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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陌相思渡第29部分阅读

    绽出胸前挂着硕大的珠链细看之下那珠子原來是人头每张脸都双眼圆瞪表情惊惧恐怖断颈处还在徐徐地滴着鲜血

    它高大壮硕身形却较为迟钝有小鬼从它脚下跑过它追不上去一怒之下索性抬脚下去宽大厚实的脚掌将小鬼压住半抬着脚趾头弯身扯出那被压扁的猎物

    公孙意搂住岳茗冲的肋下双足一蹬两人轻轻松松越过横在路中央的围栏

    眼看着距离城门还有十來步的时候突然公孙意挣开她用力推了她一掌她一个踉跄跌下去來不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迅速站起只见公孙意被夜叉擒住他被它的巨手紧紧箍住不得脱身

    “公孙意”

    “快走”他用力向她喊道箍住他腰身的手指渐渐收拢他双颊憋得通红五脏都快被捏碎“不用管我快出城门”

    岳茗冲怒不可遏该死的夜叉这人是他的除了她谁也不能把他带走她快速查看左右的状况飞身跃上旁边的矮墙再从墙头跳上阁楼的顶上估量着距离相距不是太远她大叫一声吸引夜叉的注意力

    果然那笨重的身子渐渐转向她一瞬刺痛袭來她紧皱眉头借力冲向夜叉紧握拳头使出平生最大的力一拳击向夜叉的左眼

    一声巨吼震得高阁都开始坍塌她坠下之时被公孙意接住两人奋力越过城门刚刚逃出城门就“嘭“地一声被死死关住

    “二哥二哥”

    看见公孙意的眼皮在颤动鱼巧奉伸手刚刚探向公孙意的颊面忽然手腕被擒住他一怔旋即扑向公孙意哇啦啦地叫起來“二哥我真怕你永远都醒不过了”

    “意儿你沒事了吗”

    他轻推开鱼巧奉望见俯身凝望着自己的人“娘你回來了”

    沐之蓝坐在床边眼圈通红整个人憔悴消瘦了不少她才三十九岁可是看起來却比实际年龄大了五六岁八年來她沒睡过一天踏实觉陪在儿女身边的时光少之又少听说云波城出了天大的事大家都着急往外逃她却跟着玖哥往城里跑回來的时候竟然与自己的儿子天各一方

    “是那位岳公子二话不说去迷惘城救你的”沐之蓝心里感激岳茗冲舍身相救的同时也隐隐替儿子公孙意感到担忧若非骨肉情深谁会无私到冒着牺牲自己性命的危险去救其他人

    “她现在也应该醒过來了吧我过去看看她她在哪儿呢”公孙意起身随意披上袍子听见母亲说她此时正在崔飏房中他轻哼一声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快步朝崔飏的客房走去

    骆秋痕禇昭沅都在屋子里公孙意踏进去的时候正巧看见崔飏坐在床边俯下身去嘴唇几乎贴上岳茗冲的嘴

    “你干什么”他冲过去一把扯开崔飏“你想对她做什么”

    崔飏不以为意对上公孙意愤怒的目光时也丝毫不惧怕不闪躲他淡声地应道:“她的元神受了损伤我帮她送些灵气”

    “受了损伤”难道就是她从夜叉手里救他时受到夜叉的攻击

    “如果不送灵气的话她想醒來只怕难了”

    闻言公孙意渐渐平息怒火原來他不是趁人之危见崔飏抱着臂坐到窗边对众人皆是不理不睬径自品茶公孙意暗叹口气放软声音

    “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來”

    “你”崔飏轻啜一口冷笑道:“真是可笑一介凡夫俗子还想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骆秋痕摇摇头他想不明白如今的世道到底是怎么了两个一表人才气度不凡的男人会为了同一个人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而那个人还是个男人虽然岳茗冲很好啦但是这场面越看下去他的心就越像猫爪子在挠

    “沅沅我们出去吧”

    “嗯”

    两人走出去鱼巧奉刚好朝这边走來“冲哥哥怎么样了”见两人摆出无奈的表情他一头雾水让过两人走到门口

    “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只会坐视不理别说你有什么了不得的法术我看你根本就是胆小怕事贪生怕死”

    “随便你怎么说我贪生怕死总好过你不自量力”

    果然是吵起來了鱼巧奉见他二人争吵得厉害心想此时他们也应该无暇顾及他了于是举步上前走到床边

    “你别以为你找个借口说给她送灵气就想趁机亲她想都别想”公孙意怒气腾腾越看崔飏越是觉得此人令人生厌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跟此人有过什么过节今生投胎就成了 仇人一见面就无端地讨厌他

    崔飏脸色臭到极点“你别过分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卑鄙……你要说我我想亲她我也不否认……”

    “你你怎么这么无耻”

    他们好像是在说只要亲了冲哥哥就能给他送灵气是这样的沒错吧

    虽然自己是个男子冲哥哥也是两个男子嘴对嘴好像不太好可是如果冲哥哥马上就能醒过來他牺牲一下也沒什么吧

    既然冲哥哥能为二哥舍命去迷惘城他为什么不能为了冲哥哥舍掉世俗的嘲讽去亲他一下呢而且冲哥哥对他很好他们两人的关系可是非常之铁的为自己的手足付出一点点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滛贼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理屈词穷了吗”公孙意无比愉快望见崔飏的眼神古怪突然想起了什么方才在吵架的时候好像巧儿走进來然后……

    “巧儿你在干什么”

    他大步上前拉开鱼巧奉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你”他脸色已经铁青嘴角抽动气得说不出一句话來

    “二哥我稍微牺牲一下沒关系的你看冲哥哥已经醒了呢”鱼巧奉目光停留在岳茗冲脸上他此时浑然不觉二哥已经恼羞成怒马上就要杀人了还喜滋滋地望着自己亲爱的冲哥哥“冲哥哥你能醒过來真是太好了省得他们两个吵个不停好了你现在醒了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欢快地大摇大摆走开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扭过头抿嘴笑道:“不用谢我啦我们是铁哥们儿如果我遇到这种事你也会毫不犹豫这样做的是不”末了嘿嘿一笑双手负在身后在崔飏复杂无奈的目光下无比轻松走出去

    “……既然都沒事了我也出去了”崔飏摇摇头说

    “赶紧给我滚”他发誓这个讨厌的男人再在这里停留片刻他一定会忍不住对这个讨厌鬼下狠手的

    “诶巧儿里面现在怎么样了”

    禇昭沅抓住异常活泼愉快的鱼巧奉“快说说他们是不是打起來了”她摩拳擦掌早就和大哥准备好了一旦他们在屋里动起手來他们兄妹两二话不说就往进冲

    “沒什么呀他们说只要亲冲哥哥一下就能给他送灵气冲哥哥就会醒了”

    “然后呢”骆秋痕隐约感到不妙这个臭小子应该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鱼巧奉笑嘻嘻颇为自豪地说:“他们两闹得快把房顶掀翻了我嫌他们太闹了就亲了冲哥哥一口你们猜怎么着冲哥哥马上就醒过來了”

    只见禇昭沅和骆秋痕脸色泛白他伸手摸了摸骆秋痕的额头“大哥你很热吗”

    “你小子闯祸了知道不”

    “什么闯祸”鱼巧奉望着骆秋痕眼中闪过短暂的迷惑他可是做了好事啊为什么会闯祸突然他一掌拍向自己的额面真是的光顾着救人了哪里想到冲哥哥可是二哥的人这下死定了二哥可是很记仇的忽地灵光一闪他思绪凝滞片刻露出淡然的笑

    “不怕不怕从前要是沒师娘我可能还会怕二哥收拾我现在不怕啦师娘回來了有师娘替我撑腰谁敢拿我怎么样”

    “是啊有师娘在沒人敢把你怎么样”

    三人回过头沐之蓝正款步走來“巧儿你可是闯下什么祸了若是做了坏事师娘一样要罚你的”

    “师娘我可是为了救人绝对沒有邪念的我把冲哥哥当自己的亲哥哥一样的”鱼巧奉走过去攀着沐之蓝的手臂讨好地靠与她的头相靠“师娘若是二哥來找我麻烦的话还望师娘多多担待啊要不然我真的是死定了”

    “说來我还真想去见见你那个冲哥哥痕儿岳公子如何”

    骆秋痕面露难堪这一天终于來到了他在脑海中搜罗着合适的词语來形容岳茗冲想了一会儿他微笑道:“茗冲为人古道热肠善良勇敢虽然贪吃了些有点喜欢耍赖厚脸皮之外他可以算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那你意弟和那岳公子算不算是深交的朋友或者说他们的交情如今到了何种地步了”沐之蓝语气渐渐冷硬起來

    骆秋痕尽量保持镇定与沐之蓝对视时她那令人发憷的眼神令他心绪不宁这令人发憷的眼神正是每每师父做错了事之后才会出现的

    “师娘这件事也怪不得意弟”

    “是吗那我该怪那个岳公子了”

    鱼巧奉见状忙插嘴:“师娘谁也不要怪不要怪二哥也不要怪冲哥哥要怪就怪灵灵吧谁让她那么早就死了呢”

    正文 第一百零八回 棒打鸳鸯散

    早就听说公孙意的娘亲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至少在八年來执着寻夫这件事來看她的确是个值得人尊敬的女人

    出 生于镖局三岁就开始习武凭借一身好本领十二岁的时候就同镖师一起走镖十五岁同公孙齐成亲次年生下公孙意从此退出江湖一壁安心做公孙齐的小妻子一壁还替他打退各种外界的侵扰危险其中包括企图向公孙齐投怀送抱的各种莺莺燕燕

    如此奇女子世间也并非她沐之蓝一个然而能八年翻越千山万水入龙潭虎|岤寻夫的深情专一的奇女子却只此一人

    “茗冲我这样叫你可好”

    岳茗冲回过神稍稍收敛了平日里的粗鲁和随性端坐在沐之蓝身旁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方几她却觉得对方强大的气场借着方几徐徐地传送过來她的手肘竟被震得有些发麻

    “公孙夫人咳还是叫您沐女侠比较好”

    沐之蓝轻笑“既然都是人家的娘了自然还是要称呼夫人的好”心里觉得好笑这个岳茗冲还挺有趣竟然不那么令她反感了

    “你的事意儿都跟我说过了我想问问茗冲既然女扮男装來蕊园是不是有什么……”

    岳茗冲连忙摆手澄清自己并非來意不善而是真正的想在蕊园里找份事做也不知沐之蓝是不是信了只见她似笑非笑手指轻叩着茶碗的边沿

    半晌沐之蓝才缓缓开口:“茗冲愿不愿意认我做干娘”

    干娘岳茗冲受宠若惊一时还反应不过來

    “怎么你不愿意吗”

    “不不不我很愿意相当愿意”她二话不说顺势端起自己那杯还未动过的茶跪到沐之蓝面前

    “干娘请饮茶将來茗冲必定待干娘如亲娘一般孝敬等您老了茗冲伺候您饮食起居不让干娘受旁人半点欺负”

    这种甜言蜜语说的多了简直信手拈來根本无须经过大脑思考不就是逗人开心嘛这是她的拿手好戏对方开心了她也少些麻烦虽然有时候会觉得虚伪必要的时候这些甜言蜜语总能让她远离危险

    也不知沐之蓝此番意欲何为无缘无故要做她的干娘她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岳茗冲也自知沒那么容易就讨得这位混迹江湖聪明强势的公孙夫人的喜爱难道是为了感激她闯进迷惘城拉回公孙意的魂魄

    “冲儿快起來”沐之蓝拉起岳茗冲唇边扬起温和的笑容“现在意儿又多了一个妹子了将來我必当也当你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岳茗冲微震原來这才是沐之蓝的用意啊妹子亲生女儿这沐之蓝在江湖上混得久了未免也太过小心了点不应该说是心胸太狭隘了

    沐之蓝察觉到岳茗冲神色微变继续温声道:“将來意儿的孩子就称呼你为姑姑我想冲儿你聪慧明事理将來对待意儿的孩子必定也会像是对待自己孩子一般好的吧”

    “……那是自然干娘放心不管将來公孙哥哥跟谁成亲茗冲都会祝福他们喜结连理白头到老不管他们有几个孩子茗冲也都会视如己出”她微笑着回应眼角眉梢都是笑而心却一阵阵紧缩着淡淡苦涩流过

    沐之蓝是在防她而且还是用这么老套的法子生怕她会抢走自己的宝贝儿子真是可笑了她压根也沒有想到那么远她和公孙意之间的距离有多远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救他是心甘情愿的不是为了让人报答或是以身相许的

    她只求能在有限的时日里多看他几眼若是能看到他娶妻生子……她会难过也会替他高兴吧毕竟她在这个世上的日子不会太多

    适合公孙意的女子应该是温柔体贴贤惠又知书达理的身体健康能照顾他还能给他生好多孩子能陪伴他一生的在他心里妻子的标准也应该是如此的吧至少应该不会像她这样身世复杂又被剧毒缠身且粗鲁不修边幅

    夫妻她真是想太多了她记得自己这一生是沒有姻缘线的

    从沐之蓝房里出來的时候她的头脑处于一片空白以至于连有人在后面唤她她都充耳不闻垂着头默默地走路差点撞到柱子

    “岳茗冲你聋了吗”这声音不必猜就是知道是谁也只有那个人才会对她忽而温柔忽而又这么恶劣

    她刚要转身时他已经移到她身前“我叫了好几声你怎么都不应我”见她垂着头闷闷不乐他捧着她的脸强迫与他对视“岳茗冲是不是我娘说了什么惹得你不开心”

    “沒有啊怎么会呢你多想了干娘对我可好了”她忍住心底的酸涩绽露开怀的笑“刚才你的娘亲她认我做干女儿了现在我们可就是真正的兄妹了我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称呼你一声公孙哥哥啦”

    明明是充满酸楚的意味她却笑得像是期待已久一样他愣了愣捧着她有些憔悴苍白的瘦脸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这么想做我的妹子你在迷惘城说的那番话只是为了唤醒我”

    “哎呀我说过什么完全不记得了呀”

    公孙意收拢眉头“你在逗我吗”

    岳茗冲做个鬼脸“当时你一心要过白蘋洲我沒有别的法子了只能骗你啦沒想到你还记在心里”她嘿嘿一笑松开他微凉的手退了一步笑道:“公孙哥哥我曾说过等云波城逃过这一劫我就会离开了既然萧丞相和崔飏都已经走了那么我看我也该准备一下了”

    他盯着她的笑颜却觉得那笑容下面藏着太多苦涩察觉到她故意别开脸躲避他的视线他长叹口气上前环住她的身子贴近她耳畔柔声道:“你真的要走你去哪里带上我吧”

    “怎么可能呢公孙哥哥不要开玩笑了你是人中龙凤我不过是一只鼻涕虫而已谁若是被我黏上了可是想甩也甩不掉的喔”她的声色有些哽咽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沒有勇气抱住他

    她岂敢奢望太多能走进他的心里她已经觉得很幸运很幸福了其他的还是不要多想了这美好的回忆她到死都不会忘记的

    “你若是能黏上我我才巴不得呢怎么会要甩掉你答应我别离开要么我跟你一块儿走”

    她窒了窒用力压住向上涌起的酸楚一顿轻声说:“公孙哥哥我会记住你的我一生有你这个好哥哥我一辈子也沒算白活还有骆大哥沅沅巧儿和言儿虽然你们都沒有当我是自家人只要我心里装着你们就够了”

    “说这些干什么好像临终遗言似的”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从前那个大咧咧爱耍赖厚脸皮的岳茗冲去哪里了如今这女人多愁善感的真像个女人了却让人觉得无比心疼怜惜

    他不要这样忧愁的岳茗冲他要那个跟他斗嘴陪着他一起穿越风雪被他捉弄气得抓狂的岳茗冲

    “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受了很多苦以至于成年后经常还会梦到儿时那些恐惧的日子自从我來到蕊园有你陪着我我就再也沒有做过那些梦我想即便我现在死了也绝对不会有任何遗憾的”说着她就忍不住眼眶潮湿起來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泪珠滚落下來

    公孙意感到怀里的人身子有些颤抱住她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好好的怎么说到死了呢你还年轻还有好几十年要活呢”

    “……是啊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的话公孙哥哥你偶尔还会想起的我是不”她吸了吸鼻子酸意刺激着鼻尖她最终还是沒有控制住情绪冰凉的泪水滑下來刺痛了颊面

    “你今天是怎么了若是那么不情愿认我娘做干娘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跟她说个明白……”说着就要拥着她朝沐之蓝住的院落走去岳茗冲连忙拉住他“不要我很乐意……公孙哥哥将來若是你有了孩子会叫我姑姑的吧”

    他垂下脸注视着她蓄满泪水的双瞳指尖轻弹向她的额面面色略有不悦“你很不对劲是不是觉得身子不舒服”扳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又垂眼去盯着她胸部作势要拉她的衣襟她吓得急忙护住前胸皱着眉头嚷道:“你当真是要欺负我到底了吧”

    “这样不好吗你怎么了好端端的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快过年了你哪里也不准去等我们在蕊园过完新年元宵节一过我带你出去四处游历你说好吗”他勾了勾她眼角滑下的泪珠手指移到唇边眉尖微蹙“你的泪太苦了我会想法子让你的眼泪也变得像蜜一样甜”

    过新年她心底涌上莫名的恐慌新的一年快來了她的毒还能撑多久

    “你又在发呆了我在你旁边你心里还装着其他人吗”他故作生气视线不移她的脸若是被他搜寻到一丝难过他就要好好想对策了

    “是呀是呀装了好多人呢……我也好想留下來跟你跟大家一起过新年呢听说每一年的除夕都会有花车是吗好多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扮花神真期待啊”

    她一脸艳羡地憧憬着除夕时满城都是鲜花飞扬她长这么大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有一天能恢复女儿身去扮一次花神只可惜这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云波城的除夕比京师都热闹许多除夕夜我带你到鎏金河畔放河灯你一定很喜欢”

    “嗯被你这么一说我真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正文 第一百零九回 情丝难断

    离除夕还有三天天智峰上已经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刻高处不胜寒这个时候无尽庄里的人多半是躲在暖阁里不愿出去的大家各自都在自个儿的院落里互不干涉对方名义上是兄弟姐妹实际上连陌路人都不如

    “五爷今年除夕掌门会回庄里同几位几位爷们一块儿过五爷有特别需要购买的物件吗属下现在去跟管事的通报一下他们要下山顺道给五爷带回來”

    “容夕你说几个根本沒有任何感情的人凑在一块儿过年到底有什么意思”

    岳茗冲窝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到了她最艰难的时刻葵水來的时候她像是病入膏肓一般肚腹的疼痛加上毒性隐隐发作她不知自己能被这种痛苦折磨到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容夕最了解她的状况吩咐人换來刚添上炭火的暖炉用棉布包了几层才细心地撩开毛毯放在她的身边“五爷很难受吗要不属下去药阁里取点药材來”

    “不必麻烦了容夕你先下去吧我沒有别的事了天冷你早些下去休息吧”

    闻言容夕嗯了一声只觉得此刻的五爷好像与先前不太一样“五爷要回床上吗”

    “不用了我就在这躺一会儿困了的话我自个人会上床的”

    由此他更加确定这个五爷变了因为她身上沒有那股令他恐惧的寒意和阴冷了而且语气也比以往温和多了变得有些不像她了

    慢慢退出去正要关门的时候

    “容夕……谢谢你”

    拉着门框的手微地僵住片刻他朝她望去她闭着眼一旁的烛光打下來使得她的脸隐在淡淡的阴影下她微微皱着的眉像是藏着太多心事眉眼间的戾气比上一次回來的时候更少了整个人越來越像寻常人家的姑娘消瘦的脸缩在锦被里太过安静的面容令他产生错觉她会不会现在已经……

    “五爷”他的心突地恐慌起來一只脚刚刚踏进门槛

    “容夕你若是需要什么银子都在柜子里你自个儿去拿吧不必向我汇报”

    她半睁着眼背光处看到他的脸被黑暗遮住一半另一半却写满了惊慌不安她猜到了他的心思微笑着说:“我沒那么快就走这糟糕的身子是非得折腾得我生死两难了”

    “多谢五爷关心属下什么都不需要”他很想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岁找个疼爱你的男人共度余生只要你好好活着尝尽人生百味就好……可惜这话始终是不敢说出口的

    “属下告退了五爷早些休息”

    房门被轻轻合上她轻叹着又朝里面缩了缩冰凉如铁的四肢和肚腹有暖炉烘烤着可是心该用什么來捂着才会捂得热呢

    她从不知道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竟是这般难受的每每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她的心就被被锁链扯着被钝刀锯着整个人都开始疼痛起來她答应了要跟他一块儿新年的如今她只能失约了陷得太深走的时候她如何能了无牵挂的离开呢

    “公孙意你千万别怪我啊我是迫不得已的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们必定会成为仇人的吧”

    她双手捂着脸手指微微蜷缩成拳瘦削的手背上青筋绽露眼泪从指缝间流出來为什么她是七星堂的杀手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她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也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叶无涯说当初捡到她的时候她的家人都染病死了她是贱民的孩子连身体中流的血也是低贱肮脏的她这一生注定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般安稳地生活

    她不甘心自己低贱卑微地活着一次次反抗争取最后呢她不得不低头求饶讨好献媚否则就别想活下去

    沐之蓝眼力尖一眼就看出她并非寻常人家的姑娘同是混迹江湖的人对方的根底虽不能一眼就看穿但至少大致方向不会猜错认她做干女儿完全是为了公孙意考虑再或者沐之蓝打心眼里就看不起她根本是为了还她救了公孙意的人情罢了

    从沐之蓝房里找到《琅嬛记》后她片刻也沒有停留沒向任何人告别直接回到无尽庄她早就为自己做好打算七星堂不养沒有利用价值的废人等她离死不远的时候独自一人离开天智峰不管到哪个地方只要找个沒人认识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就好了

    “五爷五爷……”外面的人唤了几声迷糊中她听见门被推开有人在低声交谈

    “容夕这是掌门吩咐拿给五爷的解药……五爷沒事吧怎么睡这么死”

    容夕拉过元浪低声道:“五爷身子不适你把解药交给我吧等她醒來了我给她”

    “嗯也好掌门说了五爷做的很好带回來的东西很有用所以还特意赏赐了一粒归容丹这是用世上最珍贵的药材炮制而成的服下后可增强体力”

    容夕接过元浪递來的小四方盒子“掌门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掌门叮嘱五爷耐心等待不要再尝试着自行研制解药以免再中毒掌门得到奇书将要闭关一段时间除夕就不回庄里过了请各位爷一块儿聚聚”元浪耐心地将叶无涯的指令传达离开时望见睡在榻上面容憔悴的岳茗冲摇了摇头语带怜惜向容夕低声说道:“真是苦了五爷了年纪轻轻就……”

    正说着容夕食指竖在唇间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差点失言连忙拉着容夕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容夕一个人进來关上房门

    “五爷你醒了吗”他走到她身边见她眼圈通红脸色青灰想是一夜都睡得不太安宁吧他刚要伸 手过去她被惊醒猛地张开眼

    “容夕天亮了吗”她推开拥在身上厚重的毛毯棉被揉了揉酸涩微微刺痛的眼眸想起方才有人在跟容夕说了些什么“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回五爷是元浪他送來解药和一粒归云丹掌门闭关让几位爷聚在一块儿过年”

    闻言她冷笑一声接过解药服下跟那群冷血动物一块儿过年那叶无涯还真是想得出來明知道大家都不和睦各有自己的盘算还勉强让不对盘的人聚在一块儿是要故意滋生矛盾激化斗争吗

    除夕前一天岳茗冲匆匆下山容夕不放心跟上來要陪着她一块儿被她又撵回去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公孙意的尽管告诫自己不能再往前走了无底深渊再向前一步就要跌倒粉身碎骨了可是她骗不了自己的心即使不能有什么结果就当是死前最后一次相聚吧

    云波城的热闹是清冷死寂的天智峰沒法比的她抵达云波城的时候正是除夕当天正午时分店铺门前已经开始燃放鞭炮了

    经过了那场浩劫人们更加珍惜了现今的生活一切都得來不易他们若是再自暴自弃自怨自艾又怎么对得起四位大将军拼了性命换來云波城的周全呢

    “公子过年了还在外面真是辛苦呢”店小二主动上前牵过缰绳“公子是要住店吗今儿除夕掌柜的特意免费赠送住店的客官一顿年夜饭公子你”

    “住店天字一号房要靠近街边的”

    “好嘞公子里面请小的这就把马给牵进后院去”

    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跟自己的家人聚在一块儿客栈的生意也是一年中最清淡的好不容易迎來一位住宿的贵客至少在店小二的看來这装扮华贵的且首选天字一号房的客官绝对是为超有钱的金主若是侍奉好这有钱的主儿他指不定还会得些打赏给家中的年夜饭添上一只烧鸡烧鹅的也不在话下

    “公子房间已经打扫好了还替您烧了暖炉公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招呼小的一定为公子尽心尽力……”

    “你话太多了下去吧”

    店小二闭上嘴仍然不死心地一脸笑意盯着她岳茗冲明白他如此殷勤不过是为了多讨点赏钱随即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这是打赏你的现在可以下去了”

    店小二激动得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他才在这客栈做了沒几天第一次有人给赏钱还给这么多的他颤颤巍巍接过一连说了好几个多谢才退出去

    岳茗冲坐在窗边偏头便能看见楼下的街道随便吃了点饭后她出了客栈挤进人群中间去耳畔传來锣鼓声人潮纷纷朝西大街涌去她也身不由己地被人群带走

    “花车要來了快过去瞧瞧”

    “也不知道今年的花神是哪位姑娘不过我家闺女能上花车当小花仙我已经很满足了”

    在她身边的两个妇人情绪激动起來她不愿跟她们挤便向旁边靠了些让她们能更加接近花车

    “瞧今年的花神真漂亮比去年的都美好多呢”有人指着巨大莲花台上站着的年轻女子她化着淡雅的妆容眉心点着一点朱红发髻挽起头上戴着金凤逐花碧玉冠身上穿着五彩纱衣薄薄的纱衣上披着貂皮隐约能瞧见薄纱下雪白的肌肤

    “听说是章老板的千金真是美啊才十五岁就生的跟画上的天仙似的”

    “可不是嘛章老板可是云波城三大富商之一谁要是有幸能娶到他的闺女那可真是一辈子生计不愁啊”

    岳茗冲负手退到墙边身旁那两人望着花车上那扮花神的年轻女子垂涎欲滴她感到好笑视线也渐渐移向那女子果然是天姿国色这姿容足以去皇宫做妃嫔了

    她也羡慕啊若是有生之年能站在这花车之上别说让她扮花神就是让她扮一扮小花仙也好啊只可惜她都这么老了去扮小花仙一定会被人耻笑的吧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回 鎏金河畔相遇

    花神在莲花台上舞蹈身段优柔苗条底下围着花车追赶打转的人都发出一阵阵喝彩岳茗冲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跟着这些人一块儿手舞足蹈起來花神后面的小花仙个个都装扮得花枝招展每个漂亮的小姑娘的腰间都系着一只宝锦袋子胖乎乎的小手伸进袋子抓着一捧花瓣抛向人群

    “快多接一点來年会有好运气的”

    “诶公子你也來抢”手捧着花瓣的姑娘诧异地瞪向岳茗冲抢花这项活动都是女孩子的专利根本沒有男人会喜欢凑这热闹他们嫌丢人注意力都在那花神身上了

    岳茗冲望向四周尴尬地发现自己完全置身于一群疯狂的娘子军之中外围的男人盯着花神眼睛都快绿了一时间她成了这些人之中的异类

    “沒事沒事我也想有点好运气”她踮着脚跳起來接住了花神洒下的东西拿在手里一看原來是只小拇指粗的银镯子这章老板真是出手阔绰啊向云波城百姓送福气都送金银了她顾不得那些男人奇异耻笑的目光又伸长脖子伸长手臂去接接了一大捧花瓣后默默退出

    小心地捧着这些小宝贝们退到人少的地方摊开手掌瞧了瞧花儿大多数都被压得扁扁的蔫蔫儿的只剩下两朵花还算鲜活她仔细地将它们收进香囊里跟随这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朝东大街进发

    这项活动持续了多久她就跟着走了多久她愈來愈佩服自己竟然是这么喜欢凑热闹大概是过久了独处的日子害怕孤独了吧

    傍晚时分天上飘下雪片來大街上点起了大红灯笼每家每户的门廊上都悬挂着喜庆的颜色贩卖花灯的小摊贩一早就收工也跟着人群朝鎏金河畔走去

    人们手里都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有的是自己亲手做的有的便是从摊子上买來的岳茗冲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花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选下这一款花灯四四方方的一点装饰图画也沒有真是单调极了难看极了

    鎏金河畔早已聚集了很多人她跟随着密集的人群走上鎏金桥忽听到人群中传來阵阵尖叫声她不得已又被人推倒桥边人群中的马蚤动越來越大她还沒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脚

    下一空身子就朝桥外翻去

    正当她的腰抵在桥栏上双足离地之时有人冲开人群疾步上前拉住了她她转头看见自己手里的花灯掉了下去翻转着被水打湿湮灭

    “你不知道自己怕水吗还往边上躲”

    她惊魂未定还有些许遗憾不安花灯要亲自放下去才能求得好运气方才失手坠下还底朝天被水淹沒这表示來年霉运当头吗

    抬头望见他颇为紧张的脸孔心突地一跳怎么会这么巧呢

    她原想着若是能见面必定是上天怜惜若是见不了必然也是命中注定沒想到竟然真的在这里遇到他了

    “你你怎么会來”她的手被他牵着快速逃离人群快到河边的时候她直觉地停了下來松开他的手不愿再往前走一步

    “既然你再一次不辞而别定是不想同我一起我便自己來了果然你是不想同我一起过除夕的”公孙意背对着她半晌沒见她出声他转过身轻按住她的肩温声道:“若是你真的有自己的理想不愿留在蕊园我不会强迫你”

    “不是的”她垂下长睫掩去双眸中的忧伤她如今并非自由身不是她说想退出就能退出的身为七星堂的人除非死这一生只能为七星堂效力尽忠别想能脱离苦海

    “不是这么说你是不愿见我讨厌我还是你一直都在耍笑我”

    她有些错愕这些话该是由她说的吧她一直明白自己的心意却不明白公孙意的心意在迷惘城白蘋洲畔她才知道自己即便是走进他的心里终有一天也会被他心中那个死去十多年的苏灵倾挤出來

    她有什么好奢望的呢他从來也沒对她做过任何表示吧甚至她有时候怀疑他对她根本就是逢场作戏的吧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可是心里就是隐隐不安她对人向來怀有强烈戒备越是在乎的人她越是怀疑或许她根本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吧自私自利的人又怎配拥有世间真情呢

    “你一点也不像从前的你了你的笑容去了哪里了呢”他伸手探向她寒凉的颊面指腹轻揉着她细嫩白皙的耳垂“让我猜猜看你是因为谁才会变得多愁善感的呢”他慢慢凑近她在嘴唇快要接近她耳畔的时候她的心几乎忘记了跳动见她紧闭着眼身子微地僵住他轻笑一声故意抽离她耳畔

    “你”她有点急躁更觉羞耻怎么好像自己迫不及待想要他來亲自己似的果然如公孙意所言她越來越不像从前那个岳茗冲了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胆子越來越小了心思也越來越敏感了

    河畔空地上围着一大堆看热闹的人不是看放河灯也不是看那戏台上浓墨重彩的戏子做戏看的是他们两人的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