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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启示录第51部分阅读

    ,如雨却早算好了位置等着,一指点出,钟灵腰间一麻,软倒在她怀里。

    钟无弦嘶声道:“恶贼!”一面踉跄站起,我双手扣向他的双肩,内劲凝而不发。那量身定做的药香强烈的诱发了钟无弦的宿疾,他此时周身气机逆乱,和寻常老头实在没有多大区别,一招也没躲过就被我连点数处大|岤。

    如雨急忙打开窗户让药气挥散,我将钟无弦扶入椅中,笑道:“老爷子,虽然咱们用了手段,但并无恶意,请您见谅!”

    钟灵急得眼泪汪汪的道:“你们快放开我爷爷,他身上有病,要靠真气才能维持……”

    月儿柔声道:“妹子,你别急,相公这就替你爷爷治病,你别打岔!”

    我凝望着钟无弦,柔和地道:“钟老先生,你想见尊夫人吗?”

    钟无弦|岤道被制,对摄魂大法的抵御弱到极点,闻言大惊抬眼望来。我目中金芒渐渐亮起,眼神有些忧虑伤感,内心却一片温柔宁静。钟无弦浑身剧震,眼眶一下子湿润起来,激动得须发抖动,颤声道:“阿娥!”

    我的眼神变的幽怨哀伤,钟无弦老泪纵横,无声的抽泣起来。月儿和如雨受到感染,也露出戚然面容。钟灵心痛得大哭起来,叫道:“爷爷,你怎么了?爷爷,你别伤心,灵儿陪着你!”

    钟无弦置若罔闻,越来越伤心,垂首痛哭。我心知时机已到,着如雨将他扶起,绕着两人快速游走,手掌飞快的在钟无弦身上拍击,身上冒出腾腾热气。

    有人听到异动,在门外询问,月儿变作男声道:“道长正在治病,外人休要打扰!”

    外面恭敬答应了一声,又安静下来。我拍击完钟无弦周身|岤位,他受制的|岤道也自然解了开来,此时也知我们没有恶意,便放松全身配合着我。

    我的手掌贴着他瘦骨嶙峋的后背,两人在房间中央盘膝坐了下来。我搬运真阴真阳,沿着手臂输入他体内,温养着脏腑经脉。直过了一个时辰,才放开手掌,沉声道:“月儿,调神推脉!”

    月儿应了一声,将钟无弦接过手去。我的内力几乎消耗怠尽,坐到一旁慢慢补充。如雨盘膝坐到我身后,手掌贴上我的背心。这些日她的真气越来越能与我切合,有她相助,内力恢复的速度快了许多。我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钟无弦纵使不能肯定我是用什么法子令他产生幻觉,但他见多识广,多半有些疑惑。

    摄魂大法一直是魔教不传之秘,等若泄露了咱们的身份。若他们祖孙俩这时出手,咱们夫妇三人必死无疑,这样也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他们两人刚才露出了不雅之态。

    病气外透,钟无弦脸上呈现出一片灰黑,气息却平稳缓和。钟灵关切的一眨不眨盯着他,脸上神情又忧又喜。月儿施术后面色也有些苍白,过来和我们一起联手打坐。片刻后钟无弦脸上灰黑淡去,渐渐散发出一层油光。

    凌晨时分,咱们从极深的冥想中醒了过来,越到后来内力补充的越快,如今已恢复得七七八八。房间里只剩下夫妇三人,我笑道:“看来偶尔把内力用完也有好处,所谓流水不腐也,我现在可是觉得精神百倍,赤手空拳也能打死两只老虎!”

    月儿噗嗤笑道:“你就算绑着手脚也能弄死两只老虎!”

    我抚摸着她的腰肢,嘻嘻道:“那你要相公用头顶,还是用臀坐?或者用嘴来咬死老虎?”

    月儿吃吃娇笑,娇艳无比,我凑过去亲了一口,微笑道:“昨晚我听话没碰你们,今儿可要好好陪我!”

    她不依拧了我一下,昵声道:“昨晚怎算呢!”我对她表现得越是迷恋,月儿心里就越高兴。她脸上神色只有两分娇嗔好气,却有八成欣喜。

    如雨抿嘴笑道:“相公,为什么要先让老先生伤心欲绝呢?”

    我笑道:“宝贝儿,这是欲擒故纵之计,先诱发他的内伤,钟老越伤心,体内的病气就越显露,咱们才好一网打尽!以后老先生也不用这么伤心了……”

    她娇憨地道:“相公,你真厉害!”

    我爱怜地拧了拧她粉嫩的脸蛋,微笑道:“贤妻吩咐下来的事,为夫当然要竭尽全力,好在幸不辱命,咱们也该溜了!”

    艳阳高照,去鹰潭的道上,我又变回赶车大汉的模样,懒洋洋的驾着马儿,一面倾听月儿柔和甜美的声音。她正在车内向如雨讲授歧黄之道,把我以前教她的一字不漏的转述出来,记心好的惊人。

    早上咱们留下给钟老先生拟定的药方和针灸刺法后,便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离开,一个人也没有惊动。经过此番施治,钟无弦的伤势大有起色,但必须坚持治疗、调畅情志,若他还是讳疾忌医、一味哀伤,早晚仍会恢复原状。咱们的留言中也指出数条养生调护的要点,供他参考。不过人生百年,终有一死,若他执意要以忧伤回忆的方式了此余生,任何人都没有办法。

    后方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我心中一动,放慢了马车。三骑赶了上来,为首之人竟是钟灵,身后跟着两位正道青年俊彦。钟灵抓住辔头拦下马车,我装作险些掉下车座,惊讶失色道:“姑娘……你……光天化日的……”

    钟灵歉然道:“失礼了!咱们正急着找三个好朋友,这位大哥,今早你可曾见过一男两女三人,两位姑娘都很貌美,任何人见了都不会忘记!”

    她的眼神中很是热切,想必知道咱们精通易容,所以心存怀疑。我瞪大双眼茫然摇头,一面装作目光闪烁,偷偷打量她身后两个壮硕青年,似乎仍是担心三人乃剪径大盗。

    那身材高挑、英俊不凡的白皙青年失笑道:“老哥放心,咱们只找人、不劫财!”

    另一二十七八、古铜肤色的魁梧汉子笑道:“若有强盗,咱们还可以替老哥讨回公道呢!”

    我摆明了有些不信,陪着小心道:“小的真没有见过这样三人,可以让我走了吗,客人还急着赶路呢!”

    钟灵神色无奈,那魁梧汉子见状用马鞭掀起车帘,笑道:“灵妹,车里有客人呢!”

    月儿“呀”的一声大惊失色,连忙背向里面,如雨涨红了脸,急道:“你们是什么人,怎可如此无礼!”

    那汉子晃眼看见月儿姿色平庸,而如雨虽然出声呵斥,却是一副强撑模样,呵呵笑道:“在下冒昧,莫怪!莫怪!”

    钟灵连忙道歉,望望我,又望望如雨和月儿,很是不甘心。咱们三人扮得和寻常人毫无两样,跟着钟灵的两个青年丝毫也不怀疑。那英俊青年柔声道:“灵妹,咱们再往前面赶一赶,说不定就能追上了!”

    钟灵惆怅的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我也要找到他们!”

    那魁梧大汉豪爽笑道:“灵妹放心!我大师兄既然传下了号令,鄱阳帮人手千万,遍布江西,这时说不定已有了回音。咱们再赶一程,到鹰潭看看有没有好消息吧!”

    钟灵点了点头,三人告辞离去。如雨低声笑道:“这两个男子看来对钟灵都蛮有意思……”

    月儿瞧着他们的背影,饱含深意的笑道:“这位钟灵姑娘真是有恩必报,明知不大可能找到咱们,还这样巴巴的追赶……”

    如雨果然中计,抿嘴笑道:“瞧她刚才那副模样,恐怕不是报恩这么简单!咱们这里有个人挥洒自如、足智多谋,只怕已跑到人家姑娘心里去了!”

    我失笑道:“那她也太傻了,实在有负乃祖‘素琴’钟无弦老先生的盛名,明知那人已有了两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美人老婆,还来凑什么热闹?”

    两女咯咯娇笑,月儿捶了我一拳,娇声道:“你坏死了,不费吹灰之力便捉住了人家女孩子的芳心,却又不把别人当回事……我早说过,你这人是女人的魔星!”

    我哈哈笑道:“宝贝儿,你这是奉承话吗,为什么相公听着这么舒服呢?”

    鹰潭城遥遥在望,我苦笑道:“希望鄱阳帮不要象先前那人说的那样无孔不入,不然我这赶车的身份可是一戳就破!”

    月儿诈惊道:“相公不是为这些乌合之众苦恼吧!”

    我嘿嘿一笑,如雨微笑道:“先前那魁梧汉子说不定也是庐山三老的弟子,所以才会这样捧于傲的场!”

    我问道:“庐山三老叫什么名字,雨儿?”

    如雨道:“妾身只知道有人称他们做黄石公、观日公和翠屏公,这三人老的很了,据说很久前就没再行走江湖……他们的大弟子便是于傲,二弟子叫晁衡,余下还有几名弟子贱妾就不清楚了……”

    月儿道:“雨儿,你猜两招就制住孔武的那年轻人是谁?”

    圣教上饶分坛坛主孔武功夫虽然不怎么可观,但能眨眼间就擒下他的人也不多。如雨沉吟道:“年纪轻、武功好,又肯为孙仲予出力,这人多半是近些年才冒起的黑道青年高手……黑道年轻一辈最有名的就是鬼公子、卫小诗、袁令和耿星河几个,实在不好确定……”

    道旁放着两个装满大花梨的担子,那边树下坐着位农夫打扮的汉子,用竹笠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似乎并无异样,但有一只担子下却做了个记号。我拉住马儿跳下车,走到担子前。那汉子连忙跑了过来,赔笑道:“大爷,您买梨吗?都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保证又甜又脆,汁多爽口!”

    我装作弯腰挑选,暗中却打出手势,那汉子瞟了一眼,右手在腿侧摆出回答,一面哈腰道:“大爷,您若是不满意,小的家里还有许多!”

    我站直笑道:“好,咱们就和你去看看!”

    咱们跟着他到了一户农舍,水晶笑吟吟的走了出来,居然是一身农妇打扮。我忍不住露出微笑,心里却着实讶异。她笑道:“师兄,你可来迟了!”

    我叹道:“师兄还以为自己眼花呢,原来真是我的好师妹!”

    她的脸蛋顿时飞上两朵红霞,娇嗔横了我一眼,拉住月儿和如雨的手道:“他怎么把你们弄成这样,难看死了!”

    两女微微一笑,咱们走进屋内,水晶取出令牌交给那汉子,说道:“你去请四位神将尽快赶来,吩咐兄弟们撤掉所有暗桩,这次任务由你圆满达成,理当记上一功,你等着好消息吧!”

    那人大喜而去,水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师兄,我想知道你身份的人越少,咱们这次行动成功的可能就越大,你不会怪我擅自处理吧?”

    我笑道:“当然不会!处理事务的时候,你丝毫不弱于你娘——克伦尔格的事办完了?”

    她点头道:“咱们替他除去了李嘉林,克伦尔格已暗中回到关外,正忙着清除内j。”

    老克这招确是厉害,当他身亡的消息传开,有野心的人自会依次现形,想必为数不少。若要一网打尽,说不定也会大伤元气,恐怕还是恩威并用的解决方法妥当些。水晶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咱们提出要克伦尔格放过依维娜时他很是诧异,说夫妻一场,自己从未想过要对付她,依维娜也回关外了……”

    我心中暗叹,老克不处置依维娜,兴许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自己也要为依维娜的背叛负上责任,所以心中愧疚,从依维娜表现的怨懑来看,似乎是老克长期冷落了她;另一可能就是依维娜还有利用价值,老克要用她引出叛徒,所以暂时放过她。

    我希望是前者,怨恨的女人是不会计较后果的,在一定程度上我能理解依维娜的做法。她并不该死,该死的是趁虚而入、怂恿她这样做的人。若老克果真象他的情话说的那样珍惜同依维娜的感情,两人大可共同努力,重头再来。

    我淡淡地道:“九江的事弄妥了吗?”

    水晶笑道:“都办妥了,孙仲予布置在明暗的人现在全在咱们控制下,潇湘楼四大红牌都是他培养出来的姑娘,据她们交代,孙仲予手下这样的女人还有许多,分布在各处青楼替他打探消息……”

    我点头道:“鹰潭这边呢?”

    她道:“根据元小松和九江那批人的招供,对方在明处的势力已弄清楚了,我不知你是否另有布置,所以没有动手……”

    我笑道:“哪儿有其他布置,孔武和元小松现在在哪里?”

    她莞尔一笑道:“一直跟着咱们,九江昨晚向这边发来消息,通知两人已返回经过,咱们随时都可以发动!”

    我点头道:“好,还是由你来主持,可有计划?”

    水晶早已拟定计划,遂娓娓道来。公孙龙、水柔、费长房和郑声不到片刻就结伴而来,四人的武功都有不同程度的长进。杜预没有一起来,不知是要留守总坛,还是因为我拿他和水晶开玩笑、所以水晶不愿让他同行的缘故?水柔看来已成功用柔情打动了公孙龙,两人站的距离很近,神情柔和而宁静。

    我在他们进来前取下了面具,四人都未与见过我的真实面目,打量我的目光里带着些好奇和戒备。我站起微笑抱拳道:“在下寒梅,见过四位神将!”

    究竟以什么身份出现,左右权衡之后,我最终还是决定按照上次回总坛时的打算,以真实面目坦诚相见,与神将们缩短距离。金铃腹中已有了我的骨肉,这一点离开洛阳时咱们就清楚知道,并不需要其他生理上的征象。我不打算让教中弟子知道他们的教主要生孩子,此后的四、五个月问题还不大,等到衣服掩饰不了的时候,金铃就不得不休养,也不能再为教务操劳。我既然怀疑孔雀明王,自然不会再象从前一样让他独揽大权,而以五大神将为首的忠勇卫则是咱们权力争夺的重心,只要把他们牢牢抓在手中,孔雀就不敢轻举妄动。

    孔雀最大的优势,在于他兢兢业业,事事以圣教兴衰大业为重,极易让忠心弟子凝聚在周围效力。而我相信绝大多数教众绝不希望金铃抛下圣教随我逍遥,此刻他们对她越是尊崇,知道实情后就越是失望,若不妥善应付,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另一方面,我也为深深陷入这无聊的权力斗争感到一丝焦躁。我不得不全力以赴,不断达成一些目标,展现自己杰出的能力,让手下有心悦诚服的实际内涵。摄魂大法虽然有效,但同样也存在许多不确定因素,我不会迷信它的威力。这也是我抛开预言赋予神君的身份和威信,以本来面目出现的主要动机。然而所有这些都象是沉重的枷锁,让我失去一向的洒脱心态。兴许,这就是男人的责任。

    四名神将不约而同露出恍然神色,回礼道:“原来是寒梅殿下,久仰了!”

    我微觉好奇,水晶笑着解释道:“大伙儿都听说了你在总坛教训石泉、弄得全城警戒的事……”

    原来如此,众人想必也知道我这冒牌公子还是他们尊敬的教主的徒弟,我笑道:“在下胡闹,让各位见笑了!”

    水柔睁大漂亮的眼睛讶异道:“殿下做的很对,怎会是胡闹呢?总坛内值司巡查的护法现在规矩了许多,普通教众受益最大,这全拜殿下所赐!”

    我淡淡一笑道:“过奖了,那些都是以前留下的陋习,希望教中能尽快纠正过来!”

    水柔赞同的点了点头,水晶笑道:“大伙儿岁数都差不多,何必殿下公主的称呼,师兄,你说呢?”

    我欣然道:“这话最合我意,咱们这回行动风险很大,大伙要同患难、共进退,彼此越是亲密无间,做起事来效果越好!”

    众人大为赞同,水晶早同他们打成一片,抢着替我逐一重新引见。咱们在这边热闹寒暄,月儿和如雨静静坐在一旁,既不落寞,也不好奇期盼。我介绍道:“这两位是拙荆,路上不大方便,所以易了容。”

    施礼过后,四位神将都不再留意她俩。水晶问道:“师兄,今早鄱阳帮四处搜寻一男两女,是在找你和嫂子吗?”

    我笑道:“不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抿嘴笑道:“这也猜不到吗?自然是鄱阳帮里有咱们的人!”

    混迹于普通帮派内的确要比扮成拳师、镖头或良民百姓更具隐蔽性,这才应该是圣教弟子隐瞒身份的最佳办法。我盯着她微笑道:“趁还有点时间,让师兄试试你闭关修炼的成果,好不好?”

    水晶大喜跳了起来,眼神里闪耀着顽皮的光芒,娇俏地道:“这回你休想再象以前那样轻易就胜过我!”

    “铛”的一声,水晶硬架了我劲力雄厚、气势恢弘的一招,正欢喜得意时,满眼剑光闪烁,森冷的剑风扑面而来,我手中长剑灵蛇一般蜿蜒而上。她大惊倏地滑退三丈,身法迅疾飘忽,大有长进,但站定时已是花容失色。我并未追击,一面缓缓收剑,淡淡地道:“成果似乎并不明显?”

    水晶有些羞恼地蹙起黛眉,旋即又定下心凝神以待,神色慎重而平静。我暗暗点头,她终于可以克服易焦躁的毛病,把握到武道最关键的要素。我扬起长剑,微笑道:“接招!”

    我的出剑仿似狂风骤雨,无孔不入,水晶一步不让的抢攻还击,凌厉的剑势有增无减,但以前那种强横霸道、能发不能收的架势却大为收敛,运剑出手时很是娴熟圆滑,的确比上次难对付了许多。

    两人针锋相对打了片刻,我跃出战圈,回剑入鞘微笑道:“果然是士别三日,刮目以看,假以时日,师兄也要甘拜下风了!”

    她皱了皱秀挺的鼻子,哼道:“我也希望能胜过你,但却知道不可能,所以鬼才相信……”顿了顿又娇笑道:“师兄,我想应该多学一些偏重变化的剑招,才能对运剑的分寸有更深的认识,你觉得呢?”

    我洒然笑道:“的确是好主意,峨嵋派有一招‘幽谷飞泉’,瑰丽动人,变幻莫测,若要学偏重变化的剑法,这一招绝不能错过!”

    水晶抿嘴笑道:“师兄既然说好,那自然是极好的,不过咱们不是峨嵋弟子,这一招只怕是学不到的!”

    旁观众人都露出微笑,我瞪了她一眼,道:“这招剑法我曾见峨嵋弟子使过两次,有些印象,你看好了!”

    水晶虽然说笑,但却凝神睁大了眼睛。这招剑法一波三折,先守后攻,外形似乎轻灵跳跃,好似淙淙清泉,其实内含玄虚。既有其豪放激扬之处,也有细腻婉约的情节。经过我的精心诠释,众人眼前似乎展开了一副动人的画面:朦胧月光笼罩下,寂静的山谷竹树婆娑,葱茏翠绿,清澈的泉水倾泻而下,好似银白的玉带,悦耳的丁冬声不断,却更显得山谷的幽静。

    月儿和如雨露出会意的微笑,上次与苏小叶论刀时她俩就已领略过这种如画般动人的境界,但四位神将却未有过如此曼妙的感受。水晶动人的杏眼爆发出炽热的情感,轻轻道:“不知什么时候小妹才能有这样的造诣……”

    我微笑道:“不会太久的……我说说把这招的精妙之处!”

    休息时,月儿坐在我腿上感慨道:“水晶的确稳重成熟了许多,不再象以前那么任性和容易看透!”

    如雨递上湿毛巾,说道:“相公,你是不是想让她将来接替珠姐的位置?”

    我擦着脸笑道:“有什么不妥吗?”

    如雨嗫嚅道:“恐怕她难当此重任……”

    我微笑道:“将来接替你们珠姐的人选的确很不好决定,我也希望水晶能赢得教众的衷心拥戴,不过就算她做不成教主,相公对她也有责任……”

    如雨点了点头,又笑道:“相公刚才那招剑法曼妙无方,贱妾见那水柔似乎也很为相公倾心呢!”

    我知道她话中有话,嘿嘿道:“若果真有这种事,那如果遇上武功比相公好的人,你们就大有可能对他倾心,对吗?”

    月儿举手咯咯笑道:“我没有说这样的话,爷莫把我也算上!”

    如雨跺足不依,大嗔道:“哪里有武功比你还好的人!”

    我讶道:“雨儿,你不会以为我是天下第一吧?习武之人多如恒河沙数,你相公这点武功算得什么!长空无云、天宝那些人你也见过,他们每一个都不弱于我……”

    如雨脸红垂下头去,月儿俯在我胸前媚笑道:“武功比相公好的人兴许有,雨儿的意思是要找武功既好、又象相公这般英明神武和温柔深情的人却绝不可能!”

    我在她丰满挺翘的玉臀上用力拧了一记,才把如雨也拉入怀里,亲了亲她的小嘴,叹道:“你的意思相公明白,我一直只把水晶当作妹妹,在她面前也小心收敛,你们没看出来吗?”

    如雨撅嘴道:“咱们也知道,不过水晶她似乎……对相公……”

    月儿叹道:“雨儿,水晶要怎么样是她的事,相公也没法控制的!”

    如雨搂紧我道:“妾身担心的正是这个,以她的性情,若是发现珠姐和相公的事,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反常之举!”

    我叹道:“你们知道吗,这次离开时,珠儿腹中已有了相公的骨肉……”

    两女讶然,月儿问道:“有多久了,相公?”

    我回想起当时玄妙的情形,微笑道:“是才怀上的……”

    两女对望一眼,显然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含笑解释清楚,两人大是惊讶好奇,月儿扭着身子撒娇不依,嗲声道:“你偏心眼!人家那时莫名其妙就有了,哪象你说的这样神奇!”

    我心中好笑,竟还有“莫名其妙”地怀上孩儿的说法,笑道:“好宝贝儿,上次相公不懂这生孩儿的绝招,咱们还有机会的,不是吗?”

    如雨撅嘴道:“相公,人家也要替你生孩儿!”

    我抚摸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柔声道:“乖雨儿,你现在正是武功飚升的重要阶段,丝毫松懈不得,还是多练练功夫吧!况且若你们三个都大着肚子,那谁来侍侯相公呢?相公一定会让你替我生两个孩儿的,你就算不答应也不行!”

    如雨无奈下只好点头,月儿沉吟道:“相公,珠姐的事若要继续瞒下去,恐怕不大容易……”

    我点了点头,要想瞒过所有人是不可能的,而咱们千方百计瞒住水晶,时间越久,她知道后就越易产生受欺骗的感觉,到时恐怕伤害更深。虽然她获悉之后的反应难以预测,但我还是决定选择一个适当的时机让她知道。

    月儿仔细分辨我的神色,柔声道:“贱妾也认为瞒着她不是长久之计,不过以什么方式令她知晓,却要慎密考虑,也要做好各方面准备……”

    我颔首微笑道:“该来的终究会来,咱们也不必过分操心!”

    月儿和如雨不再多言,水晶轻轻的足步声响起,美丽的身影随即出现在房门前,她已换上了一身淡青色武士劲装,动人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柳腰紧束,酥胸高耸,一双玉腿修长笔直,袅袅娜娜,笑意吟吟的道:“师兄,月儿,雨儿,咱们可以出发了!”

    一行九人带着孔武和元小松分散进入鹰潭城,又在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居中汇合。简陋泥墙围成的小院中竟然聚集了十多人,纷纷盘膝而坐,默默不语,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大部分是忠勇卫,为首之人正是俞林。

    俞林连忙迎了上来,抱拳恭敬地道:“属下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我拱手笑道:“俞护法辛苦了!”

    俞林笑道:“殿下谬赞,一切布置均是由大小姐费心,属下按部就班,一点也不辛苦!”

    水晶在我身旁娇笑道:“俞大叔,你可是我娘指定的主事人,这样说我师兄会以为人家越权犯上的!”

    俞林曾是长安的分坛主,而水晶在长安长大,两人的关系想来非同一般。俞林闻言只是捻须而笑,瞟了一眼月儿和如雨两人。我笑道:“是在下两位内人。”他忙恭敬道:“俞林拜见两位夫人!殿下和夫人请进房暂歇,待属下报上详情!”

    他近来屡得重任,神采飞扬,整个人似乎也年轻了许多。我对院中众人团团一揖,随着俞林走进屋内。房中尚有两名三十五六的成熟妇人,体态丰腴,杏眼桃腮,口角含春。两人本在低声谈笑,见有人走入,都含笑站了起来。

    俞林道:“这位是寒梅殿下,两位快来见过!”

    两女瞟了我一眼,目光顿时亮了起来,仪态万千的福下身去,娇声道:“妾身李凤仙、谭玉姑拜见寒梅殿下!”

    我心中暗自奇怪,微笑抬手道:“两位夫人不必多礼,请坐!”

    众人坐了下来,刚才见这么多忠勇卫聚集一堂,我便知道鹰潭这地方一定不寻常。元小松原本是在本地扮作一个家道丰厚、不喜和外人交往的富豪,圣教的分坛就设在他家中。但此人贪花好色,不仅妻妾众多,更爱流连青楼,又喜欢摆阔充大爷,分坛主那点俸禄如何够用?所以孙仲予稍加诱惑,便将他拉了过去。我问俞林道:“对方有些什么角色?”

    他回道:“不计寻常下人,现在分坛中对方至少驻扎有四个成名高手。可以肯定的是‘人屠’屠百成和‘飘香剑’梅娉婷,另两个可能是‘断魂摔碑手’铁如龙、铁如虎兄弟,若不出所料,应该还有元小松未察觉的高手……此外本地胭脂楼也是孙仲予的秘密据点,主事之人很不简单,恕属下眼拙,瞧不出他们的来历……”

    我笑道:“换作是我恐怕一个也不认识,护法过谦了!”

    本来以为出动这么多人未免有些小题大作,如今却觉得似乎还有些吃紧,略一思忖便即明白。鹰潭位于江西中部,东接道教胜地龙虎山,北通鄱阳湖,南面紧靠福建边界延绵不绝的武夷山,是由北而南进入福建的交通要道,难怪孙仲予在此略处下风、以保存实力为重的时候,仍要在这里布下众多不可小窥的棋子。不过现在敌明我暗,有心算无心之下,他只有再吃一个大亏。

    元、孔两位和断后的四名神将均已到齐,俞林恭敬地道:“请殿下主持大局!”

    我微笑道:“当然由护法主持,护法该明白教主的意思吧?”

    他的眼中闪过喜色,激动地道:“是!属下肝脑涂地也要报答教主和殿下的知遇之恩!”

    李凤仙、谭玉姑都露出艳羡神情,俞林告了声罪,带头走了出去。他本来身材甚高,此刻昂首挺胸,脸上神光熠熠,顿时显得气宇轩昂,挥洒自如,再非是以往一直赔着小心的模样。

    元家豪宅座落于城中闹市,四周杂货铺、小酒店、绸缎庄等商贩环绕,大白天人多繁杂,熙来攘往,绝不利于咱们的突袭。不过这处据点早已暴露,在除去孙仲予之前不会再派人留驻,只要确保今晚宅中没人逃脱就行。

    入黑,一行人从四面八方跃入元宅,俞林和水晶往主宅快步走去,四神将率领忠勇卫分头行事,四面包抄。武功平庸的下人来不及出声就已受制,几名护院两三个回合就躺了下去,但屋中已有人察觉异常。

    最先奔出的是个衣饰华丽、面带惊容的女人,见咱们人多势众,立即纵身倒退,口中叫道:“风紧,扯呼!”

    水晶早料到对方有此一着,电射而上,手中长剑唰唰连劈。那女人不及转身,身法当然比不上水晶快捷,立即左支右绌,身陷险境。

    偏厅斜冲出条肥硕的身影,定眼一看,此人满脸横肉,面目狰狞,手中舞着把雪亮的解腕尖刀,一面向外突围,口中狂吼道:“挡我者死!”

    正是一夫拼命,万夫莫挡,这人武功不俗,突围的方向也很正确,两名近旁的忠勇卫都只得暂避锋芒。这胖子破出包围,深幸得逞,双足一点正要越墙而出,我在如雨肩上拍了一下,突然在围墙上站起身来。

    那胖子连忙煞足,真气一泄时,如雨已凌空扑下,玄珠剑化作一道长虹向他劈去。胖子危急中沉腰挥臂,“叮”的一声硬架住如雨的宝剑,脚下却踉跄后退,肥脸上掠过一片艳红,已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

    他手中雪亮的尖刀竟然未断,看来不是凡铁。如雨并未趁势抢攻,而是微笑道:“你就是那人屠吧?”

    后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我笑道:“雨儿,快把他收拾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如雨欣然应了一声,幻出点点寒芒,重重罩向屠百成。屠百成虽然成功压下伤势,但身法滞涩了许多。如雨占尽上风,手中玄珠剑挥洒自如,忽而沉重凝厚,忽而轻灵飘逸,时而大开大阖,时而小巧细腻,发挥得淋漓尽致。屠百成手足无措,心生恐惧,更是险象环生。我露出微笑,如雨终于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欣赏她和月儿的剑法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感,显然同两人的性情相关。

    只听她娇叱道:“中!”

    屠百成身中一剑一掌,倒飞出去,落地时已变成没有生命的尸体。如雨对我嫣然笑道:“这人凶名广播、杀人无算,妾身除去他,相公没意见吧!”

    咱们来到后院时,一个白发苍苍、矮小的持剑老头正陷入困战。两名忠勇卫受了剑伤,正在一旁包裹。费长房和郑声缠住了那老头,两人未尽全力,战局一时间旗鼓相当,但公孙龙和水柔在战圈外戒备,又让那老头丝毫不敢分神。俞林迎上来低声道:“其余的人都制住了,元小松正在清点,这老头武功最好,属下怀疑他是‘一剑穿心’吕鹤……”

    地上有两只死信鸽,身上插满飞针和铁蒺藜等细小暗器。李凤仙号称“飞针娘”,谭玉姑绰号“巧手”,两人都是教中的暗器高手,此时仍隐在暗中仔细防备。

    上次护送小竹一家前往扬州的庞贯之带着战战兢兢的元小松走了过来,向俞林汇报道:“敌方共二十一人,详细情况与元小松之前交代核实无误!”

    若有若无的足音传来,月儿走到我身旁,轻轻道:“确是没有人了!”

    我握住她的小手,微笑道:“宝贝,你猜这老头儿知不知道孙仲予的秘巢所在?”

    月儿笑道:“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妾身猜他不知道!”

    我故意叹了口气,道:“护法,把他擒下吧!”

    俞林应了一声跳入战圈。那老头顿时手忙脚乱,怒道:“鼠辈!不敢和老夫单打独斗吗?”

    俞林一把扣住了老头的肩井|岤,对我道:“此老既不服气,属下愿与他单打独斗,若属下落拜,甘愿领受惩处,请殿下应允!”

    我笑道:“祝护法旗开得胜,扬我圣教雄威!”

    众人抱着看戏的心态退了开去,个个神色轻松。俞林松开手退后两步,对老头道:“若吕老想中途逃走,别怪咱们不客气!”

    那老头打量了他两眼,傲然道:“既知老夫是穿心剑吕鹤仍敢应战,想来不是无名之辈。只要你们当中有人凭真实功夫胜过我,老夫绝不逃走!”

    我呵呵笑道:“不用其他人,只要吕老能赢得了护法,咱们立即放你走,绝不食言!”

    吕鹤目中精光闪露,横剑断然喝道:“好!”顿时流露出一股森冷肃杀的劲气。

    俞林神色慎重,慢慢从袖中取出兵器峨嵋刺,道:“俞林领教前辈的高招!”

    吕鹤哼了一声,呼的一剑撩向俞林的胸前,剑路刁钻狠辣,迅若闪电。俞林退后一步,一面侧身用峨嵋刺拨开长剑。吕鹤大步踏前,手腕一翻又疾刺小腹,俞林又再退后闪避。吕鹤步步进逼,神色轻松写意,手中长剑越使越快,犹如一条银蛇翻腾起伏,嗤嗤声不绝于耳,片刻时间已逼俞林背退着绕场两周。

    如雨轻轻感叹道:“爷,这人的剑势比越女剑法还要凌厉三分呢!”

    我见她神情专注,目光明亮,一眨不眨盯着吕鹤的举动,微笑道:“强横霸道固然容易把人唬住,但遇上有真材实料的却不吃这一套!”

    如雨抿嘴一笑,立即又被激烈的战况吸引。吕鹤已把全身功力发挥到极至,双目怒张,口中呵斥不断,须发衣衫呼呼飞舞。俞林略显忙乱的左右闪避,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对方的剑招笼罩了周身上下,砍、劈、削、刺,岂止穿心而已,稍有不慎立即大祸临头。

    月儿轻轻道:“俞护法这次失着了!”

    我点了点头,最简捷的办法应该是一上来就招招抢攻,不让吕鹤有放手施为的机会。但俞林似乎想在众弟子面前展露头角,既可显示真实本领,也让金铃稍后的提升不那么唐突,所以才陷入这般危险境地。吕鹤毕竟年老,此刻已是最强横的表现,想来不能持久,如果俞林能挨过去,那就大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众人的心不由都提了起来。

    又过了片刻,吕鹤终于露出馁态,俞林精神一振,虽不再一味挨打,但仍是小心翼翼展开身形游斗。吕鹤的剑法偏重于抢攻,对俞林左刺右掌、进退有度的擒拿有些生于应付。而每次振作精神想要一举拿下,俞林又立即防守得水泻不通,想起今日多半不能善终,脸上不由阵红阵白。

    “铛”的一声,俞林荡开了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