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地叫了她一声,只是当她看到玲珑手中的一片血肉模糊时,翠竹整个人都吓傻了。
嗖地一下扑到玲珑的身边,轻轻抓起她的手臂,满眼心疼地哭道:“公主,你的手……快些包扎吧。”
“不用!”就在翠竹打算为她包上一块布的时候,玲珑猛地甩开了翠竹的手,“本宫就是要痛着,永远记得这个痛,本宫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齐婉婷双倍奉还 !”
齐婉婷,你不就是个宰相府的庶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以为太后宠你,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敢跟本宫抢男人,你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脸上的肌肉拧在了一起,玲珑公主恶狠狠地下了一个决心——她一定要先会一会齐婉婷。
“阿嚏!”一个长长的大喷嚏,齐婉婷很不自然地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鼻子,着凉了?不像啊,难道是有谁在念叨我?
“怎么了?是不是晾着了,赶明,本王让他们给你做件厚一点的披风。”轻轻地将自己的披风脱下,又很体贴地为齐婉婷披上,欧阳储柔声说道。在此看来,这所有的动作都那么的温柔而温馨。
“哎呀,你就别管我了,我身子强壮着呢,倒是你,身子弱,还是你披着吧。”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披风,齐婉婷愤愤地说道,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件披风又重新回到了欧阳储的身上。这……什么情况?
惊愕地注视着她前边不远处的那群穿着奇怪的女子们,她们手中的每一把宝剑都散发着银色的寒光——靠,不会又要来个暗杀吧?脸色嗖地一下沉了下来,齐婉婷顿时想起了她新婚的前一夜所发生的事。
怎么办?逃?可是逃得了吗?要是以前也许真的可以,但是现在……摁住有些发痛的心口,齐婉婷自嘲一笑,如果今天真的被杀,那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是……突然,灵光一闪,齐婉婷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张熟悉的脸,他笑容满面地注视着自己,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与深情。
“欧阳储!”低着头,小声地呼唤着自己的心爱之人,齐婉婷的心却在慢慢地陷入无尽的深渊。不知不觉中,她一步一步地靠近那群满是杀意的女子。
“听见没有!不许再靠近,否则杀无赦!”为首的女子发出了警告,可是齐婉婷就像丢了魂似的,听不见也不想听,就在一道银光在眼前划过之时,齐婉婷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摆出一副等待死神来临的架势。
我死了吗?可是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也许是那把剑很快?奇怪,为什么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了起来,是灵魂出窍吗?哦,这样也好 ……
“你是打算一直就在我怀里了吗?”
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齐婉婷不禁睁开双眼,一张甚是熟悉的脸与自己的脸近在咫尺,而那紫色的薄唇无疑暴露着他的身份。
“岩心……哥哥!”难以置信地叫了一声,齐婉婷的大眼睛正惊讶地一眨一眨的。
“你还真是淘气啊,竟然能找到这里来。”将她轻轻地放下,岩心温柔地说道,一双柔情的眼眸死死地盯在她身上,那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万般疼爱。
“这……是哪儿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齐婉婷又一次将四周扫视了一圈。
“怎么?自己能找到这里,还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岩心一脸惊愕地问道。她可真是个奇葩,能孤身闯入紫涵宫的境内,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要不是他发现及时,恐怕她早就成了他那些属下的剑下亡灵了。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齐婉婷刚想说什么,只觉得一阵眩晕,她便失去了意识。
朦胧中,她听到岩心与下属们的对话,“好好照顾她,醒了通知我。”可是还没听完,齐婉婷又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傍晚,一道绚丽的彩霞照射进来,为一切都染上鲜红的颜色。
屋内,一盏油灯,忽明忽暗,映衬着窗外的树叶,形成斑驳陆离的影子。
床榻上,一张略显憔悴的脸,有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苍白,她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也许这一刻,她想去寻求片刻的安宁。
“婷儿……婷儿……”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停地呼唤着,是谁?谁在呼唤我?齐婉婷很想看清那人的脸,却始终也看不清。
“婷儿,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耳边再次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齐婉婷瞪大了双眼,这回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惊讶,狂喜一下子冲到了她的头顶,“哥哥……竟然是哥哥!”她失声狂喊,可那人却一点点地远离开来。
“不,哥哥……不要离开我!不要!”
一边疯狂地叫喊,一边将一只手伸向了远方。
直到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地握住,齐婉婷才静静平静了下来。
“婷儿!”耳边响起岩心急切的呼唤,齐婉婷慢慢睁开了双眼,却在看到被他紧紧握在大手里的手时,她猛地抽了回来。
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岩心没有明显表态,只是淡淡地勾起紫色的双唇,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好些了吗?”淡淡地问了一句,岩心眼中满是难色。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齐婉婷顿时觉得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却不知从何说起。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岩心似乎明了了,毕竟紫涵宫遍布全国的眼线也不是吃素的。
“婷儿,你这样偷偷地跑出来,储儿知道吗?”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齐婉婷没有说什么,只是迷人的水眸中升起一团水雾。
“也罢,一会儿我就派人送你回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岩心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不回去!”嗖地一下站起身来,齐婉婷近似怒吼地说道。她就是想让欧阳储着急,倒要看看她在他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
静静地看了她半响,岩心无奈地摇了摇头,“婷儿,你想听故事吗?”
什么?故事?齐婉婷先是一愣,旋即低下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自顾自的搬下一个椅子坐下,岩心便娓娓道来:“20年前,在这天殷国里有一位美丽而又温柔的舞女,所有王公贵族都想纳她为妾,可却没有一个是真心爱她的人,直到有一天,一个号称做绸缎生意的商人出现,舞女终于动了心,她嫁给了那个商人,并且在一年后生下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本来日子过得很幸福,可是那商人家中的妻妾们嫌弃舞女卑微的身份经常欺侮她,最后忍受不了她便上吊自尽了。而他们的儿子也经常被他的哥哥们毒打,甚至在他九岁那年,给他吃了一种不知名的毒药,从此男孩便傻了。虽然他的父亲格外疼他,可是,那男孩却不仅要忍受心口被侵蚀的痛苦,更要忍受无尽的孤独与寂寞。”
说道这里,岩心顿住了,微微地闭上了双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男孩就是欧阳储吧。”半响过后,齐婉婷才语气沉重地说了这么一句,根据岩心的阐述,齐婉婷已经联想到了,尤其是提到了傻和中毒,她便更加确定了。
“当年,师父将他抱回来的时候,他全身都是伤,痴痴呆呆的,一句话也不会说。”没有感到半点惊讶,岩心说完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所以,请你回去吧,不要让他再孤独。”起身,慢慢地走向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岩心意味深长地说道。
静静地看着岩心,齐婉婷突然感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犹如一块石头压着,呼吸都越发困难了许多。什……什么?她刚才叫她什么?
齐婉婷嘴角抽了抽,不敢置信地看着欧阳储,却见他双眉紧紧皱起,似乎做了不好的梦一般,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助……
“娘,不要离开我……不要……”欧阳储无助地呼唤着,眼角似乎还残留着几滴泪水。
这一刻,齐婉婷的心被深深地震撼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平常冷若冰霜又有些黑腹的欧阳储竟然也会突然这般脆弱。
“好,那储储听娘的话,去屋里睡,别在这谁呀,地上凉。”知道现在不是跟他犟的时候,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至少不要在地上睡,他的身体本就不好,坐在地上又喝了这么多酒,哎……真是不敢往下想。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齐婉婷摇了摇头,一边用哄孩子般温柔的语气说道,一边慢慢地试图从他的身下逃出。
可是,事情哪有她想象得那么简单,温热的呼吸萦绕在她的脖颈之间,让齐婉婷脑中顿时一空,她瘫软无力地任由欧阳储摆布,根本没有半点的反抗能力。
“娘……不要离开我。”这一句话又在齐婉婷的耳边响起,她顿时觉得头晕目眩,靠,欧阳储,你撒娇能不能换个新词,说来说去总是这么一句话。
“我不是……”她还没等反驳回去,欧阳储的大手无意识地游走了上来。“娘,你知道吗?我很爱婷儿,真的很爱,可是她却离我而去了。”
听到这话,齐婉婷身形不禁一震,靠,你这是咒我死呢吗?什么叫离你而去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不过……想到这里,齐婉婷顿时心中升起一丝愧疚,她确实任性地从府里逃了出去,他也一定急坏了吧,怪不得再见到他时,竟然会是现在这般颓废的样子。
“娘,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开心,我已经尽力了,公主要嫁给我,我已经拒绝了,可是,她却不知道。”欧阳储迷迷糊糊地说道,可脸上却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黯然。
什么?拒绝了?齐婉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里却升起一团火,可是下一秒,她的脸色又一次黯淡了下来。
拒绝了和亲公主的要求,那可是冒着抗旨不尊的危险啊,欧阳储,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将手温柔地搭在他的肩上,齐婉婷满眼心疼地看着他。
可是下一秒,欧阳储猛地蜷缩起身子,像极了意乱情迷地喃喃:“娘,我好冷,好难受……”
什么?冷?下意识地摸上他的额头,齐婉婷顿时愣住了,那额头简直烫得惊人,他发烧了?
艰难地歪了歪脖子,看着一旁那歪歪扭扭的空瓶子,天呀,欧阳储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真是作死嘛。
齐婉婷试图用尽全身的力气从他的身下抽出,她现在必须给他医治,再这样烧下去,就算体内的毒性不发作,他这脑袋恐怕也会烧傻的。
双手抵住他的胸膛,齐婉婷倒吸一口气,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欧阳储突然低吟了一声,旋即又是一个翻身,实实在在地又将她压在了身下。
只觉得全部的肌肉都拧在了一起,头顶瞬间有了一个川字。她所做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似乎感觉到了齐婉婷怀中的温暖,欧阳储甜甜地眯起了眼睛,靠,他是真的把她当成天然抱枕了。
她本想对他实行粗暴政策,可是在视线不经意的流转间,看向他那微红的脸,顿时有些于心不忍,毕竟生病的人最大。
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很有节奏地拍着欧阳储,齐婉婷一脸的慈祥。
慈祥?“咳咳……”猛地返回神来,齐婉婷不自然地干咳了几声,没办法,再这样下去,她恐怕是真的要做了他的娘。
内疚和心酸夹杂,齐婉婷眼角也不住地滴下了几滴泪。
就在这时,欧阳储突然像八爪鱼一样将她牢牢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嘻嘻……娘……储储要吃奶……”
啥,什么情况!她没听错吧,要喝奶?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齐婉婷嘴角不禁抽了抽,他不会真的烧傻了吧。
撒娇地在她的怀里拱了拱,欧阳储准确无误地找准了那片柔软,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齐婉婷忍不住发出一阵惨叫——靠,欧阳储你要干什么?他这是在喝奶吗?分明是要将她咬得大卸八块嘛。
“救命啊,快来人啊!风雷……”齐婉婷终于被他咬得失去了耐心,如同发了疯似的向门外大叫着。
虽然听到了王妃的呼救,可是谁也不敢走近王府的禁地,过了很久以后,风雷才如幽灵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原本,他是怕鬼的,可也许实在是受不了齐婉婷那比鬼叫还恐怖的嚎叫,他终于硬着头皮前来营救。
可当看到欧阳储和齐婉婷那不堪入目的姿势时,风雷的脸嗖地一下红了,可就当他急速想逃离现场时,身后又传来了齐婉婷的嚎叫,“哎呀,你别走啊,你家王爷发高烧了,再不及时医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听欧阳储发了高烧,风雷顿时吓傻了,他二话不说,猛地扛起欧阳储就往房间里走。
直到将他平稳地放到了床上,风雷才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
轻轻擦拭着欧阳储头上不断流下的汗珠,齐婉婷眼中满是认真。
“你快去打盆热水来。”没有回头,齐婉婷柔声地交代,手中的动作从来没有停止过。
“是! ”风雷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退出来房门。
不一会儿,杏儿就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小姐,您要的热水。”
“放那吧。”依然没有回头,齐婉婷指了指身旁的凳子,轻声说道。
看着欧阳储脸上慢慢褪去的绯红,齐婉婷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杏儿,随口吩咐道:“让厨房明早做些清淡的菜,熬点粥什么的。王爷的胃不好,再多准备份姜汤。”
听着齐婉婷的嘱咐,杏儿心里陡然生出一丝暖意——王妃果然心疼王爷,各种羡慕哦。“哦,六弟妹可别急啊,这距离晚宴的时间还早,本王想邀请六弟妹去看一场好戏,不知六弟妹可否赏光?”
欧阳明极为客气地说道,可是那双飘忽不定的眼眸中满是阴笑。
“看戏?”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齐婉婷不解地问道,“看什么戏?”
“当然是好戏,本王保证,弟妹看后绝不后悔。”欧阳明一脸阴笑地说道,天知道他这次又耍什么把戏。
愣在那里半响,齐婉婷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欧阳储已经警告过她要离欧阳明远一点了,可是欧阳明偏偏要摆出如此盛情,叫她难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