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金环 ”
初一连忙拉过鱼巧奉 卸下他腕间的双金环 这金环看似普通 却是被人注入了法力的 不过这鱼巧奉凡人一个 不懂得法术 也不能将此法宝的威力发挥到极限
“借我一用 ”她把双金环套进腕间 将鱼巧奉扯到自己身后 “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你不会法术 出去也是送死 ”这美艳少年能为她挺身而出她恨感激 可是若是因为她牺牲了无辜的性命 她的罪又要重一些 成为正式的巫女就遥遥无期了
他安心地坐在她身后 至于她是怎么解决掉女鬼的 他一点也沒有放在心上 脑子里全是初一 直到她半跪在自己面前询问他有沒有哪里受伤时 他才回过神來
“我沒事啊 ”
“沒事你怎么流鼻血呢 ”她凑近了些 掏出手绢轻轻擦拭起來 这少年真是漂亮 她长这么大 第一次见到相貌比女孩子还美的男孩儿 可惜 这孩子太年轻了些
鱼巧奉露齿一笑 初一忽然红了脸 收起手帕 开始整理她的法器 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一个灿烂的微笑而已 她怎么就心跳加速 脑子有点混乱了呢
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从小都只见到族里的男子 除此之外 很少再见到其他男人 而且还是这么赏心悦目的男子 所以才会在某一瞬心猿意马起來 要成为正式的被族人接受的巫女 首先要摒除七情六欲 男女情爱才是 她相信 自己可以做得到 即便很难做到 也一定要强迫自己做到
“初一姐姐芳龄几何 家在何处 ”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 朝他望去 见他依旧面带温和笑意 她直言:“我二十有二了 家住……陀螺山 ”她的年龄在族里并不算太大 但在普通人眼里 二十二的姑娘已经是嫁不出沒人要的老姑娘了 反正她也沒打算嫁 她立志要做一个被人尊敬且能祈神禳福祛宰解难的巫女的 这世上不会有哪一个人能改变她的心意的 她更加不会为了哪个男人而放下自己毕生的追求和愿望
陀螺山啊 好遥远的地方呢 她心底里一直将自己归为陀螺山的人 尽管族人并不接纳 可是那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啊 岂能一朝就忘掉的
瞧见他低头似是在沉思什么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 过了一会儿 见他依旧低头不发一言 她背起玄铁长剑 挎着包袱准备离开 “鱼巧奉 你还要一直坐下去吗 ”
“初一姐姐你去哪里 ”
他真高兴能知道她的名字和年龄 初一 家住陀螺山 今年二十二 比他要大四岁呢 奈何他总是对比自己大的姑娘p; 四岁又算什么 只要有心 这区区四年时间 他定要给补回來
“对了 你手腕上的双金环怎么会有法力的 ”
他晃了晃手腕 笑道:“这是在消灭黑狐精的时候崔飏给注入了些法力 沒想到现在还派上用场了 ”
崔飏 也是姓崔的 当初指点她法术的男人也是姓崔的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那人是不是冷冷酷酷的 不太喜欢说话 让人难以接近 ”她抓住他追问 希望自己的描述的那人与他口一个人才好啊
鱼巧奉见她这么紧张 忽然心里窜过一丝醋意 崔飏还真是人见人爱 人见人厌呢 先前想勾引二哥的女人 现在又勾引他的 “是啊 清高自傲得厉害 ”他怏怏不快地答道
“沒错 是他了 我找了他好久呢 ”她激动得快跳起來 六年前被赶出陀螺山偶然间遇到了崔飏
那时 她只知道他姓崔 却不知其真名叫什么 他大概是念在她可怜 教了她几招玄门异术 后來每一年的到他 不管她在什么地方 冥冥之; 都能与他相遇 想是老天的安排吧 她要拜他为师却被他严词拒绝 说自己此生不收徒弟 她对他真的只是崇拜感激和仰望 绝对沒有其他的意思 大概是自己的唐突 才使得他不再见她
前年的bsp; 她就沒有再遇到他了 难道他误会她的意思了吗
“崔飏对你很重要吗 ”
她还沉浸在回忆之; 听到这话 轻声叹气 “是啊 对我很重要 ”她沒注意到鱼巧奉俊美的容颜已经垮成了一张可怜兮兮的苦瓜脸
“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
她好心地提醒 他一头雾水 忘了谁啊 沒忘记谁……啊……糟糕了
“快去找冲姐姐 晚了我就死定了 ”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谁知道那送葬的队伍现在跑去哪里了 “初一姐姐 你快帮帮我吧 ”
她讶异于他见了谁都喜欢叫姐姐 一手托住他细细的腰身 脚下运力 快步朝前飞奔起來 她的神行才练了沒多久 看來 是比以前要熟练很多了
“冲姐姐是谁啊 你姐姐吗 ”
“不是 是我二哥的女人 二哥嘱咐我要照顾好她的 ”这下呢 他完全把她给忘了 希望她也能跟他一样遇到高人相助逢凶化吉才好 要不然……
“二哥会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一脸苦相 心急如焚
她扁扁嘴 他二哥是什么人物 动不动就要扒了人皮 太狠了吧 还好她沒兄弟 如果有的话 说不定也会跟鱼巧奉的二哥一样心狠手辣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回 冲破迷障
iyuel 手好疼 大概已经流血了吧 岳茗冲收回拳头 朝对面那可恶的老头子瞪了一眼 对方竟然还不死心 双手死死钳住她的脖子 铁了心要她一块儿陪葬的 不过她也一点都不示弱 虽然沒了武功 她想自己的拳头还是可以抡得起來的
“混蛋 王p; 还不放手 再不放手我就把你的胳膊给拧下來 ”
老远就听到横陈在大路发出粗暴的叫声 棺盖也不知何时被掀开了 四下里送葬的白衣人都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一个白发女人半趴着 用力地挥着拳头
“你确定 那里面的就是你的冲姐姐 你二哥的女人 ”
初一和鱼巧奉面面相觑 后者张了张口 用力揉了揉眼睛 十分不确定地说:“大概 可能 我想应该是吧 ”
怎么可能 那个见了鬼就吓得哭爹喊娘的女人 此刻这么勇猛 不会是被里面的鬼附了身吧 可是 附了身的话 她现在在捶打什么东西呢
“冲姐姐 ”他试探地低声叫道 还好离她的距离比较远 若是真的鬼上身了 初一的神行会马上带着他逃命 不过那时就真的要对不起二哥了 他沒能保护住未來的二嫂 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好了
岳茗冲正打在兴头上 听到身后弱弱的叫声 她猛地一回头
鱼巧奉拉着初一连连后退 两人均是心里一颤 这鬼 不 这女人 好猛啊 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着急 担忧她的安危吧
“诶 巧儿 你沒事了 太好了 这王当他老婆 我虽然一头白发可是我不是老婆婆啊 他不死心 一心要置我于死地呢 ”说着 又是一拳 拼了命击向那白发苍苍的老鬼 “让你存坏心 让你害人 ”
“初一姐姐 其实 她平时不是这个样子 让你见笑了 ”他好尴尬 这种时候让她见到自己家人的窘态 会不会吓着她啊
初一面颊抽动 勉强笑了笑 说道:“沒关系 我觉得她好厉害 ”完全不用任何法术就能把恶鬼僵尸制服了 倒是她这个会法术的的巫女好像还差一大截呢
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來 鱼巧奉连忙挡开初一 稳稳地接住了岳茗冲扔來的东西
“断手 ”鱼巧奉大叫 紧接着 又是一只 “冲姐姐你够了 ”他大叫 迅速扔掉了可怕的残肢断臂
“不好意思 ”岳茗冲跨出棺木 双腿刚刚站到地面 忽然眼前一黑 顺势倒了下去
初一疾步上前探了探她的额面 见她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心知她被吸走了阳气 旋即掏出
黄符扔向棺木 咒语念起 一个弹指 棺木立时被熊熊烈焰困住
鱼巧奉背着岳茗冲上马车 初一坐在车头一壁施法一壁驾车冲出迷障
“二哥 天怎么这么黑 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啊 ”禇昭沅伸手探向前方 一脚踢到了软软的一团 她急忙跳开
“不用害怕 是我 小仙女先歇息一会儿吧 省点体力 ”茹非很淡定地盘坐着啃馒头 一整晚都不知自己在干什么 就这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子里绕來绕去不知绕了多久 还好有干粮可以暂时充饥
公孙意一言不发 阴沉着脸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 他关心的是为何马车连带车里的两人都不翼而飞 而且这天也黑得太不正常了
“他们在干什么呢 ”马车停下后 鱼巧奉跳下车 只见他们三人窘态毕现 立时感到无地自容 他的家人啊 都在干什么啊
初一笑着说:“他们是被鬼遮了眼了 现在虽然是白昼 在他们眼里却是漆黑一片 ”见他眉头紧皱 她拍了拍他的肩宽慰:“沒事的 我破了鬼怪的法术他们就能看见了 ”
不多时 三人均已恢复了正常 公孙意一见鱼巧奉 立即抓住他厉声责问:“你们去哪儿了 茗冲呢 她有沒有事 ”
“二哥 你光记着冲姐姐我沒意见 可是你能不能稍微关心我一下啊 ”他好惨 差点被女鬼逼上床 险些失了贞操丢了性命 二哥却连问都不问一下 让初一怎么看啊 他的家人都这么冷漠的吗
禇昭沅低头瞧见不断往嘴里塞食物的茹非 轻哼一声 抱着臂嘲笑道:“你还真是吃不饱呢 回头让你一口气塞二十个馒头 看你还饿不饿 ”
他可巴不得呢 自从下了山 他就沒有吃过一顿饱饭 她的小仙女对他真好 若是他再聪明机灵一点就能听出她语气里全是嘲讽 只可惜他天生资质愚钝 时常把讥讽当体贴
“出了什么事了 怎么一脸死灰 ”公孙意跨进马车里 岳茗冲斜靠着车厢内壁 白发乱蓬蓬披在胸前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 狂跳的心渐渐安定下來 自从她被废掉武功之后 只要见到她面无生气死人一般的睡相 他就会下意识地去探她鼻间 生怕她会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人世了
他抱着她柔软的身子 顿时心疼无比 短短的时间 她经历了什么 她已经不会武功了 若是遇到凶险 必定只能是遭人欺负的 整理好她的长发 忽然间瞧见她脖颈一圈深红 且个别地方的淤青看起來十分严重
“巧儿 进來 ”
鱼巧奉一惊 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不敢拖延急忙爬进马车
初一盯着马车布帘看了半晌 里面沒什么动静 也不知鱼巧奉是不是被他二哥大卸sp; 他二哥还真是恶劣凶狠呢 她第一眼就觉得此人虽是美艳不可方物 不过俊美之下却是咄咄逼人的气势 好凶恶的感觉 与崔飏有点相似 却又截然不同
那么冷漠坏脾气的男人竟然会如此深爱着一个女人 真是不可思议 而且竟然也有人喜欢他 也不知那女人是不是被胁迫的 不过 也不像啊 先前岳茗冲那股子狠辣劲儿 一点也不像是容易被人逼迫欺辱 楚楚可怜的弱女子啊
人世间的男女情爱还真是匪夷所思啊 她是猜不透了 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尝试到了 那样才好 至少她不会像鱼巧奉二哥这样要死要活 大吼大叫的 既伤心又伤身
“我开始怎么跟你说的 她被废武功 身体极度虚弱 你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
“二哥我 我有好好照顾她的…”
鱼巧奉的声音听起來很沒底气 明显地处于弱势 初一微微皱眉 这个二哥还真是令人讨厌 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却只想着埋怨别人 她可看不上这种男人
又听到鱼巧奉略带委屈地说:“当时情况危急 我差点就被女鬼搞死 当时我根本见不着冲姐姐的面 ”
就在公孙意盛怒准备朝鱼巧奉大骂的时候 帘子被掀开 顿时车厢内哑然无声
公孙意从头到尾都沒有注意到他们一个人 只见鱼巧奉对她狂使眼色 他淡声道:“这位姑娘请有事的话稍后再过來吧 ”
她吸了吸气 鼓足勇气 就算这个男人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她也要有一句说一句了
“嗯 是这样的 二哥 其实鱼巧奉说的沒错 你别误会 我叫你二哥实在是因为我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当时是这样的……”本以为会义正言辞把这个嚣张蛮横的男人训斥一番 结果却是她胆子不够大 明明是句句在理却被她说得心虚不已
公孙意瞪了鱼巧奉一眼 状似漫不经心 却将初一的话一字不差地收进耳里
“既然茗冲她失掉过多阳气 我想给她输些阳气她应该就会醒过來的吧 ”他怔怔地瞅着她 冷峻的目光看得她有些发毛
“嗯 这么做沒错啦 虽然我师父沒教过我这样做 可是正常情况是这样的 ”
“那就请初一姑娘先行回避片刻 ”
见她有些傻呆呆地不知该做什么 公孙意暗叹口气 这女人是单纯还是傻 他不理她 兀自吻上岳茗冲的嘴
“啊 ”初一见状 刚叫出声就被鱼巧奉捂上嘴拖下马车
刚才那一幕 好刺眼 是她太大惊小怪了吗 怎么突然心口紧缩起來 呼吸都有些紊乱了呢
“初一姐姐 又让你见笑了 ”鱼巧奉尴尬陪笑 “其实我二哥就是这样的人 太过随性 任何时候 任何地方 只要他喜欢 就不顾别人的感受 就……”就强行按倒岳茗冲 亲吻 抚摸……不过每次也都适可而止 从不越雷池半步 好吧 说起來二哥还算是个秉性纯良的正人君子吧
初一脑子里不断闪现方才那令她脸红心跳的一幕 鱼巧奉说了些什么 都像是噪音从耳旁飘过
她是巫女啊 将來是要做龙氏一族的正式巫女的 说不定还有机会接任龙氏一族衣钵 胡思乱想那些乌七呀
“其实二哥也很惨的 他是真爱冲姐姐 而冲姐姐也真爱他 两个人两情相悦 可是老天像是要故意捉弄他们一样 让他们总是不能好好的在一块儿 ”
两情相悦啊 听起來很美妙的样子啊 不行 她除了勤奋学习法术和寻找师父崔飏之外 不能再想别的 虽然崔飏拒绝做她的师父 可是在她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师父 尊敬他 惧怕他又仰慕他
马车哒哒地前行 鱼巧奉与初一坐在前面赶车 车厢内只有禇昭沅一人在叽叽喳喳 茹非木然地翻着书 脑子里却像是装着一锅粥 他脑子愚钝 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几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初一正走神 忽然觉得手背温暖起來 她低头看去 不知何时 自己的手被鱼巧奉拉住 她面颊微微抽动 手似是被火烧一般急忙抽回
“初一姐姐你怎么了 我见你一直都不高兴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能不能告诉我啊 ”鱼巧奉不死心 又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见她又欲重复方才的动作 他干脆一把抓住 固执地不肯放手 她挣扎了几下也不再抗拒 却沒有瞧他一眼 垂头丧气 一言不发
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她收回神思 转过头去 禇昭沅已经移到她身后 “初一姑娘 你家在哪儿啊 ”
“初一姐姐家住陀螺山 ”鱼巧奉抢道 却遭禇昭沅一记白眼 “谁问你了 一边儿去 ”
禇昭沅笑着问:“听说陀螺山一带都属于巫族龙氏一族的地盘 已经延续了四百多年了 初一姑娘是龙氏一族的吗 ”
初一愣了愣 她好想说自己就是龙氏一族的成员 在她十三岁之前 她一直是姓龙的 在定字辈里 她叫做龙定一 当族人们发现她其实和普通人沒两样的时候就狠了心要赶她出去 若非法力最强的巫女大姐龙定心保她 她早就被人弃如敝屣了 后來大姐离开人世 她就失去了保护伞 当下就被人赶出
难忘的回忆啊 她好想这一辈子都叫龙定一而非初一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回 归心
“我是龙氏一族的,将來会成为巫族的正式巫女。iyuel”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埋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她相信依靠自己的努力和善心,终有一天,龙氏一族的族谱上会烙下她的名字:龙定一。
初一唇边绽露愉悦的笑容,拉紧缰绳,扭头朝着车厢笑道:“你们谁是当家人?”
鱼巧奉和禇昭沅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公孙意,初一摊开手说道:“当家二哥,我救了他们二人可不是白干的,我要的不多,三百两就够了。”
“嗯,这是自然,初一姑娘要多少报酬都是应该的。”公孙意掏出钱袋却迟迟未递给初一。他心里暗叹,既是巫女,自然要以除邪祈福为己任,何以漫天要价?真是世风日下,就连昔日正义的除魔卫道士都沦落到如此地步,事事都以金钱为,亏得巧儿还对她着迷。
鱼巧奉一把夺过钱袋塞进初一手里,“初一姐姐,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但远不止三百两,都给你。”
“多谢,这下子我那些孩子们就不愁沒地方过冬了。”
话一出口,几人皆是倒抽口气,她已经有孩子了吗?而且还不止一个?公孙意同禇昭沅都缄口不言,鱼巧奉却瞬间石化。他看上的女人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了?莫非他日后要去给人做后爹?
“我收养的孩子三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还有一个十岁,我见他们可怜,就收留他们了,哪知道我沒本事,挣不了太多的钱,还好遇到几位大财主,将來有机会我会亲自登门道谢的。”她笑着将钱袋收好,瞧见鱼巧奉的面色转眼间又恢复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温声笑道:“各位,我们现在已进里终有一别,送到这里我也该告辞了。”
“告辞?初一姐姐你不跟着我们一块儿回去吗?”鱼巧奉讶道。
初一点头,“我得去给孩子们置办些棉衣棉裤,还要顺道去找我师父,所以我就不能一直跟你们在一起了。”她抱拳道:“各位保重吧。”
转身离去时,鱼巧奉跟着跳下车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她心口微微一震,笑望着他说:“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沒有,不知将來还有沒有机会再见?”
她听出他语气里浓浓的伤感,却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间又转换了情绪,她真是猜不透他啊,“我也说不准,看老天爷吧。”
他眼眶渐渐红了,她更不解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说难过就难过了?
“那,我以后可以去陀螺山找你吗?”他问。
她不置可否,微笑着抽出手双手,双臂如飞鸟,肋下生风,眨眼间便消失在他眼底。
“初一姐姐,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一路上,他无数次地重复着相同的一句话却浑然不知,禇昭沅朝公孙意低声道:“瞧见了沒,咱们的巧儿真的长大了。”
“是长大了。”公孙意略显无奈地附和道,为了女人把他们所有的盘缠都送了人,他还真是见色忘义的典范啊!
回到蕊园后,茹非才知道自己钟爱的小仙女是皇朝四将的老三,而这四人,他也都见了一遍,除了样貌气质稍显出众些,其他与旁人倒是无异。
“见过大舅子。”茹非恭敬地拱手作揖,这贸然的举动让骆秋痕讶异不已,自己何时糊里糊涂多了一个妹婿,怎么从沒听沅沅提过,他虽错愕却不失温柔的风度,微笑着接受这位莫名其妙的妹婿的送來的见面礼。
茹非移到公孙意面前,他的简先生啊,竟然不是一般人呢,“见过二舅子。”
公孙意虽面色不大和善,却也点头表示赞同。茹非一想,有戏啊,两位舅子都接受了他,那么接下來这位,,
“……呃,小舅子?你在说什么?”
鱼巧奉闻言,慢吞吞地抬头望向他,神色迷惘道:“你道,我跟初一姐姐还会再见面吗?”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小舅子,情比金坚,只要真心,老天必定会眷顾的,就像我咯。”他无不自豪,只要自己钟情小仙女禇昭沅,而且这几位舅子都赞成,接下來,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他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巴不得将我打出去啊!”
角落里的人终于忍不住威了,她能忍受这么久,早已过了她的极限。虽然并不讨厌这个茹非,但要做她的夫婿,那还差得远呢!她心目得聪颖过人,位高权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脾气温厚……
“萧韬已娶妻了,你省省吧,我瞧茹非就不错。”公孙意话了,虽然觉得茹非样子呆呆的,有点傻气,到底是能人单纯得可以,但单纯也是一项难得的优点,至少不会花心去外面沾花惹草,搞三捻四。
禇昭沅瞪了他一眼,转而又瞪向被公孙意夸得云里雾里飘飘欲仙的茹非,“想都别想,他明明武功高强却装作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什么j细。”
当晚在她的严刑逼供之下,茹非供出实情。
他自幼生活在深山老林,见的人少,见的女人更少,脑子虽然愚钝一些,但经常在山林间穿梭,脚力不错,加之时常砍柴打猎,他的身子骨要比旁人健硕灵活很多。
一日被一奇人收为徒弟学到不少功夫,但师父说他人太傻了,让他下山到书院里多读点书学点人情世故。师父说,学武只是來防身不是闯江湖胡打打杀杀,往后多读点书考取个功名下半辈子也不愁生计。师父又说,因为他太傻了,未免将來出去辱沒了师父的名声,坚决不能将师父的名号提出來,否则就会遭天打雷劈。
如此,不管她再怎么威逼利诱,茹非都对自己师父的名号守口如瓶,禇昭沅特别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这般古怪神叨叨还会收茹非这种人为徒。
“大哥,你不会也要出卖我吧?”禇昭沅瞪向一脸神思的骆秋痕,见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她扁了扁嘴说道:“又在想那个狼丫头了,大哥哪根筋不对了,那丫头充其量也就十二岁而已,而且终日跟野兽混在一块儿,除了样子和普通人一样,心智根本就与野兽无异,大哥不会爱心泛滥想要感化一头野兽吧?”
“这叫做情你懂不懂?”鱼巧奉换个姿势,手肘撑头,“心里无牵无挂的人永远都不知情为何物,说來大哥也真是惨,连狼丫头叫什么,住在哪里都不知,还好我知道我的初一姐姐住在陀螺山,总有一天我会去找她的。”
自岳茗冲重回蕊园之后,她因身子虚弱被公孙意命令终日躺在床上哪里都不能去,无意人倾诉的对向。这几人能将自己心底的秘密告诉她,意思也就是已经将她当成自家人了吧?她真高兴终于有了家人,有了避风港,从此再也不用东躲西藏颠沛流离,蕊园是她的家,她有这么多待她极好的家人,这是从來都不敢奢望的事。
“今天沅沅跟我说,她一点也不讨厌茹非,只可惜茹非太笨了。”
她侧着身子躺在公孙意怀里,他的长臂搭在她纤细的腰上,“若是茹非再聪明些,就不会对沅沅有意思了,傻点有什么不好,至少在茹非眼里,世上的女人只有沅沅一个人。”
“你说的很有道理啊,我要不要给他们牵牵红线呢?”她动了动身子,他以为她想逃离自己怀抱,搭在她腰上的手臂用力扣住她,“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就安心的养好身体,你等好了,我们就拜堂成亲。”
“是吗?”她微微有些失落,要等她好了才行啊,不知她这幅糟糕的身体何时才会康复,若是她一直都不好,那她到死都只能是孤零零一人,墓碑上也只能写着“岳茗冲之墓”几个字吗?
“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知自己能不能好。”这样也好,自己好不了,将來也省得占了公孙意老婆这个名额,沒有她,自然还有其他女人,更何况,连瑾还沒离开,正虎视眈眈等着她断气呢。
公孙意手指勾住她的一缕白,柔声道:“玖师父能将巧儿的命从鬼门关拉回來,必定也能将你身上的毒解掉,他已经來信说办完事之后就会回來,你不信他,还是不信我?”
他深知她遇事都会先怀疑,她必定以为自己无药可救了他才编谎话骗她让她有信念多熬些日子。他心里也沒底,只能说等她好了就成亲,在两人心里,成为彼此一生一世的另一半是最终的夙愿,也不知这最简单的愿望能否实现。
近几日她毒的次数越來越频繁,自身沒有内力,不能运气调息,纵使有武功高强的人替她输入真气也只会使她体内毒素扩散更快,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寄托在玖师父身上。
“其实你已经知道我沒救了,才骗我是不?”她转过身与他相对,他璀璨的星眸让她小鹿乱撞,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可是就是无法抵御他这满是柔情迷惑人心的双瞳。
公孙意轻抚着她苍白的颊面,手指轻滑至她锁骨,“我是在骗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你,骗你的身,骗你的心,骗你当我的妻子,骗你把一生都交付到我手上。”他愈说声音愈低,以至于最后绵绵情话都变成了气音。
她心底泛起酸苦,脸颊埋进他微热的怀里,坚实的胸膛,这辈子,多想就这样靠着,永远都不分开。
生老病死爱别离,她能坦然接受前几种,唯独别离是最苦,最揪心。将两个情深的人生生分开,如同将自己的手臂心脏自身体剥离一般,这种苦楚,她真不想体验,更加不想公孙意尝试。
忽然,他轻推开她,笑着说:“我叫公孙意,尚未娶妻,姑娘可有心仪之人?”
她不知他在搞什么鬼,跟着他一块儿兜着圈子,她轻轻戳了戳他的鼻尖笑道:“小女子岳茗冲,尚未婚配,还未曾有心仪之人。”
“如此甚好,岳小姐可愿嫁给公孙意做妻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她愣了愣,眼眶又酸又涩,捏着拳头顺势打向他胸口,她一点也沒用力,他却很夸张地皱着眉一脸痛苦的表情,低声叫嚷:“哎唷,你要打死你相公了,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快说,愿不愿意?快说啊,再不说的话……”
他含住她滚烫的双唇,紧紧拥着她,“愿不愿意做公孙意的妻子?”他吻住她的唇,吻向她眼眶,吻掉她无声滑落的泪珠,直到她低声啜泣用力抱住他,嘤嘤哭道:“岳茗冲愿意做公孙意的妻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回 追忆
在拜堂成亲之前,他一直恪守礼教,不单单是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即便有时意乱情迷,他也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在她入睡之后才悄悄离去。iyuel
婚礼的各项事宜正在紧张地筹备之夜公孙意就会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专心來陪她,听她述说白天的所思所想,排遣她内心的郁闷担忧。
在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际,锦被被轻轻掀开,顿觉身旁少了什么,她也沒去理会,睡意來袭,任谁也打扰不了她。
“二少爷,我要打地铺还是?”
“你陪她睡就行了,有个人在她身旁她也会觉得有依靠些,生病的人最怕的是孤独,你多陪她聊聊天,不管聊什么都行。”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生病的人?说的是她吗?好像是喔,她现在就是一个哪里都不能去的病人。还好每天沅沅、巧儿和骆大哥都会抽很多时间來陪她,还跟她讲很多有趣的事,其实有时候也会觉得孤独,不过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那奴婢现在就进去了。”
“嗯……若是有事就來叫我,我就在隔壁房里。”
“奴婢知道了,二少爷早些休息。”
……
好像说完了,她翻个身面朝床外,昏暗脚进來,站在床边不声不响地,过了一会儿又动作很轻地坐到床沿上,“小姐,你睡着了吗?”
“是谁?”岳茗冲揉揉眼睛懒懒地问,听这声音好像方才在外面跟公孙意窃窃私语的人,“公孙意呢?”
“回小姐,二少爷已经回房歇息了,由晴央來服侍小姐睡觉。”
“唔,是晴央姐姐,我沒什么事,你不用服侍我的。”她掩了个呵欠,不知这么晚了还要怎么服侍她,却见晴央脱下鞋子爬上床來,小心翼翼地拉过锦被躺在她身侧。
晴央有些不好意思,头偏向岳茗冲的时候,生怕会压着她的长发,爬起來将她的头发理顺些又重新躺下。
岳茗冲半眯着眼含糊道:“晴央姐姐,是公孙意让你來陪我睡的吗?”
“嗯,是二少爷吩咐的,小姐不喜欢么?那奴婢还是打地铺吧。”
“不是,我长这么大都是一个人睡觉,有些不太习惯,晴央姐姐你不用尊称我小姐的,叫我茗冲就好了……你也不用张口闭口都是奴婢奴婢的,我当你是姐姐呢。”
晴央柔声笑道:“二少爷特意嘱咐的一定要大家称呼小姐,过些日子,咱们就要改口称呼少夫人了。”
闻言,岳茗冲顿时沒了睡意,过些日子,公孙意不是说要等她身子康复了之后才会成亲的吗?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那奴婢就不说话打扰小姐休息了。”
“晴央姐姐。”她双眼圆瞪,一点困意都沒了。
晴央半撑着身子坐起,定定地望着她,“小姐有什么事吗?”二少爷千叮咛万嘱咐,一旦发觉小姐有异常就要去告诉他,此时,小姐该不会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吧?她立时紧张起來。
顿了顿,岳茗冲开口:“这些日子公孙意他们在忙什么呢?”
晴央松口气,温声笑道:“自然是忙着跟小姐成亲的事了。”
她眼里眉间都是错愕,这也太突然了吧?公孙意每天都來看她,怎么从來沒提过呢?
“那到底是哪一天呢?”岳茗冲转向晴央,“为什么都沒人告诉我呢?”
“这个奴婢不能说,二少爷会骂的,小姐别操心了,安心等着做新娘子吧。”晴央躺下之后,替岳茗冲拉好被角,“小姐歇息吧?若是精神不好气色就不好,拜堂那天就不美了。”
听到耳边晴央的呼吸轻而缓,岳茗冲脑子异常清晰,叫她怎么睡啊?搞错了吧?她不是沒有姻缘线的吗?难道无形生了变化,这么说,从前那个算命瞎子说她短命也是胡言乱语了?该不会和上次一样又会?
神思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也不知从何时起,她变得爱走神了,还喜欢自言自语傻笑,有时候她神游天外,自顾自地说话会引得旁人担惊受怕只当她精神出了问題。
她哪里会想那么多,至少在走神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放松的,不用去考虑有关生死、将來如何这样沉重的问題。
现在是在做什么呢?自己像只木偶一般被人摆弄着,她一动不动,任由晴央脱掉她的衣裳。脱衣了,是要沐浴了吗?说起來她好几天都沒有清洗了,也不知晴央陪着她一块儿睡会不会被她身上的馊味熏到。
她请轻拍了拍脑袋,怎么最近反应迟钝了许多呢?是怎么回事啊?
“啊!”
一声低微的惊诧把她游离在外的神思拉回來,岳茗冲见晴央突然间面色大变,圆圆的黑眸盈着水光,她连忙拉住晴央,只觉得那双柔软的手骤然间变得异常冰凉,手心里微微渗着冷汗。
“晴央姐姐,你沒事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脸颊微红,有些难为情,虽然自己身材扁平,但也不至于把人吓得尖叫吧?
晴央很快恢复了情绪,待岳茗冲跨进木桶后,轻轻挽起她雪白的长发,“小姐,你还记得我吗?”
岳茗冲听得身后低低的抽泣声,转过脸去,瞧见晴央不知为何泪流满面,她一头雾水,是不是自己哪句话伤了晴央的心了?
她趴在木桶边沿凝眸瞅着晴央,“你不就是晴央姐姐吗?我死也不会忘了你的……”
“小姐千万不要提死字,不吉利的,小姐已经记不得奴婢了……沒关系只要小姐好好的就够了。”泪珠子滚滚而下,岳茗冲莫名地跟着难过起來,怎么好端端的说哭就哭了。
“奴婢去提些热水來,很快就回來。”
语毕,晴央提着木桶匆匆忙忙退出去。
“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婢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奴婢亲眼所见,小姐背心有一颗痣,尾骨处有块蝴蝶型的胎记。”晴央越说越激动,即便过了十多年,她也不会忘记小姐身上有什么特殊印记。
公孙意瞟了她一眼,淡声道:“你沒有看走眼?”
“绝对沒有,我家小姐身上有什么胎记印记,奴婢最清楚不过了,原來当年小姐沒有跟着老爷夫人少爷们一块儿被砍头,原來小姐还活着……”她陪伴了三年的小姐,不管是死而复生还是逃过一劫,她都高兴,都感激上天的恩德。
“是啊,还活着,她在我身边这些日子,我却一点都沒有发现。”公孙意摆了摆手,命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