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丝一怔,随即接道:“噢,是有件事要说。”
柳敬亭点点头,笑道:“先开啤酒,每人一罐噢,苏瑾你今天喝一罐吧。”
“好。”苏瑾仍低着头,却不敢去看柳敬亭。
“扑擦!”
“扑擦!”
开啤酒的声音接递响起。
“大家先一起干一杯来。”
柳敬亭率先举起啤酒罐。
“邦邦邦”几声碰罐的声音之后,柳敬亭说:“明天会更好,干杯!”
“亮主编,你说吧。”
各自喝了一口酒之后,柳敬亭示意亮丝道。
“柳总,”亮丝停下筷子,郑重抬头看着柳敬亭,“这次林天阁的转会让我想到一种可能,想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
“嗯。”柳敬亭仍然平静地吃着饭,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亮丝停顿了一下,“我们有没有可能跟黄河文艺合作?”
“什么,亮主编你说什么?”常有道第一个反应过来,跳脚道。
“跟黄河文艺合作,我们《匠录》……”
“亮主编的意思是我们合并到黄河文艺,成为他们旗下的一本杂志?”柳敬亭打断道。
“是存在,”亮丝更正道:“《匠录》仍然是《匠录》,仍然由我们几个来做,黄河文艺不会有任何干涉。”
柳敬亭笑起来,说:“并入了黄河文艺的《匠录》还算什么《匠录》,并入黄河文艺的《匠录》还有屁的?”
大家看到柳敬亭在笑,却察觉不到他的笑意,柳敬亭转头看向徐森,问:“徐森你觉得亮主编这个提法可行吗?”。
“我?我……我觉得有黄河文艺做靠山,以后做什么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徐森,我还记得当初我们参加现场作文比赛的时候,你跟大家讲了一个故事,说你读初中时有个作家去学校演讲,说你不适合写作云云,你自己还记得吗?”。柳敬亭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徐森一脸困惑,但仍是点头道:“记得。”
“其实根本没这种事对吧,那是你自己编出来迎合胡副院长的对不对?”
徐森脸色变得尴尬起来,没有回答,默认了。
柳敬亭突然笑起来,笑出声音,笑得大家莫名其妙,接着兀自握着啤酒罐,自饮了一大口,啤酒罐放下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已然全无,取而代之地是冷淡。
“司亮、乔治、苏瑾、徐森,你们四个从现在开始,被解除《匠录》杂志一切职务,我以映日文化总裁的身份,将你们四个开除!”
柳敬亭此话一出,在场其他所有人,包括常有道,全部怔住,但每个人眼中的表情却各自不同。
司亮是苦笑、失望、惘然、疲倦、无力,带点惭愧;
乔治是不解、困惑、失望,也带着点惭愧;
苏瑾则是惭愧,惭愧,还是惭愧,此外,她的眼睛中已经有泪花在打转;
徐森却是失望和无奈,没有惭愧。
至于常有道,此时已经完全乱线,出离状况之外,问柳敬亭道:“这,不,老柳,你这话……”
“司亮丈夫,要不你帮忙解释一下。”柳敬亭看着亮丝道。
“好,”亮丝现在反而沉着下来,笑了一下,看着常有道说:“我们几个是黄河文艺的人,一直都是。”
常有道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司亮叫道:“噢,你们都是卧底啊!”
第二百四十七章彻底决裂
这样拉风的台词被常有道这样叫出来,显得有些破坏氛围,按照大家的设想,今天的坦白应该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亮丝喝了一口啤酒,目露深沉之光,看着柳敬亭说,柳总,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跟我一起加入伟大的黄河文艺吧。
柳敬亭摇头,痛苦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亮丝嘴角上逸,似苦似落寞,轻轻摇头,然后说,对不起,我是卧底!
《无间道》的音乐适时响起……
但
此时的事实是一个胖子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一帮同事,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们是卧底,你们特么的是卧底!混蛋!我把你们当兄弟一样看待,你们特么做卧底?我去¥&……”
其他人的沉默使得现场无比像一场“一个胖子的独白”的舞台剧。
“老常,行了!”
柳敬亭侧头制止道,常有道忽然住口,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让他住口的人才应该是今晚最愤怒的人。
“林天阁也是你弄过去的?”柳敬亭制止了常有道,问司亮。
“也不全是,你要重点培养林天阁的消息是我透露出去的,但是他的转会有他自己的原因,林天阁对你有意见,你也看了那个帖子。”
“无耻!”常有道插一句。
“这么说,当初毙老常的稿子也是有意识的行为。”
“有这个想法,但是当时真的认为他不适合我们《匠录》。现在看来,这是我的一次失误。”
“我们?”柳敬亭笑,“《匠录》现在只有我和常有道。”
“对。”亮丝摊手,“再一次,失误。对了柳总,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说实话,除了林天阁这件事之外,我们以前没有任何破绽。因为莫姐下任务的时候,就是让我们来扶持你做成杂志。”
“又不是拍侦探电视连续剧,”柳敬亭举起啤酒罐示意大家再饮。仰头喝了一口后,继续说:“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我还要一点一点地给大家剖析?”
“真的很好奇,就比如刚才那个失误。我真的把自己当成‘匠录人’。我喜欢这个身份。”
“你喜欢的是,可以一边做杂志,一边做完美卧底。”柳敬亭一针见血道。
亮丝一怔,随即点头,道:“或许吧,其实莫姐找到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兴奋,能跟古庸生共事。兴奋;能让永远不败的古庸生栽一次跟头,兴奋。人生值得兴奋的事情实在寥寥可数,能有这样的一次经历,会觉得不枉此生。”
“不败?你们太高看我了。”
“不不,这是业内对你公认的评价,我有一次跟莫姐去吃饭,各种出版界的大佬,他们聊到你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词,他们说你是‘打不倒的古庸生’。”
“那你们还要打?”古庸生眼中有戏谑之意。
“别人这么以为,莫姐不会这么以为,因为她做了那么多年出版,很少输。”
“我以前倒没注意,亮丝你个人崇拜还挺严重。”
“莫姐是我老师。”
“噢,明白了,关门弟子?”
“是。”
“难怪给你这么重要的任务,不过可惜,吃完饭你们要走人了。”
“我们走了,杂志怎么办?”亮丝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柳总,你对黄河文艺就那么排斥吗?”。
“其实我今天开除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卧底啊,背叛啊,而是你们自始至终都没能理解我的意思,我弄这本《匠录》,纯粹就是想自己玩耍,一切按照自己的念头去做,真正的,没有任何干扰,不做‘谁旗下的xx’,否则,我干嘛不去跟千红合作?”
“加入黄河文艺,你同样可以拥有这些,所有的裁决权和支配权,杂志方向和风格的把控,是真正的一书两制。”
“你老师还真能整名词,不过亮丝你还是没能理解我说的话,我要杂志的方向就是完全、彻底、真正,的,自主。”
亮丝盯着柳敬亭,沉默无语,和以前讨论选题一样,他如果下了决定,那事情基本就定下来。
劝说已经没用!
“柳总你这样固执,《匠录》就没救了。”
劝说没用,当然要威胁。
“这世上又不止你们几个会做杂志。”常有道接道。
“是,可是只有我们几个懂《匠录》,所有的流程,甚至包括销售渠道,广告,作者资源,即使你们决定重组杂志团队,至少也要休刊三期到四期,也就是三四个月,这就意味着,杂志的大部分资源会流失掉。莫姐的计划不是毁灭你和杂志,而是邀请。”
司亮说的十分诚恳,柳敬亭甚至被说服般地点了点头,看了常有道一眼,说:“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跟柳敬亭比较熟悉的常有道,自然明白柳敬亭这种反常,其实是内心怒极的表现,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迎合,转头看向亮丝,说:“所以在豆芽论坛的时候,你们就在设陷阱。”
亮丝点头,道:“我跟《流浪者》的主编确实存在分歧,这也是莫姐选中我的一个原因,你的信息是莫姐交给我的。”
常有道痛苦道:“原来我才是罪魁祸首。”
“即使不通过你,我们参加应聘也一样有机会,柳总做杂志真的很有天赋,但对商战……”
“是,不然不可能今天才认清楚你们。”
“今天?”
“不想聊,吃饭吧。”
这个时候,忍了好久的苏瑾突然“哇”地哭出来,然后站起身对柳敬亭连说三个“对不起”,跑出房间。
柳敬亭举起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又是笑,继续夹菜。
“要不,我让莫姐亲自跟您谈。”
“吃完这顿饭,我们从此再无瓜葛,我的事情也就不用你操心。”
“你真的忍心《匠录》就这样没了?”
“这,就是我的事情。”
司亮突然意识到什么地方错了,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莫姐的计划是用杂志绑架古庸生,可是古庸生这个态度,似乎宁愿玉石俱焚,也不同意加盟黄河文艺。
他居然完全置自己的心血于不顾!
毫无余地!
“那,我去收拾一下吧。”亮丝脸上的最后一点自信也破灭了。
“你们的东西我会让人打包寄过去,你们不能再靠近自己的办公桌了。”柳敬亭平静地说道。
乔治突然要起身,柳敬亭道:“难道一定要闹到叫保安或者报警吗?”。
常有道已经起身,拦在乔治的面前。
亮丝看着乔治摇了摇头,说:“算了,请不回古庸生,其他都再无意义,走吧。”
亮丝说着疲惫起身,看着柳敬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句“对不起”,转身离开办公室,乔治看了柳敬亭一眼,也跟着亮丝后面走了。
“你也可以滚了。”常有道冷冷地看着徐森说道。
徐森倒挺洒然,说了句“柳敬亭,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你输”,然后转身离开。
辉煌了近一年的顶级畅销杂志《匠录》团队,就此彻底决裂!
第二百四十八章后会无期
古庸生离开千红之后,几乎每一家有实力的的出版社都在关注他的动向,那种场面不亚于职业篮球联盟某顶级球员试水自由市场。
然而,古庸生先后婉拒了来自黄河文艺、铁葫芦、万锤等业内大鳄公司的邀请,这也让他们意识到一个信息,古庸生要单干!
职业作者单干,最后闯出自己一片天的例子在出版行业并不新鲜,薛慕亮就是活生生的证明,所以大多数人,包括老东家千红文化,都选择了拭目以待,静观其变,除了黄河文艺。
因为黄河文艺有个女诸葛。
因为女诸葛拥有类似事件最成功的运营经验。
所以她自认为轻车熟路,手到擒来,直到此刻看到她最得意的弟子,灰头土脸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拒绝了。”亮丝第一次以这种精神面貌出现在他老师面前。
“拒绝,什么意思?”
“宁肯不要杂志,也不愿意加入黄河文艺。”
亮丝有气无力地说道,离开《匠录》的后遗症逐渐在心里清晰,竟然比想象中难那么多。
“所以你们就那么回来了?”
“他要报警,莫姐,我现在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莫之余霍然怔住,一种荒谬、错误、扭曲的情绪慢慢在脑海中浮现。
“那可是一本一年能创造九位数码洋成绩的杂志,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个数据让亮丝感到一丝心疼。没错,这就是自己之前主编的杂志的成绩啊,现在要永远地离开她了。
“是的莫姐。他拒绝跟你谈判,没有留任何余地,他把我们统统赶出杂志办公室,他甚至准备叫保安,如果当时继续坚持,他已经准备让常有道和乔治动手,莫姐。我们不可能得到杂志,更不可能得到古庸生,他……”
亮丝突然说不下去。排山倒海般地一阵心酸,随之掉下了两一串眼泪,“他”是那么好的一个老板啊,像朋友一样。从来不摆架子。关心每个人的生活,因为苏瑾失恋,他带着所有人去吃大餐、玩游乐场、拉韩朔过来陪唱……
莫之余不可思议地看着亮丝,皱眉道:“你哭了,你为什么哭,不舍还是悔恨?”
“莫姐,我真的很累了……”
只是一瞬间的感怀,对人。也对相处了那么久的杂志,真像苏瑾那样哭出来倒不至于。
莫之余愣住了。感觉自己犯了一个错,好像还不止一个,而且全是大错特错的那种。
“好,”莫之余摆摆手,“你先回去休息吧。”
亮丝走后,莫之余茫然靠在椅背上,仍然没办法想通古庸生为什么会那么地不顾一切,古庸生对杂志的不舍是她这个局的局眼,如今他毫不犹疑地把这只眼堵住,让所有的筹划变成泡影!
整整一年,自己做了那么多,投入那么多,结果不仅一无所获,而且还让自己安排过去的人变成这种样子。
这是耻辱!
莫之余攥紧拳头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当初她在崔社长和薛慕亮面前表现得多自信,现在她就有多懊恼。
“我要毁了你!”莫之余咬牙切齿地说道。
……
“她现在估计正气急败坏地想毁了我呢。”
映日文化办公室,柳敬亭躺在沙发上,跟坐在地板上的常有道说话。
常有道冷笑,然后叹气,道:“亮丝说的没错,我们杂志要重组,估计真要三四个月,毕竟像亮丝那种能迅速打造出一个完整渠道的专业人才很难找到。”
亮丝等人走后,柳敬亭和常有道商量杂志去向,一聊之下,才知道亮丝对这本杂志的重要性,莫之余眼光是不错的,亮丝确实是天才的杂志人。
“做了一年,你不累啊。”柳敬亭道。
“嗯?”
“好好躺下来休息休息。”
“不是老柳,你什么意思,你不会……不会放弃了吧?”
“休息。”
“为什么?”
“莫之余这次失手,接下来肯定会有一连串的报复手段,你想一想,亮丝和乔治只要同时出面,编撰一下我的辉煌事迹,加上先前林天阁的出走,塑造一个卑鄙无耻恶老板的形象有多难?”
“那我们去找千红?”
“我靠,常有道,你特么不会是陆艺筹派来的卧底吧?”
常有道颓然瘫坐,摇摇头,道:“好马不吃回头草,找千红和加入黄河文艺有什么区别?”
“就是了,等下啊,看我的……”
柳敬亭说着坐起身,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登录踏歌微型博客,然后点击输入框,写道:“通知:《匠录》从今天开始,宣布无限期休刊!”
写完这段话,柳敬亭兀自苦笑不已,继而笑容渐消,落寞地盯着手机看了半晌,然后点击发布,把手机扔给常有道,说:“登录一下《匠录》的官方微型博客,照这段话发一下声明。”
常有道看到这段话,一下从地上滚起来,尖声道:“老柳!”
“照做吧,相信我,我比任何人不愿意这样,但是我猜不透人心都是什么长出来,我想问为什么,但是我又明白,那是毫无意义地问题,老常,坦白跟你说,我来这个世界刚好七年,我跟这个世界的七年之痒,就是被一群信任有加的人背叛到这个地步。”
常有道立即“明白”柳敬亭“七年之痒”的比喻,那是指他出道刚好七年,但他不明白柳敬亭现在的激愤到底有多深刻,毕竟,从事发到现在,他一直表现,或者说尽量表现得很无所谓。
“可是这样做,就表示我们……”
“输赢是他们的定义,我只有好玩和不好玩,当初做杂志,因为我觉得好玩,现在我觉得不好玩,所以暂停,你放心,《匠录》只是休刊,下一次回来的时候,你要做好做主编的准备。”
“时刻准备着。”
“没有这次事件,我也不可能知道你这个胖子那么死心眼,所以人家骂死胖子是有道理的,说起来,他们难道没找你?”
“当然找过,现在想想,当初亮丝那句话居然不是开玩笑,虽然被我一顿臭批。”
柳敬亭指了指手机,说:“去发吧,趁着我现在被围攻。”
……
“因为杂志内部出现不可挽回的人事变动,《匠录》宣布无限期休刊,再见或许有时,后会却无法定期,为此给广大读者造成的不便,本刊表示真挚的道歉!”
常有道发布这段话时,把自己感动哭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卑鄙的我
不可一世的《匠录》,突然宣布休刊!
这个消息无疑又给出版界和网络世界带来一场新的风暴。
平均月销180万册的杂志,一年能创造两亿以上码洋的杂志,让无数杂志人做恶梦、流口水、爱恨交织的杂志,让无数心怀写作梦想的码字人魂牵梦绕的杂志,让百万读者每月念念不忘的杂志……突然宣布休刊,而且还是无限期!
“为什么?”
这是所有人都要问的一个问题。
“杂志卖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休刊?”
“什么叫不可挽回的人事变动?”
“难道是古庸生顶不住舆论压力,使出的移花接木之计?”
“所以古庸生这是在向抵制的读者投降认输吗?”。
……
古庸生和《匠录》官微的状态刚更新一个小时,《匠录》休刊就成为微型博客今日热门话题,一些门户网站的娱乐或文化版头条也相继换上:“《匠录》因人事变动宣布休刊!”
紧接着,无数家媒体记者开始出动,不过当他们赶到映日文化所在的写字楼时,发现大楼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个“内部维修”的牌子。
记者们无奈,只好又转战万象学园,试图在校门口围追古庸生,自然无果,着急一些的记者已经开始对从校园里出来的学生进行采访。
背景雄厚一些的媒体部门,直接给学园公关部挂了电话。结果得到的回应是,园长亲自下了校长令,学园最近一个月不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
记者们习惯性地无功而返。只好把目标锁定在和古庸生渊源颇深的千红身上,陆艺筹选择性地接受了几家关系不错的媒体的采访,但让大家失望的是,陆艺筹对“休刊”一事一无所知,他表示他跟大家一样,也是刚刚从网上得到的消息,他试图给古庸生打电话。但对方已经关机。
就在记者们以为不可能挖到什么内部新闻时,《匠录》前编辑乔治突然在个人微型博客上发表一则心情说明,说明字数不多。但内涵令人玩味。
“成功是荣耀的象征,但也是自负、刚愎自用、独裁的温床,没人愿意做一只只会摇尾巴的狗。我从未想过离开,因为有掌声和鲜花。但是我不得不离开。因为有压迫和独裁,我永远学不会个人崇拜,哪怕你是人人赞颂的王牌!”
这条说明发表十分钟之后,被林天阁转发,加了一句“明白(叹息和大哭的表情)!”
再五分钟后,《匠录》前执行主编亮丝转发这条微型博客,评论道:“做杂志有些年头,观点不合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但因此被开除是第一次,遗憾《匠录》的休刊。那是人生中最好的一段历程之一。”
虽然两个发博人都拒绝了记者的采访,但记者们还是迅速从这几条微型博客中提炼出几个关键词:独裁、刚愎自用、开除。
一条煞有其事的内幕新闻就此出炉:“《匠录》前任执行主编及几位重要编辑,因为和老板古庸生意见不合,惨遭开除!”
“古庸生被指独裁自负,《匠录》休刊原因或已水落石出!”
“古庸生被爆刚愎自负,迷恋个人崇拜,旗下员工不堪重负,相继出走。”
“探究国内年轻掌门们的驭下之术,畅销天王古庸生做老板,偏爱自封为王!”
……
记者对古庸生心存恶意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他的一味躲避让他们做了太多无用功,而且这种片面报道说不定能激出古庸生出面回应,届时,新闻会不请自来。
舆论确实重要,但也容易引导,这是媒体人的共识。
编辑们的先后告白,让正在抵制古庸生的读者们恍然大悟:“难怪他坚持不改结局,原来本性就是刚愎自用啊。”
“在小说里写反抗压迫、英雄气概,现实生活中却如此独裁,一言不合,就开除忠心耿耿的员工,如此做派,枉我一直以你为榜样,卑鄙,虚伪,坚定了我抵制你的决心!”
“因为一部分人抵制你,因为你自己的自负,就什么原因都不说地在博客里公布杂志休刊,你把我们这些还在支持你的读者当什么了呢?这一次,真的失望了……”
“也许你是为了危机公关,想用这种悲情的方式消除雪山飞狐结局造成的不利影响,但是你不应该让我们这些无辜的读者买单,再见,古庸生,仍旧谢谢你曾经带给我们的精彩故事,但是,这次不得不说再见~”
网上的舆论基本是接着之前的抵制活动,围绕古庸生的独裁自负、骄傲自大,更深一层地对古庸生进行围攻,而接受采访的业内人士,强行压制住蓬勃的幸灾乐祸,以专业的眼光判断,这确实是一次危机公关,只是弄巧成拙了而已,当然,古庸生作为一个年轻的掌门人,性格上的缺陷也是不可避免的,比如这次贸然休刊,就略显着急,欠奉考虑,甚至有种年轻人的赌气在里头,说起来还是很让人遗憾的。
“带团队最基本的素质就是要有容人之量,不然根本没办法走远,我以前说过,跟风我们做杂志的很多,但都成了昙花一现,现在看来,我的这种说法只是再次得到验证而已。”
这是薛慕亮关于《匠录》休刊采访时说的话,得意和优越感完全无法掩饰。
“我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发掘了我,他是我的伯乐,我呢,现在只好承认这一点,但是我同时承认,我很幸运我及时离开自己的伯乐,请大家关注新书《唐剑》吧!”
这是林天阁接受采访时说的话。
出道至今,这是古庸生首次遭遇一边倒攻击的情况,“雪山飞狐结局”伤了一部分读者的心,“杂志休刊”伤了另一部分读者的心,“前员工控诉”则连中立的网友也给得罪了。
好在还有个人气不错的内幕人士死胖子——常有道——天道有常!
【所以,你们这些人还要点脸吗?】
被新闻气得浑身发抖的常有道,用了十个多小时才完成一个帖子,而帖子的标题如此直接明了。
“司亮、乔治,你们还要点脸吗?如此颠倒黑白,诬陷诽谤,难道午夜梦回的时候,就没有一点点惭愧?还有那个跳梁小丑林天阁,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古庸生拦着,我早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发出来了,你特么再多说一个字,我拆了你虚伪无耻不要臭脸的畜生圈,上串下跳,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痛骂之后,常有道把这个无间道的故事始末介绍了一遍,无疑又是在网络世界放置了一枚重磅炸弹!
“太狗血了吧!亮丝、乔治居然是黄河文艺的卧底?”
“《匠录》休刊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不过,关于“黄河文艺商战间谍”的讨论尚未形成规模,黄河文艺官方发言人立即发表声明否认“间谍事件”,声明同时指出,针对网友“天道有常”的诽谤,他们将会动用法律的武器进行名誉维护。
……
“万众唾骂或者千夫所指,前员工控诉或者前作者抱怨,这些对我来说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网友“天道有常”说了什么对我而言,也没多大关系。
所谓危机公关、商战间谍,我更没概念,但是,如果黄河文艺真的要动我的朋友,我会尽我所能跟你们周旋到底,届时,你们会看到一个丧心病狂的、独裁的、自负的、毫无容忍之量的、卑鄙的我。
望崔嵩社长和莫之余女诸葛知悉。”
第二百五十章匠录的每日新闻之旅
古庸生有没有后台?
这个问题从他声名鹊起的那天起,就被无数人拿出来议论,一些八卦论坛或者杂志的角落,经常会出现一些“知情人”或者“内部人士”爆料出来的肯定答案,特别是在《匠录》快速拿到刊号之后,更多的人认可了这个答案。
但是,即便是知情人士如黄河文艺的社长、内部人士如千红文化的总裁,都不知道古庸生的后台到底是哪个方面的。
这样的后台,尤为让人警惕,只是一向低调成性的古庸生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明确的实力展示,以至于大家渐渐忽视了这一点。
直到古庸生的这条微型博客的出现。
出版界历史上,个人对抗出版界的事情偶有发生,但是黄河文艺从来没遭遇过一起类似事件,这是声誉,也是实力,更是背景的体现。
然而这一切,终于被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古庸生打破,他不仅对抗,而且点名!
“我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你敢动我朋友,我就跟你没完!”
古庸生的这个表态,虽然不至于瞬间将冰冷的舆论扭转,但是仍旧点燃了部分铁杆死忠读者的热血,他们对最近古庸生的表现也有失望,所以在“倒古寒潮”来袭之际,他们选择了沉默观望。
此时霍然看到偶像的发言,再也无法淡定,他们气愤于古庸生的固执,但是他们从不怀疑古庸生的人品。即便个人力量有那么渺小和脆弱,但是网络上至此终于出现支持古庸生的声音。
“如果古庸生真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会有天道有常这种朋友吗?如果古庸生真是刚愎自用。之前亮丝主编个人博客、或者接受采访时说得那些赞美古庸生的话,难道都是言不由衷的吗?如果是,我只能赞叹亮丝主编你的演技!”
这个提法很快引起一部分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去翻亮丝之前的采访,去查找他之前的微型博客,果然如这个支持帖所说,在杂志休刊之前。亮丝个人对古庸生多有赞语,而且看上去十分真诚自然,不像是威逼之下的所为。
当然。这些记录很快被删除,而且有人质疑,越是这样,岂非越是证明了古庸生追求个人崇拜?
仍旧是没有结论的争辩。但至少出现了争辩。
2月21日凌晨。《匠录》前视觉编辑提拉米苏,突然在个人博客发表一段含义不明的话,没有称谓,没有征兆,甚至也没有对象。
提拉米苏连发了30个“对不起”,最后一句话是“我快崩溃了!”
对不起?对不起谁?为什么要崩溃?
作为《匠录》的前任编辑,提拉米苏自然也是这次“间谍事件”的重要人物,可是她为什么会发出跟亮丝和乔治完全不同的声音呢?
提拉米苏这条微型博客发表了两个小时之后就被删除了。但是网友们早有截图。
有人认为这是内j跳反,提拉米苏是良心发现。所以才深受折磨,才向古庸生道歉;
另外一部分人则认为提拉米苏之所以崩溃,是因为长期受压迫,对不起的意思是,我没办法继续陪你演戏,我要控诉你,因为我快崩溃了。
争论因此更加激烈,更加不可能有结论。
……
真正的当事人古庸生,这个时候刚吃完晚饭,从食堂赶回公寓,半路上再次接到了宫承恩的电话。
“古帅,到底什么情况,李爷爷都亲自给我打电话问情况了。”
“你觉得呢?”
“你有时候是挺独裁,但是个人崇拜?说这种话的人刚睡醒吧?”
柳敬亭笑道:“那你还问,不知我现在烦着呢吗?”。
“好了好了,我就想确认一下你会不会自杀,我知道怎么回李爷爷了,那什么黄河文艺这次做得太蠢了吧,阴了人还不低调点。”
“先这样吧,我要回去睡觉,困。”
“嗯,想喝酒给我电话,随时恭候。”
柳敬亭挂了电话后,正好走到公寓楼下,看了一眼电梯,转身走向楼梯。
一边爬楼一边思考什么,结果直接爬到到七楼,自嘲一笑,然后重新回到五楼。
推门进屋时,发现室友们都在客厅坐着,柳敬亭随手把门关上,微笑着跟大家打招呼,直接走向自己的房间。
“老柳,”许源叫道,“你,没事吧?”
柳敬亭轻松一笑,被大家那么关切地看着,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道:“小场面。”
杨丽璐没有直接看他,但是所有余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想讲什么,但是始终开不了口,等她抬起头时,柳敬亭已经推门进屋。
“你们发现没有,老柳脸色不太好啊,他以前从来没这么憔悴过吧?”细心的林薰小声说道。
“被最信任的同事背叛,而且还被编排得那么不堪,换哪个能好受?”许源道。
“我觉得最痛苦的是,亲手关掉自己的付出那么多心血的杂志,如果是我,我觉得我会哭。”戴岸桥道。
“你怎么知道他没哭?”林薰说。
杨丽璐一直低着头,表情古怪复杂,忽然说道:“他是什么人,难道别人不知道吗,为什么那样说他,还有人相信?”
“这就是舆论导向,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不知情者,全国十几亿人,跟他住一块的不就我们几个?”许源答道。
“据说,《匠录》休刊会上今天的每日新闻。”戴岸桥突然说道。
“那也没什么奇怪的,《匠录》在杂志界,影响力应该是最高了吧?”
“也分类别,好像《时代》、《福布斯》,这种杂志才拥有真正的社会影响力,《匠录》是文艺类杂志,它的内容不具有时效性,但是它停刊本身这件事有新闻价值,因为毕竟它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古庸生。”
随着对自家网站的深入接触,戴岸桥对这些资讯的了解得也越来越多。
大家说话时,杨丽璐已经打开电视。
“中国著名青春文艺类畅销杂志《匠录》,近期因涉及某起商业战争,内部人士遭遇重大变故,不得不宣布无限期停刊,在出版界引起巨大轰动,新闻出版署相关负责人及部分专家呼吁,文化行业,要坚持公平公正的良性竞争,避免恶性竞争,文化从业者,应积极相应……”
新闻行将结束时,《匠录》果然出现,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五十秒,但信息量足够惊人!
每日新闻认为《匠录》休刊是因为商业战争,那这件事的官方说法基本就此定性。
做文化行业的,最需要关注的风向就是每日新闻,崔嵩和莫之余自然无比深刻地明白这一点。
“这件事到此结束了,我们不用承认什么,也不用解释什么,就当没发生过。”
被一个神秘电话骂得狗血喷头的崔嵩,淡定地跟莫之余交代他刚体会到的精神,对崔嵩这个位子的人来说,能被上面痛骂一顿,就说明——没事了。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在上次中欧文化节中,他在英国和美国狠狠地为我们国家长了脸,上面有人想护他,也是情喇中的事情,下次你注意点吧。”
“好。”
莫之余嘴上答应着,眼睛中却饱含不甘。
……
三月初,林天阁新书《唐剑》开始在《鼎小说》连载,闭关两月的伊水安也在个人微型博客上发布新书消息。
三月三号,《碧血剑》低调上市。
实际上,每日新闻之后,除了那些有立场的官方媒体停止对古庸生的奚落之后,网络上的负面讨论仍旧没有止歇,甚至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网民跟每日新闻似乎永远对立,基本上,凡是每日新闻正面报道的,网上多半就是负面的讨论,特别是有些公共知识分子,这种表现尤为强烈。
所以,“似乎有什么背景的古庸生”更加不受网友待见。
因此,这次《碧血剑》的上市,首次没有掀起太大规模的销售热潮,再次印证七年之痒的魔咒。
特别是看完本书的萝卜头,再次发评论指出:“《碧血剑》在金蛇郎君那条线的故事结束之后,基本就可以宣告结局,之后的故事,完全败笔!”
有时候,英雄所见略同,并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一句台词引起的风暴
黄河文艺号称要用法律手段制裁网友“天道有常”,结果因古庸生的半途介入而不了了之。
天道有常固然没被制裁,每天仍旧坚持在豆芽论坛发帖抒怀,或感叹人心不古,或和萝卜头论战,为《碧血剑》摇旗。
至于黄河文艺,也没有做进一步的说明和解释,开始把重心放到新人林天阁身上,悍然打出“培养崭新武侠畅销天王”的旗号。
不得不说,莫之余抓住古庸生遇冷这个节点大力推林天阁,颇显专业和老辣,而“崭新”一词的运用也十分耐人寻味。
林天阁崭新是不是意味着古庸生过气?
经过这次“间谍事件”,黄河文艺和古庸生基本缘尽,而古庸生微型博客点名喊话,更是给莫之余?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