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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第8部分阅读

    ?”停了一下,“既是太医说的,不出席就不出席吧。生下个白白胖胖的皇子,太后比收到任何一份贺礼都高兴。”

    江美人张了张嘴,最后只应了一句“是”,心里却有些不安。萧婕妤的胎会这么弱,并不是天生的,如果她没弄错,应该是人为。

    可是……她悄悄抬头看了皇后一眼,要不要说出来呢?或者,皇后心里也是巴不得萧婕妤的胎儿保不住?

    正文 德妃请罪

    江美人见萧皇后心情不好,并不敢多留,很快就寻了个借口离开了昭明宫。待她离开后,萧皇后才问起青果:“今天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二皇子怎么就跑到了后殿,还弄坏了本宫的朝冠和‘玉璧’?”后面两个字,说得颇有几分气恼的气息。

    青果上前,为萧皇后换了一杯热茶后,道:“奴婢问过了,这段时间二皇子十分喜欢鞠球,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去桂花林附近的空地玩耍。这一回,是鞠球不小心被踢到了昭明宫附近,本来已有人劝过二皇子离开,可是娘娘您知道的,二皇子那个脾气,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偏要去做什么……”

    听到这里,萧皇后已经将后面的事情猜得不离十了,右手不由得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盏都晃动了一下,怒声道:“好一个二皇子,仗着皇上的偏宠,竟是完全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今日敢在昭明宫胡闹,保不准明天就敢暗杀太子了。”

    青果闻言只是深深地低下头,不敢接话。要说二皇子的脾气,有一大半的责任还是在眼前这位主儿的身上,如果不是她以前总是拦着皇上不让惩罚二皇子,二皇子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突然,萧皇后“咦”了一声,随即眉头深蹙,道:“你可是问清楚了?会不会有其他人在里面掺一手?”天天玩耍,怎么就刚好挑了今天过来捣乱?

    肃立一旁的玉桃禀道:“娘娘,恕奴婢多嘴,如儿她们擦拭您的朝冠,是您今儿早上才吩咐的。”

    萧皇后显然也想起了这一茬,缓缓点了点头,将心底最后一点疑虑给打消了。好一会儿,她转了转手中的翡翠珠串,道:“二皇子明年就要进学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败坏皇家名声,赶明儿就让太后赐下几个教引嬷嬷给他,让他好好学学什么是规矩。”

    玉桃笑道:“娘娘英明,想来那张德妃一定会感激娘娘这番心意和厚爱的。”青果也附和了几句,不过心中却在想,二皇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只希望不要波及到他们这些下人身上。幸好她是昭明宫的人,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事。

    第二天一大早,沈茉云不用红汐叫喊,自个就掀开纱幔下了床,惊得绿晶等人忙走过来,披衣的披衣、穿鞋的穿鞋,门外的小宫女听到里面的传来的话后,这才端着铜盆热水毛巾等物进去,开始服侍淑妃冼濑更衣。

    “娘娘这会儿的精神看起来真好。”剪容一进来,就对坐在梳妆台前的沈茉云行礼笑道。

    沈茉云一边挑着首饰,一边随意应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好事儿来了,这劲头自然就上去了,看着自然是好的。”放下手中的金钗,手指向旁边的水晶玉步摇点了点,“换这支,不要金的。”

    绿晶拿起那支水晶玉步摇轻轻地插进如云的发髻中,晶莹剔透的水晶流苏自然是垂了下来,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又选了好几支素色玉发钗并玉授环,换上一身月牙白的宫装,不多时,沈茉云已经打扮好了,她想了想,又挑了一个金錾花嵌南珠的镯子套进右手,整个人看上去不再显得那般单薄。

    临出昭明宫前,沈茉云问道:“锦色的伤,医师怎么说?”

    “娘娘放心,医师说,锦色的伤恢复得极好,再过两天,外伤就可痊愈了,不过会有疤痕留下。”绿晶也有些婉惜的说,女孩子脸上留了疤,就算提前出宫,只怕也难找到好人家了。

    沈茉云听了,只能道:“多看着她一点儿。”

    绿晶福身道:“是,娘娘。”

    沈茉云点了点头,道:“走吧。”

    一声令下,一行人抬起步舆,摇摇晃晃地往宫中的中轴宫殿昭明宫走去。

    行至一半,就碰到了同样来向皇后请安的柳贵妃,待两边人齐哗哗地行完礼后,两架步舆并排而行,不过仔细一瞧,还是可以看出,淑妃的位置稍稍落后了柳贵妃半步。

    “妹妹今日的装扮真好看,清丽雅致,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柳贵妃看了看沈茉云,半真半假的夸道。

    “我姿色尔尔,怎比得上姐姐的一半风姿美貌。”沈茉云微笑道,这话并不假,今天柳贵妃穿了一件桃红色的宫装,发间插着一支华贵无比的翡翠嵌红宝石金钗,耳环手镯都是类似的华丽,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称得她更是貌美无比。

    “妹妹真会说话。”柳贵妃轻轻地瞟了她一眼,嘴角微勾。

    说话间,步舆已经来到了昭明宫之前,随着小太监的唱喊,两人并行而入,不过瞬间,沈茉云就感觉到一道目光掠过她,朝左边之人望了过去,心底暗暗一笑,表情却是恭谨地向萧皇后行礼请安,得到允许起身在自已的 位置坐了下来,她这才有时间去观察在座诸人的神色。

    单论美貌,沈茉云和柳贵妃是不相上下,只是俗话说得好,人要衣装,可见天生丽质的美人,也是要依靠粉妆衣饰来做为后盾的。

    柳贵妃今日打扮得明艳无比,那支翡翠嵌红宝石金钗,一进殿门,就引得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不少妃嫔都记得,那是北蕃国去年进上的贡品之一,只有独一无二的一支,后来皇帝赏给了柳贵妃,以示恩宠,让人眼红不已。昨日昭明宫发生的事情宫中早已传遍,只是没想到今日柳贵妃就戴了这支金钗出来,这不是明晃晃的挑衅吗?

    相较之下,沈茉云那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就显得格外的不打眼了。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决定不舍生取义,往枪口上撞,就连最水火不容的江美和阮美人,都是安安分分地坐在一旁,不敢出声。

    满屋子的人中,也就只有柳贵妃从容自在,半分不掩饰脸上的得意,而萧皇后则是问了几句场面话,便不再发言。

    沈茉云不着痕迹地数了数屋内的人,除了张德妃,其他人都已经在这儿。此时,小太监又传来了通报声,“张德妃到!”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张德妃走上前,在一干人的注视下跪下行了大礼。

    看到张德妃这般低姿态,萧皇后脸上仍是不喜不怒,只是点头道:“恩,起吧,地上凉,别跪坏了身子。”

    真不愧是皇后,一句话就赌死了张德妃的后路,不过此时不发作,就以为皇后是圣母好拿捏,那就回去洗洗眼再来吧。沈茉云凉凉的想着,虽然没有给二皇子一顿实质上的板子,让她是有点遗憾,不过这回让皇后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憋在心里的气总算是出了一大半。

    张德妃听到这话,不但没有起来,反而伏拜在地,泪流满面地说:“妾是来替二皇子向皇后娘娘请罪的。二皇子生性顽劣、不思教改,妾以前曾说过他数次,可总以为小儿不过一时调皮,再加上妾只得这一个骨血,难免狠不下心。纵容之下,竟使他犯下如此大错,有损皇家之颜。妾无法,只得先自请罪罚,否则再无颜面对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说完,又是一叩,“妾身为二皇子生母,没有教好皇子,请 皇后娘娘降罪,。”

    萧皇后听得眉头一皱,转头怒喝宫女:“你们是如何伺候的?还不快快将德妃扶起!”

    “是,娘娘!”当即有两名宫女上前去参扶张德妃。

    张德妃无法,只好抽泣着站起来,脸上脂粉未施,眼袋深青,看上去十分憔悴。看得沈茉云有点心虚地摸了摸自已的脸颊,幸好刚才在半路上遇到柳贵妃,被她的光芒遮了遮,不然她这副精神饱满的模样看在皇后眼里,估计也得招她眼了。

    萧皇后温言道:“本宫知道二皇子是无心之失,当时下令也不过是气得狠了。二皇子弄伤本宫朝冠事小,可是撞伤太子,却是大事一件。太子是君,二皇子是臣,这以下犯上的罪名,难掩悠悠之口,将来说出去,让二皇子该如何自处。你是他的母妃,更该懂得这个道理才是。”却也没说这事就此揭过。

    张德妃垂首泣道:“妾知道,妾只是,心疼孩子……”

    柳贵妃随意靠在椅子上,见状扬声道:“皇后娘娘,德妃妹妹只是秉着一片慈母之心来给二皇子求个情。皇后娘娘同样身为人母,更应该了解德妃心情才是。皇后娘娘昨日下令杖责二皇子三十大板,是心疼太子受伤,妾身也省得。只是,二皇子年龄还小,不过是一黄口稚子,皇后娘娘一向是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跟小孩子计较这点子小事吧?”

    萧皇后掩在宽大袖口中的右手突地一紧,昨天柳贵妃就是用这一番话,让皇帝免去了二皇子的那一顿板子,而皇帝……居然也同意了柳贵妃的说法。一想到这一点,萧皇后就觉得胸口郁疼得厉害,这是东宫太子,他的嫡长子,难道还比不得张德妃生下的孩子来得金贵吗?

    “皇后娘娘,妾没有教好二皇子,甘愿领罪……”

    张德妃的叫唤让萧皇后神情一凛,她看了一圈神色各异的妃嫔们,视线最后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淑妃,你觉得如何?”

    沈茉云抬起头,微微一笑,道:“皇后娘娘一向视我们如姐妹,御下宽厚,贤名举国上下皆是称赞。想必皇后娘娘对待二皇子,也是亲如母子,不会有半分偏颇。”

    当初敢来恶心她,现在就别指望她会当圣母,她可是正一品的淑妃,就算皇后想整死她,也得先掂掂皇帝的想法和她的身份。一昧忍让,只会更让人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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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间隙

    柳贵妃轻笑道:“淑妃妹妹说的没错,皇后娘娘向来宽容大度,皇上和太后对您可是称赞有加,怎么会顾此失彼呢?贤妃妹妹,你说,是也不是?”

    一直坐在旁边打酱油的高贤妃闻言只得一笑道:“贵妃姐姐真知灼见,岂有不对之理?”

    张德妃继续抽泣着,气氛严肃而低沉,沈茉云却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下首的妃嫔们几乎全部低着头,呼吸声都是轻之若轻,就连一向说话轻狂的朱修仪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万一被柳贵妃呛上,就轮到她一身麻烦了。

    “贵妃和淑妃所言倒也正确,其实二皇子言行有失,本宫也是爱之深、责之切,这才会气得狠了,要下令杖责他。请罪的话,德妃莫要再说了。”出乎意料,萧皇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不紧不慢地说着,言语间似乎极为赞成她们的话。谁知接下来话锋一转,道:“不过二皇子的规矩实在是有所缺失,本宫想他明年就要进学,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去向太后讨个主意。看看是不是赐下几个教引嬷嬷给二皇子,好好教导一番。”

    张德妃赶紧抹去眼泪,对萧皇后跪拜道:“谢皇后娘娘不怪之恩。”随即却露出为难的表情,又道:“皇后娘娘大德,妾本不应辞,只是……昨儿回宫后,皇上就派人来传话,不日将送两名教引嬷嬷来清宁宫,说是要教导二皇子礼仪规矩,所以……”

    萧皇后眼神沉静如水,淡然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以后可要好好教养二皇子,别辜负了皇上的拳拳心意。”

    “是,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张德妃又磕了个头,便在宫女的扶持下起身,回到她的座位坐好,小心地用手绢擦拭着脸庞上的未干的泪痕。

    沈茉云敛目低垂,神色谦然。真没想到,皇帝会选择这个时候给皇后没脸,看来,在二皇子的教育问题上,皇帝对皇后是非常不满了。这也难怪,哪一个父亲会乐意看着自已的儿子被引向歪路的。就不知道,以前是为了什么皇帝会默许皇后的所作所为?难道其中有另有隐情不成?

    柳贵妃微微勾起嘴角,道:“皇上可真真是爱子心切啊!”突然看向江充仪,“充仪妹妹的肚子,已经有四个月了吧?”

    江充仪颔首浅笑道:“贵妃姐姐好记性,确实快满四月个月了。”

    柳贵妃凤眼斜看过去:“妹妹看上去弱不禁风,身子骨倒是好的很。说来奇怪,咱们的萧婕妤,平日里怪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这怀孕之后,三不五时就闹得要请太医,合宫上下被吵得草木皆兵,可真够排场大的。”

    萧皇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头疼,萧婕妤的胎弱得确实不寻常,不管怎么静养调补都还是只能得太医的一句话,胎脉羸弱。她定了定神,并没有接过柳贵妃的话,而是道:“两天后就是太后寿辰,萧婕妤安胎为上,此次就不用她前去寿康宫给太后贺寿,留在翠微宫就好了。玉桃,你待会去萧婕妤那儿传个话,就说本宫说的,让她安心养身子,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皇子给太后做寿礼,太后比什么都高兴。

    “是,娘娘。”玉桃上前一福,而后又躬身退到一旁。

    柳贵妃却是听得脸色一变,就连高贤妃眼神也有些许不自然,朱修仪自是又羡又妒,江充仪……仍然是八风不动如山,其他人皆是神色不一。沈茉云看在眼中,心里觉得十分有趣,这后宫的戏,真比舞台上的戏曲还要精彩。

    “两天后,寿康宫摆宴,你们可别迟到惹得太后不喜。”最后,萧皇后以这句话做了一个结尾,今日的请安才彻底结束。

    “是,臣妾告退!”

    看着或娇媚或清纯或柔弱的宫妃退出大殿,萧皇后终于忍不住心中那团火,随手拿起一个紫金香炉往地上一摔,在华贵的地衣上面留下了一摊污迹。

    “孙嬷嬷,你说,皇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萧皇后恨恨地用右手砸向桌子,保养得宜的手指一片通红,语气愤慲委屈。

    “娘娘莫要急坏了身子,皇上只是,呃,只是担心二皇子日后会闹出笑话来,娘娘别放在心上……”孙嬷嬷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得先安慰着萧皇后,深怕她急坏了身体。

    “这可是皇上第一次给我没脸,还要是因为张德妃和那个二皇子。”萧皇后急促地说着,胸口起伏不定,竟是真气得狠了。

    孙嬷嬷只能道:“二皇子又如何?您还有太子殿下呢,嫡庶之别,横竖是越不过殿下的。”

    萧皇后脸色一沉,想起了七年前的往事。当时是她的长子满周岁之日,东宫大摆宴席,还是太子的宇文熙在宴席上喜出忘外,竟是喝得酩酊大醉,让张氏趁机服侍之时得以近身,受了恩宠,从此随侍身边。两个月后,更是被太医诊出她有了身孕。她本来是想下手提前处理了张氏,可是在母亲的劝说下,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毕竟她已生下嫡长子,再挡着不让其他侍妾有孕,只怕宇文熙会不满。于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张氏生下二皇子,只当是为长子积福。后来,为了避免皇室骨血名不正言不顺,她不得不按下心中的酸意和不满,向宇文熙进言,给了张氏一个名分。

    可是到底,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一根刺,所以她故意纵长二皇子的脾气,故意让他好逸玩乐。多年下来,倒也颇见成效,只是没想到,这二皇子,竟是连她也不放在眼中了。

    “娘娘……”孙嬷嬷见她这么久没说话,不由得担心地唤了一声。

    萧皇后很快就回过神,闭了闭眼,道:“本宫无事,不过想起一些往事罢了。嬷嬷说得没错,无论如何,本宫都要护住太子周全。”

    孙嬷嬷掩去心底酸涩,欣慰道:“娘娘能做如此想,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

    回到长乐宫,沈茉云先是唤来秦允,对他说道:“你弟弟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是掌事太监,进出宫门到底比我们便宜。下次轮休,就去看看他吧。”

    “谢主子。”秦允跪下来,正经给沈茉云磕了三个响头,表达他的感谢之意。

    沈茉云一挥手,红汐拿着一个荷包递过去,塞到了秦允手中,“这是主子给你的,收下吧。”

    秦允也不推托,向沈茉云道谢后就收下了。

    这时,剪容进来了,说是皇上翻了长乐宫的牌子,让她准备接驾。

    红汐奇怪道:“两天后就是太后寿辰,皇上往年都是歇在昭明宫的,今年怎么会到娘娘这儿来?”

    沈茉云懒懒一伸腰,道:“谁知皇上是怎么想的,横竖是长乐宫的喜事儿。红汐,让小厨房准备几道皇上爱吃 的菜,再烫一壶菊花酿。”

    红汐抿唇一笑,忙退下去吩咐,顺便还拉上了剪容。

    不多时 ,皇帝来到了长乐宫,沈茉云见这位爷眼神郁郁的,也不敢像往日那般玩笑说话,而是小心地伺候他用饭奉茶,就怕他那把火烧到她身上。

    “爱妃今日怎地这般乖巧?”宇文熙揽过沈茉云,暂时将朝中的政事抛开,开始挑弄起怀中的美人。

    沈茉云也就顺势依过去,天冷了,有个暖炉暖暖身子也不错。她执起酒壶,倒了一杯色泽澄亮的酒酿,素手递至皇帝嘴边:“妾在想着今新制的菊花酿呢,这酒入口绵滑,后劲却是辛辣,皇上尝尝?”

    宇文熙低下头,就着她执杯的手势喝了一口,除了菊花的清香外,还有一股呛辣的热感从胃部烧了上来。他略感吃惊,道:“这酒倒是烈,往年品尝的菊花酿并无这等辣劲。”

    沈茉云笑道:“这可是妾身从古书上查到的方子,特地吩咐人酿出来的,只有两坛呢。若不是皇上来了,妾可舍不得拿出来。”

    “爱妃真是多才多艺。”宇文熙边夸边喝完了一杯酒,示意沈茉云给他继续满上。

    “皇上喜欢就好,待来年妾身再多酿一点儿,皇上也能喝得过瘾。”沈茉云奉承道,反正又不用她自已动手,她只要下几道命令就可以了,既能哄皇帝开心,又能找点事儿做,一举两得。

    宇文熙又喝了一口,不但没有咽下,反而扶住她的后颈,俯□堵住那微张的小嘴,将清香的酒液哺过去,呛得怀中的人儿忙伸手推拒着他。

    “咳咳,皇上……”沈茉云推开皇帝,狼狈地呛咳着,灼热感一路从脸颊烧到脖子。她是真的被呛倒了,模样又是这么狼狈,不由得略显委屈地看了皇帝一眼。

    宇文熙却是轻笑起来,似乎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乐了。

    皇帝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喜欢看人出糗。沈茉云愤愤地想着,可惜她不能一脚将之踹开,还得不痛不痒地给他两拳,多过泄愤。

    过了一会儿,莹白如玉的手背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宇文熙这才抓住那只小手,弯□,将人打横抱起,朝内室走去,笑道:“长夜漫漫,孤枕难眠,爱妃这般好精神,今晚就好好陪朕渡过这深秋寒夜吧。”

    沈茉云假装娇羞地低下头,暗地里却是翻了个白眼。皇帝这话也说得太假了,孤枕难眠?这世上,不管谁会孤枕难眠,这个人都不会是皇帝,他的床上,永远都不会欠缺女人的位置。

    这边帐短,那儿暮霭重重。

    寿康宫中,萧太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皇上今晚歇在哪儿?”

    “回太后话,是长乐宫淑妃娘娘那儿。”

    “恩。明天你将我那串白玉十八罗汉手串送去昭明宫,就说哀家见皇后近日过于劳累,特地赏给她的,以慰其功。”太后淡淡地说着,面容不见有半分怒气或不满,“你亲自送过去。”

    陆嬷嬷当即应了一声。

    “萧婕妤那儿,还是没有好转吗?”萧太后想起翠微宫的情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个孩子可是她们盼了多年才盼来的,可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陆嬷嬷道:“还是老情况,补品药材用了一箩又一箩,但太医说了,胎儿还是非常荏弱。眼看下个月就是产期了,再这样下去,奴婢担心会……”后面的话不敢说下去了。

    萧太后更是紧抿着唇,冷着一张脸,道:“不管如何,这个孩子一定得保住,哪怕……要牺牲,她!”

    陆嬷嬷一凛,肃然垂手道:“是,太后。”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正文 早产

    昨夜被折腾得狠了,皇帝被江喜唤醒之时,沈茉云还在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柔软的被子,翻过身又睡了过去,甚至连皇帝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楚。

    又过了两刻钟,沈茉云才在红汐的叫唤下勉强张开眼。

    “娘娘,该起了。”

    “恩?”

    被人摆弄着清洗完身体,又漱了口,沈茉云这才彻彻底底地清醒过来,忍不住双手拍了拍双脸,让自已更精神一点。

    “皇上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沈茉云用手指勾起一点软膏,慢慢地涂抹在脸上。

    红汐一边打开胭脂盒,一边说道:“只是吩咐奴婢要好好照顾娘娘,若是娘娘一直睡着,今日可以免了去昭明宫的请安。”

    今日梳的是反绾髻,沈茉云挑了一支七彩宝石玲珑簪子,对着镜子摆了好几个位置,最后还是让绿晶插在了右边,又嵌上几朵绢花,显得庄重而不失雅致。

    “走吧。”昨夜刚刚承宠,虽然累得很,不过为了别太招恨,还是乖乖去报道吧。

    昭明宫的请安戏码一日复一日,要说今天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太后派人送来了一串十八罗汉白玉手串。众妃嫔心中跟明镜似的,太后这是表明立场,不管皇帝是什么态度,她老人家就是皇后的靠山,只要有太后在,皇后就是大齐皇宫内菀的六宫之主。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手串起的作用,当天晚上,皇帝就宿在了昭明宫。

    沈茉云听到这个消息,没有说什么,扔了一个银绽子给传信的太监后,便挥手让人退下了。她则拿起一个镶金活扣玉镯戴在手上,细细观赏着,这是皇帝今天早上让人送过来的。不得不说,古人的技艺,确实精细巧妙。女人都爱珠宝首饰,她也不例外,估计皇帝也看出来了,给她的赏赐中通常都会有一两件精致的首饰。半年下来,倒是积攒了不少珍品,长此以往,估计她以后可以去开银楼了。

    素月走进来,上前一福,眼睛红红地道:“主子,锦色额头的伤已经开始掉痂,医师说过两日就可以完全痊愈。”

    沈茉云叹了一口气,也没了玩赏珠宝的心思,道:“你们多年相处,情谊深厚,你好好劝一劝她。我记得,她是卖身进府的丫头,如果她愿意回老家,回府后娘自会放她出去,若是她愿意继续留在府中,娘也会自有安排,不会待薄她的。”

    素月道:“奴婢明白,奴婢会好好劝她的。”

    沈茉云想了想,道:“你让她好好打算一下以后的生活,等过了太后寿辰,我自会去皇后那儿回话,让她划去锦色的名字,放她出宫。”

    “谢主子。”

    两日后,就是太后的寿辰,因为不是整生日,所以规模并不是很大,可是该有的诰命进宫朝贺及她们进上的贺礼,一点儿都没有减少。

    太后坐在首座,皇后次之,下面是四妃、九嫔等,皆是按品级一一入坐,另一边,则是诰命夫人。无一例外,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充仪的肚子上。至于萧婕妤,则是若有若无地被忽略过去了,毕竟是太后的寿辰,不好提起生病的人,免得带来晦气。

    沈茉云的亲生母亲程氏坐在略靠前的位置,见到女儿神采奕奕的模样,让她放心了不少,之前担心二皇子之事会连累到女儿身上的心头大石,总算是落下来了。程氏心情一好,这才开始专心致志地跟旁边的夫人套交情,不过心里已经在盘算下次进宫该说的事情。

    太后信佛,所以今天进上的贺礼,就有不少观音、菩萨、经文之类的物品,各式各样跟佛家有关的东西,看得沈茉云眼花眼乱,很多是她连听都没听过的。对比之下,她准备的贺礼只能说是平平,并无半分出彩的地方,太后听了,也只是淡淡地颔首,礼节上说了一句“淑妃有心了”而已。

    沈茉云换上正式的九翟冠与大衫霞帔,大半天下来,虽然累,可是脸上还是得端着笑容,时时留意太后和皇后的问话。宫宴中的饭食就是那么一回事,沈茉云勉强进了几口,意思一下圆了场就可以了。

    宫妃和诰命领了膳,宫宴就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萧皇后见状,正想说几句话哄哄太后开心时,一名宫女匆匆走到她身边,对她耳语了几句。话很短,内容却听得她心底一惊,脸上不自觉地带了些异样出来。

    “皇后,发生什么事了?”太后问道。

    萧皇后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忙向前微微倾身,小声说道:“母后,宫女来报,萧婕妤突然动了胎气,太医已经赶去……据稳婆说,萧婕妤怕是要生了。”

    什么?

    听罢,太后脸色大变,下一瞬间她就想起自已此刻还在接受朝贺,于是手一挥,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告这次的寿宴就此结束,让各人回各家去。

    各位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那个宫女对皇后说了几句后,太后就急着要散场,看来是后宫的事儿了。虽然有些急,不过宫宴确实是进入了尾声,于是夫人们起身,齐齐行礼,恭送太后和皇后离开。

    从寿康宫出来,由于景福宫和长乐宫是在同一个方向,所以两位主人不可避免地并排走在了一起。沈茉云不由得说起了刚才的事,“我方才隐约听见,皇后娘娘说萧婕妤要生了,算算时间,不是还有一个月吗?真是突然。”

    高贤妃轻笑一声,道:“太医说的,不过是个大概而已,哪能做准。”顿了顿,又道:“太后如此重视萧婕妤这一胎,不管萧婕妤今晚能不能平安诞下皇子,这晋位是免不了了。”

    沈茉云听得心里一咯噔,高贤妃这话,听着是大有深意。不想深究,她笑了笑,道:“那就是九嫔之一了,看上太后和皇后娘娘的面子上,说不定会是昭仪。”

    就像四妃以贵妃为尊一样,九嫔之首自然就是昭仪,然后随次递减,充媛为最末。

    高贤妃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哼笑道:“昭仪?妹妹要不要打个赌,可以晋为修容就已经是顶天了。”

    沈茉云摇了摇头,道:“我可不敢跟姐姐打赌,万一输了怎么办?”

    高贤妃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妹妹这么谨慎,又生了一副玲珑心肠,难怪皇上疼你,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往你宫里送一份。”

    沈茉云对高贤妃笑了一下,随即沉默下去,不再接话。

    很快就到了分岔路,两支队伍自然背道而行,沈茉云打了个呵欠,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道:“秦允,让人盯着翠微宫,有任何一点异动,马上报过来。”

    秦允很干脆地应了一声,拐过一道弯,他就悄悄地离开了队伍,准备命人去打探消息。

    消息回来得极快,沈茉云刚刚让红汐摘下头上的九翟冠,换下霞帔,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上外裳,只着着单薄的内衣时,就听到了秦允的回话。

    “主子,翠微宫传出消息,萧婕妤不小心被门槛绊倒,动了胎气,太医和稳婆已经赶了过去。他们俱说,萧婕妤羊水已破,再不生下孩子,只怕会一尸两命,太后下了命令,让太医开催产药,一定要让萧婕妤肚子中的孩子平安出生。”翠微宫是这半年来后宫诸人重点关心的对象之一,所以发生了这种大事,打探消息非常容易。

    动了胎气,那就是 要早产了?沈茉云有点错愕地扬起一眉,再想起刚才高贤妃说的话,不由的说道:“再去打探。对了,皇上有没有去翠微宫?”

    秦允答道:“皇后娘娘已经使人通知了皇上,但是奴婢没有听说建章宫那儿有什么动静。不过皇后娘娘现在倒是在翠微宫,太后则是派了陆嬷嬷在那儿守着。”

    “知道了,下去吧。”沈茉云挥了挥手,让他继续去外面等候进一步的消息。

    秦允躬身一礼,轻轻地退了出去。

    沈茉云披着外衣,让红汐等人帮她卸妆梳头,心里嘀咕道,今天晚上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失眠。转了转被压得酸痛的脖子,沈茉云决定不去凑这一份热闹,准备回床上睡觉。不过她还是叮嘱了红汐等人,如果真的发生了重大的事件,就一定要记得叫醒她,而如果只是一些关于萧婕妤的小事,就不用吵她,明天早上再告诉她也一样。

    红汐听得有几分无奈,萧婕妤肚子中的孩子,原来在主子看来,只是小事一件。无奈归无奈,但是沈茉云的命令,她只要听从并执行就是了。

    就这样,沈茉云拖着疲累的身体陷入了沉沉的梦乡,睡得极为香甜。

    一大清早,刚刚从好梦中醒来的沈茉云就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萧婕妤昨夜子时诞下了一名皇子,母子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终于发上来了~~~~

    萧婕妤没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死,意外吧╮(╯_╰)╭

    正文 抚养

    “萧婕妤昨夜子时诞下了一名皇子,母子平安。”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沈茉云也是大吃一惊,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脑子里转了几圈,问道:“真的是母子平安?太医没有别的说法?”一个在娘胎就被各种药材这补那补的不足月婴儿,这样都还能是健健康康、白白胖胖,她就真怀疑自已是不是穿到了武侠或者修真世界了,而那名婴儿则是得到了高人传授的绝世好药进行洗髓易筋。

    秦允笑道:“娘娘聪慧,太医说了,小皇子目前虽无性命之忧,可是得用药细细调补,否则怕是活不过成年。至于萧婕妤,此次生产大伤元气,三年之内生育会有些困难。”

    沈茉云听得直摇头,又问:“母子平安这话,是谁传出来的?”让她还真以为萧婕妤顺顺利利地生下一名健康的男婴,没想到只是一句场面话。

    秦允低头回道:“是皇后娘娘当场说的。”

    沈茉云不由得笑了出来,却是问起另一件事:“建章宫可有动静传出来?”

    秦允想了想,道:“从昨儿晚上到刚才,都不见有太监或者宫 女前往翠微宫,想来皇上还没得到报信。”

    沈茉云听了,只是不置可否地哼一下,不予评论,因为没什么好说的,那么大的动静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太医说话从来都是只捡好的来说,照刚才那话来猜测,这个小婴儿的身体肯定不是一般的虚弱,拼死拼活生下了个儿子,结果却是……

    沈茉云对剪容吩咐道:“挑几样贺礼,一会儿送去翠微宫。”

    剪容福身应下,然后就匆匆离开房间,去库房挑合适的贺礼。

    没过多久,沈茉云在更衣时,昭明宫就人通传,皇后免了后宫妃嫔今日的请安,还说萧婕妤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不宜打扰。

    待通报的人走后,绿晶问道:“娘娘,还要继续更衣吗?”不用去昭明宫请安,沈茉云可能更想睡个回笼觉,所以绿晶才有此一问。

    沈茉云看了看那件鹅黄|色宫装,挥手道:“收起来吧,我再睡一会儿,待会剪容挑好东西后,你跟她去一趟吧。多说些好话,不过也别待太久,送完礼回吧。”

    “哎,奴婢知道了。”绿晶脆生生地应道,清爽的笑容让人一看就有好感。

    沈茉云自是在红汐等人伺候下,又重新躺回床上补眠去了。

    对于萧婕妤生下皇子一事,寿康宫率先赏下了一堆东西,然后是皇后的昭明宫,到了中午,建章宫才有反应,送了不少赏赐去萧婕妤那儿,接下来才是各宫的贺礼。

    妃嫔产子,太后不可能亲自过去探望,就连见新生儿,也只能在洗三那一天。皇帝和皇后则没这个限制,特别是皇帝,想什么时候去都没问题,其他宫嫔也可随意探望,只是先前皇后有令,不得打扰萧婕妤休息。因此,太后不能亲往,皇帝没出现,皇后也没来,其他妃嫔不上场,一时间,翠微宫还是同以前那般安静,除了婴儿的啼叫声,没有半分人气。

    不管皇帝是什么想法,在小皇子的洗三礼上,萧皇后倒是一点都不吝啬,不少妃嫔都来了,礼节十分周全。皇帝派人传话说国事繁忙,无法抽身,只让皇后全权负责。这句话一出,不少人看向被奶娘抱在怀中的襁褓时,眼神都有着或明或暗的幸灾乐祸和讽刺。刚刚出生就不得皇帝喜爱,这个皇子,就算是健健康康的,将来的前程,都是废了的。

    太后倒是平静如常,甚至还关心了皇帝两句:“皇帝自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