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情爱 这真是太可笑了
“嗯 爹爹娘亲相处得很好 这就是男女情爱 ”
他愣了愣 这小丫头 看起來还是有些早熟 说不定 这小身板之下 包裹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灵魂
接着 他又听到------
“我不是小丫头 虽然见过我的人都这么说 但我实实在在是个男孩子 ”
屈桑又愣住了 这小脸蛋红扑扑 目光有些古怪的小娃娃 怎么会是个男孩子 真是可惜了 他伸手碰了碰这小鬼的额面 忽然 奇异的暖流窜入手心 屈桑移开手掌 一时还弄不清楚 眼前这小娃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过了一会儿 他实在无法直视这孩子满含期待又波光粼粼的眼瞳 只得避开这热烈的视线 “你这样一直看着我……还抱着我的腿 是什么意思 ”
“我 我 因为 你……”
屈桑急忙挥手 叫道:“因为我像你爹 是不 ”
糟糕了 又是这种楚楚可怜的眼神 他根本招架不住啊 不管天界还是人间 一切美好的东西 总是让人忍不住要去呵护 尤其是这有可能跟自己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孩子 他更是不忍心撇开
他拉开这黏人的小娃 半跪下來 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那盈盈丫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样 死抱着我的腿不松开 不过 我只要一个女儿就够了 可不想再多一个 小孩是麻烦 懂不懂 ”
见这漂亮的娃娃低着头 似是失望不已 屈桑揉了揉这小鬼头乱蓬蓬的头发 “你叫什么 ”
“白咏心 ”他很干脆地回话 圆圆的小脸比先前更红了 眼神也更加古怪
屈桑愕然 姓白 茈狐山九尾狐仙族的都是姓白的 而且 他分明感受到了这孩子体内的血是九尾狐族的沒错 难道 这孩子真的是他不小心到人间时 跟哪个凡人姑娘生下的
当他暗暗提出这可笑又可怕的设想时 马上又推翻了 他洁身自好 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 再不然 便是他的兄弟之中的一个跟凡人产生情感 生下孩子 最后又沒担当 抛下这对可怜的母子
只能是这种设想 总之 这孩子是九尾狐族的成员 不应该流落在外遭受磨难才是
“白咏心 你知道你爹是谁吗 喂 你干嘛 快松开 ”屈桑手忙脚乱的 这孩子抱着他的脖子 快卡死他了
该死的 一定是他身上的香气太浓 才让这孩子产生了幻觉 他也管不了太多 抱起白咏心往厢房奔去
刚走了沒几步 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屈桑吓得一呆 急忙又折返 却发觉衣领子被拽住
“横冲直撞的 不怕把人撞伤吗 ”
屈桑忍住惶恐不安 怯怯地道:“抱歉 我会注意的 ”
“别着急走 你怀里抱着什么 是咏心 你是干什么的 ”
他只得转过身 却不敢正眼瞧着面前这人 混蛋悠尘 转世为萧韬 也这般让人讨厌啊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这混账家伙表面上正直仗义 重情重义 其实一肚子坏水 心比凡人的炉灶还黑 他恨得牙痒痒 却不敢有所动作
“咏心 他 他好像病了 在发烧 我 我送他回房 ”屈桑支支吾吾 却让萧韬更加怀疑
“你不用管 把他交给我吧 ”萧韬从屈桑怀中接过满面通红 目光迷离的白咏心 这孩子浑身滚烫得吓人 他沒再停留 抱着这团火炉匆匆离去
屈桑望着萧韬走远 扁了扁嘴骂道:“有什么了不起 你如今不就是凡人一个 我要对你做什么 你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不过呢 我若真要趁人之危话 可显得我不地道 你戏弄我这笔账 可是沒完的 ”
“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
一双柔滑的小手按住他的肩 他身体一震 连忙转身 看到一张让他想念已久的脸庞
“好妹子 我才多久沒看着你 你就变成这样了 ”屈桑气鼓鼓地拉住鹿清雅的手腕 骂骂咧咧道:“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了 跟谁不好 偏偏跟那个家伙亲密得像是夫妻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恶毒 ”
鹿清雅一头雾水 这人 她从來都沒见过 初次见面就这般多话又喜欢自言自语 她轻声笑问道:“听说你救了岳姐姐和公孙大哥 你是神仙吗 你会像瞳生一样变法术吗 ”
“蓂慈 你这丫头 怎么转世为人就变得傻乎乎的了 ”屈桑戳了戳她的额面 只见她一脸茫然微皱着眉 即便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却也忍着不发作 他更是心寒
白蓂慈 茈狐山九尾狐族最小的女儿 性子火爆刚硬 雷厉风行如男儿一般 谁要是不知死活得罪了她 必定不得善终 别说是一众兄弟姐妹 就是其他神族也不愿意招惹是非 但她却是一腔热血 不甘天界寂寞 得知人间有难 主动请缨转世为人 哪知道 一旦跌落人间 竟变成小猫一样乖顺 只怕是骂她一句 她也不知道回嘴的
“我跟你讲 我呢 是你的姐姐 不 是兄长 你前世是九尾狐王白俦最小的女儿 转世为人 忘却了前世记忆 不管你愿意跟谁 我都不会管你 最重要的是 你不准跟萧韬那个混装家伙靠太近 ”屈桑心急 生怕自己说得太晚 这白痴一般的妹子会中了某人圈套 无论如何 他也不会让那个欺负他的仇人跟自己妹子发生点什么
鹿清雅更加迷惑了 她跟谁在一块儿 跟这个语无伦次有些疯癫的人有什么关系
见她张口语言 他急忙掩住她的嘴 朝四下看了看 凑近她耳边 低声道:“萧韬不是个好东西 他前世满肚子阴谋诡计害得我……”他要怎么说 其实是因为自己的行为才招致了灾祸 与其说是灾祸 不如说是惩罚 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才是 可是 他又不愿意承认 这样矛盾的心里一直折磨着他 久而久之 恨意更浓
“你要记得 他表里不一 看似温和 其实是恶狼 毒蛇 他城府有多深 你根本斗不过他 ”
这下该怕了吧 这丫头看似也闷闷的 容易被洗脑 不 应该说是容易浪子回头子改邪归正才是
“我知道啊 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最清楚不过了 我们认识又不是一两天了 而且 我们还……”
屈桑犹如五雷轰顶 他再也忍不住 破口大骂起來:“这混蛋啊 连我妹子都……告诉我 他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了 ”
从她此刻面颊绯红 半垂眼睫 一脸娇羞的模样 他大概猜到什么了
“混账啊 ”他大叫 狂抓着发髻 “你失身于他了不是 我早就应该猜到的 那家伙那么有手段 你有这么蠢 自然是容易落入圈套了 气死我了 连我的妹子也敢欺负 我找他算账去 ”
“你要找谁算账 ”
屈桑沒有回头 这声音却已近在咫尺 他微愣了一下 很快又换了一张脸
“我说说而已 别当真啊 ”屈桑很沒用地偷瞄萧韬一眼 这人亦正亦邪的的气势 无端地让他觉得畏惧 这是什么道理 他是神仙 目前这混蛋已经沒有任何法力了 他要报仇 轻轻松松的事 可是 他偏偏就不战而败了
萧韬绽露笑颜 揽过鹿清雅 屈桑见状 条件反射地又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男女授受不亲 你不懂吗 ”萧韬瞧见鹿清雅的手被屈桑拽住 立时面上笑容凝固 眼底涌上阴云
方才还理直气壮要为自己妹子出气的屈桑 此刻却悄然无声 而后 听到鹿清雅的一句话 他整个人都凝固成了石像
第二百三十一回 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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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韬他待我很好 我中尸毒时 他不眠不休守着我 那时候 我就在想 这么久 我仰望的人 他从來不看我一眼 而默默注视着我 关心着我安危的 我却从來都沒在意过 我真是傻 竟然沒有早些察觉出他我的情意 不过现在不晚 而且 我们对着月光长谈了一晚 我才发现 其实我们两个何其相似 是不是前世 我们的手上拴着同一根红线呢 ”
屈桑无言以对 他从不知道 喜欢一个人 竟是这样快乐的事 脑海中不时地会浮现那人的样子 让自己微笑或是流泪 甚至会恨得想让对方死在自己手里
这……不行 他一定是疯了 他不记得对旁人会有这种感觉 唯独对一个人 他满脑子都装的是那个人 可是 他明明知道 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眼睫上沾了冰凉的东西 这瞬间的冰凉冲进他的心里 他以为自己流泪了 忽然觉得可笑之极 他恨那个人沒错 自己的一切都葬送在那人手里 他竟然会……
方才那凉意不断地飘落下來 他的眼角都湿润 他以为是自己被这种荒唐的情绪感染得落泪了 手抹了一把 顿时吓得手一抖
他流泪了 还流的是血泪 他真的有这么投入吗 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突然听到了有人大叫着:“下雪了 ”
他这才醒悟过來 原來 方才是不小心跌入一个可怕的恶梦里去了 眼尾扫到萧韬正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自己 他也不敢确认 对方的焦点是不是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 真是折磨人啊 他这一辈子 铁定是沒救了
“这雪好奇怪啊 ”鹿清雅摊开手掌 雪片飘落至掌心 很快便融化了 “为什么会是红色的 我从來沒见过 萧韬 你见过吗 ”
屈桑不经意地会去注意萧韬的举动 对方说话 他也忍不住伸长脖子去听 这古怪的行为被萧韬逮个正着
“我很好奇 你为什么总之用这种眼神瞧我 是不是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
屈桑心脏狂跳 急忙脱口:“沒 沒有 你别误会 我想 这红雪是因为邪气的缘故吧 ”他惊讶着胸口 强迫自己的注意力能快些将注意力从萧韬身上移走 再这样下去 他肯定会疯掉的
“阴迦罗不是已经被灭掉了吗 为什么事情还沒有结束 ”初一话尾才落便看到岳茗冲和公孙意两人从房里走出來 “岳姐姐 你好些了吗 ”她跑过去 看了公孙意一眼便移开目光 因为之前有阴影 她对公孙意的恐惧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岳茗冲拉紧了斗篷的带子 这天气 四季更迭早已打破常规 昨天酷暑难耐 今天就大雪纷纷 这已经不是稀罕事 自从异世封印有破裂的迹象时 人间四时便开始混乱
“屈桑 ”她叫了他一声 发觉他一直垂着头 安静得像是被施了法术 他异常的行为让她心生好奇 见叫不醒他 她只得走过去推了他一把
“什么事 ”他茫然地望着她 旋即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拉着她急忙道:“你们不是找到八卦神牌了吗 你们四位转世天人再加上浩然正气的四个凡人 一定能将妖邪赶回异世 再度封印起來 ”
岳茗冲瞧他神思恍惚 皱眉道:“你怎么了 从开始就心不在焉 汗流不止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
“沒事沒事 我突然想起了 我还有客人 我把他丢下好几天了 我再不回去 他可能会发疯 告辞了 ”他匆匆忙忙 几乎是逃也似的 在众人还在发愣的时候 立即隐去 再不离开 疯掉的不止一个人了
一年后云波城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他眼里的景象就完全转变了
身边翠色裙衫的妙龄女子拉了拉发呆的他 低声问道:“公孙先生 这里就是你的家乡沒错吧 ”
公孙齐愣住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里是他的家乡吗 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或者又不小心跌入幻境之中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 简直比小说里写得还惊险刺激 他思绪还未沉静下來 脑袋乱哄哄的 目光流转 找不到焦点
四下皆是灰蒙蒙的 晦暗的天空 像是发生了巨大爆炸事故之后的残像 房屋楼舍亦是破败不堪 有人趴在房顶置换新的瓦片 有人正在糊弄墙壁上的破洞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死气沉沉的 街边的店铺开门大部分都关门闭户 只有少数的粮油店和药铺还开着
想必这个时候 也不会有人有闲工夫去酒楼喝酒了
“总算过去了 虽然损失不轻 可是一想到将來有安生日子过了 还是觉得老天待咱不薄啊 ”
“可不是 不管咋样 有条命还在就行 一切从头再來 就像是死里逃生了一回一样 ”
两个年轻男子抬着一截圆木经过 公孙齐急忙挡住那二人的去路
“请问 这里可是云波城 ”
“……当然是了 ”前面那肤色黝黑 身材精瘦的男子用一种打量怪物的眼光來瞧着公孙意 “这位公子 你是从那里來的吧 ”抬头望了望天 他继续道:“人间的人谁不知发生过什么事 除非你是从天上來的 ”
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才走多久啊 怎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还想继续追问下去 但见后面那肤色青白的年轻人已经不耐烦 公孙齐只好让开路
“脂玉 你可知人间发生了什么事 ”
“这个……奴婢也不知 ”她跟在他身后 他走走停停 她只好也随时紧跟他的步伐 离开时 主子千叮咛万嘱咐 千万不可将人间发生的事告诉给公孙先生 以免他听后承受不了 她只不过是护送公孙先生回家的奴婢而已 自然不敢多话
走了一会儿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步子 脂玉及时驻足 险些撞上公孙齐的后背
“这里 是蕊园啊……是吗 ”
脂玉听他自言自语着 便跟着他一块儿紧盯着眼前这座宅邸的横匾 上书“蕊园”二字的确沒错
“公孙先生 看來你已经到家了 奴婢也该走了 ”
“别……再等等 我觉得这里 很像 却又不像 ”他神情凝重 那两个大字是出自他手沒错啊 可是为何 他竟觉得这宅子衰败得有些异常呢 几天时间而已 一座宅院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到底是不是 他完全无法确定
门口清扫的家丁和丫鬟不断地朝他瞧去 大概有一刻钟 他们就看到大路中央这年轻英俊的公子盯着这院门看 连眼睛都不眨
“公子 我们瞧你看了好久 不知公子在瞧什么 ”家丁丫鬟凑上來 跟他并排站着 也顺着公孙齐的目光看过去 却是看不出什么玄机
公孙齐木然地开口:“这里是蕊园沒错吧 ”
“是啊 ”
他心猛地一跳 是蕊园 是他的家 可是为什么 他却觉得陌生感多过熟悉感呢
“你们的女主人可是沐之蓝 ”他眼里闪着光彩 紧抓着握着扫帚的家丁 “快告诉我 是不是 ”
被他这莫名其妙举动吓到的家丁慌慌张张地抽身 “沒错 是 是 我们夫人是叫这个名字 ”
“那你们的家主 可是公孙齐 ”
“诶 好像是吧……公子你别抓着我 我们虽在这蕊园做了五年工 却从來沒见过家主 听人说 我们家老爷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而且夫人还不准任何人提起老爷 公子 你要是來找老爷的 还是不要抱希望了 找一个死去多年的人 除非是下地府 ”
家丁被他反复无常的表情吓得急忙拖住丫鬟奔进府里去
死了 十多年了 他死了啊
“脂玉 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吗 他说我死了十多年了 我明明才离家几天而已 沒理由的 是不是我听错了 ”公孙齐按住她的肩晃动不止 他刚才是亲耳听到的 这么说 他现在 是魂魄回归故土 与家人最后一刻的团聚
不 他不能死 他还有妻子儿女 还有徒儿们 他们怎么能离得开他
一缕幽魂归故土 转眼人间已数年
他忽感身子轻飘飘的 也不知道是气息渐渐消散 还是听到刚才那家丁的一番话 他跨上石阶 走到门前 手指触碰到剥蚀的兽环 冰凉的触感让他从头到脚都困在寒凉之中
“朱砂 我让你办的事你都办好了吧 ”
公孙齐一顿 脚跟像是被黏住 无论如何都迈不动一步 这声音 让他很想哭 他才离开她多久啊 却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一个娇憨的女声响起:“奴婢都按照夫人的嘱咐 给少爷和少夫人做了两身冬衣 ”
“嗯 你再准备一些食物 药材 我一块儿带过去 ”
“四小姐最近两天就要回來 何不让四小姐捎过去呢 ”
“说的也是 我离开了 言儿又要闹……是谁在那儿 ”沐之蓝越过朱砂 往门口瞧去 只看了一眼 她的心遽然间痛缩 朝朱砂招了招手 道:“走吧 去厨房看看汤煨好了沒 ”
“蓝蓝 ”
她思绪凝注 转过脸去 沒有再往门口看一眼 那混账 真的是他 她不信 可是她又忍不住想要问个究竟
朱砂见她神情古怪 又扭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还是很识趣地退了下去
他沒变 还像是十二年前那样年轻又俊秀 身上的那件衣服 是她亲手做的 他穿着就舍不得脱下來 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 皮肤粗糙 长满细纹 这些年 她满腹辛酸 在不断追逐希望又不断失望的路上 担惊受怕地度过了多年 风吹雨打 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开朗美丽的小妇人了
第二百三十二回 只羡鸳鸯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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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 ”公孙齐眼眶热热的 正要朝她走去 她疾步如风來到他面前 一阵劲风而至 他不自主地向后靠去 身后的脂玉出于本能 立即接住他 才沒让他跌出去
“啪”的一下 他只觉得脸颊的肉像是被割下來一块儿 眼前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小星星 这是为什么 他若是鬼 她的手必定是会从他的躯体中穿过去的 可是这真实的触感和火辣的痛感 也只有人才能感受得到
“混蛋 ”
他还沒反应过來 另一边脸又实实在在地挨了一下 直到双颊被打了不下十次以后 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把抓住沐之蓝的手腕
“蓝蓝 你打也打够了 能听我说吗 ”
“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 我找了你九年 当我再也找不到任何希望时 我放弃了 我只当你死了 从此 大家心中再也沒你这个人 我们过得都很好 你这个时候却回來了 还带着个女人 ”
沐之蓝怒发冲冠 气咻咻地拍掉他的手 “十一年前 你说走就走 连一封信一张字条都不留下 原來你是风流快活去了 怎么 你突然回來 是想向我示威是吗 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
他本來已经思绪混乱 现在完全懵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向沐之蓝解释 身后这位脂玉姑娘 只不过是送他回家的而已 怎么可能是他风流快活的对象
“夫人 请不要乱定罪名 ”脂玉忍不住脱口 她沒理公孙齐的阻拦 上前一步 微笑道:“我想夫人一定是误会了 奴婢与公孙先生沒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关系 此次 是奉茈狐山九尾狐族十七公主之命送公孙先生回家……”
“脂玉 你搞错了吧 跟我相谈的是一位公子 怎么会是……十七公主啊 ”公孙齐冷汗直流 这丫头 就别给他添乱了吧 瞄到沐之蓝脸色由青转黑 他急忙拉住她
“蓝蓝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十七公主 会见我的真的是一位公子 我要是有半句谎话 我就……”
“够了 你已经当了驸马了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沐之蓝甩开他 却又被他缠住 将自己从头到尾的经历细细陈述了一遍 一旁的脂玉不时地添上几句 务必要做到事无巨细 每件事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绝无半点虚假
“一会儿十七公主 一会儿屈桑公子 你糊弄谁呢 ”
脂玉苦笑着向沐之蓝解释:“我家公主遭歹人暗算 被强行定为男儿身 这件事 狐王知晓 却无能为力 只道 十七公主中下的是绝情咒 只得下次咒的人才能解 但十七公主与那歹人势不两立 看來 公主将來都得以男儿身示人了 所以 夫人不必纠结于此 公主对公孙先生绝对沒有半点私情 如若不然 也不会命奴婢送先生归家 公孙先生在异世幻界待了四天 又被十七公主带回茈狐山汀水缪画阁停留了七天 天上的一天在人间便是一年 所以……”
脂玉有些愧疚 若是早些将这些事情告诉给这位凶巴巴的夫人 公孙先生也不至于被打得变猪头
事情真相大白 脂玉及时告退 公孙齐感激地望着她飞升的方向 多亏了那位屈桑公子派脂玉下來 若是他独自一人 还不知道得挨多少打骂 虽然脸蛋已经沒有任何知觉了 但他心里的甘甜 谁人也无法理解 谁都不知道他有多想家 想蓝蓝 想儿女 想那几个可爱的徒儿
“蓝蓝 你要不要先给我敷药 ”
沐之蓝垂着头在前面走着 公孙齐跟不上她的步伐 只得一路小跑 她是练过武的 走路生风 他是文弱书生 自然是难以与她并肩而行
“你现在看起來就像是二十來岁的年轻公子 而我呢 就像是你的老娘 你不怕被人耻笑 我还怕呢 ”沐之蓝揉揉眼睛 哽咽道:“任谁看 都会觉得你跟意儿是兄弟 沒人会觉得你们像父子 你想让旁人说我老牛吃嫩草吗 ”
公孙齐急了 只得快跑几步 追上她 用力抱住她的腰 “我不怕谁说 就算你真的变成老太婆 也是我的蓝蓝 沒人能改变的 谁爱说就去说吧 我只会庆幸自己离开不过十一年 庆幸自己还能在短暂的分别之后能和你和孩子们团聚 ”
如果他的意儿知道他回來了 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
“阿嚏 ”
京师城郊的一座小小的宅院里 蹲在墙角拔草的男人接连不断地打喷嚏 他半挽着裤管 乌黑凝亮的发丝垂落在后背 在他身体倾斜的时候 青丝也跟着飘动
站在空地上晾衣服的女人目光痴痴地望着那一方 好半天 才提起一件衣服抖了抖 挂在竹竿上 兴许是看得太过入迷 她不曾注意到 男人扭过头來看了她好几次
“你这样瞧着我 我心里真是发毛 ”他笑着道 慢慢站起 将脚边的杂草丢向一旁的空地 想到昨天夜里 她极尽缠绵 想要把他一口吞下 而他也很配合 在他刚褪尽衣衫时 却听到了她刺耳的呼噜声 掌灯瞧见她的衫子也脱了一半 竟然说睡就睡了 现在她这色眯眯的眼神 是在脑子里将他的裸身瞧了数十遍吗
“阿嚏 ”他忍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听到女人在身后说------
“公孙意 你是不是染风寒了 ”
她放下半湿的衣裳 脱下鞋子 赤着脚踩在泥地上 土地被烧得热烘烘的 热气直往脚底钻 虽是盛夏 可是半夜时 气温还是有些低 他夜里着了凉也不稀奇 他这种容易发寒的体质 真是对不起他这一身好功夫
“多半是有人念叨着我吧 ”他回头时 她正小心地踩着两道田垄的空隙 往这边走來 这土地里是他们两人种下的菜籽 经过那件事之后 他们彻底回归了乡野 一切都靠自己的双手 她也渐已习惯自给自足的洒脱生活 他更是乐得自在
岳茗冲笑嘻嘻地在他身旁蹲下 眼光却不离他 “我猜 大概是母亲大人又在惦记着咱们了吧 ”
这一年 蕊园的沐之蓝托人带來衣物药材 他们虽不愿意过现成日子 但还是欣然接受 毕竟这是母亲对孩子的关心
公孙意弯身去拾手旁的杂草 嘴里与她闲聊着 他发现 只是自己在自说自话 她却安静得出奇 这不是她的作风啊 两个人的时候 她是多话的那个
“冲儿 昨天我从床底的箱子发现了一样东西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家规 严禁酗酒 这在从前我也告诫过你 你是不是以为能瞒得过我 ”
半晌 沒有得到回应 他只当她理亏心虚不敢还嘴 便又继续说道:“你下次再敢这样 可别怪我对你无情……冲儿 ”
他回头看到她半跪着 脸色突然间煞白 双手紧捂着口 他急忙抱起她回房
“我沒事 你别大惊小怪的 只是觉得恶心……呕……”她侧着身子 对着床边的痰盂干呕却是什么都吐不出來
“你葵水多久沒來了 ”公孙意拧干毛巾替她擦拭汗水 瞧见她目露惊诧 似是完全沒有料到他竟会注意这些小事
“你 你怎么知道 ”女人家的事 他未免知道的太多了些
公孙意抱來两张棉被盖在她身上 一脸严肃道:“若是怀孕的话 那就不好办了 ”
闻言 她略感失望 怎么他不喜欢孩子的吗 她若真有了他的骨肉 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 现在竟然这种态度
“你别多想 我是怕你这身子 这般虚弱 别说养孩子了 就是你做些普通的家务都吃不消 ”
他怎么忍心她在身体虚弱至极的时候还怀有身孕 他虽不是郎中 却也知道 她目前的身体根本不适合生养
“其实 我想告诉你 我根本沒怀孕 只不过 是吃坏了肚子而已 ”
她试过百草 也算是半个郎中 一般普通的风寒杂症也是有办法医治的 最起码 有无身孕 她还是清楚的 不过是身体不调罢了 与怀孕是沾不上半点边 大概 沐之蓝送來珍贵药材 也是考虑到要为她补身的吧
一觉醒來 满室皆是饭菜的香味儿 她有些怀疑 以公孙意的能力 应该是沒有本事一个人做好一桌饭菜的 说不定 他是去城里买來的 再或者 是雇人來做了这顿饭
“公孙叔叔 要不要我去叫茗冲姨起床 ”
“不用 你先去厨房把汤端出來吧 当心烫手 ”
她睁开眼 公孙意正贴近自己
“睡了大半天了 该起來吃饭了 ”他揉了揉她松软的长发 抓起衫子塞给她 “快些起來 有客人來了 ”
客人 该不会又是沅沅或是萧韬來了吧 他们也算是客人吗 隔三差五就要來一次 早就和一家人一样亲了吧
岳茗冲踩着鞋子大摇大摆走出去 掀开纱帘时------
“茗冲姨 ”
一个孩子一把抱住她的腰 她一惊 低头看去 惊喜更甚
“咏心 原來你公孙叔叔说的客人就是你啊 ”一年不见 这孩子长高了些 五官也张开了 容貌更加清秀俏丽了 不知道长大后 又有多少姑娘败在这孩子的美色之下
白咏心点点头 拉着她坐下 “还有姨母啊 这些菜都是我和姨母做的 ”
“岳姐姐 ”
有人端着小饭桶走进來 “好久不见 岳姐姐瘦了 ”
白咏心接过小饭桶开始一碗一碗地盛饭 岳茗冲站起 拉过初一 笑道:“我还当公孙意说的是谁 原來是你们两 这一年去哪里了 也不捎个信來 真让我们担心 ”
初一抿嘴笑着 “我和咏心都很好 我在找巧儿 所以才沒能给你们写信 ”
“有下落了吗 ”岳茗冲问 一年前 她曾去过地府 崔钰告诉她 巧儿的魂魄并不在地府 而他们的生死簿上 鱼巧奉的名字后面并沒有任何标注 地府也沒收到死亡的报告 一般情况下 这代表那个人尚在人间 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
初一也知道此事 自从一年前分别后 他们就沒再联络过 她只当这丫头有什么好消息 但见对方的神色 她便猜到 这一年 又是白费了功夫
第二百三十三回 偶遇
当岳姐姐告诉她 地府都沒有巧儿的消息时 谁都不知道她有多激动 满心的期望 只盼着能找到尚在人间的他 一整年 她带着咏心走走停停 到处打听 却沒人知道他的下落
虽然当时亲眼看到他的肚腹被鲛童的利爪戳穿 被拖入大海 她却固执地相信 他一定活着 地府不收他的魂魄 他不在人间 还能去哪里呢
“初一 你自己也要保重 只要巧儿还活着 我们总有一天能找到他 说不定他失去记忆了 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只要命还在 我就不信 我们这么多 还找不到一个人吗 ”
岳茗冲夹起一块酥肉放进初一的碗里 “只要活下來就有希望 是不 ”她朝着动作十分优雅的公孙意使了使眼色 对方却像是沒弄懂她的意思 未几 公孙意才后知后觉地领会 笑着扒下一口白饭
“你岳姐姐说的是 你一年不跟我们联络是不是还在意大家的看法 我明确告诉你 沒有人会怪你 你是我们的家人 这次回來 就留下來吧 你岳姐姐她有幸能得到十年的时间 何不多陪陪她 ”
闻言 初一抬起头 眼珠子悬在眼角 她沒有及时作答 泪水混杂着饭菜 一块儿下肚
一顿五味陈杂的晚餐 四个人心里皆是悲喜交集
“岳姐姐 我想 我还是不能放弃的 ”她知道 除了自己之外 沒人会认为鱼巧奉还活在世上 他们说的那些话 不过是安慰她罢了 她心里很明白 越是沒人相信 她越是不能放弃 说不定 鱼巧奉正在某个地方受苦 她若是停下了追寻的脚步 或许千钧一发之际 他的性命就有危险了
“既然你还要继续找下去 那我们也不勉强你了 多给我写信 ”
初一笑中带泪 她从百宝袋里摸出一只白鸽交给岳茗冲 “岳姐姐 这只灵鸽送给你 你写信给我 它能帮我带到的 ”
暮色降临时 初一已带着白咏心离去
岳茗冲和公孙意两人收拾残羹剩饭 他见她一直沉默不语 便随口说道:“也不知初一太过深情 算不算是好事 ”
“深情有时候是良药 有时候也是毒药 对她來说 大概是必须得服下的毒药吧 ”
走上大街 月已升至高空 今夜的月色很美 她有些不愿意离开
“姨母 我们真的要一直走下去 ”
白咏心注意到她不时地抬头观月 猜想她大概也不愿离开此地吧 公孙叔叔说 不管他们走到哪里 这都是他们的家 他和姨母都是这个大家庭里不可或缺的家人 他很想告诉爹娘 他也是有家人关心的人了
初一牵着白咏心 熙熙攘攘的归客与他们擦身而过 一年过去了 这里沒发生太大的变化 街道依旧如此 悬在半天云里的长明灯指引着前路 店铺还在营业 只是天灾的关系 关顾的客人很少
“快來看啊 这头母猪下猪仔了 ”
身后传來叫喊声 这声音之中还透着恐惧与莫名的兴奋
初一发觉衣袖被拉扯着 她飘走的神思被拉回來 “咏心 怎么了 ”
“母猪产猪仔 ”他如实回道 见她木然地点头表示听到了 他继续说道:“可是他们说那头猪生下一个人來 ”
他沒有任何情绪的话语让她顿时凝注 心慌意乱 想也沒想 拉着她返身奔向围着一群人的猪圈
“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妖怪啊 ”茅草棚子搭的顶 简单地用泥水和稻草砌成一个圆圈的猪圈 木栏上挂着风灯 有人指了指那窝在角落里 不知是吓傻了还是累惨了母猪
又有人接道:“我看更像是人 说不定是哪个醉汉不小心把猪圈当青楼了 你瞧他睡得多香……”
初一心一急 也不管旁人的闲言碎语 纵身跃进去 小心地避开钻來钻去的小猪仔 提起那人的腰身就飞奔出來
“真该死 ”那人兴许是被摔醒了 张开眼第一句话便是怒骂 他爬起來 低头瞧见自己一身白衣沾满污秽物 立时忍不住奔向墙边哇哇吐了起來
初一走过去 戳了戳他的后背 递过去一条帕子 “你是巧儿 ”她不放过任何希望 满心期待他转过身來
然而 他转过身來时 她希望的火苗瞬间被掐灭
“是你 初一 ”他抹掉面上的污物 正准备把帕子还给她 一看那原本干干净净的手帕被他擦得又脏又臭
“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
初一摇摇头 万分失望地转过身去 “不必了 瞳生 ”
怎么会是他 怎么不是巧儿 都怪她给自己太大希望了 她是不是真的该醒过來了
“那个阴迦罗真是混蛋到极点了 他把小白龙抢走也就罢了 还把我变成猪 让我在这臭烘烘的地方待了这么久……”
耳边 瞳生的唠叨盘旋不去 即便她已经走了很远 还听他在向身边的人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 她笑了笑 泪痕风干 继续朝着沒有未來的路上前行
两年后菀城长禄街
这里的人每一年都有迎花神的活动 即便是在混乱不堪 妖邪横行的时候 这项具有具有传统意义且敬畏神灵的活动也不会取消 迎花神在?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