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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很帅啦——我们要去哪里?”程芷依不禁好奇地问许少焉。
“先去美发店做个头发。”许少焉不正不经地说道。
“啊?干吗要去做头发?”程芷依瞪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他——还有人约会是去做头发的吗?不是先去吃饭吗?她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我们要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吃饭嘛,当然得好好打扮一番了!”许少焉调皮地看着程芷依,笑嘻嘻地说道,“你看,我都穿得这么正式了,你这女主角好歹也得配合一下吧?造型师和服装师我可都找好了,只等着你去化妆了。”
果然,许少焉已事先联系好了造型师,程芷依一到造型坊,便只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任那个长发飘飘胡子一把的造型师“摆布”了。半个多小时后,发型和妆容都已完成,望着镜中那个楚楚动人的女子,程芷依差点认不出自己来了。
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又清新,原本高高扎起的马尾也被盘成华丽优雅的宴会发型,甚至,连脖颈都被细心地打了一层薄薄的粉。镜中的女子,简直就像画报里的女明星!
他们这是要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呢?还是要去拍婚纱照啊?说实话,程芷依这辈子还没这么正式地打扮过,也不知道,精心打扮后的自己竟然这么漂亮!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要打扮得这么漂亮?”程芷依心中的疑惑不禁又加深了许 多——他们不就是去约会吗?即使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也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化妆、美容、做头发吧?
果然,有钱男人的逻辑不是她这种平凡女孩能理解的,她和许少焉的价值观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啊?真搞不明白耶!
“我们不是第一次约会嘛,我想让你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许少焉满意地望着镜子中那个美丽绝伦、气质出众的女子,满意地颔首微笑。
然后,许少焉从梳妆台边拿起一个淡紫色的纸盒子,递到程芷依面前,满眼期待地说道:“你去换一下衣服,这是我特意去巴黎订购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程芷依好奇地打开盒子来,只见里面放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面料柔软,做工精致。程芷依不禁微微地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有必要这么隆重吗?还要穿晚礼服?”
“有必要,当然有必要!”许少焉轻拥着她的肩膀,将她“拐”进了更衣间,微笑着说道,“你赶紧去试试。”
更衣间的门被许少焉轻轻带上了,宽敞的更衣间里,程芷依拿起那件黑色晚礼服细细地看——这是巴黎高端品牌zuhir urd设计的黑色抹胸晚礼服,价值上万美元呢!
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程芷依不禁呆住了,这是当上王妃之后的灰姑娘的生活吗?这么奢侈,这么梦幻,难怪那么多女人费尽心思、前仆后继地想嫁入豪门当少奶奶呢!
可是,这是她该过的生活吗?这是她该穿的衣服吗?这么贵重的的衣服,简直抵得上她半年的工资收入了,她穿得起这么昂贵的“金缕玉衣”吗?
“好了吗?好了吗?”门外传来许少焉略显急切的催促,他真想快点看到程芷依穿上这件晚礼服后的样子,必定是美极了吧?
“哦……快好了,快好了……”程芷依正才回过神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换衣服。
更衣间的门轻轻打开,程芷依害羞地走了出来——这种抹胸晚礼服她从来没有穿过,胸前那一大片暴露的肌肤真让她不习惯!虽然已经尽力往上拉了,可是,还是觉得无所适从。
她害羞地抬起头来……许少焉牵着程芷依的手往宴会厅而去,他可以感觉到她的手微微发抖,可以感觉到此刻她心中的紧张。于是,他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告诉她——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迈进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只见到处都是谈笑风生、高贵优雅的人,男人们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女人们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正式的晚礼服,举止优雅——果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呢!
她程芷依可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种精英荟萃、商贾云集、上流社会互相炫富的宴会呢!看到这么多人,而且都是陌生人,程芷依不禁担心了起来:晚宴的礼仪她可是一点都不懂,她能从容大方、应付自如吗?会不会给许少焉丢脸?
看到天成集团的大少爷许少焉牵着一个漂亮的女子翩翩而来,许多宾客都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眼光,眼中满是探询——这女人他们从来都没见过,她是谁?是许少焉的女朋友吗?又会是哪家的千金?
许少焉从容地和宾客们打招呼,彬彬有礼,谦谦有度,程芷依被他牵着,有点畏怯地跟在他身后,心中慌乱不已。然而,她的清新美丽和出众的气质还是吸引住了许多人的眼光,她羞怯的眼神和微微酡红的脸颊看起来倒更添风韵。
“嗨!检察官公主!”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微微转过头去一看,是许琛、张子野和郭铮铮,他们都来了!
见到了认识的人,程芷依心中紧绷的弦才微微松了些,赶紧巧笑倩兮地和他们打招呼,然后微笑着朝他们走去——和他们在一起,她应该不会那么拘谨吧?
“哇!你今天真的是太漂亮了!简直就像天上的仙女啊!”许琛用无比惊艳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程芷依,由衷地赞叹道——他真的都认不出来了!这可是那个严肃冷漠、又有点呆板的程芷依?
程芷依不禁羞红了脸,略微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番“盛赞”,许少焉心中的自豪感不禁蹭蹭蹭地上升了,眉开眼笑地说道:“漂亮吧?我敢保证,今天晚上,她是这里最漂亮的女人!”
“是是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张子野微笑着说道,“不只是今天晚上,她在你眼中每天都是最漂亮的。”
“难道就没有更漂亮的吗?”郭铮铮朝着许少焉轻轻地扬了扬下巴,然后用眼神提醒他某个人的存在——幸好,羞怯地低着头的程芷依没有看到郭铮铮的小动作!
许少焉赶紧转过头去,一眼便看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白洁。她竟然穿着一袭和程芷依一模一样的黑色抹胸晚礼服,气得脸色煞白,握着高脚杯的手微微地发抖。
她的眼光落在程芷依身上,眼中满是愤恨和嫉妒,简直恨不得将程芷依五马分尸了一般!更重要的是,许少焉看着程芷依时深情款款的眼神更让她抓狂——要知道,许少焉对她从来都是冷漠得仿如路人,更从未在她面前这般开心地笑过!
“帮我照顾一下芷依。”许少焉轻声吩咐郭铮铮道,然后低下头来温柔地看着程芷依,微笑着对程芷依说,“你和他们呆一会儿,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许少焉终于松开了程芷依的手,然后转身离去。程芷依有点慌张,正要转身看一下许少焉要去哪里,却不期然被许琛揽住了肩膀:“哈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你还没吃饭吧?肯定饿坏了……”
于是,她被许琛他们“挟持”着往旁边走去,并没有看到许少焉大步流星地朝白洁走过去,抓着白洁的手臂,将她拽到了宴会厅外的走廊上……
程芷依的肚子确实饿了,于是,她也顾不得矜持了,拿起张子野递过来的一小碟精致的蛋糕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不远处,有一个六十岁左右、温和儒雅的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太像了!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
许铭心默默地看着他儿子带来的那个年轻女人,不禁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清新漂亮的女孩。三十多年来,他一直将那女孩藏在内心深处,如今,他藏了三十多年的女孩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了……
简直是一模一样啊!许铭心不知不觉朝着程芷依走去。
刚刚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正要喝两口郭铮铮递过来的热牛奶,却突然看到一个温文儒雅的老男人微笑着朝她走来——是朝她走来,没错吧?可是,她认识他吗?
看到许铭心走过来,郭铮铮赶紧叫他:“舅舅!”
许琛和张子野也赶紧有礼貌地叫他:“许叔叔。”
许铭心微笑着向他们点头说到:“欢迎来参加我们天成集团的三十五周年纪念日,等会儿还有舞会,你们年轻人要尽情地玩啊!”
“嗯……好的好的……会的会的……”
听了他们的对话,程芷依已经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天成集团的总裁,也就是许少焉的父亲许铭心了!毕竟,他是许少焉的父亲,而今天晚上,她却不是来见家长的,因此,程芷依颇觉尴尬。
“你是少焉的朋友?”许铭心这才和蔼地问程芷依——他不说她是许少焉的女朋友,一下子就无形地化解了程芷依心中的尴尬。
“嗯!是的!”程芷依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甜甜地说道,“许 叔叔,您好!”
“这么漂亮的姑娘,不知是谁家的千金?”许铭心问道——也许,他猜的没错?
程芷依红着脸,礼貌地回答他:“我姓程,叫程芷依,出身平凡,并非名门家的闺秀。”
“程……程……”许铭心轻轻地念叨着,然后问道,“你妈妈可是叫林玉?你爸爸是程建国?”
“是的!”程芷依不禁惊讶地问道,“您怎么知道?”然后,程芷依一下子回过神来——哦,对了!爸爸妈妈说过了,他们和许铭心是高中同学!
“我和你父母是高中同学——”
“你和我爸妈是高中同学——”许少焉大步流星地朝白洁走去,然后,一把捏住白洁的左手臂,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扯到偏僻的走廊上,然后,他狠狠地甩开白洁的手臂,用危险而冰冷的眼神凝望着她,不悦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好痛……
白洁皱着眉头,强忍住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疼痛,仰起头来望着冷若冰霜的许少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冷言冷语地说道:“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想看看‘你最心爱的女人’嘛!”
她故意把“你最心爱的女人”七个字说得很重很重,说得咬牙切齿,说得满腔愤恨——曾几何时,她才赶走一个他“心爱”的女人,如今却又来了一个他“最心爱”的女人!到底,这种循环反复的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许少焉什么时候才会懂事,才会收心?
许少焉不禁皱起眉头,冷冷地看着白洁,嘴角噙着一抹危险的笑,然后,他慢慢地凑过身去,伏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我警告你——要是敢动她半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为了她,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白洁气得脸色煞白:他这不是故意的吗?故意在她面前维护那个野女人,故意激起她心中的嫉妒好让她知难而退,故意羞辱她好达到退婚的目的!
不!她绝对不会让许少焉得逞的!她爱了他这么多年,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她一定要得到他!这辈子,许少焉注定了是她的男人,也只能是她的男人!
白洁冷笑着,强压下心中的嫉妒,扯起嘴角幽幽地问道:“就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才要和我退婚?”
“对!”许少焉坦然面对白洁眼中的嫉妒和愤怒,点头承认道,“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哈……哈哈……”白洁忽然发了疯一般冷笑着,然后,眼中蓄满了泪水,恨恨地盯着许少焉,幽幽地说道,“我早已派人调查过她了,她根本就没有哪一点比得上我!我是不会输给这种女人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了,除非你找到比我白洁更优秀的女人,让我输得心悦诚服,让我心甘情愿地放手,否则,这辈子你都会是我的男人!”
“疯子!”许少焉愤怒地说道,“你和我妈一样,你们都是疯子!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何必还要这样作茧自缚折磨自己?”
“是!我是疯了!”白洁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然后,她用无比哀怨、无比悲伤的语气说道,“可是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是你把我逼疯的!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当初又何必答应和我订婚?!”
如今,已经有那么多人知道她和许少焉订婚了,如果真的被许家退婚,那么她白洁颜面何存?!她向来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从不容许自己的人生存在污点,因此,又岂能承受被退婚的羞辱,又岂能容许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订婚两年多来,许少焉总是百般推脱不和她完婚,总是在烟花场所流连忘返,总是找一个又一个女人让她操心,总是对她不冷不热不温不火……
面对赶不完的狂蜂浪蝶,面对得不到的片刻温存,有时候,她也会觉得累,觉得很累很累,甚至,她也想过就这样放手,任许少焉去游戏人间逍遥快活。然而,强烈的自尊心却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如今,她是骑虎难下了!即使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即使知道许少焉并不爱自己,她也要坚持下去!高傲如她,绝不会让自己成为爱情沙场上的战败者,绝不会输给一个一无是处的平凡女人,绝不会让自己沦为世人的笑话!
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她白洁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能够得到!
是啊,既然许少焉并不喜欢白洁,当初又为何会答应和她订婚呢?只因为,那时候,他还没碰到程芷依!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醉生梦死的浪荡子弟,年近三十,天天被母亲逼着去相亲,真真是烦透了!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情为何物,爱为何物,婚姻为何物,女人对他来说,像是批量生产的玩偶。那时候,他以为结婚只不过是找一个女人过日子,那么,和谁结婚又有什么差别呢?
于是,他母亲提出让他和白洁订婚的时候,他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至少,他和白洁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上知根知底,总比随便找一个陌生女人结婚好吧?于是,他自私地盘算着等他哪一天玩够了,想安定下来了,那就和白洁结婚吧……
谁知道订婚后,白洁却开始以他的妻子自居,处处管着他,就像那个唠唠叨叨的唐僧一样,天天给他念紧箍咒,钳制着他的自由,让他喘不过气来,于是,他开始越来越讨厌白洁。
后来,仿佛是前世注定的情缘一般,命运让他遇到了程芷依,让他对程芷依一见钟情,让他不知不觉沦陷在她的温柔浅笑里,如 今,他甚至觉得,假如失去了程芷依,那么,他的人生便是不完整的!
直到此时,许少焉才明白,所谓的婚姻便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便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便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于是,他不得不自私地辜负白洁,否则,他就会辜负程芷依,辜负爱情,辜负自己!
“对不起!当初都是我的错!”许少焉真心实意地向白洁道歉,“那时候,我还不懂得什么是真爱,所以才会和你订婚。不过,现在我明白了,如果我失去程芷依,我将会后悔一辈子!所以,请你成全我们……”
“不懂得什么是真爱?!”听了许少焉这番说辞,白洁立马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怒火中烧地说道,“这么说,你对我不是真爱,对那个女人就是真爱?要我成全你们?那么,谁又来成全我!!!”
“你说失去她你会后悔一辈子?那么我呢?我就那么微不足道吗?!”嫉妒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在白洁心中横冲直撞,直想撞一个出口。她气得全身微微发抖,连眼睛都红了,她极度愤怒地对许少焉吼道——
“许少焉,我警告你!假如你真的和我退婚,我也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然后,白洁便转身离开走廊,怒气冲冲地往宴客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