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伤心的梦境,有泪水从她的眼角里流出来,表情让人看得很揪心。
我身体的影子覆盖上了小芹的脸,但是她并没有因此醒来,而是更加缩紧身子,双手伸进草垫里各抓住一把干草,在梦中哭叫道:
“这么多天了,阿麟一定是被大白鲨吃掉了!要不然就是被家乐福海盗杀死了!”
“是加勒比海盗吧!!”
我哭笑不得地忍不住吐了个槽,我的声音惊醒了小芹,她撑着身体半坐起来,看了看我,又不敢相信地用胳膊抹了抹眼睛,再然后她狠狠地在自己裸露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啊!好疼!不是做梦!阿麟没有死,我的祈祷生效了!”
小芹猛地从草垫上蹦起来,以全身之力扑到了我的怀中,仿佛打算就此冲入我的心怀,再也不和我分开似的。
由于小芹的动作太大,带起了无数干草在空中乱飞,如同在我们俩身边下起了干草之雨。
小芹并不会在我面前抑制感情,所以她那张脸哭得稀里哗啦,更由于我们两人的身高差,小芹搂住我胸口之后自己已经双脚离地,她就像是一只猴子挂在饲养员身上一般不肯离开,实在是让人想哭又想笑。
“别害怕,这不是梦,我回来了。”
我先是拍了拍小芹的肩膀,然后也紧紧搂住她作为回应,当我做这个动作时,从小芹的嗓子眼里发出了幸福的“嗯嗯”声。
我和小芹旁若无人地就这么抱着,小芹还用她的脸使劲往我的胸口上蹭,不远处的班长看到这一幕表情有点怪怪的,不过她极力控制自己没来打扰我们,让我们充分享受重逢之后的感情发泄。
刚刚上岸的时候,班长也抱了我,但是我却没有做什么明显的回应,这一方面是因为当时我体力用尽,另一方面是因为克林格已经把爱情魔药洒满了整个太平洋,小芹和班长多半已经中招,如果我和她们太过亲密,我的信息素就会令她们不可救药地爱上我——就像庄妮一样。
小芹倒不要紧,她原本就爱我爱得不可救药,我觉得小芹对我的好感不会再提高了,班长则不同。
我在帝王大厦里那样对待了班长的弟弟,班长本来应该很生我的气,她再见到我的面时没有表现出这一点,主要是因为看到死里逃生的我太过激动,等到g情冷却之后,恐怕心中还会对我存有芥蒂。
我当然希望班长原谅我,但是我不希望用信息素作弊,所以我只能极力避免和班长挨得太近,就算偶有接触也应该尽量控制时间。
小芹抱着我说了一大堆不清不楚、逻辑混乱,总之是对于再见到我高兴得不能再高兴的话以后,突然提出了一个古怪的要求:
“阿麟,你以后就和我一起生活在这座岛上吧!”
“说什么傻话!”我诧异道,“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幸运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咱们的!”
听我这么说,小芹恍然若失地低下了头,尽管她的情绪整体上还是欢乐的,但是我在她的脸上察觉到了一丝隐忧。
“怎么了?”我轻轻晃着小芹的肩膀问,“你为什么让我陪你住在这座岛上?难道只是因为你喜欢吃海鲜?”
班长终于咳嗽了一声,走上前来提议道:“小芹,你先松开叶麟吧,他身上的湿衣服需要脱下来烤一烤,不然容易感冒的。”
白天的小芹不会像晚上一样吃那么奴鲁果,所以她醉意不浓,就算是身体里有酒精,刚才也随着眼泪一块流出去了。既然不是小霸王人格在主导身体,她就没有对班长呼来喝去,理智地听从了班长的建议。
太阳正向西方沉落,像鱼雷一样从深海被射到海面对我的身体绝对造成了一定损伤,我不敢过于托大,连忙趁着还有阳光,把自己脱得只剩下一条四角内裤,然后等着班长把火生起来将外衣烤干。
幸亏我是四角裤派,这里又是海岛,我的穿着跟泳装也没有太大区别。
班长毕竟是比较矜持,她也可能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经常在她的暴露肌肤上流连,所以尽量不看我,而是专注于手上生火的工作。
她拿起充当柴刀的瓷碗碎片,在一些表皮半灰半绿的枝条上面割出很多细小的痕迹,我很好奇地问她在干什么,她回答我说:
“刚砍下的树枝很难烧,所以要先划出切口。”
这条野外生存小知识却对我造成了意料之外的冲击。
没错,绝对没错!轮回梦境当中的虚拟班长也说过同样的话,做过同样的事!
不愧是根据一个人的经历、性格,高度虚拟而成的人工智能啊!班长和虚拟班长的灵魂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其中一人有着温暖的,另外一人栖身在冰冷机械之中。
半个月的野外生存已经让班长很熟练,一大堆篝火很快就升了起来,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以这次班长有所防备,没有让我的外衣被火烧掉。
天色渐渐变暗,我面向篝火盘腿而坐,利用热力将自己身上的海水烘干,而班长开始默默的在我的对面烤鱼,给我和小芹准备晚饭。
“哈,阿麟的后背上有盐粒可以吃!”
由于海水蒸发而在我后背上结出的盐粒,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小芹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拈起那颗盐粒扔到了自己嘴里,然后发出“姆姆姆”等表示美味的奇怪声音。
我转头笑骂道:“从我后背上找盐粒吃,你是猴子吗!”
小芹嘻嘻笑着,趴在草垫上双手拄着下巴,两只小脚丫在高处晃来晃去,被火光映红的俏脸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吃饭了,”班长的语气有些平板地说道,“你们尝尝这两条鱼是不是有点咸,如果咸的话,烤鸟翅的时候我就少放点盐。”
也许是我的错觉,仿佛每次我跟小芹“秀恩爱”的时候,班长总是会用一些堂堂正正的理由来打断。
班长做的烤鱼其实一点都不咸,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以补充低落的体力,小芹很高兴的看着我吃,她自己只吃了半条。
作为厨师的班长一口烤鱼都没动,她擦了擦接近火堆而流出的汗水,继续烹制鸟翅,除了海盐以外,还在上面撒上了迷迭香一类的植物调味粉末。
把美味的烤翅也递给我们之后,班长开口问道:“叶麟,你是怎么逃出潜艇的?你又是为什么会被抓进潜艇里去呢?”
于是我一边放慢进食的速度,一边把这些天来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包括艾淑乔借助爱情魔药俘获了一大群艾奴,在关塔那摩监狱大开杀戒,以及黑圣婴控制了一艘携带核弹头的台风级潜艇,为了实现统治世界的野心而暂时潜伏在海面之下。
章节目录 【1348】 冷风吹袭
听到庄妮要用鱼雷管发射我的冒险计划之后,班长惊得险些没拿稳手里的木柴,而小芹义愤填膺地大喊道:
“太过分了!怎么能拿叶麟同学的生命赌博呢?庄妮这是公报私仇,想要你的命吧!”
我摆摆手阻止小芹继续说下去
“不是那样的,黑圣婴对我恨之入骨,艾淑乔没理由为了我而得罪黑圣婴——也就是核潜艇本身——留在潜艇里面的话,恐怕最多一、两天我就要被处死。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搏。”
我没有提庄妮要我去“临死一勃”,艾淑乔的事,这太黄太暴力,而且也不是问题关键。
“其实庄妮留在潜艇里才是更危险的。”我不无伤感地继续说道,“希望艾淑乔他们不会过于残忍地对待她,会因为她掌握的编程技能而饶她一命。”
见小芹眼神闪烁,似乎心中还有矛盾,我提醒小芹:“庄妮在按下鱼雷发射键之前,数次嘱咐我要尽力拯救班长和你,我知道你不轻易接纳别人当你的朋友,但是庄妮应该已经把你当做日常生活当中很重要的一个伙伴了……”
小芹垂低目光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我不再责怪她让叶麟同学冒险了,我也会祈祷让她安全获救的。”
这已经是我和小芹重逢之后,她第二次提到“祈祷”这个词了,我以前可不知道小芹是个信仰虔诚的人。俗话说“散兵坑内没有无神论者”,果然在无人荒岛上也没有无神论者吗?
“希望庄妮平安无事,”班长也说到,“虽然她平时特立独行,但是我知道她在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叶麟你说爱情魔药的生效条件是接触过艾淑乔的信息素,并且认为她对自己存在、存在性吸引力……”
我怀着不好的预感等待班长继续说下去。
“你没有受影响是因为你对bwk系列药物全部免疫,但是庄妮没有受影响吗?难道她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是个女同性恋?”
我尴尬地摸了摸挂在木头支架上的外衣,发现它们还差一点完全干透。
“那个……庄妮是受了点影响啦,不过跟其他男人相比她的症状要轻,所以才能背叛艾淑乔帮我逃脱。”
我抱着庄妮三天三夜才用自己的信息速将她“转化”过来,这种事情我怎么好意思当着班长说嘛!而且被小芹知道的话,刚刚原谅庄妮的她又该心生怨恨了!
交换完情报之后,小芹很生气地说了一句:“爱薯条太邪恶了!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话,就算统治了世界又有什么用呢?”
班长则忧伤地说:“不知道咱们的家人怎么样了,失去了咱们的消息,一定非常着急吧?”
三个人抒发了一点思乡之情,不过我打心底里希望老爸、任阿姨等人全都留在冬山市,不要出来找我们,现在的局势当真是诡谲复杂,完全已经上升到了国际斗争层面,他们出来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这时忽然从围墙的缺口刮进来一阵大风,眼看着我的外衣要被吹入火中,班长连忙站起来抢救,衣服倒是被救了下来,可是篝火被大风吹散了一半,小芹和我连忙扑灭被吹到草垫上的火星。
接下来大风不止,并且从各个方向吹来,海洋性气候就是这么任性。
担心这样下去会引起火灾,班长和我只好合力把篝火熄灭,并且捡来周围的石块压在上面,以免残余的火星乱飞。
风这么大,今晚已经不适合任何活动了,小芹坐在紧靠围墙、受风势影响较小的草垫上向我招了招手,示意让我躺到她旁边去,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
我的身体确实需要更长时间的休息,太阳西沉之后岛上的温度降低,篝火又被熄灭,两个人紧挨在一起睡可以彼此温暖,所以我没有想太多就向小芹走了过去。
然而我刚刚仰面躺下,望着已经变成铅灰色的天空,就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半个月来,每天晚上都是小芹搂着班长一起睡的,现在小芹换成了搂我,那么要将班长置于何处?
小芹倒是非常小鸟依人地侧身依偎着我,把柔软的脸庞压在我的肩膀上,好像和我同床共枕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篝火已经熄灭,只有这里有草垫,也只有这里避风,不管出于任何理由,我都应该招呼班长睡在我的另一边,但是我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班长,却犯了犹豫。
跟我一起睡的话,我倒不会像小芹一样对班长动手动脚,但是我的信息素有可能扭曲班长的意志啊!
班长敏锐地发现了我眼中的左右为难,她的手里还拿着我已经烤干的外衣,于是她动作僵硬地将衣服盖在我和小芹的身上,有些寂寞地说:
“你和小芹在一起好了,我到另一边去睡。”
我循着班长的目光看了看“另一边”,发现那里的断墙很矮很窄,避风效果恐怕非常有限,而且那下面也没有草垫,有的只是一堆又潮又冷的椰子叶。
我心中不忍,觉得自己初来乍到就把班长赶到那样的地方去,实在是没有良心,于是我拍了拍自己左面已经剩余空间不多的草垫,说:
“班长,你也过来一起睡吧,我对天发誓不会对你动手动脚。草垫和衣服刚刚被火烤过,暖和的很,你再不过来就要凉了!”
“我不去,”班长虽然这样说,但却停下了脚下的移动,“草垫太小了,原来只是给我和小芹准备的……”
“班长你就过来嘛!”出乎意料的,在我右边的小芹也加入了说服班长的军团,“今天晚上刮了这么大的风,你一个人睡会着凉的!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自己做饭!”
班长的右手扶在左手的肘部,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我和小芹的方向,一只脚想要往前走,另一只脚却想要后退,姿势显得十分踌躇。
“我还是不了,两女一男睡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我刚想说“为了取暖也是没法子的事”,小芹却抢先一步喊道:“你干脆也把我当成男人好了!两女一男不行,两男一女总行了吧?你就睡在中间当夹心饼干……”
我差点儿没喷了,“夹心饼干”这种词不要随便和“两男一女”乱用啊!被不明就里的人听见了,还会以为班长是多么不知廉耻的女人呢!
“啊……不行!”小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提案,“那样的话我碰不到阿麟,班长却紧挨着他了!还是应该我睡中间!”
“但是……但是阿麟的身体好暖和,只是我自己享用的话太自私了……班长这些天帮了我很多忙,还是把阿麟的温暖分给她一些,当做谢礼好了!”
我仍然有点担心信息素的事,于是插嘴道:“小芹还是应该你睡中间,我睡在外面帮你们挡风。”
并不能说班长多期望挨着我睡,但是我之前的犹豫和现在的推辞,在班长看来,绝对会以为我在疏远她。他咬了咬自己微微颤抖的嘴唇,别过脸去,以一种夹杂了委屈,却又有一些自认罪有应得的语气低声说道:
“叶麟,你讨厌我了吧?因为我为了小哲的事情责怪你……”
“怎么会讨厌你呢!”我赶忙否认,“我只是担心你睡在我旁边会……不管了!总之你不在乎的话,就过来躺到我旁边,我会像抱住小芹一样抱住你的!”
并非是我执意要占班长便宜,而是草垫实在太窄,如果不抱着两个女孩的话,万一我在睡梦中翻一个身,肯定就会把班长和小芹的其中一人给挤下草垫,身体沾上湿冷的地面。
双手各抱住一个的好处则数之不尽,首先我本来就有睡觉搂抱枕的习惯,搂住她俩睡觉会让我更容易入睡,入睡之后姿势也会更稳当。
其次,我的外衣就算展开之后也面积有限,下方的我们如果不紧紧搂在一起,遮盖效果不会很好。当然搂在一起也能更方便地交换体温。
最后,虽然班长和小芹的草裙都算是露脐装,我搂住她们的纤腰难免直接接触她们的肌肤,但是摸她们的腰总比摸到其他地方要好,我的双手被固定了位置,至少对班长来说更安全。
至于信息素的事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班长不是同性恋,就算她现在已经吸入了爱情魔药,她也不会像庄妮那样对艾淑乔的信息素产生强烈依赖感。换言之,我不会成为班长的替代毒品,我的信息素顶多让班长提升一些好感度罢了。
听说我要抱她,班长的脸顿时变得比没有熄灭前的篝火还要红。
“开、开什么玩笑!你以为小芹没意见,我就会同意吗?”
“谁说我没意见啊!”小芹嚷了起来,“我意见可大着呢!可是草垫这么小,阿麟不在中间抱着我们的话,我们该掉下去了!别看有太阳的时候岛上很暖和,在起风的夜间还是很冷的!”
就像小芹说的那样,她侧身被我搂在怀里,仍然因为冷风钻进外衣下面而打了个哆嗦。
班长还在推辞,小芹不耐烦地喝道:“你到底来不来!你不来我下去揪你了!你又不是没有陪男人睡过,装什么纯洁!”
班长对小芹说得大囧,连忙否认道:“小芹你说什么傻话?你又不算是真的男人……”
又一阵大风袭来,班长被风吹得一个趔趄,草裙也被向上掀起。
我躺在草垫上视角比较低,无意中看到了那块神秘的三角形蓝白布料,不禁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风势如此凶猛,班长的脚趾已经有了抽筋的先兆,她没奈何,只好走过来聊起我的外衣,默然无语地在我身边躺下了。
章节目录 【1349】 仰望星空
小芹把上半身伏在我身上可算是正大光明,班长可沒有这么做,她一直很小心地侧身躺着,和我的肌肤永远维持这1纳米的距离,这种小心谨慎让我也不好意思伸手去搂她的腰。
但是紧绷着身体是沒法入睡的,由于班长执意睡在外侧,所以她会比我和小芹吹到更多的冷风,她那副倔强好强、自己找罪受的样子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知道跟庄妮让我多日禁欲有沒有关系,此时我身体内的睾丸素水平很高,相对來说,想要照顾女性的想法也就更强烈。
于是我干脆不和班长商量,直接将我的左手钻入了她的腰部和草垫之间的缝隙,班长浑身一僵,但是还來不及反抗,我就已经用雄壮的胳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抱了过來,让她的姿势恰好和小芹对称。
也许这样的对称能让班长的强迫症感觉舒适,也许是我体表滚烫的温度驱散了班长的寒冷,她眼睛里震惊的神色很快消失,只留下一种不太好解释的自怨自艾。
小芹的脸正好和班长正对着,本已昏沉欲睡的小芹察觉到了我和班长的动作,她睁开眼睛看了看面有愧色的班长,用一种既小气又调皮的语调说道:
“只限今晚,以后我可不会再和你分享叶麟同学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小芹重新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均匀而和谐,不知道是否已经睡着。
狂风吹过树林和山岗,发出如同鬼哭的尖啸声,班长理了理自己被吹乱的长发,在过程中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胸膛。
“砰,砰”,我强健的心脏在肌肉下方跳动,这生命的热力恐怕也让班长感受到了,她见小芹将手抚在我胸前很安心的样子,自己大概也动过这样的念头,但是终究沒有实行。
风吹得多紧,我就把两个女孩抱得多紧,我不能说此时的自己胸中沒有半点欲望,太平洋上的孤岛也是一个缺少法律监督和卫道士的地方,然而我不想伤害小芹和班长当中的任何一人,现在的我只想给她们温暖。
方才班长小心谨慎地不和我有肌肤接触,那让她睡不着觉,现在她和我有了肌肤接触,却又因为心潮起伏而无法入眠。
失眠了很久之后,班长终于用很低的声音在我耳边问道:“叶麟,你……睡着了吗。”
我随即睁开眼睛,盯着天顶上的繁星回答说:“还沒睡着,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班长踌躇了一会,目测对面的小芹睡得很香,才继续说道:“小哲的事情我不再怪你了,困在岛上的这段日子里我仔细想了想,那种情况下为了拯救宫彩彩,换成是我也沒有更好的办法,在圣诞节当晚我对你说了很不通情理的话,对不起。”
一向溺爱弟弟的班长能为此向我道歉,我一边觉得殊为难得,一边又猜疑班长可能受到了我的信息素的影响。
“班长,舒哲的事情我也很遗憾,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虽然当时是情况所迫,但是我在凌虐舒哲的时候,的确有把她幻想成是你,不那样做的话,我就无法把戏演得逼真……”
班长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们要卷进这些事里來呢,我在岛上做过一个梦,梦见我在课桌上醒來,发现大家还是在初中的教室里玩闹,因为你做值日生拖地不认真,我还在骂你……”
“梦已经做得够多了。”我下意识地将班长抱得更紧,让她的侧脸不得不和小芹一样枕在我的肩膀上,“现实虽然残酷,但是我们不能酣然入梦,把重要的人留在现实里。”
“……我是你重要的人吗。”班长的双眼陡然睁大,她的黑眸重新又具有了穿透灵魂的力量,让我有些心虚。
“当然是。”我说,“你是我很重要的人,虽然我并不能算喜欢舒哲,但是因为舒哲对你來说也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我要因为伤害了他对你道歉,对不起,等到危机解决之后,我会尽量补偿他的。”
“危机什么时候能结束呢。”班长的语调有些茫然,“明天会有人接到求救信号,到岛上來救我们吗,庄妮留在潜艇里面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我当上了刑警,又能改变多少呢。”
我像是哄孩子一样在班长的腰间拍了拍,做完这个动作之后,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危机确实不小,但是艾淑乔把中国、美国全都得罪了,她接下來好像还要去招惹俄国,我觉得她这么作死不会有好下场的,中美俄联手还对付不了的,估计只有外星人,用不着咱们这些高中生太过操心。”
“难道制止艾淑乔之后危机就算结束吗。”班长指出,“大国们都在争抢因果计算程序,对你和艾米的特殊血液也很感兴趣,就算你们俩将來不会被抓去做实验品,难道就能像以前一样跟我们生活在同一所学校吗。”
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題,难怪班长的表情如此黯然。
“未來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我安慰班长说,“我们能把握的只有现在。”
我无力的安慰并沒有让班长心情好转,她继续说道:“如果你和艾米必须有一个人去充当实验品的话,你一定会替艾米去吧。”
“那倒是。”我反而笑了,“如果我让艾米被人关起來做实验,我却自由自在地享受生活,那我根本就算不上是艾米的哥哥了。”
我突然看到从班长的眼睛里流出了晶莹的泪水,那质量极小的液滴打在我的胸膛上,却又仿佛非常沉重。
“刚才你说要‘把握现在’,可是你还剩多少‘现在’可以把握呢,和艾淑乔的斗争打输了固然很惨,可是打赢了也未必很乐观,搞不好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不单是我,小芹,还有你最在乎的艾米,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这样说着,班长把她一直不肯放上我胸膛的右手放了上來,她的指尖和小芹的指尖相距只有一寸。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小芹说的沒错,咱们三人干脆就留在这座荒岛上,远离世间的所有纷争好了,这样你以后的命运就不会那么残酷……”
说到此处,班长放下了全部的矜持,伏在我身上哭得双肩抖动,并且还为了尽量不吵醒小芹而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也是受了信息素的影响吗,我觉得未必,我在密闭的船舱里抱了庄妮三天三夜才让我的信息素生效,而我和班长重逢不到半天,我们露天而眠,现在外面风又这么大,信息素的浓度根本就无法保证。
所以说,班长此时对我的感情是出自本心,我试图像艾淑乔一样把班长的真情解释成化学反应,实在是该杀千刀。
“那怎么行啊。”其实我的眼泪也快被班长勾出來了,但是我极力装作坚强乐观的样子,望着天顶上最明亮的那颗星斗,“庄妮、郁博士还有小芹的哥哥霍江东都在艾淑乔手里,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而且咱们三人留在荒岛上,远离文明社会倒沒什么,可是以后也沒办法跟亲友们见面了,你的父母怎么办,你的弟弟怎么办。”
“可是、可是……”班长有点哭出声來了。
我尽量想把气氛弄得轻松些,别弄得像是妻子明天就要送丈夫上战场似的。
“班长,你刚才不是也说过吗,两女一男像什么话,如果咱们三人要在岛上度过一生,那么彼此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管它是什么呢。”班长激动道,“总比你要和很多人永远分开要好吧,我会每天给你和小芹做饭,虽然岛上的食材比较单调,但我总会想办法让它们变得好吃的,你最喜欢吃的炖牛肉虽然沒有,但我会努力作出类似的味道……”
我心中固然十分感动,但是班长其实和我一样,都明白这种假设非常不现实。
“莎莎啊,已经晚了,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估计明天就会有人登上岛來把咱们带走,我觉得多半是美军,太平洋毕竟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我第一次叫了只有她长辈才会叫的班长的昵称,但是班长并沒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者是她沉湎于自己的感情当中根本无力去纠正。
“吵死了喔。”这时小芹醒了过來,她撅着嘴道,“阿麟和我留在岛上就可以了,你回到冬山市去找你的宝贝弟弟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我们孩子的照片放在漂流瓶里,寄到你手中让你看个够的。”
且不论漂流瓶凭什么能准确无误的落到班长手中,在这个远离文明的孤岛上就算我和小芹有了孩子,又哪來的拍立得相机。
“对不起。”知道是自己吵醒了小芹,班长道歉说,“明天可能就会有人在岛上登陆,咱们今晚应该好好休息,我现在就睡了。”
“早就该睡了。”小芹嘟囔着闭上了眼睛,“你又不用受我的祈祷的限制……”
我突然觉得非常好奇,为了我能获救,小芹到底向哪个神明祈祷了,又为什么说有什么“限制”,
章节目录 【1350】 向神许下的愿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和小芹还在赖床,勤劳的班长就已经为了早餐而忙碌起來,顺带还在整理昨晚被大风刮乱的“家具”,把它们分毫不差地摆回原先的位置。
自从当年立志打败小霸王,夺回擎天柱大哥之后,为了锻炼身体我便有了早起的习惯,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小霸王会被我抱在怀里呢。
我和小芹抱在一起赖床,而班长在干活,让我有一种班长是旅店服务员的错觉,这感觉很不好,于是我也从草垫上爬起來了。
小芹立刻就被惊醒,她慌乱地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急切道:“阿麟你去哪,不要再把我抛下。”
“放心,不会把你抛下的。”我拿起当做被子盖的外衣打算披上,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转头问班长道:
“班长,要不要将我的外衣裁剪一下,分给你们两个人穿,万一待会有救援队登岛,你们只去穿着草裙会不会有点尴尬,我是男子汉不在乎这个,顶多你也给我编个草裙好了……”
既然在《大话西游》里面周星驰和吴孟达能穿草裙,那我也能穿。
“不必了。”班长将一块晾晒鱼干的石头按南北方向摆正之后回答说,“这里沒有好用的剪刀,如果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弄坏就得不偿失了,而且救援人员未必今天就回來,保持你的外衣完整,晚上还可以继续当被子盖。”
怀着对外部救援的期待,我们坐在重新升起的火堆前开始吃早餐,班长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称赞,就算材料只是咸鱼和岛上的一种块茎,合在一起也能煮成一种香喷喷的粥。
我一边嚼着咸鱼干一边口齿不清地夸奖道:“班长你真能干,自从尝了你的厨艺以后……”
坐在我旁边的小芹立即大惊:“什么,你已经尝了班长的初`夜,,昨天晚上趁我睡着的时候你们两个居然……真是太过分了,怪不得今天早上班长起床以后活力充沛,阿麟却萎靡不振的样子,,是班长你吸干了阿麟的红龙精华吧。”
“我说的是厨艺,厨艺。”我气道,“而且红龙精华是什么古怪东西啊。”
“反正班长是坏心眼儿的女二号。”小芹撅起嘴來,到了能悬挂油瓶的程度,“阿麟一出现她就原形毕露了,昨天晚上她一定超不要脸地骑到了阿麟身上吧,要不然阿麟怎么会夸奖她很能干……”
此“能干”非彼“能干”啊,虽然幕天席地和班长來一发的想法我也不是沒有yy过,但是至少昨晚我们是清白的,昨天晚上我们可是在讨论很严肃的事。
班长在昨晚跟我谈过那番话之后,情绪一直不怎么高,小芹所谓的“活力充沛”,只不过是因为班长早起來干活而已。
“小芹,你疑心太重了,昨天晚上我和叶麟说说话你就醒了,要是……”
班长脸色一红,沒有继续往下讲。
“我不信。”小芹把粥碗放在石台上(她倒是挺珍惜宝贵的瓷碗),“到海边去,脱了内裤让我检查,因为我妈妈犯疑心的时候也给我检查过,所以我知道大概方法……”
班长尴尬得不行,由于她和小芹之间的臂力差距,如果不能说服小芹的话,可能真的要被做那种羞耻的事,于是她只好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我脑子里有一个坏家伙提议说“干脆和小芹一起检查吧。”,但是我终于一个回旋踢将他踢飞,岔开话題问小芹:
“小芹,你昨天说了好几次‘向神祈祷’,是为了让我平安获救而许了什么愿吗,是对哪个神许愿的,为什么昨晚你还迷迷糊糊地说其中有什么‘限制’。”
被我问到这个,小芹呆了一呆,表情变得比较局促。
“也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神明啦~~~不过叶麟同学不但能获救,还能跑到天使岛上來救我们,说明这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到底是谁。”我说,“是上帝还是玉皇大帝。”
小芹撇嘴道:“上帝连自己的儿子都被人钉死在十字架上了,玉皇大帝连猴子都打不过,想就叶麟同学,靠他们两个是不成的……”
我更加好奇,“那你最后向谁许了愿。”
“就是克总啦。”小芹轻描淡写。
“克总。”我可不记得世界上哪里有这尊神的神殿。
“哎呀,阿麟真健忘。”小芹敲着自己的小脑瓜,“不就是克苏鲁吗,我在画《克苏鲁也要谈恋爱》的时候查过相关资料,觉得这个邪神还挺厉害的,于是就向他许愿咯。”
“果然是邪神吗,你向邪神许愿,这可是很糟的fg呀。”
“也沒有多糟糕。”小芹不以为然地说,“因为克苏鲁是潜藏在海底的邪神,他还有许多深潜者手下,所以我觉得要拯救落海的阿麟,向他许愿是最合适的,你看我都把他画成漫画,把他的威名向世人传播了,他怎么也应该给我点面子……”
“威名个大头鬼啊,克苏鲁在你的漫画里不是和秘书厮混,就是痔疮发作住进医院,你居然还以为他会感谢你,。”
“我也觉得向邪神许愿不妥。”班长这时插嘴道,“但是小芹不听我的。”
“小芹,你接着说,‘限制’是什么意思。”我稍微严肃起來。
“阿麟真喜欢刨根问底。”小芹叹了口气,老实交代道,“我认为要邪神满足愿望肯定要有所牺牲,就在一块礁石上对着大海跪拜,询问克总献祭班长可不可以……”
班长和我顿时都露出一脸黑线的表情。
小芹像是沒事儿人一样继续说下去:“但是一个浪头打过來,海水沒有溅到我身上,我觉得这是克总沒有答应我,就把准备好的大蒜和钉心脏的木桩扔掉了……”
“你当班长是吸血鬼吗。”
班长在我旁边苦笑着摆手摇头,表示小芹只是说话夸张,岛上根本就沒有大蒜生长。
“这时海浪越來越小,我担心克总要回去睡觉了,赶紧对他说:只要他肯救叶麟同学,我就永远不离开这座荒岛,还会在岛上修建许多他的雕像來崇拜他,如果我不遵守约定的话,就让他发糖给我吃……”
“为什么你破坏约定他还要给你吃糖啊,克苏鲁是贱骨头吗。”
“别在海洋里骂克总。”小芹立即对我尖声警告,“海洋里是他的地盘,谁得罪了他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接下來小芹解释说:“发糖的意思不是给我吃糖,我在画漫画查资料的时候发现,召唤克总的咒语是cthulhufhatgn,发音很接近‘克苏鲁发糖’,而大多数召唤者都被自己召唤出的克苏鲁吃掉,所以‘克总发糖’的意思,大概就相当于‘克总发便当’……”
也就是说,你许愿当中的“限制”是离开这座岛就会死吗,我的心中猛地一沉,不由得想起了早前方信说给我的预言:你最爱的人会死……
我摇摇头将这不吉利的想法甩开,因为几年前的方信还是一个神棍,在他领悟了“佛陀不言之秘”之后,他若是再说什么预言,我才应该认真对待。
“喂,我获救根本就不关克苏鲁什么事,美军的航母总不会是克苏鲁派过來的吧,所以小芹你不用理睬什么限制,等到救援人员來到之后,跟我们一块儿离岛吧。”
“可是,可是。”小芹犹豫道,“我跪在礁石上刚把新的条件说完,一个反常的海浪就突然打在礁石上,把我全身淋得精湿,这说明克总回应了我的呼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