恶心她。
沈茉云来到昭明宫时,不早不晚,随着小太监的唱名,她一进殿中,气氛肃然一静,不少探究夹带妒忌的目光朝好这边看了过来。无视这些花花绿绿的眼神,她径直上前,照往常一样向皇后下跪见礼。
萧皇后仍然端坐在上座,待她行完礼后才挥手叫起,道:“淑妃有了身孕,以后就不要行这么大的礼了,坐吧。”
沈茉云福了福身,道:“谢皇后娘娘。”然后起身往她平常的位置走去,坐了下来。
朱修仪轻笑一声,眼中有着毫不掩藏的妒恨,道:“还没恭喜淑妃姐姐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怀上了龙胎,日后啊,一定会为皇上生下一个可爱的小公主。”
江充仪低下头,轻轻地咳了一下,心想在宫中打滚多年的朱修仪,道行是越修越回去了,这话前话后挤兑人的意思,明显得连三岁小孩子都听得出来,这样的人,竟然还能混成九嫔之一,压在她前面,不够让人郁闷的。
其他人听得也是脸色各异,沈茉云却是笑了一下,道:“那就承修仪吉言了。”生男生女早就已经注定了,现在想什么都是白想,因此沈茉云是真的很淡定。停了停,她又道:“我相信修仪妹妹很快就能为皇上添个小皇子的。”
此言一出,不少妃嫔都忍不住低下头,掩去唇边的笑意,宫中谁人不知,朱修仪早就失宠了,皇上现在根本就不去她的宫中。说句不好听的,跟守活寡没什么两样,朱修仪本事再大,一个人也生不出孩子来。
“你……”朱修仪一听,气得全身都在颤抖,差点一拍桌子冲沈茉云破口大骂了,还好她身后的宫女反应够快,及时扯了扯她的衣摆,唤回了她的理智,这才没在她皇后面前成功骂人。这可是大不敬。
“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皇上的骨肉,皇上和本宫都会喜欢的。”萧皇后淡淡地说着,然后眼中关切地看向沈茉云,道:“怀孕前三个月是最难受的时候,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想吃什么尽管开口,本宫已经吩咐下去了,让尚宫局先紧着你长乐宫的要求。”
这是想将她推到风尖浪口吗?沈茉云想归想,嘴里却是没有拖延地说:“有劳皇后娘娘费心了,都是妾的过错,宫中份例已经够使了。”
萧皇后点头道:“你一向知礼,本宫是知道的,只是你有了龙胎,自然跟平时不同,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
之前的江充仪怀孕可没见皇后这么看重过,而萧充容是有太后撑腰,自是不同。一时间,有好几个绷不住的妃嫔已经向江充仪看过去了。难为江充仪还是一副不动如山到底的架势,让沈茉云佩服不已,同时心中又更加警惕了。这份隐忍及心性,江充仪肯定不像外表那般温婉。
这时,又有几位妃嫔进来相继给萧皇后请安,到了最后,竟是柳贵妃来得最迟。
张德妃此时笑道:“淑妃妹妹有了身孕,还能早起伺候皇上去上朝,还能来昭明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这贵妃姐姐,倒是比怀孕的妃嫔还要金贵,这么晚都没见到她身影呢。”
沈茉云抽了抽嘴角,有点想分辩,可这话又不好说。皇帝昨晚在她那儿是纯睡觉,可是从张德妃口中说出来,感觉就像是变了个调似的。可是这种话题又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沈茉云只得笑笑,保持沉默。
萧皇后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道:“贵妃宫里昨日宣了太医,说是感染了风寒,生病了,来晚些也是情理之中,本宫没那般不近人情。”
“可不是,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最会休贴人了。”江美人忙接口,免得冷场。
众人说说笑笑,大部分话题都是围绕着淑妃的龙胎,表面上看,气氛倒也融洽。到最后,柳贵妃还是没出现,只是派了一个宫女前来告罪,说是感染风寒,怕过了病气给皇后,特地请假告罪不来。
前言尚在,萧皇后自是允了,还让宫女代为传话,让贵妃好好休养,并赏了一些药材过去,然后就让众人散了。
太后和皇后的赏赐第一时间就送到了长乐宫,皇帝的则是稍后,不过就质量和数量来讲,却是皇帝那一份独占鳌头,到了半下午,其他宫中的贺礼几乎一个不落地送了过来。
“皇上对娘娘真好,瞧瞧这人参,整须整尾的,恐怕就是昭明宫,也难找到这么好的参呢。”素月掀开其中一个盒子,捧到沈茉云面前欣喜地说道。
盒子里装放着通体莹白的整须人参,确实是珍贵,因此沈茉云微微点头:“收起来吧,放好了,说不定以后有大用。”
“哎,奴婢晓得。”素月笑着盖上盒子,然后拉上红汐等人一起去清点这些贺礼,看得沈茉云摇头叹笑不已。
深夜,某间华丽的内室仍然灯火通明,斜倚在绣榻上的妩媚女子漫不经心地问:“你确定没看错?那个叫晚夏的宫女,真的这么有‘上进心’?”
底下的人回道:“奴婢可以肯定,消息绝对错不了,长乐宫里,只要有些脸面的下人,都知道了。”
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地划过饱满的红唇,女子那美丽的容颜浮上一丝厉色:“既然人家这么有心,本宫最是热心助人的,少不得帮帮她一把,好让她一偿宿愿。哼,最不济,也能为长乐宫那位添个乐子!”
“娘娘是打算……”
“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菊花转得我发颤,应该能发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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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爬床
淑妃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宫中,就连宫外的不少人家,只要有心打听的,基本上也都知道了。而程氏更是在听到喜讯的第二天,就去了寺里烧香许愿,捐了一大笔香油钱。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今女儿有孕,不管是男是女,将来前程如何,深宫中,都是一个依靠。
沈茉云是四妃之一,她有身孕,家眷可以进宫探访,所以程氏很快就获允进宫了。进宫当天,程氏得先去昭明宫拜见萧皇后,跟皇后闲聊了一会儿,然后才在皇后的点头之下去看望女儿。
“好好,老天保佑,总算是有消息了,你爹知道后,也是高兴得不得了。茉儿,你这是头一胎,一定要小心保养,知道吗?”程氏拉着沈茉云的手,小心地叮嘱道。
沈茉云忙安慰道:“前几天天尚宫局已经送了几个嬷嬷过来,我这儿又有剪容她们看着,不会有事的,您就别操心了。”
程氏叹了一口气,道:“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你在宫中一个人,又是这样的处境,娘怎能不担心?”在普通人家,正妻有孕,那是天大的喜事,绝大部分要被人供起来的主儿。可是宫妃怀孕,上头有皇后看着,嫡出的太子正经立在那儿,你就只等老老实实地猫着,侍宠而骄更是没影的事儿。
“还有,这皇宫内院的事儿,比后宅更难说得清楚。你要多长几个心眼,可别傻傻的犯糊涂啊。”程氏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沈茉云皱了皱眉,随即就松开,道:“我会小心的,娘就放心吧。”
程氏又叮嘱了几句,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离开。至于建议沈茉云安排两个宫女去伺候皇之类的话,别说提,就是想程氏都没想过。
当家主母是可以在自已怀孕的时候找两个通房去伺候丈夫,这叫贤惠。皇后可以向皇帝谏言选秀纳宫嫔,这是人家的权利,但是鲜少会有妃嫔私下里安排宫女给皇帝伺寝,这不够打皇后的脸。要知道,后宫妃嫔的晋升和抬举,都得皇后点头用印才能做数,否则,就是睡了你也是让皇帝白睡,因为没有皇后在彤史上用印,将来有孕,这个孩子的血统就是个问题。、
而且 ,这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人数早就挤得满满当当,只要不是万不得已,没人会傻得再弄多一个“姐妹”来给自已增加竞争难度。
素月端上一盘点心,沈茉云吃了好几块,又喝了一盏茶,这才觉得胃没那么空。不知是不是所有孕妇都这样,吃就就想睡,醒来又想吃。不过剪容倒是挺高兴她的好胃口,孕妇能吃是好事,要是因为害喜吐到什么都吃不下,那才是凄惨。
“主子,皇上来了。”剪容进来对她说着。
沈茉云颇有些意外,三天前皇帝刚来过,没想到今天又来了。当然,不是说她不欢迎皇帝过来,而是……皇帝来她这里纯聊天,感觉实在怪异,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事儿。自从她有了身孕,皇帝反倒隔个天就来长乐宫看她,虽然并不是次次都留宿。不过不管心里感到怎么奇怪,沈茉云还是起身朝外面走去,准备迎驾。
“皇上可用过晚膳了?”沈茉云见过礼后,便笑着问道。
宇文熙说话的语气竟是添了点烦躁的感觉,他道:“忙了一天,别说晚膳,朕连一杯水都没得喝。”
素月等人赶紧给宇文熙上茶,生怕皇帝会发怒,沈茉云见此,小心地说:“小厨房今日用胭脂米和梗米熬了软软的粥,再配上几碟小菜,清清爽爽的,看着也舒服。”见皇帝的脸色渐缓,才道:“妾让他们送过来,皇上先进一点儿?”
宇文熙喝了几口茶水,烦躁的心情顿时平缓了一些,这才感到肚子饿了,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沈茉云提议。剪容见皇帝点头了,不等沈茉云吩咐,赶紧退出去吩咐小厨房赶紧弄吃食。
给皇帝弄吃的,速度向来都是惊人,粥点和小菜很快就送上了。可能是朝政的事让这位皇帝老爷心情不爽,就是吃饭,也是脸色略有阴沉,使得沈茉云不得不克制住想睡觉的冲动的同时,更得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时刻注意他的脸色,别让皇帝一个不爽快,就将怒火发在她身上。
怀孕初期本来就累,再加上这般提心吊胆,一顿饭下来,弄得她精神疲累,额际发疼。沈茉云按了按额角,心想待会还是想个法子哄走皇帝吧,再这样下去,她今天晚上别想睡个好觉了。
“爱妃可是累了?”宇文熙发现沈茉云眉眼间流露出疲惫之色,不由得问道,他可没忘记,沈茉云正怀着他的孩子呢。
沈茉云见他看出来了,犹豫了一下,道:“有一点儿,妾这几天特别爱睡觉,所以在圣驾面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说着急忙起身,然后向皇帝下跪请罪。
宇文熙大手一伸,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调笑道:“朕不过一问,倒是吓着你了,以前可没见你这般患得患失。”
“嬷嬷说,可能是因为妾有了身孕的缘故,所以皇上才会觉得妾身的脾性想法变了。”沈茉云顺势起身,小声地解释着。
不想绿晶正在给他们换上新茶,被沈茉云忽然起身的动作惊了一下,一不小心,整杯茶倒在了圆桌上,茶水流得极快,泼到的面积很大,竟是有一半是流到了宇文熙的衣袍上。值得庆幸的是,茶水的温度是适中可以入口的,并非那种刚刚沏出来的热茶,再加上并不是直接泼到宇文熙身上,所以洒到皇帝身上时,他只感 到一片温热,还没烫热到让皇帝当场失态地跳起来。
绿晶看见自已闯了祸,急忙跪下,惊慌极了,不断地磕头说:“奴婢万死,请皇上降罪。”
“皇上。”沈茉云也吓了一跳,赶紧拿起帕子给宇文熙擦拭着衣脸上的水渍。
宇文熙只觉得身上一片粘腻,十分不舒服,于是挥手道:“行了,爱妃别忙活了。江喜,让人备水,沐浴更衣。”他站起身,对沈茉云又道,“爱妃若是累了,就好生歇着,朕改日再来看你。”本想着来长乐宫放松一下的,没想到沈茉云会这么累,又被人弄湿了衣服,闹了半天,宇文熙也没有了留宿的兴致,只待一会儿洗完澡换了衣服就去其他妃嫔那儿。
“是。”沈茉云福身道,心底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帝今晚不会留宿长乐宫了。这样她好,这半个月,长乐宫未免太打眼了。
绿晶见自已逃过一劫,又朝皇上磕头谢了恩,这才起来。
皇帝身边总是不缺伺候的人,所以沈茉云只让两个小宫女跟去,听从江喜的吩咐,她则在厅里继续坐着,只待恭送走皇帝就回房睡觉。
红汐和绿晶重新收拾了桌面,素月则是又端上了一盘点心,别说,沈茉云又觉得有些饿了,看来伺候皇帝不但是个脑力活,还是体力活,难怪宫里的妃嫔都没几个是胖的。
沈茉云见还有点时间,又担心自已会坐着坐着会睡过去,便跟红汐她们聊天儿说起话来,以便让自已精神点。
时间慢慢地流逝而过,说着说着,沈茉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洗澡换衣,是不是太久了点,都快大半个时辰了?
“娘娘,皇上那儿,怎么这么久?”红汐也觉得奇怪。
沈茉云蹙了蹙眉,皇帝不会出事了吧?可是这么多人看着,要是有事怕不早就喊得人尽皆知了。就这样,又过了一柱香,沈茉云觉得实在坐不住了,她是真的担心宇文熙会出事,于是不再犹豫,当即起身朝后面的净房走去,红汐等人则跟在她后面。
刚刚踏上后殿的回廊,沈茉云就停住了脚步,净房外面正站着江喜,周围还有好几个太监,她让跟来伺候皇帝的小宫女却只看到一个,脸上有着说不出的焦虑和担心。
沈茉云看着那间关得紧紧的净房,迟疑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到了守在房前的人。
“奴婢见过淑妃娘娘。”江喜一见到她,心中暗暗叫苦,但还是上前行了礼。那几个太监听到声音,顿时脸色一变,当即跪了下来。
沈茉云“恩”了一声,曲线优美的下巴朝那间关闭得紧紧的房间一点,道:“皇上可是在里面?”
江喜低头道:“回娘娘的话,是的,皇上是在里面。”
“哦。”沈茉云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江喜才又听到那柔和的声音,“只有皇上一个人在里面吗?”
江喜一顿,头压得更低了,“还有宫女晚夏在里面伺候。”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不过大半夜的,估计没啥人看了吧,摸下巴。
正文 事后处置
万籁俱静,只除了绰绰约约的灯影倒印在地上,形成了一幅幅不规则的画面。
“为什么晚夏会在里面伺候皇上?”沈茉云神情平静,看上去江喜的话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只有站在她旁边的素月才知道,那一瞬间捏紧的右手,已经涨满了怒气。
不等江喜回话,剪容已经上前一步,屈膝行礼道:“回娘娘,晚夏早就被奴婢安排去了后边的小佛堂,负责那儿的清洗打扫,平日里轻易不得进出主殿。而且,刚才奴婢是让香草和银杏来伺候皇上,并没有传晚夏出来。”
江喜默默退到一边,只要淑妃不是冲他发火就好,至于宫女……这就不是他该管的事了。
跪在一边早就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小宫女银杏一听到剪容的话,不等沈茉云发问,膝行向前,堪堪行至她面前,伏身说道:“娘娘,刚才剪容姑姑让奴婢和香草一起过来,听从江总管的吩咐伺候皇上,可是,可是转过头香草闹了肚子,然后,晚夏刚好经过,就对奴婢说她可以代替香雨。江总管又催得急,情急之下,奴婢,奴婢就……”银杏早在晚夏单独留在净房时,就心生不妙,而后面发生的事儿,更是让她惊怕不已,万一淑妃以为是她跟晚夏串通起来的,她的下场,一定很惨。
“娘娘,奴婢绝无半句虚言。”银杏拼命地磕头求饶,不一会儿,额头都肿了。
沈茉云看了银杏好一会儿,才冷哼道:“还真是巧啊,早不闹晚不闹,这个时候来闹。先看着她,别扰了圣驾。”
“是。”红汐一使眼色,马上有人上前抓起银杏带到了一边。
其实对于皇帝找宫女这件事,沈茉云是真心无所谓,没有晚夏还有其他人,皇帝找女人,就是皇后都没胆子拦着,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淑妃。她在意的是,明明她早就下过命令不准晚夏再次出现在主殿,现在到好,人都明目张胆地跑了进来,最后还让她成功了……要说晚夏后面没人撑腰,傻子都不信。
沈茉云一开始也是想着将晚夏退回尚宫局,可是转念一想,换走了晚夏,万一下一个调来的宫女又是想着往上爬或者是怀有其他目的的呢?难道她又继续跟皇帝开口,要求换人而且,换不换宫女并不是由她说了算,她得先去跟皇后打报告,皇后同意了并下旨,尚宫局才会重新送人过去。皇后不同意,完全白搭,晚夏还是得继续留在长乐宫。就是皇帝同意给她换人,可是换哪一个人进来,还是由不了她做主。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况且,防着皇帝去找女人,那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她只是没想到,晚夏后面居然还有帮手,这倒真是出乎意料,明明晚夏刚进来长乐宫时,素月看得很紧,完全找不到迹象,难道是这一个多月里的事?
气过之后,沈茉云一冷静下来,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疑点。她张口正想说话,净房里忽然传出了一堆噼里啪啦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有人撞倒了里面的摆设物什,弄得沈茉云一惊,想说的话都止住了。不止她,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来人。”房里传出皇帝的声音,音色低哑阴霾,仿佛正在生气的样子。
江喜顾不得沈茉云,赶紧推开门,对倒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女子和乱七八糟的地面视而是不见,只是径直走到宇文熙面前,躬身道:“皇上。”
沈茉云也走了过去,站在门口,看清里面的情形后,不由得愣了一下,大半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屋里还摆着梳洗的用具,一道屏风隔着里间绣榻上的凌乱,晚夏披着一件外衣,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有不少青紫,正满脸震惊地看着皇帝,一脸的不可置信,忽尔见到她,又是惧怕地缩起身体。地上凌乱不堪,东西弄得满地都是,只有墙角支架上放着的香炉,还是完好无缺地冒着白烟,袅袅上升。
沈茉云看得又是一愣,发生什么事了?看这架势,难道跟她刚才脑补的剧情不一样?
“将那个香炉带出去,去昭明宫叫皇后过来……”宇文熙同样披着一件外衣,脸上的表情阴冷得吓人,他忽然看到站在门口的沈茉云,眉头皱了起来,“淑妃来了?”
沈茉云的心跳顿时跳快了一拍,换上忧心的表情,道:“妾见皇上许久没有出来,有些担心,便带人过来瞧瞧。谁知在门口,就听到江喜说……”
闻言,宇文熙的脸色更黑了,直接就道:“更衣。”然后厌恶地看了还躺在地上的晚夏一眼,“把她扔出去。”
江喜忙?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