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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陌相思渡第14部分阅读

    磥淼眉疤?却被人猛地按进水里连人带铜壶都泡在沁凉的湖水中盈盈的惊呼越來越近猛咳了两声他挣扎着爬上岸

    有人拎起他的衣领子叱责这声音却是绵绵软软糯糯娇娇倒不像是凡尘的庸脂俗粉般大呼小叫他见过凡间泼妇骂街的阵仗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母夜叉们恨不得吵得连房顶都掀翻生怕大街小巷不晓得她们要翻天覆地原來在凡间却又非凡间的地方还有如此温柔的女子

    “姑娘误会了”他不过是想解释自己纯属是想讨口水喝而已根本不想弄脏这湖水哪知她们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胡说我们姐妹都瞧见了你的脏手伸进水里我们苒镜湖的水都会被你弄脏”其中一个身着粉色纱裙长发垂于胸前的白净女子指了指屈桑的手臂“你自己看喏脏兮兮的也不知从哪里惹來的污物姐妹们这水被这登徒子搅和脏了咱们还如何浣纱呢”

    身后几个五颜六色的绝美女子都点头称是屈桑垂下头去看手臂上不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污泥更可况他不过是指尖刚刚触碰到水面而已这些人也太会小題大做了

    “姑娘们你们可冤枉我了我乃一介书生而已哪里会是什么登徒子我读的是圣贤书胸中装的自然也是圣贤道理请各位姑娘不要随便将这不雅的名号安在我屈桑的头上”

    “屈桑你是屈桑”粉衣女子微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视线又落向屈桑身后“这么说你身后那位便是地府勾魂尊使青离了奴婢芪若方才失礼了还望公子见谅”

    一听那女子的口气大变样屈桑连忙拱手说:“不碍事不碍事姑娘也知道我们”

    “那可不是圣君命我们姐妹在这里等候尊贵的客人來的客不少却全都不是圣君要等的如今总算等到两位了”身着鹅黄|色绉纱衫子的女子挎着装满白绢的竹篮挤上前她瞅了屈桑一眼娇媚地垂下头害羞道:“却不知公子竟是如此月朗风清绝色容颜”

    屈桑尴尬地赔笑他自知这幅如月如花的容貌定会惹得凡间痴情女子欲罢不能却沒料到竟然在这苒镜湖却也有如此花痴的女子他偷偷瞧了那咬着手指双颊酡红的黄衫女子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过脸顾左右而言他

    “诶对了还有两位还在后面不过我这宝贝丫头有些口渴可否盛点水”

    “茗葭”芪若转过头朝着身边一个身材高挑一身水蓝裙衫的女子低语了一阵那叫做茗葭的女子自腰间摸出一只小巧的玉碗递向屈桑

    “屈公子这玉碗里装的可是由毓染雪山的雪水与藤壶萱草炮制而成的玉液只需尝一小口便会精神大振祛病驻颜”茗葭伸手掌心向下覆在小玉碗上面摩挲了一阵手掌移开只见小巧的玉碗眨眼间变得如同屈桑的拳头般大小

    “喝吧我看屈公子也很累了要不要也尝几口解解渴”

    屈桑见盈盈喝得畅快却丝毫对这汤汤水水不感兴趣他一闻见那藤壶萱草的草腥味儿就浑身不自在待盈盈饮下几口后有人十分粗鲁地一掌推开他

    “我要喝渴死我了”

    茗葭脸色微变这古怪的异色被木冉瞧进眼里他并未阻拦泠翠莽撞的行为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

    泠翠抢过盈盈手中的玉碗正要张口牛饮却被茗葭拦下“姑娘你的身子太过虚弱我只怕你受不了这玉液的冲劲儿”

    “这又不是酒她能喝为什么我不能喝”正待玉碗递到嘴边时茗葭上前一把抢过柔声笑道:“姑娘有所不知你本身就属玉胎这玉液喝下只会令你的身体更加寒凉体内仅存的半分热度也会被这玉液的凉性驱走我劝姑娘还是不要贸然饮之”

    身边的四个女子都神色凝重仿佛一旦泠翠执意饮下她们随时就有性命之忧一般木冉接过玉碗交回茗葭“不知各位可带我们去见流云仙子”

    “流云仙子”芪若疑惑道眼珠一转随即浅笑道:“您说的可是我们的圣君”

    正在说话间身后传來丝竹管弦之音众人皆回头不禁屏息赞叹

    “参见圣君”身旁的五色裙衫女子皆半跪着双掌合十于胸前神色庄重

    “都起來吧”悬于湖中央的女子一身白衣头戴玛瑙珍珠贝壳镶嵌的王冠两缕黑绸般的长发垂于胸前微风流过青丝如流水柔柔摆动远观之此女容颜模糊五官并不能看得十分真切加之湖心雾气萦绕便是更难目睹芳容左右两旁各有两个年轻的侍从手持丝竹乐器手指轻轻拨弄湖边枫树竟全数红透火红的枫叶纷纷散落

    “各位本君在此恭候多时了”

    “晚辈能得在此见流云仙子实属幸运能亲眼目睹苒镜古城昔日风姿更是难得”屈桑上前拱手态度谦和若真的要论辈分來这流云仙子的确要长他一辈但若论起年龄來他却是实实在在要比流云仙子老凡间有辈分一说天界也撇不开那些纠缠不清的关系

    “早就见识过屈公子才华过人善于辞令如今得见真人果真如此”

    早就见识过屈桑纳罕低声咕哝道:“莫非你也同悠尘那混蛋一样在我身边安插了什么监视的飞虫飞鸟不成”

    “我是如何知晓屈公子也不必探个究竟了各位大老远的來我苒镜湖定是想要得到暝之流光对吗”她慢条斯理微笑始终都挂在唇边雾气散尽他们这才见得她的真容

    三千年光景也不过眨眼功夫流云仙子丝毫不改在天界之时的霸气与风姿成为水妖之后反而比在天界更美了

    “我已非仙人各位还是不要再称呼我为流云仙子了这个名号三千年前就已经消失了就像苒镜古城一样从此绝迹于世沒人会记得……如今我叫羲墨各位不用像她们一样称呼我为圣君叫我羲墨便好”

    泠翠猛地愣住这个名字她一点也不陌生那座古宅里面的自称是被妖怪囚禁五十多年好心的替她赶走妖鬼斑辙为她梳理发髻还传授她驾驭男人之术更将所谓的“锁情咒”赠与她的老妇人羲墨她以为最蠢的人总是轮不到她的原來一次次被欺骗被利用的始终都是她

    她直直地瞪向羲墨悬于湖心惊为天人的白衣女子孤傲清冷目光也正好与泠翠对上羲墨唇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是在告诉泠翠:傻丫头你真以什么事都是那么容易办成的吗得付出代价才行这才是开始而已

    泠翠自知其中有诈此行必然不会一帆风顺却也只是将心底的话收回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她直觉地认定能帮她的唯有羲墨

    “各位请随我到寒舍暂作休憩”羲墨缓缓抬起双手手腕微微摆动湖水被分成两拨不多时便现出一条幽长的阶梯斜斜向下也不知通往何处

    羲墨先跨上石阶两旁的侍从都列队等候木冉青离等人待他们跟上羲墨的步伐踩在石阶上时才发觉这看似冷冰冰的阶梯踩上去竟是软绵绵的如踩在棉花上云彩里

    羲墨走过时阶梯两旁竖着的石柱忽地燃起灯火來橙色的灯光像晨曦柔柔地照在每个人的身上水底的寒意瞬间被驱走那碧云灯一直引导着他们走过很长一段路程越往前走越是幽深死寂阶梯在黑暗中不断地延伸盘旋绕來绕去忽而上忽而又下

    水滴声近了滴滴答答的水声中还隐隐透着女子的嬉笑声“这些丫头们又开始疯了”说话的是芪若语气中显然透着斥责之意“圣君容属下回大殿稍作清理”

    羲墨低声应道:“你先同茗葭回去准备筵席本君要好好款待远道而來的客人”

    芪若领着一众彩云先行穿过水帘前方忽地亮起千盏花灯眼前的景象令三人瞠目结舌

    正文 第五十六回 挑唆成恨

    脚下玉石砌路两旁鲜花簇拥矮树蜿蜒连城两条绿色丝带一直绕进大殿若是闭上眼还真以为自己置身在天境百花园中香氛浓郁啁啾之声空灵婉转石阶皆由珍珠贝壳砌成两旁伫立玉石栏杆悬挂莲花彩灯登上七七四十九层之上便已达大殿之外

    “实在是够气派的了我原以为苒镜湖底一定是又脏又乱臭鱼烂虾四处堆积亲眼见到才知道传说是不可信的”屈桑牵着盈盈的手四处打量金碧辉煌的大殿两旁立着怀抱粗的玉石柱子柱子上雕刻着花鸟彩云人间与仙界的景致都被囊括其中每一根玉石柱子上都雕刻着一副绝佳美景

    穹顶凿着花型镂空天窗仰面便可望见众星拱月奇的是这大殿处在湖底却依然能望见天上的景观

    “这幅画倒是稀奇的很”屈桑的视线移向花厅里的一副巨型画卷

    “闲來无事便命人画下了苒镜古城的全貌无聊的时候看着这画卷心都飞到外面去了”羲墨含笑说道指尖轻触画卷上的飞鸟倏地冲出來绕着青离飞了两圈又拍打着翅子钻进画中

    “幽冥王可好”

    羲墨眼光朝青离望去唇边微漾着古怪的笑意“若是有机会真该请他老人家來此小坐”

    青离听出羲墨语气中带着恨意她在苒镜湖底思过三千年说话做事都不露声色即使心中有莫大的怨恨却也能很好地压住着旁人瞧不出她的神色有异青离却是能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出來早就听师父说过凌云仙子被封苒镜湖这主意还是他出的因而羲墨一直恨他多事只希望她如今不要借此机会公报私仇就好

    “幽冥王一向喜好四处游历我也有很长时间沒有瞧见他了若是有什么话我下次见着捎给他老人家”

    “那就不必了我同他也沒什么好说的有些事旁人不知青离你应该知晓孰是孰非时间久了自会见真知什么叫做伪君子我想你也有必要知道”后來这几句声音压得很低羲墨几乎是贴着青离的耳廓说的旁人瞧不见她此时的神色有何转变青离却是感到不寒而栗

    “几位先稍作休息稍后我会派人去请”声音忽然又离得很远一时间青离也不知道方才同她耳语的到底是羲墨还是她太过紧张幻想出來的

    羲墨离开之后侍女领着他们前往客房

    “泠翠姑娘圣君有请”芪若疾步上前追上他们“圣君得知泠翠姑娘抱恙在身特命奴婢请姑娘前去说是要先替姑娘诊治”

    泠翠一听心头猛然抽动“还是不要了我晚些时候再去吧”

    “那可不成圣君亲自要替你诊治这等荣幸你还要拂了圣君的好意不成别不识好歹回头再惹得圣君生气”屈桑瞥了她一眼推着青离快步离开泠翠瞪着他们的背影暗骂了几句跟着芪若去见羲墨

    “这里还熟悉吗”

    侧坐在镜前的人黑发垂落于背部漆黑的袍子下露出雪白的小腿与玉足白腻的脚腕上各戴着一只金环在烛光的照耀下金环闪烁着刺眼金光

    “你为什么要装成老妇人來骗我”

    “骗你”羲墨放下手中的玉梳缓缓转过头泠翠惊恐地连连后退只见此时的羲墨完全是一张九十岁老妇人的脸皱巴巴的皮肉松垮垮地耷拉下來满面的千沟万壑惨不忍睹再看她裸露在外的腿也是一样的松弛苍老黑缎般长发刹那间变成白雪

    “你可看清楚了我并沒有骗你”

    “你你怎么……”泠翠心跳加快后背紧紧抵着墙壁“你刚刚明明……”

    羲墨转过头去颤颤地发出沙哑的笑声“自从被压在这个鬼地方我就变成这幅德行”低头指向脚腕上的金环愤恨地说:“该死的金环这脚镣困了我三千年……在你们來之前我一直依靠着新鲜的血液做药引子保持我的青春只可惜这些凡人的血药效并不持久一炷香之后我又会变回这鬼样子你们來之后就不一样了我又找到了新的药引子而这该死的束缚我终有一天会挣开它”

    “难道你想用我的血做药引子”泠翠吓得声音开始发抖

    “你我看你未免有点自恃过高了”羲墨咯咯地笑了两声这笑声听起來像是布满了阴谋诡计“你也不想想一座玉雕成了精有什么资本做我的药引子我要的是另一个你”

    另一个我泠翠思忖一阵却也弄不明白羲墨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还真是蠢到家了我要的不过是青离……若是能加上木冉那就更加完美了听说同世间绝色男子交合阴阳调和之下乾坤都可以颠倒不知那传言是不是真的”薄唇轻抿羲墨翘着枯树皮一般的手指轻揉着眼角

    “不行”

    羲墨闻言扭过头瞪向泠翠她的双眸露出凶光随即嘴角微微抽动似笑非笑“不行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中意木冉几乎要为她癫狂他呢一心只在青离身上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劝你别为了情爱之事扰乱心境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既然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这美色你也用不上了与其白白浪费还不如让我享用了更好”

    “我求你别别伤害他”

    “怎么心疼他这可不对呀你应该恨他才对啊……罢了我瞧你也是个榆木脑袋否则也不会轻易相信什么锁情咒”羲墨嘲弄地笑道:“你若是真爱木冉我这里倒有一剂良方”

    指尖捏着一粒小药丸晶莹剔透散发着香甜“化入水中喝下我保证他会对你言听计从……怎么不信你我二人各需所求如今我们站在一条船上我也沒有必要骗你你只要能帮我拿到我要的东西重塑肉身神魂这倒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泠翠接过玉丸端详了一阵子后仔细收入袖中“上次那锁情咒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让他们暂时成为凡人罢了说來我还真的该感激你”羲墨站起枯瘦的身子佝偻着踉踉跄跄朝泠翠走來

    “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只要记住我说过的话我向你保证的事一定不会食言好了你出去吧太久了恐怕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语毕泠翠连忙打开房门逃了出去

    屈桑看见泠翠端着一只玉碗小心翼翼地走进來脸上溢满讨好的笑容他冷笑一声斜倚在软榻上朝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青离道:“婆婆也不知我们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了人家”

    泠翠沒有搭理玉碗递到木冉嘴边“口渴了吧我亲手做的汤羹你先尝尝”

    “我不渴你拿走吧”生怕同她再拉扯不清她走近了些他连忙推开她的手

    “木冉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见她神色严厉起來五指如钩伸向胸口他无可奈何硬着头皮接过玉碗

    “嘭”的一声玉碗坠地青离猛然惊醒只听见屈桑大喊:“婆婆不好了木冉他吐血了”

    青离起身刚走两步就被绊倒她急忙爬起來摸索到木冉身旁“你怎么了”她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连忙抱住他手指刚触碰到他的额角便连忙挪开

    “怎么这么烫你刚给他吃了什么”青离抱着木冉大声喝道泠翠也傻了眼羲墨也沒说过服下那小玉丸会变成这样她吓得躲到屏风边支支吾吾道:“我就给木冉吃了一颗玉丸我沒想害他真的”

    “你沒想害他还给他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青离急得快哭出來同屈桑将木冉搀扶着躺下她正要运气替他逼出体内的毒太阳|岤像是被刺进了钢针整个头颅遽然疼痛起來疼痛忽然转移至后颈爬虫一般蔓延至背心好像有人举着长矛刺进后背戳穿心肺

    “你让开我來试试”屈桑搂着青离的肩让她先坐在一旁手指刚一碰到木冉的胸膛忽然手腕被硬生生擒住

    “木冉你醒了你可吓死我们了”

    青离闻言喜极而泣她忍着莫名的痛楚坐在床沿上还未开口肩膀被人死死抓住她刚挣扎了一下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身子重重地摔下砸倒了立在房中的屏风

    “木冉你干什么”屈桑眉头紧皱手腕被箍住不能动弹他紧盯着木冉眼前这个人是他认识的木冉沒错决不会是有邪灵附体然而他的俊秀的双眸却异常空洞一点波澜也不起眼神涣散根本不知他的注意力在什么地方

    “婆婆你有沒有事”

    屈桑扭过头看见青离伏在破碎的屏风上大口喘气他的心猛然刺痛拔下发间的玉簪猛地刺向木冉眉心好在此时木冉动作迟缓簪子的尖部刺进皮肤他暗叫一声一掌推开屈桑

    來不及咒骂木冉已朝着屈桑走來他步履迟缓神情呆滞屈桑眼尖已察觉出异常“站住你知道自己是谁吗”若他还能记得自己谁那情势尚可扭转屈桑双手藏在身后暗中唤出玄翎弓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同木冉刀剑相向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

    “木冉你忘了我们吗”

    缓慢而來的脚步骤然间停了下來屈桑暗松口气朗声喝道:“木冉别再过來了让我们大家都冷静一下你看看她”他指向靠在墙角剧烈喘气的青离“她是你最心爱的人你怎么忍心打伤她快醒醒吧我不知道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我拜托你快点清醒过來啊”

    立在原地发呆的人听闻屈桑的喊叫声眼皮动了动暗沉的薄唇掀了掀却也沒有说一句话他朝着青离望去双眸染上一抹怜惜柔色

    正当屈桑放下心來收回玄翎弓的同时躲在门口观望多时的泠翠闯进來挡在他与木冉之间有意将他们二人隔开“木冉你看清楚我的样子我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除了我其他人都该死是他们害得我们不能长相厮守”她抬手指着屈桑“还有她”指尖移向青离

    屈桑看见她眸中闪耀着邪气苍白到透明的脸颊上染上两片奇异的绯红恍惚间瞧见她的发色竟也开始发生变化

    “你……”屈桑怒叫不妙如今这时候横生枝节这个可恶的女人插上一脚看來他有必要拿些防身的东西了

    “木冉看见了吗那窝在墙角长着丑陋鬼脸的家伙她就是罪魁祸首”

    正文 第五十七回 泯恩仇

    “你若再不闪开当心我的玄翎弓打得你尸骨无存”

    话尾才落泠翠眉梢嘴角绽出妖异的笑弧望着屈桑“你是在警告我”她向后退去双手攀着木冉的手臂“你听见了吗他要我尸骨无存……”

    屈桑讶异这女人何时变得会两面三刀笑里藏刀了故作可怜招人怜爱挑拨离间这种事不是琉惜的专利吗他越发憎恶这个越來越看不透的女人“你想趁着木冉糊涂的时候怂恿他杀掉青离这种幼稚的想法我万万不会它成为现实”

    “好笑真是好笑”她颤颤地笑了几声笑声中似乎还透着另一古怪的声音“你道木冉如何会变成这般”她紧靠着木冉的胸口指尖触碰着他的脸颊然而那木桩子却纹丝不动活像任人糟蹋的玩物这举动看得屈桑都忍不住大骂:“你还有沒有点廉耻心你明知道他心里沒你还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操控他的心智即使你得到他的人又能如何他心里永远不会有你的你这个蠢女人”

    “随便你怎么骂吧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总之木冉他现在是我一个人的将來也会是今天 你们两个都得死”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屈桑所言的确不假如今木冉只会听她一个人的人不管他是否真心只要能完全占据他说不定将來木冉真的会被她的真情打动

    “你少做梦了有我在你休想动青离分毫”屈桑也不甘示弱一开始就瞧她不顺眼如今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一个替代品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喧宾夺主起了反心也算是情理之中在这节骨眼上他也用不着顾忌什么可是他的法力真的有限若真是动起手來他必定是输的一方等等他突然想到什么唇瓣漾起淡然笑意“你尽管让你的木冉來杀我们好了他若真的出手我必定不会闪躲”

    他转过身沒有再理睬他们径直走向角落搀扶起青离只觉得她的身形颤抖得厉害整个人似乎轻了许多比起身体的疼痛來只怕更痛的是她的心他托住她的腰正要向外走身后响起泠翠尖锐的叫声:“木冉你怎么还不动手等他们离开就晚了”

    屈桑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再费心了”话音刚落忽地感到有人快速移到他身后还未來得及抵挡只感到背部一阵灼痛痛楚让他差点喘不过气來猛吸一口寒气他忍着痛架开那使他几乎窒息的凶器

    泠翠胡乱挥舞着手里的发簪金光闪闪的簪子尖端还在滴血他大概猜到她体内藏有邪灵任何一件普通的物件在她手里都会被邪气沾染变成杀人利器更何况被划伤的地方恰好在他背心的旧患之处那里是他的软肋吃了许多丹丸玉露都沒有调理好她这狠毒的一划简直快要了他的命

    “贱人哪里不扎偏偏扎我的患处”他暗骂一声拂袖挡开她她气咻咻不甘心又冲上來屈桑看见朝他冲來的人竟五官扭曲脸色翠绿眼眶深陷成两个黑洞很像是青离脸上所戴的恶鬼面具甚至比那面具更令人可怕

    “我要你死”声音重叠他听得一个是泠翠的另一个阴森古怪却又有点熟悉

    沾了鲜血的簪子又朝青离扎过去屈桑转身抱住青离正要施法隐沒时又被刺了一下这一下却比方才还狠从右肩一直蔓延至左边后腰白衫立刻渗出血來

    他痛得无法呼吸张了张口额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下來从腰间摸出折扇簪子刺來扎破扇面他立即合上扇骨夹住凶器的当口屈桑用力掐住她的手腕闻到她咧到耳根的大嘴里喷出腐尸的臭味胃中翻腾不止喉头一阵马蚤动猛地吐出一口血水

    “再不松开我让你好看”她疯狂地叫嚣着十指指尖也不知何时长出了尖利的指甲來他抬起一脚猛地向她的腹部眼前的那一团丑陋的东西冲破窗棂从窗口飞了出去

    “屈公子……”

    “先离开这木冉他会沒事的放心”青离听见他的声音愈來愈弱连忙扶住他走到门口

    “盈盈跟爹走”躲在甬道里的小丫头听到她爹虚弱的低唤快步上前抱住他的腰

    “爹爹你怎么了”

    他的双眼开始模糊天旋地转他甚至看不清盈盈沾满泪水的小脸勉强相扶着逃回青离的房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设下结界后他软软地跌上床眼皮再张不开

    “盈盈守在门口若是有人來立即告诉我”青离捏住盈盈冰凉的小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还会发生什么古怪惊险的事

    受到惊吓却依然保持镇定的丫头点头搬起一张凳子坐在门边小小的身子将门死死抵住

    青离摸索着撕开屈桑被划破的衣裳

    “疼吗”她低声问他听出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即使痛得快要死去心里也暖意融融

    从前任性惹怒凶兽招來一身伤围在他面前的人何其多然而那时候却只感到生不如死却一点也沒有被关心呵护时的感动如今只有她一人在身侧他却感动得要死他曾是九尾狐族的天之骄女是茈狐山的明月父母兄长宠爱姐妹们视他为自己的偶像光环环绕他什么都不缺若非被悠尘整迫不得已下到凡间经历这诸多凶险只怕他永远都是那个任性自私喜欢算计别人的琉惜

    “一定是泠翠在木冉的汤羹里下了什么东西他真傻为什么要喝呢”手指触到他背部流淌下來的温热黏腻的液体她低声抽泣手指的动作也小心翼翼生怕会弄疼了他的伤口

    “看來木冉并沒有告诉你他是情非得已并不是出于真心你应该明白”屈桑疼得嘴里发出“咝咝”的声响咬牙艰难地道:“那个女人以自己的半颗心魂要挟木冉若是不听她的她当下就亲手毁掉木冉是被逼迫才同她拜天地你别误会是结拜兄妹而已谁知那女人得寸进尺后來就发生了这些事端唉说起來也不知那贱人怎么会被邪灵附体的”

    邪灵附体怎么她一点也察觉不到只觉得泠翠前所未有的凶悍自从來了这看似安定平静的苒镜古城她整个人都好像被剥离了一部分什么都看不见已经够糟的了法力也凭空消失了哪怕身边站着一只凶猛的妖怪她也是察觉不出來的

    “你说她邪灵附体”神思忽地被拉回她这才反应过來事情的严重性惊得手指不自觉地紧按向他的后背

    早先她以为泠翠为极阳玉胎乃是世间至阳灵物却沒有想到这至阳灵物一旦沾染了过多的阴邪物极必反纯阳灵气被吞杀与邪灵交融她早晚也是邪灵的盘中餐就连青离她自己也愈见感到身体的抵触越來越厉害泠翠的反噬渐强也不知哪一天她这本尊会被那赝品取而代之

    蓦地她的手指像是被烫到迅速从他的后背抽离僵冷地悬停着这纵横囚结的疤痕她曾经见过

    她有些不敢相信又触摸了一下确定自己并沒有因为虚弱而产生臆想趴在床上气息渐弱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异常“你发现了吗”他的声音低微像是梦呓

    “你是”

    “是我”

    他感到她明显地身体一震他知道此时已经沒有再否认的必要了生死攸关心结若是不解开他定会带着愧疚遗憾度过余生如果说大家都还有余生的话怕她会想起从前的恩怨而不肯原谅屈桑试探地低声说道:“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是不是很恨我若你想要我魂飞魄散我是绝对不会反抗的”

    “魂飞魄散”她喃喃道思绪被拉回从前纷繁复杂的过往里那个曾经恨之入骨的人被白烟包裹就连青离她自己也渐渐地忘记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了

    原以为她这一生都会恨后來才发现偶尔想起那些伤痛时那个叫做“琉惜”的女子她的影子早已模糊成迷雾了而仇恨也渐已消散了这是她意料之外的事

    她想了又想始终记不起來那害她堕入苍远之境被天界除名被龙族驱逐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如今她倒更加希望见到屈桑的容貌她想眼前这位书生公子必然与那颇有心机姿容艳丽的琉惜完全不同吧

    “这么说你很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她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何时不小心给了他机会让他见识到自己的真容起初泠翠的反噬使她的脸上无端地出现丑陋的伤疤她想他当时一定吓坏了

    “幽冥王是你的师父苌芸是你的亲侄儿在伏龙镇的时候我真怕龙帝或是你的长兄会被仇恨冲昏头脑对你不利还好幽冥王果然非比寻常将事情摆平后我才放下心來……罢了你一定会觉得我假惺惺的同琉惜一样令人生厌是不”

    “琉惜是琉惜你是你我知道你们是不同的两个人更何况我早就已经忘记琉惜长什么样了”

    正文 第五十八回 血莲被除

    屈桑闻言喉头一阵紧缩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流过暖暖的柔柔的他撑着身子抬手抹掉溢出眼眶的滚烫热泪

    “谢谢你……”还想再说什么却发觉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长久的相处他早已了解她的为人嘴硬心软外表坚强内在却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子

    “谢我什么我不想让仇恨一直延续下去对谁都不好若是有机会我倒很想同你上茈狐山看看”

    “真的吗”他激动地翻身坐起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上带着伤而这伤口前一刻还差点让他昏厥过去随即又想到什么似得他悻悻地垂下头嘟囔道:“我知你是安慰我不想让我心存愧疚说來连我自己都恨从前的那个我如果沒有……沒有琉惜是不是就沒有如今这些麻烦是非我答应你不管遇到什么都会带着你安然离开这里你如今沒有了法力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诚恳地表明自己的心意说完之后他就发觉到有些不太妥当到底自己是以何种身份來表达这一番情感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对她更多的还是朋友之间的怜惜与保护吧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曾经的他视她为情敌恨不得她从这个世上消失时光改变了她也融化了他甚至让他觉得生命中已经离不开她这到底算什么呢是喜欢还是爱

    他爱上她该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虽然如今已经是十足的男人可是这种古怪别扭的事情他想想都觉得浑身发毛就像初到水天洞府处心积虑想要木冉一样这种想法令他头发直竖鸡皮窜遍全身

    “你别误会”见她半晌无言他赶紧澄清自己到底是谁误会大概是他想得太过复杂了吧

    “误会什么我知道你一直都站在我这边木冉他拜托你了”

    听起來真像是临终托付一般他急忙打断她低斥道:“如今连你都灭了士气你让我一个人如何去面对这烂摊子更可况我发觉这里总让我的心莫名其妙地乱颤我看那暝之流光咱们也不要妄想了那流云仙子已成妖三千年沧海桑田什么都会变我看此地不宜久留”

    “听你的我现在真同那废人沒什么两样只怕会拖累你……”

    听闻她又兀自哀伤起來他强打着精神坐起双手轻轻攀着她的肩目光直视着她灰色双瞳坚定地道:“自从到了水天洞府我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那些话就不要再说了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苒镜湖底晨昏不定久居此处的这些“人”早已习惯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然而对于外來者來说却是昼夜颠倒难以适应

    青离听屈桑说白昼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现在天色又渐黄昏了对出逃的人來说黑夜的确要方便的多只是他们完全不知往返的路线屈桑让她先暂时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去带木冉在约定的时辰汇合

    “盈盈将來要叫青离姑姑不要再叫婆婆了”他左手托着青离的腰右手牵着有些昏昏欲睡的小丫头

    “为什么”盈盈打了一个呵欠用力掐了自己枯瘦的小手臂一把强打精神

    “记住就好了其他的爹爹将來会告诉你听青离姑姑的话紧跟着她不要一个人乱跑还有青离姑姑眼睛不方便你是个乖孩子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她仰面望着屈桑只见他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知他一定遇到了麻烦却也沒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爹爹说得对她是个乖孩子她什么都不怕完全可以照顾好青离姑姑的

    “屈公子哪里去”浓郁的香风里传來冰冷的低唤

    三人猛地一怔这漆黑的狭窄的甬道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昏黄的壁灯照在她的脸上犹如鬼魅屈桑捏紧了盈盈湿濡的小手“原來是茗葭姐姐我们我们四处走走听说苒镜湖乃异世仙境我们來得匆忙还沒有细细游览一番呢”他强抑住心头的紧张希望这古里古怪的茗葭会听信他的胡诌放他们离开

    “是吗”茗葭一步步移向他们她全身透着冰凉的寒气使青离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屈公子还是不要闲逛了吧圣君知晓屈公子满肚子学问且见识广博所以……”

    屈桑闻言脸色突变以他对这些腹藏阴谋诡计之徒的了解他必定是难以脱身果然不出他所料茗葭买了个关子说:“圣君特命奴婢來请屈公子前往易兰殿”语毕又意味深长地望向青离和盈盈冰冷的面颊上浮上一丝诡异的笑意

    他心一惊知晓这女人拿身旁这两个最重要的人做筹码即使他胸中恐惧万分也只得硬着头皮跟在茗葭后面回头望了青离和盈盈一眼那两人却早已被黑暗包裹

    “别乱动马上就好了乖别动哦…”

    好甜好温柔的嗓音她伸手去触碰身旁空无一人可是这亲切的声音就在耳畔萦绕是谁在做什么让她别乱动可是她明明就乖乖地坐着哥哥姐姐们不知为了什么在吵架吵架的根源好像是在她身上

    她不 敢动缩在背光的角落里嘤嘤地哭泣她听到他们在说:凭什么只有那个丫头有护身符我们却沒有幽冥王太偏心了我们都是龙帝的孩子为什么幽冥王偏偏看重龙族最沒出息的一个……

    护身符他们说的是她身上的洪墒血莲吗她明白了为什么从出生起到长大成|人兄弟姐妹们都不愿同她亲近故意将她孤立起來仅仅是因为她有的他们都沒有

    “不痛不痛一点都不会痛的……”

    什么不痛她反问却沒有人回答她眼前正跳跃着一团团鲜红的光亮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聚集在一起如红日滴着血的残阳正朝她覆來

    能看见了她能看见了龙帝爹爹兄长姐姐师父木冉她能看清楚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孔她激动地朝他们狂奔过去骤然间那些熟悉的脸孔竟都变成了青面獠牙他们长着血盆大口朝她哈哈大笑:“乖孩子别乱动很快就沒事了……”

    红砂席天盖地卷过來她整个瘦小?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