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闭嘴吧这话要是让我二哥听到他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言儿是二哥的亲妹子无疑我师娘师父也并非在外逍遥自在不懂别瞎说”
见鱼巧奉难得的正儿八经岳茗冲调笑道:“巧儿你严肃起來的样子也很美美得让我有点把持不住呢”咽了咽口水就差一嘴亲上去了
不知是他太张狂还是公孙意的听力太好在那一声充满怒气的“滚出來”脱口后他两只得乖乖地现身
“二哥我一回來就赶过來瞧言儿妹妹她好些了吧”瞧见公孙言会自己张口咀嚼食物鱼巧奉笑道:“果然是比从前好太多了”随即又心虚地跳到公孙言身旁坐下执起她的手揉了揉又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青丝
“言儿快些好起來巧儿哥哥发现城中新开了一间胭脂铺等你好了巧儿哥哥带你去瞧瞧”
“巧儿我有事跟大哥说你也一块儿來”
闻言鱼巧奉蹦到公孙意身边紧挨着他像小狗一样嗅來嗅去“还是二哥身上的味道好闻不像冲哥哥浑身药味臭死了”
臭这死小子竟然用“臭”來形容他的体味他简直太冤了谁不希望自己身上的味道香香的谁希望长年处于吃药的状态他的苦谁能懂啊谁能懂
“言儿交给你你先替我照看着她吃完后你带她回房去晚些我会过來”
撂下话之后依旧是冷着脸明明是拜托别人却是理直气壮
“沒问題公孙哥哥放心一切包在小弟身上”他果然还是沒有节操的吧算了节操值几个钱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就行了尊严他早就沒尊严可言了
有个哥哥真好啊有时候他都在幻想自己若是出生在有兄弟姐妹的人家里该有好不管日子过得贫寒还是富裕只要一家子其乐融融相濡以沫有爹娘兄长疼爱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四大魔将都是义兄弟可是大家却比亲兄弟还要亲骆秋痕公孙意禇昭沅鱼巧奉四个人一条心守护四方安定庇佑天下太平公孙言不在其中却是他们共同的小妹有哥哥姐姐关心爱护着她即使一辈子都这样痴痴傻傻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的吧
“來再吃一口”眼眶有点酸涩岳茗冲眨了眨眼目光正巧与公孙言对上他好像看见她对自己微笑柔柔的眼波里泛着泪光难道她能读懂他的心思知道他现在心情低落她也跟着他一起难过
“言儿是不是觉得冷了我们要不要回房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澄净的双眸好像告诉他她不想回房她想四处走走
他能读懂她的眼睛别人都做不到的他可以
“言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回房替你拿斗篷”
正要推门忽然听见房内有动静他警觉地紧贴着门框轻轻推开一条缝从门缝朝里面看只瞧了一眼他就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猛地跌坐在石阶上
里面的是什么他只看到一个巨大的背影遍体长着红毛足有六尺高他记得第一次看见时那怪物脚掌才有五岁孩子那么大如今好像变得更大了些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会是什么呢难道它要找公孙言索命
思及此他來不及进屋连忙转身回去拉着公孙言狂奔
他看见公孙言在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沒有解释怕她听了会吓得当场晕倒一直跑到前院他才大声喊叫:“來人呐快出來”
闻声赶來的是公孙意紧接着骆秋痕和鱼巧奉才急匆匆奔过來
“你真的看见有红色的长毛怪”
公孙意紧盯着岳茗冲见他神色慌乱大汗淋漓不再追问答案也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
“二弟你在想什么不赶快行动的话指不定那妖怪会祸害多少性命呢”
见公孙意失神地望向墙头骆秋痕更急了刚抓住他的手却突然被他甩开“不用了随它去吧”
它指的可是那妖怪骆秋痕疑惑却也沒继续刨根问底他素知这个二弟内敛阴沉所做的事情常常出乎众人意料或许他有什么别的对策也说不定思及此他的心情更沉重了
正文 第六十六回 初遇暴力女
自他十岁被雷劈了之后前世的记忆就全数回归了他知道自己是谁可知道一切后他并沒想象中那样激动紧接着他经历了了更加残酷痛苦的事
阴沉内敛冷淡凉薄这是其他人对他的评价他们只知道他被雷劈后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尤其是当他得知苏大人一家被满门抄斩之后痛哭到当场晕过去那样的伤心欲绝撕心裂肺就连旁人看了都为之动容
他们说:意儿你以前不是天真开朗活泼好动的吗整天缠着爹娘和骆哥哥怎么突然就当我们是陌生人了他不解释也不愿解释对这些寿命只有几十年的凡人來说他们心智还沒达到能理解这种光怪陆离之事的地步
可他毕竟只有十岁男孩儿的身体小小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活了几万年的灵魂他的行为与他的外表看起來实在太不相符了府里的人看见他一本正经板着脸孔都嘲笑他:小少爷怎么垮着脸像老学究一般小孩子应该是活泼好动才对小少爷你该不会是尿床被夫人骂了吧诸如此类调侃让他越來越觉得这些凡人无可救药
终有一天他忍无可忍当着凡人亲娘沐之蓝的面把一个仆人训得跪地求饶那些人才不敢再小看他大家都难以想象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怎么做起事來有板有眼眉宇间的愁苦阴郁根本就是成年人才会有的他少言寡语浑身都冒着寒气仆人也不敢接近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公孙府有个“小小”的小大人
到底是入梦还是灵魂出窍了浓郁的白雾阻挡了视线视线未能及的地方他都忍不住想要去探个究竟投胎成为凡人他除了有前世的记忆其他的与凡人无异沒有法力只有实打实学來的功夫一拳一脚都是他从十岁开始就苦练起來的
依旧是茫茫白雾他眯着眼穿进白烟里远远地看到一盏昏黄的灯每每见到那诡异万分的灯他就莫名地感到恐惧不敢再往前迈一步白雾散尽是血铺天盖地如红绸一般朝他压下來从地下冒出的是血石缝里流出來的也是血就连天上的云都红的要滴下血來
“别害怕我來救你的”
有人抓住他的手拉着他走出血红的迷境谁那双手长满老茧还透着淡淡的药味儿“快跟我走走出山洞就得救了”
山洞他在山洞里吗他的眼睛模糊一片只听见耳畔的风声像野兽发出的嘶吼那双充满热度的手让他倍感安稳不知不觉他也紧握着那双手他想叫想看看救他出魔障的人是谁只可惜那人始终沒有回过头前方忽然出现刺眼的光点那人拉着他加快步伐“快点晚了就出不去了”
“意弟你沒事吧”
“快起來啦二哥你睡太久了”
猛地睁眼正对着一张消瘦蜡黄的脸“你干什么滚开”
“公孙哥哥你真的太忘恩负义了他们说你病了我好心來瞧你你却让我滚也行劳烦您先松开您高贵的玉手”
“你说什么”话刚脱口低头发现自己正死死拽住岳茗冲的手而岳茗冲则是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怎么公孙哥哥你也觉得我手很好摸吧”他无所谓地笑道心想着以公孙意的性子一定会暴躁的跳起來他倒真的很想看公孙意发怒时的样子哪知那人竟然一声不吭却也沒有松开他的手
“刚才是你”
“什么”
岳茗冲有点摸不着头脑细长的眼睛半眯着忽然睁得很大难道趁着他睡死的时候“玷污”他也被他知道了连忙抽出手哈哈笑了两声道:“不是我不是我怎么会是我我什么都沒干你要相信我”
忽然公孙意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在我睡着的时候做过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在意这些细节问題呢应该胸怀天下才是何苦跟他这无名小卒动气呢他不过是忍不住碰了碰他的脸蛋哪知竟被他死死拽住怎么甩也甩不掉才不得已在他床边呆了一天一夜他也很冤枉很委屈的好吗
“二哥冲哥哥听说你病了就來探你后來他还主动要求照顾你一天一夜呢冲哥哥连口水都沒喝”一旁的鱼巧奉讨巧地说道见公孙意有些茫然他继续说:“冲哥哥是个十足的大好人二哥你还生什么气呢快让冲哥哥下去休息吧”
故作委屈状的岳茗冲一个劲地点头暗中夸赞巧儿这小子还真不赖
“下去吧”
岳茗冲正要逃之夭夭双手却仍然被抓住“你的手……”公孙意轻抚着他布满老茧有些粗糙干硬的手掌“你不是读书人吗怎么这双手……”
“我种地对种地家中父母年迈春耕秋收都靠我一人要读书还要干活真的很辛苦呢”
“是吗”像是有些怀疑似的公孙意松开手若有所思怎么会这么巧
正想问他有沒有入过他的梦只见岳茗冲拉着鱼巧奉丢了魂一般奔出去
“臭小子突然这么好心到底有什么企图”岳茗冲搂着鱼巧奉的肩两人大摇大摆往花园走去
“若不是我当初看见你糟蹋二哥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有这种癖好”
“什么糟蹋说的那么难听我这分明是欣赏好不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还有我是实的不是虚的你以后少贬低我算了跟你这种沒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说你也不懂”
“你小瞧我”鱼巧奉嘴角勾起露出邪邪的笑“你见过女人吗知道女人的身体长什么样吗瞧你这样子怕是妓院都沒逛过吧怎么被我说中了脸这么红哈哈……”
“你你小子一天不学好逛妓院我现在告诉你大哥二哥去”岳茗冲捂着通红的脸颊有点无地自容
鱼巧奉不以为意云淡风轻道:“我可是刺探敌情去了是办正事的并非花天酒地去了……”忽然他贴近岳茗冲朝他阴险一笑:“你要是敢告状我就把你企图糟蹋二哥的事昭告天下看看到时候二哥会不会真的起火來把你碎尸万段”
岳茗冲一愣这小鬼根本就是假装天真乖巧实质上是个阴险的问題少年要是真的跟他计较自己非但正事会被搞砸还会落的个“滛 贼”的臭名
正事说起正事來他还真的有点饿了该死的身体办正事要紧
摆脱鱼巧奉之后他径直朝厨房走去门一推开就差点与一人撞个正着
“你是谁沒长眼睛吗”
他的耳孔里充斥着暴喝声低头先看到对方胸前两团绵软能看得出发育得挺好
“狗眼往哪儿瞧呢”
随即耳根子一阵火辣岳茗冲被迫抬头对方的气势已将他吓得顿时矮了好几寸
“你是什么东西本姑娘的脸是给你瞧的吗”
不得已低下头又被拽着耳朵大骂:“还敢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狗眼”
他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索性别开脸肚子咕噜咕噜地开始抗议起來那火爆的女子气得浑身发抖大喊道:“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本姑娘现在就取你的狗命”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总在厨房遇到这些奇形怪状的不是稀奇古怪的货色他根本什么都沒做却被她安了一大箩筐的罪名他的肚子已经开始大喊了这样下去不行要是不填饱肚子他也别指望将來能完成任务了
“我说姑娘你到底要我怎样我现在沒工夫跟你纠缠等我吃饱了你想给我安什么罪名都随你好吧”
他向左她也向左他向右她紧跟着存心是要找碴的看來厨房真的该列为禁地了真不愿悲剧再次在这里发生
他也不知自己哪里來的好脾气心中虽怒脸上却依然笑嘻嘻这大概得得益与十多年來的修炼吧推开她他朝里走去
“狗贼你给我站住”
“我叫岳茗冲不叫狗贼姑娘很缺乏家教也不知这府上是怎么了连一个丫鬟都这么大胆子不得了了”他低声咕哝道刚抓起一只烧饼后颈就被人拽住
“狗贼狗贼我就愿意叫你狗贼在我眼里你就是一条狗根本不值得本姑娘提起姓名我现在告诉你你让我很不爽……”
他油腻腻的手紧扼住那女子的手腕趁机还捏了两把“啪”的一耳光打过來
“你盯着我看还非礼我我非得教训教训你这个狗东西不可”
死死拖着他他感到那女子快喷出火來剩下一口他硬塞进嘴里哪知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整个人的面孔就更加狰狞起來
“大哥你快教训这个狗贼色狼他刚刚非礼我还……”
他知道此时自己的形象实在很……沒形象任谁都会人觉得他就是个无恶不作的贱人
“诶你沒事吧沅沅这位岳兄弟为人古道热肠作风正派怎么会非礼你快松手”说到作风正派的时候明显迟疑了骆秋痕拉住禇昭沅开始“苦口婆心”说教起來
“沅沅大哥知道你你嫉恶如仇可是我也希望你做事能够冷静一下不要见了谁都当他是色狼滛贼这样下去大哥真怕你会走火入魔把我、意弟和巧儿都当成滛贼乱刀斩死你这样的性子谁能忍受得了你呢将來要是嫁不出去你指望我们兄弟几个收容你吗女孩子大了总该有个归宿的你的脾气是不是也该收敛了呢……”
喂还有完沒完啊和尚念经吗沒完沒了了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还有个快要被噎死的人呢你们怎么就走了看到骆秋痕揽着禇昭沅渐渐远去岳茗冲简直 欲哭无泪
正文 第六十七回 契约
“不行不行我坚决反对”
整个前厅只有禇昭沅一人的声音荡來荡去其他几人都尽量忍住她的“河东狮吼”虽然耳朵正嗡嗡地响个不停但都还是竭力装出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表示自己并沒有神游而且非常认真仔细专注倾听
“二哥你是不是还沒睡醒你要把这种人留在府里你有沒有想过我的感受”
“……”公孙意虚着眼耳鼓膜都快被震破了
“我说二哥你是沒见过他兽性大发的样子那双狗眼简直快滚出來了若是哪天我不幸落入他的魔掌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立时想到自己被岳茗冲毁掉清白时哭天抢地的惨烈
而其他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象出岳茗冲被禇昭沅撕掉胳膊腿的悲壮于是都不自觉地龇牙咧嘴缩了缩身子
巡视了一圈坐在窗边的公孙意神情有些恍惚大概是走神了身旁的骆秋痕正眉头紧皱一脸沉痛坐在门边的岳茗冲正咧着嘴讨好地笑
狠狠赐他一记白眼禇昭沅走到公孙意身旁“二哥这个人的品质很有问題……算了既然你真的要留下來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可是你更离谱让他当你的随从我想问问到底是他來保护你还是你保护他”很不屑地瞪了岳茗冲一眼“你看看他身无四两肉一副短命相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要他做什么”
忽然漂亮的大眼睛眸光闪烁露出坏笑“二哥你好呀是不是太久不近女色连口味都变了竟然对这种面黄肌瘦的小子都不嫌弃了他可是男人你也太有伤风化了吧……”
“住口”终于忍不住了公孙意勃然大怒暴喝道:“你何时变得如此龌龊我让他留下來当我随从自有我的道理何时轮到你这个丫头來指手画脚说长道短的”他目光凛冽瞪得禇昭沅心虚不已她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确保自己不会被公孙意的寒冰戾气伤到这才敢小声嘟囔道:“我是开玩笑的二哥你别生气我……”
“公孙哥哥褚小姐是我不好伤了你们兄妹和气”岳茗冲一脸忧愁还掺杂了一点委屈“我本不该來的若不是无家可归才不得已投靠公孙哥哥我说什么也不会來的害得褚小姐被骂我实在心里有愧算了两位不要吵了茗冲现在就离开”
心里在笑他自信演技过硬这种苦肉计简直是小菜一碟
“谁让你离开了沒有我的允许谁准你擅自离开这里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公孙意厉声道:“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张是岳茗冲的卖身契以后他就是蕊园的人时刻跟随我寸步不离”
“连睡觉也不离”
被公孙意溢满怒气的眼神一瞪禇昭沅立刻噤声自动移到骆秋痕身后充当盆景
“岳茗冲过來签下你的名字”
依言走过去笔墨早已准备妥当
“在这上面写下你的名字之后就是我公孙意的人了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平静的心微地起了一点波动尤其是在听到“就是我公孙意的人了”之后他的心明显地停顿了一下岳茗冲笑嘻嘻地接过抓起小豪歪歪斜斜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茗冲你自幼不是读过很多书吗可是这字就有点……”
身后的骆秋痕探着头瞧了一眼有点疑惑这个本该是诗书漫卷学富五车的书生为什么写的字会这么这么丑
“呃我是读过很多书沒错可是因为经常干活这双手就经常会抽筋一抽筋连笔都握不住所以这字是丑了点哈哈真是让骆大哥见笑了”
该死的比老妈子还爱唠叨的骆秋痕不知是不是真的想拆他的台不管是无心还是有意总算是安然过关真想放鞭炮庆祝呢
正事说完岳茗冲便被赶了出來刚踏出门槛是忽然听到公孙意在问禇昭沅:“可打听到什么消息”
禇昭沅此刻的态度倒是温和了很多这个臭女人就是欠骂岳茗冲在心里狂骂了她一番旋即听到:“我和师娘跑遍了整个洛舟还是沒有找到师父的下落后來玖师父也來了师娘就让我先回來”
师父师娘那肯定就是公孙意的爹娘公孙齐和沐之蓝了怎么过了这么久她还在找公孙齐的下落听说八年前公孙齐无故失踪后就就再也沒人见过他有人说他是得到了上古秘卷自个儿修仙去了也有人说是被强盗杀害尸首被野兽吞掉了总之传闻一直不断也难为了他的发妻沐之蓝八年里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寻找他的踪影
“岳茗冲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題”
神思被公孙意拉回他连忙转身笑呵呵地说道:“我想出去走走正想要不要跟公孙哥哥请示呢”
“你想去就去吧还有你如今既然已经是我的随从咱们就该是主仆关系将來别再叫我公孙哥哥听懂了吗”
“是公子那茗冲现在就下去了”
转过身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修仙长生不老若是真的那对他可真是大有裨益了
云波城的繁华与京师虽然沒得比却是除了京师之外在永安皇朝里最繁荣热闹的地方前朝都城自有独特魅力有名的婳沄街上集古董书肆酒铺客栈布庄于一体吃喝玩乐一条龙对于外地來的游人來说可真是方便至极尤其是在夜里灯火通明商铺营业到子时方才打烊这里的人习惯晚睡因此也有不夜城的美名
岳茗冲做梦都想在婳沄街上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商铺可是目前这种日子也不知何时才会结束漫无目的走在拥挤的大街上街灯映在一张张陌生的脸上忽然间觉得这世间于他本來就是陌生的从生下來就是被人遗弃的活着的意义又在哪里不不不可以这样想他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求生连一条狗一只臭虫都知道要生存难道自己连臭虫都不如
“小娘子一个人东张西望的要往哪里去啊哥哥保护你好不好”
不用看就知道是禽兽瞧上良家妇女这种恶心烂俗的台词也只有这种无所事事以欺负良家妇女为乐的恶霸才能说得出口这种闲事惹上了就是狗皮膏药想撕都撕不下來岳茗冲摸了摸口袋一个仔儿也沒有早知道出门前跟公孙意那个大户申请一点银两了
在这个世上沒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肉包子大烧饼大鸡腿钻进别人的五脏庙里他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狂咽口水蹲在角落里却发觉两道让他非常不舒服的眼神正射过來
“喂兄台这是我的地方别抢我的生意好不好”
他转过头看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心的”
站起身转了几个圈又听到那恶霸放荡的笑声:“小娘子你这脸蛋可真是滑嫩极了简直比那煮鸡蛋还滑啊诶小娘子别害羞啊……”
岳茗冲站定脑海中不断闪现出清晰而错乱的画面
冰雪覆盖他从未觉得冬天竟是这样寒冷他身着单衣赤着满是冻疮的脚踩在尖利的石子上冻疮被扎破流出的脓血很快就结了冰渣子
有人嬉笑有人咒骂他独自站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他们裹着厚厚的棉衣指着他像是看小丑一样他被人抓住往拖进屋里去鲜血混进白雪中他只看到两道血痕留在雪地上
“好孩子要听话我说什么你都不能反抗的拿开手要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唷……”
“放开手听见沒有 要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山崖边扔下去”
“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生你才能生我让你死你就连这扇门也走不出去”
一双粗糙的大手撕破他唯一的单衫紧紧捏住他细细的小腰那人满脸坚硬的胡茬子扎在他瘦弱的身体上他叫想反抗就是不求饶兴许是他的倔强激怒了那令人恐惧的恶魔很快他的身上就现出几道血痕鲜血淋漓臭烘烘的嘴巴贴向他冰凉的唇他感到自己快吐出來眼睛再也看不见任务物体……
……
气血上涌直冲脑门身侧双拳紧握他并非热心救人于水火的人可是一想到那令他作呕的画面他的情绪就沒來由地狂乱起來欺辱弱小的人渣老天为什么要让他们活在这世上
“小娘子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哥哥在这儿呢你往哪儿看呢……哎唷你你他妈是谁呀敢对本大爷动手动脚你有几个脑袋……”
身材魁梧的黑面汉子紧皱眉头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若那人再轻轻动一下他这只手可就真的废了
“放开我他妈的你敢动我试试”
扣住他手腕的“铁钳”又用力了些岳茗冲拔高声音叫道:“ 别以为这里的人都怕你老子我就不怕你再敢吼一句试试要是不想变成残废你就继续吼啊老子让你吼啊”
方才那被调戏却缄口不言的小娘子一脸震惊地盯着这浑身被金光笼罩的书生顿时他的形象又高大威猛了三分
正文 第六十八回 形象被毁
“冲哥哥沒想到你真让我大吃一惊呢”
啊大吃一惊这声音这容貌还真的让他大吃一惊呢
“巧儿怎么会是你”
眼明手快赶紧转为下风立时就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岳茗冲
那汉子还沒回过神转变如此之快他还以为面前这黄皮小子是不是请神上身了前一刻还凶猛异常让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汉都冷汗直流差点下跪求饶此刻怎么……
“巧儿你搞什么穿成这幅德行你变态的吗”
“冲哥哥你有所不知我是來办正事的”
又办正事鬼才信呢他如今真的很怀疑这个自恃相貌美艳的小鬼是不是太过寂寞故意耍这种把戏來满足自己膨胀的虚荣心
“我查到云波城里混进了七星堂的人”鱼巧奉拉着岳茗冲神神秘秘地说:“所以我就女扮男装想看看这街上行走的人有哪一个不敢正眼看我若是装作视而不见的那一定有鬼”
“你就这么自信”
“那可不是我算过了自我从婳沄街头走到街尾就有不下十个男人闪神摔倒有五个因盯着我看太久被老婆骂还有……”
“你们废话够了沒”
两人转过身岳茗冲的衣襟被那早已不耐烦的恶霸抓住“你小子刚才不是很神勇吗怎么现在不猛了看大爷怎么修理你”眼神还情不自禁地朝鱼巧奉望去如此美若天仙若是就这么放走了他一辈子都会寝食难安至少对着家里那头比他还凶的“大肥猪”他真的会生不如死
“让你发威让你狠”
那该死的拳头还真是够硬打得他的骨头都有点散架岳茗冲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壮士放过我我刚才被鬼附身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嗷好痛啊壮士饶命啊……”
“放开他你们这些人渣”
扬起的拳头忽然停了下來恶霸壮汉四处望了望这粗犷的喊声是从哪里來的猛然瞧见“小仙女”正脱下外袍在怀里摸了一阵有什么东西朝他飞过來打中他的额头低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敢情他刚才还为止颠倒的那两团“波涛汹涌”就是这大白馒头
“放手听到沒”
“小仙女”突然变汉子恶霸有点不可置信如此精致俊美妖娆的脸蛋和身材里面住着一个汉子吗
鱼巧奉冲过去扼住那恶霸的手腕两百斤的身体瞬间就被按在地上“他妈的敢对小爷动手动脚还敢打伤冲哥哥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女子也不可欺”
……
摆平了恶霸鱼巧奉搂着岳茗冲夸夸其谈哪知岳茗冲捧着两只大白馒头垂涎欲滴根本无暇顾及他“冲哥哥你不嫌是从我怀里掏出來的吗”
“不嫌不嫌”狼吞虎咽就算是这小鬼吃剩下的他也一点都不嫌弃
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岳茗冲脸色微变借口腹泻支走鱼巧奉揣着剩下的一只馒头转进昏暗的小巷
“你跟着我干嘛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五爷放心元浪很小心的不会让人发现五爷你你若是饿了属下这里有银子拿去买……”话还未说完就被岳茗冲不客气地打断:“买买你个头”手指叩向元浪的额角
“告诉当家就说我已经顺利混进去了让他别再派人盯着我会坏事的一办完事我就会回去”
元浪瞟了一眼岳茗冲阴沉冷峻简直像地府恶鬼一般这张病入膏肓的脸看久了真的会让人难受他素知这五爷不好惹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道:“五爷的身体沒什么大碍吧”
“你看看我这幅样子像是沒大碍吗东西带來沒”
东西他可不记得监视五爷的时候还要替他带上药的岳茗冲一看就知道这脑子不灵光茫然懵懂的元浪不会记得这茬事
“五爷你还好吧”见岳茗冲弓着身子紧紧捂住腹部元浪正要伸手去扶住他却被岳茗冲不客气地打开“不许碰我”
元浪识趣地退了三步将自己彻底隐入黑暗中“五爷你多保重身体元浪要回去了”
“走吧走吧……等等”岳茗冲撑着墙壁露出让元浪有些惶恐不安的笑意“你回去转告容夕让他洗干净屁股等着我我回去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五……五爷容夕他他不是故意的”
“住口何时轮到你來替他说情了他根本就是存了坏心想斩断我的手臂行了行了你走吧省得待会儿让那小鬼看到还有长点儿心你这脑袋上的大包是不是看美女撞的”
元浪脸颊滚烫羞愧难当地伸手挡住额头“那那属下就走了”回望眼神竟还依依不舍该死的他真想踹这个蠢货一脚
“冲哥哥你在哪儿啊我们去找乐子了你还沒完啊…谁”鱼巧奉快步窜进巷子里却只看到一道黑影隐入深巷尽头
“沒谁沒谁你别追了”岳茗冲及时拦住他虚弱的身子靠在鱼巧奉身上
“刚才明明有人我还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岳茗冲笑嘻嘻地搂紧鱼巧奉的肩膀“其实刚才那人他要抢劫我说我身无分文他不信我说我有肺痨活不长了你再不走给你传染上你也沒活路了然后他就被我吓跑了”
“是吗”见鱼巧奉半信半疑岳茗冲笑呵呵地说:“你不是说要带我找乐子吗还不快走”
“对对对现在就走”
吃饱喝足回到蕊园时已近子时填饱肚子立时感到整个人又活过來了那死小鬼还赖着不肯走非说要和那些姐姐们玩捉迷藏不到天亮是不会回來的
“狗贼”
头皮一阵发麻他立刻停住脚步有只绵软的手按在他肩头
“去哪儿了”
岳茗冲沒回头禇昭沅按住他肩膀的手力道加重“沒沒去哪儿吃饭去了”
“吃饭怎么一身胭脂水粉味儿还不承认我可都看见了”
“你看见我们进妓院啦”
“好呀你真的去逛妓院肮脏龌龊巧儿可是个纯真的好孩子你竟然不知廉耻自己堕落就罢了还带着他一起堕落你于心何忍你良心何在”
纯真好孩子到底是这个女人太蠢容易被骗还是那小鬼演技太好岳茗冲只觉得有无数只蜜蜂飞进耳朵里开大会罢了罢了忍忍就好了
“我就说了你沒來的时候一切都好大哥不会对我唠叨二哥也不会冲我大吼大叫巧儿也乖巧可人你一來全都变了别以为签下卖身契卖给二哥就找到靠山了我不会让你在这里安稳待下去的”
“够了啊沅沅”
“沅沅也是你叫的巧儿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灵机一动若是把那罪魁祸首鱼巧奉推出來一切都能明了他真的是饿得只剩一口气了对着一大桌子美食他哪还有别的心思想东想西的
“告诉你你的巧儿可不是什么良善你……”
“你们吵什么呀”身后传來鱼巧奉睡意朦胧的声音
“你來的正好快告诉你的好姐姐逛妓院是你要求的和我无关”
谁知那小鬼一脸茫然嘟了嘟嘴说道:“妓院我不知道啊是冲哥哥硬拉着我进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饿了想回家冲哥哥不让我走说那里好吃的多的是然后我吃饱就回來了冲哥哥怎么也不肯走”
“死小鬼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
瞥见鱼巧奉狡黠地一笑故作委屈状:“冲哥哥说我是男人了该明事理了”
“鱼巧奉你混蛋你还有沒有人性”
与岳茗冲的怒嚎相比鱼巧奉的茫然无知就加容易让人相信了
“你冲他吼什么巧儿过來那些女人有沒有对你动手动脚”禇昭沅母性泛滥拉过鱼巧奉怜惜地揉了揉他的脸颊
落井下石这种事不该是他岳茗冲的专利吗为什么还有人比他更加阴险不认命不行谁让人家长了一张即使撒谎也让人觉得是说真话的俏脸
“记住以后离这个人远点儿小心他把你带坏了”还刻意地与他保持距离生怕他身上长有脓疮会传染给她
“嗯我记住了”
一看见鱼巧奉那张贱兮兮假装无辜的俊脸岳茗冲就有冲上去揍一顿的冲动待禇昭沅离开后猛地掐住鱼巧奉的脖子
“死小鬼这害我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是冲哥哥拉我进去的……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你摸着良心说当初是谁苦苦哀求我的……你干什么”
一双手按向自己他的胸口岳茗冲脸色大变立即松手推开鱼巧奉“我让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你摸我干什么真是被你气死了你说说那个女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你这种人她都觉得是世上最无辜最天真的好少年现在还让她误认为我拉你下水往后我沒好日子过了”
“生这么大气干什么呀沅姐姐就是这种神经大条的人你跟她较真干嘛我都不气看你气成那样”
“你当然不气了她把你当儿子一样我被你害惨了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可就被你毁了”
岳茗冲负气转过身不理他简直沒底限软骨头遇事就推给别人这种人还能成为四大魔将打死也不相信
“好了好了冲哥哥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礼道歉快进去吧二哥都等急了”忽然眼神变得暧昧起來让人很想踢他一脚
这小鬼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污秽肮脏的东西啊说什么四大魔将简直名不副实啊赶紧完成任务赶紧离开吧他真怕哪天会受不了这群怪胎的折磨连仅剩的一点信念都被摧毁
正文 第六十九回 寻找的秘密
细微的声响惊醒了他很久都沒有睡个踏实觉自从去了那个地方他整个人就像是踏入十八层地狱他知道一旦陷进去从此就不可能有重生的机会
下雪了又下雪了啊他最讨厌下雪天那彻骨的心寒和恐惧至今令他心有余悸阴魂不散
“不服输我看你还能倔到什么时候给我打”
男人粗野的吼声响起他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來在蕊园里大半夜的竟还会有人如此猖狂打人吗为什么沒人來阻止这些人都睡死了吗
这声音就像是在门口他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入骨的寒意似曾相识他的心不自主地开始狂跳起來呼吸也难以自制
“怎么不哭小小年纪就这么倔那还得了不听话的孩子都该打”皮鞭抽打声在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