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长陌相思渡 > 长陌相思渡第66部分阅读

长陌相思渡第66部分阅读

    在民间许多地方都盛行  却很少有人知道  这项活动正是由菀城流传出去的

    菀城的百姓坚信  不管别处发生什么  这座花之都会在花神的庇佑之下安然度过艰险

    事实也是如此  菀城盛产鲜花  大街小巷都摆放着五彩的鲜花  即便是在三年前祸乱人间的异世妖魔四处肆虐  菀城受到的影响极小  这满城的鲜花  依然鲜艳夺目

    花车上的花朵皆由鲜活的芙蓉装扮  扮花神的女子有三人  年龄都在十五岁左右  容貌美丽  身材纤瘦  在众人的仰望下  傲然于世

    “花神  今年的盛会似是比以往还隆重  ”五彩羽衣的年轻女子走在前面  她身后  一身红色锦袍的俊美男子微笑着  拥挤的人群对他们二人并沒有什么影响  即便此时  长禄街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也能悠然从人群之中穿行而过

    “大概是庆祝自己死里逃生吧  牡丹  算好时辰降下百花  别误了时辰  我四处走走  ”他双手敛于身后  在牡丹仙子的目送下散漫地跟随着人群行走着

    人间也有人间的欢乐在  某些时候  这种难得的愉悦是在天界也难寻的  他是花神  掌管天下百花盛开凋零  花朵的花期  盛开的地方  皆由他说了算  久而久之  这项有趣的工作也变得无聊枯燥

    有时候他心里会无故地装着一些人  却始终想不起那些人的面容來  他隐约觉得似乎还有事沒有完成  对人间有着莫名的眷恋  就像  这里曾是他的家  可是他很清楚  自己从未在人间逗留超过一个时辰  他的家在天界蓉婳苑  与人间根本是沒有一点关系的  那么这种奇异的感觉  又是从何而來的

    身后像是有一双眼睛正紧盯着自己  他背部一阵发毛  照理说  沒人能看得见他的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赫然瞧见一双满含惊诧的眼瞳  心口遽然刺痛  他难以自持地  大脑瞬间空白起來

    “巧儿  别走  ”那双泪眼的主人似乎认识他  紧追着他不放  他心底的刺痛越來越强烈  只想着快点逃离人群  找个僻静的地方冷静一下  好好梳理梳理自己与这陌生女子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瞬间隐沒  心慌意乱出现在蘅台高阁时  牡丹仙子已经在计算时辰  准备降百花了

    “花神……”

    她看到他有些慌乱地靠着窗口坐下  手捧着茶碗  细白的手指不断地颤动  正欲起身  被他挡下------

    “不碍事  我是瞧见一个奇怪的人  她竟能看得到我  还叫我  巧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

    他眼底忽然升起淡淡雾色  心口的酸楚又泛上來  瞧了一脸疑惑的牡丹仙子一眼  他的目光渐渐移向他处

    巧儿  别走……

    那女子的呼喊还在耳畔  他满脑子都是那双令他痛心的眼眸

    “牡丹  你听过巧儿这个名字吗  ”

    “小仙不曾听过  这是凡人才会取的名字吧  想必  是做父母的希望自己的女儿心灵手巧  才这样取名的  ”

    “哦  是这样……”他喃喃着  目光随意游走在楼下的大街上  忽然又看到了方才那容颜憔悴的女子  她似是在找人  找的  大概便是他吧  她看错了人  把他当成了那个巧儿  可是叫做巧儿的那个人  应该是女孩子才是吧  连性别都能看错  或许  是他长得太像女孩儿家了吧

    蓦地  匆忙的身影忽地停住  他瞥见  她正从人群中挤出來  站在对街  朝这上面看

    他直觉地避开  却也不明白为何会要下意识躲避那人  过了一会儿  兴许是那女子被别的什么人吸引过去  也或者  她是明白自己认错了人  总之  她已经不在对街的酒幡下

    心中的苦涩流过  却回旋着将他的心戳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苦涩渗进去  越积越深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心乱如麻地紧抓着茶碗  苦思冥想  却像是跌进深谷之中  根本理不出一点头绪來

    “花神  ”牡丹仙子小心地接过他掌中裂出几条细缝的茶碗  “那位姑娘  一定是认错了人  花神不必太在意  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  凡人苦恼  亦是不计其数  若是花神太过专注  只会让自己跟凡人一样终日困在绝境之中走不出來  ”

    他顺手拂过被自己几乎捏碎的茶碗  那茶碗眨眼睛又恢复了原样  余光扫到半空降下五彩花瓣  他微笑着说:“我们也该走了  希望來年  人间风调雨顺  和乐安康  ”

    也希望那个将他错当作熟人的姑娘能够早日找到要找的人

    第二百三十四回 双子之星

    被人群推來让去,初一好不容易才能脱身,同样从拥挤之中逃脱的白咏心也好不到哪里去。从一开始跟姨母失散,他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怪人,说起來,他还是心有余悸,不但被人当成了女孩儿,被一群心术不正的人绑走,安然脱身后,又被一群大婶围住,问他有沒有成亲,真是滑稽,他才十三岁而已,怎么可能这么早成亲。

    “姨母,你说那些大婶是什么意思?”

    他转向跟自己差不多个头的初一,见她垂着头若有所思,他碰了碰她的胳膊,提高了声音,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愣了愣,而后,笑道:“她们是瞧你长得与众不同,想把你留下來当女婿。”

    “你确定她们不是想让我当儿子,再或者,她们根本就是错认我是女孩儿,想让我嫁给她们的儿子。”

    闻言,她噗嗤一声笑出來,看到她笑得畅快,他也跟着笑起來,姨母有多久沒像现在这样开怀大笑了,他真希望她以后都能这样快乐下去,是真正的开心,不是为了敷衍他,不是为了让他放心。

    “咏心。”

    “嗯?”

    她深吸口气,低声道:“我刚才,看到了你巧儿叔叔了。”

    他沒任何反应,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三年里,她有过多少次的惊喜,最后还是一如既往地失望痛苦,他都看在眼里。

    她清楚,一直这样下去,走不出阴影,自己永远都无法重生,而身边关心自己的人,也会受她的影响变得不开心。

    “可能我又看错了。”

    她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她分明瞧见了,他一身大红锦袍,黑发被玉冠束起,仙气飘渺,难以接近,他看到她的刹那,转过身就逃,这么说,这些年,不是她找不到,是他根本不想让她找到。

    在蘅台高阁,她望见他坐在窗边,他看到她的时候,立即闪到后面去。

    他还在恨她吗?都过了三年了,她找了他三年,到头來,他只是因为恨,才不愿意见她,这都不要紧,可是他有家人,他有师父师娘,哥哥姐姐,他为什么要远走他乡,谁能告诉她这么做是何原因?

    “说不定,你看到的那个人,碰巧是与巧儿叔叔长相相似的人而已。”

    白咏心的话将她的神思拉回來,沒错啊,长的像而已,如果他真的是,不管他愿不愿意相见,只要他过的好就行了,她不正是这样期待的吗?

    她伸手揽住他的肩,额面与他相触,“咏心说的是啊,我也是时候放下了,你公孙叔叔來信,说你茗冲姨快要临盆了,我们得赶紧赶过去才行。”

    京师城郊的宅院

    狭小的前厅里挤满了人,这厅堂本來就不大,再加上紧张的气氛和走來走去的人,突然间,就变得更小了。

    “二哥,你就别走过來走过去的了,有稳婆在里面,你着什么急啊。”禇昭沅被晃得眼晕,却又不敢直接将公孙意拉过來坐下,一旁的骆秋痕伸出手指朝她摆了摆,示意她别再多话,乱中添乱,她只好很安分地不再吭声。

    萧韬瞅着几乎要崩溃的公孙意,走过去拉住他,“你这样只会给人制造紧张不安,公主在里面帮忙,你就耐心等着吧。”

    门口独臂的百里今专注地倾听内室的动静,忽然听到两声啼哭,她嘴角勾起,心上大石落地,紧接着,又听到稳婆喊道:“恭喜夫人,是个小少爷……还有一个小千金,夫人,夫人怎么了!”

    她的神经忽然间又紧绷起來,暗暗想着,该不会中途出了什么事吧?

    正想着,只见稳婆惊慌失措狂奔出來,正好撞上同样焦躁不安的公孙意。

    “里面什么情况!”他几乎是吼出來的,正在接生的时候跑出來,难道里面出了什么事?

    稳婆被吓得不轻,脑袋乱哄哄的无法清醒下來,被围上來的一群人逼问,她勉强清醒过來。

    “夫人她,她沒气了……”

    说完,逃命似的飞奔出去。

    公孙意当即冲进去,只见鹿清雅正抱着一个襁褓低声哭泣。

    “岳姐姐她……突然就沒有呼吸了。”她把婴儿重新放回岳茗冲的身边,两个皱巴巴的小人儿不住地哭叫,鹿清雅想要劝慰他不要太难过,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这种情况之下,谁不会难过呢?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沒有说一句话。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襁褓中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公孙意连刚出生的儿女看都沒看一眼,坐在床沿,俯下身去,抱住身体温暖的岳茗冲。

    “三年,今年才第三年,你为什么不守承诺,十年之约,你才履行了一少部分,我真是恨你入骨你知道吗?”他的脸埋进她的肩窝,她的身体正在变凉,不知是她分娩时太过辛苦,浑身湿透,还是他流了太多泪才浸湿了她的衫子。

    昏暗的幽冥地府,她在鬼差的引导下,大摇大摆走进天灵殿。

    “师父,徒儿有好消息要迫不及待让师父知道!”她的愉快的叫声回荡着,久久不散。

    踏上层层石阶,穿过涵水古洞,突然间,视野变得开阔而明亮。

    崔钰正站在大殿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某一处看,她本想跟他打声招呼,但看到他这幅冷淡的模样,也就打消了这念头,推门而入,幽冥王正在翻阅书册,看到她一脸沒事人的样子走进來,他立时拉下脸,完全沒有昔日慈爱师父的模样。

    “你这混丫头,能有什么好消息,你这个时候來这里,不是给我添乱是什么?”玥澜瞟她一眼,见她似是懵然不知的无辜表情,心里就更加气愤。

    “好了好了,不说这事了,上次师父你告诉我,让我每年的七月替地府办事,是不是开玩笑的?”

    “是真的是真的,快点回去吧,别再给我添乱了,最近地府留滞的亡魂多,师父不指望你帮什么忙,只求你赶紧回去,别让我头疼。”玥澜伸开双臂做驱赶状,她满不在乎地扁扁嘴,嘟囔着:“师父忒绝情,徒儿是专程來看你的,你竟赶我走。”

    “我不赶你走,难道还指着公孙意來我地府捣乱吗?”玥澜戳向她眉心,满面哀痛地道:“你赶紧给我走,师父现在可不想见你。”

    “干嘛师父,我是想告诉你,我有孩子了,还是一儿一女。”

    “你也知道啊!”玥澜大叫,步步紧逼,“你脑子装事情沒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生着孩子就突然跑來,你是想吓死谁!赶紧给我回去,有情况的话,我会让崔钰去通知你,以后沒事,就不要随便跑下來,我很忙的。”

    他几乎是用推的,一掌就将她的魂魄打了回來,她猛地睁开眼,只见屋子里黑压压一片,每个人都哭丧着脸,气氛沉重而悲壮。

    “公孙意,你抱我太紧,我沒法呼吸了。”

    突然间,屋子里的都石化了,每个人皆是惊恐的表情,她用力推开公孙意,嘿嘿笑了两声,转脸瞧见身边的两个孩子,一时间忘记了屋子里还站着许多人。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太高兴,想去跟师父报个喜,就忍不住,到地府去了。”岳茗冲不敢看公孙意通红的眼睛,这个时候,他一定恨死她了吧,她还是不要惹恼他为好。

    “二嫂,你是想吓死我们才开心是不是?”禇昭沅抹了抹眼眶,拉着茹非先走出去,屋子里,骆秋痕、萧韬、鹿清雅和百里今纷纷表示,难以理解这个产妇异于常人的思维,站了一会儿,他们确信,她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不负责任说走就走,终于放下心來,陆续退了出去。

    “岳姐姐怎么样了?”初一刚奔进院子就看到禇昭沅在擦眼泪,她的心立时沉了下去,颓然坐地。

    “我來晚了,都怪我,我要是不在路上逗留太久,就能看到岳姐姐最后一面了。”

    禇昭沅被初一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走过去,拉起初一,“你给谁哭丧?你这样不怕把人咒死吗?”

    闻言,初一抓住禇昭沅,在连番的追问下,才得知,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惊心动魄的闹剧了。

    待屋子里又恢复安静时,岳茗冲还是不敢开口,毕竟,是自己太过糊里糊涂,本末倒置了,只怕这种吓死人的荒唐事,也只有她一人才做得出來。

    “你知道错了吗?”他怒瞪着她,乌黑的眸底闪着泪光。

    “唔,知道了。”她含混不清地敷衍他,目光闪躲,不敢正眼看,只能不时地偷瞄他。

    公孙意眉头紧锁,哀声长叹,“你如今已经做母亲,能不能分清轻重缓急?”

    “能。”

    他像教训孩子一样训斥她,她却因为理亏不敢反驳,原本也是错在她不打招呼就魂游地府,若不是师父赶走她,她还真的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散漫的日子过久了,果然是会让人完全放松警惕的。

    “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非常之不负责任!”

    “我都知道,拜托你,别再教训我了,我保证,将來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可是你也别得理不饶人,这么大嗓门吼我,我可是个刚刚产下一对龙凤胎的虚弱产妇,你作为丈夫,这样声色严厉对待我,你不怕吓到我,吓到孩子们?”她瞄到他不依不挠,只得暂且那一对儿女做挡箭牌。

    “我可怜的孩儿,你们可看清楚你爹的样子了,记住他是怎么吼你们可怜的娘亲的,娘亲真是命苦啊……”

    她不得已使出这无赖的招数,实属下下之策,她知道他之所以会这么愤怒,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太过在乎,太害怕突然间就失去她。

    公孙意又岂会不知她玩这低劣的一招,完全是找不到更高明的对策。她抱着一双儿女扁着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他只得就此作罢,虽然这看起來无辜状看起來太假,他还是心软了只要人还在,其他都不重要,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他只会更加珍惜短暂而宝贵的时光。

    第二百三十五回 成长之路

    十七年之后

    暮春之初。绒襄城还被浴在一片清寒之中。这里靠近北方边境。春天來得晚。此时。靠近南部的人们已经换上色彩明媚的轻薄单衣。绒襄城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身裹夹衣长袍。

    窗口有光透进來。这是最难得的了。被反绑在柱子后的女子奋力挣扎着。好一会儿。她终于利用碎瓦片割断了捆住手腕脚腕的绳索。借着窗口的微光。她摸索到边。随手抓起一件厚袍子裹住自己。

    “那死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不要进去瞧瞧。”

    忽然有人站到门口。她吓了一大跳。急忙又退回方才被绑住的地方。直到听到门外又响起声音。她才完全松口气。

    “瞧什么瞧。绑得死死的。量她也沒本事逃跑。要是怕她出意外。那就更不可能。她吃下的饭菜里下了重药。不睡到拜堂的那天是醒不过來的。”

    王八羔子。她在心里恨恨地骂着。还好她对h药是有相当强的抵抗力。这也得益于她时常遭到这种非人的对待。

    娘咧。您在天有灵。就看着孩儿如何來诊治这帮恶人吧。

    门口晃动的人影走开了。她急忙奔到门口。从门缝朝外瞧了瞧。光线极为刺眼。这屋子被厚布包裹得严实。从里面看。一片漆黑。从外面向里面看。更是漆黑一片。

    “小葵姑娘。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我以为你会睡好几天。沒想到。你这么早就醒來了。”

    突然后衣领子被人拽住。她试着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根本沒有移动半步。

    “柳大爷。求。求你放过奴家。”她的嗓音细细的。听起來软糯又迷人。柳鸢顿时心痒痒的。将她扯进怀里。四目相对。她及时避开。同时一股恶寒从脊背升起。

    这混蛋的眼神。太恶心了点吧。可是她又不能來硬的。要想找到藏着姑娘们的地方。就必须得拜托这个姓柳的家伙带路才行。虽然。过几天就要跟这混蛋拜堂成亲。但是。在那之前。她还是有机会去找到那些无故失踪姑娘的下落的吧。

    “柳大爷。奴家。好怕。”她顺势倒进他怀里。细长的手指在他胸口划着圈。他脸颊通红。一把拽住她柔嫩的手。反复摩挲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双手。未免太大了点。这姑娘生的极为秀美。一时无辜一时又满眼邪气。正合他的胃口。可是就她的个头來说。未免也高了点。甚至。跟他都不相上下。太高的姑娘。总觉得让人难以驾驭。不过沒关系。越是难驯的马匹。他越是有兴趣。

    看他的目光痴痴的不肯移开。她哭笑不得。只得极尽讨好他。而他似乎也被哄得服服帖帖的。这就对了。鱼儿快些上钩吧。再这样耗下去。她的耐心可就沒多少了。

    “你跟那些姑娘不一样。她们虽然生得美。可是沒有一个像你能让我动心的。小葵。你道。这是因何呢。是不是我们前世有什么姻缘呢。”柳鸢趁着她不注意的当口。一把横抱起她。她尖叫着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

    “小葵。你的力气真大呀。”他捂着被她捶打得快要凹陷进去的胸口。内心蠢蠢欲动的征服欲又升起。“我们何不此刻就拜堂成亲。”

    “不。”她当即回绝。而后又想到。什么话都还沒套出來。费了这么功夫。可别前功尽弃了才好啊。旋即。轻抿着嘴。攀住柳鸢的手臂。轻轻揉捏着。

    “至少也要通知奴家的家人吧。这样草率。奴家可不随随便便嫁。”她撒娇地又一巴掌拍过去。只听他哀叫一声。抱住膀子。牙齿缝里发出“嘶嘶”的响声。

    “说的也是。可是。我现在就有点等不及了呢。”他嘴角微地勾起。从怀中摸出一支纤细的银针猛然扎进她的耳后。陡然间。她只觉得昏昏沉沉。四肢无力。眼前的事物都开始虚化。连同这个满脸诡笑的男人都变成了两个。三个……

    “小葵啊。我真是喜欢你。喜欢到心坎里去了。若是得不到你。我此生都不会安心的。我们先行夫妻之实。之后再补上夫妻之名吧。反正。你是我的人。想逃也逃不掉的。”

    这混蛋。竟然说出这种话。看來。她真的要栽倒这恶贼的手里了。这是万万不可以的事。亲亲小葵啊。他的孪生妹子。快些來救苦救难吧。

    糟糕了。她的衣服被脱掉了一件又一件。只剩下贴身内衫了。眼看着就要外泄。不。应该说是真相大白了。罢了罢了。脱就脱吧。反正她也不准备抵抗了。等他看到她的真材实料。就会退避三舍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事情是会大哭大喊。大叫救命的。”柳鸢诧异于她的泰然自若。忽地。手下的动作停顿。但见她面若美玉。唇色凝润如鲜果。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等一下。”她急忙阻止他。左思右想。只得认命地道:“其实。我是个男人。”

    轰隆一声。闷雷砸得柳鸢神游天外。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來。不可置信地大叫:“你胡说。我才不会上当。”

    “是吗。那你就亲自检验一下好了。”

    柳鸢顿时呆住。他听到的女子娇柔的声音突然间变成了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绕了好大一圈。他才反应过來。难怪会觉得这姑娘高挑得有点不协调。原來根本就是个牛高马大的男子。

    “灵秀。听到的话就应一声。”

    院子里。是小葵的声音。真是谢天谢地。那丫头终于來了。公孙灵秀欣喜若狂。正要开口。嘴却被柳鸢的手掌堵住。

    “你说你是男人。我一点也不介意。像你这样标致的男人。我还沒试过。你是叫做灵秀沒错吧。”柳鸢一把扯开公孙灵秀的衣襟。两个大白馒头顺势滚落下來。紧接着。魔掌伸向他的脖颈。

    公孙灵秀浑身发毛。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总之是出师不利。事事不顺。现在。很有可能连贞洁都不保。他怎么会遇上这样的男人。竟然男女通吃。

    突然间。门被踢开。

    “什么人。”柳鸢警觉地跳下。有什么东西斜飞而來。他顺手抓起圆凳抵挡。只听“啪啪”两声。他一看。扎进椅面的是两支菱形飞镖。

    “灵秀在不在里面。”门口的人冷哼喝道。压低的粗嗓门让人听了十分不舒服。柳鸢冷笑着。满是遗憾地回头望了上的人一眼。又怒瞪着门口这个身材瘦高一脸冷峻的年轻男子。

    “我在我在。快点进來救我啊。”公孙灵秀身体不能动。只听一阵打斗声。之后。便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來到边。

    “小葵。你來了真是太好了。快点把我耳后的银针拔掉。”他吩咐着。女扮男装的公孙璇玑便一步步照做。

    忽地——

    “小心。”

    公孙灵秀话音刚落。俯下身來的正准备拔掉他耳后银针的公孙璇玑一个反手。将出鞘的长剑剑柄打向背后偷袭而來的柳鸢。

    “他昏了。我们赶紧走。”

    “不行。还得再等一会儿。失踪的姑娘都被关在这里面。但是具体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本來我想将希望寄托在这混蛋身上。沒想到……唉。算了。还是先报官吧。他们人多势众。仅凭我们二人之力。只怕难以对付……”

    “你忘了吗。我就是官。还需要报什么官。”公孙璇玑冷冰冰的。完全不将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兄长放在眼里。

    “赶紧把衣服穿好。”她冷声命令。不屑地瞟他一眼。

    他只得扁了扁嘴。嘟哝着:“学谁不好。偏偏跟爹一个样。你这样总是板着脸。我真担心你以后有沒有男人敢要你。”

    灵秀胡乱地套上袍子。又随意地把腰带束紧。跟着旋即一块儿暗中打探。

    “我问你。你有沒有被那个……”她不好意思问得太直白。因着两人心灵相通。很多时候。他惹出麻烦。她都会心灵感应到。除了她之外。沒人能救他。

    一來。他随性散漫。一副吊儿郎当的无赖模样。不学无术。被他们的父亲公孙意骂了很多次也不改性子。便被赶出來独自闯荡江湖。遇到麻烦。爹爹肯定是不会管他的。那她这个妹子就无辜地被卷进了众多事件之中。

    灵秀闻言。笑嘻嘻地道:“你说的那个。到底指的是什么。”

    两人藏在大榕树上。树下也沒人经过。如此。他们便能很清楚地查看四下的环境。而且。还沒人会发现他们藏匿于此。

    璇玑白了他一眼。便转过脸去不搭理他。他自觉无趣。只好懒洋洋地回道:“什么都沒发生。我是谁啊。哪里那么容易被人夺取贞操。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好歹我也是你的兄长。比你先出生啊。”

    “什么兄长。娘生我们的时候。根本就神游地府。爹呢。受了刺激。完全记不起我们两谁先出生。就算你比我先出生又如何。我可沒把你当兄长看待。哪有看到老鼠就躲到妹子身后的兄长。”

    被她说得理亏。他只好闭嘴來结束这场沒有结果的争辩。有京师总捕头出马就是不一样。他还要费尽心机牺牲色相去套取秘密。璇玑竟然三拳两脚就让那些嘴硬的小喽啰供出了藏匿人质的所在地。

    完成了一项任务。璇玑不耐烦地向他传达父亲的家书。简简单单地一句话。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灵秀心里微微感到失落。他离家这么久。爹也不担心他有沒有遇到麻烦吗。

    璇玑推了他一把。气呼呼地道:“你以后扮女人可以。但是不准用我的名字。”

    看她咬牙切齿似是要将他撕成碎片。他笑嘻嘻地:“好吧好吧。捕头大人。”

    “娘的忌日还有半个月。你别再乱跑。就跟着我。等我再办一件案子。我们一块儿回家。”她面无表情命令他。

    “你这丫头。每次都学爹的口吻來教训我。我们是心灵相通的孪生兄妹。你怎么对我一点感情都沒有。说话时。也像个外人似的。你对那姓白的小子就不一样。你是不是还在跟他來往。”

    第二百三十六回 百年之约

    灵秀冷眼注视着璇玑的神色,却在她的脸上瞧不出任何异常,他真是佩服她,任何时候,她都有这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本事,遇到天大的事情,她也能面不改色,就跟爹一样,可是,她太过男孩气,连女子本该有的柔情都沒有了。

    “我跟谁來往,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不要老是姓白的姓白的,人家有名有姓,你就不能叫他的名字吗?”

    “好吧好吧,白咏心行了吧?我可听说,他爹是只千年狐妖,他娘是凡人,你想想,凡人跟妖怪生下的孩子,能是正常人吗?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不但我不会同意,爹也不会同意的,娘在世,娘也是不会同意的……”

    璇玑忍无可忍,站起身,抓起一把杂草朝他丢去,“你们同意不同意又能怎样?我做什么需要你们同意吗?要是娘在世,她只希望我快乐,不会阻止我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跟谁來往,非得征求你们的意见才行是吗?好吧,我就告诉你,我公孙璇玑,这一辈子,谁也不嫁!”

    “……小葵,你别生气了,是我错了,我不干涉你的自由,什么事都随你好吧?”

    他太了解她了,下定决心的事,很难改变,若是她真的一辈子不嫁,那罪魁祸首可就是他这个兄长了。

    要是娘在世就好了,璇玑的话让他的情绪瞬间又跌入谷底。白马驮着她漫步在暮春的田间小道上,灵秀牵着缰绳慢悠悠的走着,两人各怀心事,谁都不开口。

    娘走的时候,他们才七岁,爹异常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娘会离开人世似的,他们趴在棺木旁看到娘最后一面,娘的脸上还露着笑容,眼角的泪痕还未风干。

    爹说,娘的这十年时光是借來的,该还回去了。他们当时不理解,现在仍然想不通,他们不希望娘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只盼着她能跟他们一样,是普通人,安享亲情一直到百年归老。可是事实并不能随人心愿,就像,这世上,只剩下他们兄妹两陪着爹,爹本该是呵护着他们,宠爱着他们,但,他却对他们兄妹两冷淡如陌生人,早早就让他们离家闯荡,一年也见不到几面。

    “小葵,你想娘了吗?”

    灵秀驻足,扭头看了她一眼,马背上那个与自己容貌极为相似的女子默默地点点头,声音中带着哭腔------

    “可是我们根本见不到她,爹说,娘是勾魂使,不能随便与凡人接触,太强的阴气会给周围的人带來灾祸,娘怕伤害到我们,才无法与我们相见。”

    璇玑低头盯着胸前的金锁,上面歪歪斜斜地刻着几个字:长命百岁。这金锁是他们满月时爹请人打造的,上面的字是娘亲手刻上去的,灵秀的那块金锁上面刻着:福寿安康。

    这金锁是娘留给他们的全部家当,也是唯一值得纪念的东西,每次想起娘的时候,她就盯着它看好久。

    “我们可以给娘写信,等到她忌日的时候,我们在娘的坟头把书信烧给她,她一定能收到,我看每一年,爹都是这样做的,如果娘收不到,爹也不会每年都风雨不改写下一大堆书信给娘了。”

    灵秀很肯定,即便不能跟娘相见,他们之间还是可以通书信的,他要娘知道他们兄妹两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要娘别担心,他们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两个只会哭鼻子抱着爹娘不撒手的胆小鬼了。

    忌日这一天,他们两一早就回到家,公孙意正在准备金箔锡纸,沒注意到他们正鬼鬼祟祟地潜进屋里。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灵秀从屋里走出來,怀抱着一只包袱,神情古怪。

    “你干什么,回到自己家里还偷偷摸摸的。”公孙意冷峻的目光锁住灵秀越抓越紧的包袱,“你藏了什么?是不是又出去鬼混去了?”

    这小子,性格完全就是岳茗冲的翻版,他这单身爹爹若是稍稍放松,这个儿子就有可能发展成为放荡无赖,偏灵秀这孩子不服管教,油盐不进,父子两的关系如水火,若是他们的娘亲知道,恐怕也会埋怨他教子无方吧?

    “我沒鬼混。”灵秀低着头,把包袱藏到身后,这里面的东西,他不想让爹看到。

    公孙意拉长着脸,顿时沒好气,“沒鬼混你这么久跑哪里去了?不要告诉我你去除暴安良了。”

    “我是去除暴安良了,我和小葵捣毁了一个人口贩子的老巢,还抓住了逃狱的江洋大盗,你不信我也要信小葵吧,她可是京师总捕头,总不会说谎话的。”灵秀越说越急,生怕爹不信他,跑进房里把璇玑拉來出來证明自己句句属实。

    璇玑不愿多说话,一般情况之下,对的事情她是不会多费唇舌,错的事情,她会竭力推翻对方的说辞。

    公孙意看到他们兄妹两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也不愿意再耗下去,他这个做父亲的,真是够失败的。

    上完香,两兄妹连家都沒回,向公孙意例行公事地报告去处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无比失落,在他们心里,天下间任何一个父亲都比他强太多吧?他很爱他们,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用最合适的方法來教养他们。

    灵秀古灵精怪,满嘴沒一句真话,吊儿郎当的自由散漫,小葵年纪也不小了,一般人家的姑娘十五岁都嫁人生子了,再过半年她就满十八了,却还是整天舞刀弄枪的。每次他向她提起终生大事,她扭头就走,根本不把他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她是个姑娘家,年纪越大,越难嫁出去,再加上她那见谁都是爱搭不理的态度,整天都穿着男装,让谁瞧见,都只当她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儿,而灵秀呢,又恰恰相反……

    他真是太累了,越想越烦,越烦却越不得不为他们的将來考虑,谁人知晓单身父亲的辛酸,他们都只当他是专职霸道的家长,哪里为他这个可怜的爹爹考虑过?他这个当爹的能陪他们一辈子,管他们一辈子吗?

    “娘,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从前我竟沒想到能跟娘以书信联络,娘要是能收到秀儿的书信,一定要给我回信喔。这些年,我和小葵都很好,爹也很好,只是他越來越像个酸腐古板的老头子,一点也不通情达理,我不喜欢的事,他偏要我做,我喜欢的,他千方百计打击,我说我出去闯荡江湖是锄强扶弱了,爹却不信我,他说我满嘴沒有一句实话,是糊弄他,秀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爹相处了,还是不见的好,至少我们不会吵架。”

    岳茗冲读着灵秀给她寄來的书信,眼睛起了薄雾,这孩子,也不知现在长成什么样了。这十年,她从未见过他们,印象中,他还是那个调皮捣蛋欺负妹妹的淘气鬼,秀儿,现在已经是个热心肠有情有义的好孩子了吧?

    除了书信,包袱里还有他亲手做的剪纸,母子连心,鸳鸯戏水,蝴蝶双飞,年年有鱼……这心灵手巧的孩子,连她都比不上呢。

    拆开小葵的信,寥寥几行却让她泪流不止。

    “娘,哥哥说给娘写信,你是可以收到的,这些年,我过的一点都不好,爹终日闷闷不乐,只管喂饱我们的肚子,却从不关心我们的想法,爹总是催促我的婚事,我才十七岁,还不想那么早就嫁作他人妇,随随便便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我绝对做不到,我知道,如果娘在世的话,一定不会像爹爹那样早早将我推出去,我心里喜欢着一个人,白咏心,娘也知道的,可是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娘,你要是看得到小葵的信,就给小葵回信好吗?娘,小葵很想你。”

    这两个傻孩子,他们怎么知道他们的爹有多辛苦,公孙意将自己的爱和感情都隐藏起來,其实,他比谁都要用心,作为一个父亲,他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平安成长,至于长大后要做个多优秀的人,他根本沒有任何要求,他宁愿他们碌碌无为一辈子,也不愿他们风里來雨里去,在刀剑之下逃生。

    小葵是他最爱的女儿,从小她胆子就小,他呵护着她连声音大一点她都会被吓哭。他真希望这世上能有一个男人像他一样去把小葵当宝捧在手里,别再让她一个人吃太多苦,这是做父母最简单也最真实的渴望,只可惜,爱得太多,双方都会觉得不适。

    之后的每一年春天,她都会收到公孙意和孩子们的信?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