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溢彩“告别结束了”
“嗯他不在怕是早上起來便去了密林吧他一向起得早又总是那么呆”慕嫣说着唇边也不禁泛起了微微的弧度
风澈的眉皱了皱眉但声调依旧空灵浅淡“阿姐你……”
“嗯”
“沒什么你真的想好了真的要就这样回去见师父吗”
“嗯”慕嫣笃定地点了点头“放心吧一切有我”
风澈不再言语只是紫色的妖瞳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华彩
幽谷内云雾缭绕幽谷外花开遍地
一路行來景色美如仙境可是慕嫣却无心欣赏
知道行知谷外十里处的鸢尾花丛依旧不见风夜的身影慕嫣犹疑着转过头“阿澈风夜大人他真的來了吗”
“阿姐你不信我吗”
“不是……我只是……”
“阿姐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风澈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簇的鸢尾花殷红如血娇艳欲滴而那大片的殷红中竟挂着一抹零星的翠色如此的扎眼而清晰
慕嫣走过去一把摘下那东西那是一片碧色的碎步可是在慕嫣整个人却止不住地颤抖起來那是阿呆身上的布料她记得因为他的衣服破了她曾经替他缝补过这块随便上还有着她别扭的针脚
这里怎么会有阿呆衣服上的碎布难道难道……
“阿澈你不是说风夜大人会等在谷外吗阿呆他怎么会”
“师父他不会入谷的按时间推算也绝不可能除非徐不缓他……”
慕嫣整个人在一刹那呆住“你说你说阿呆他自己來了谷外遇见了风夜大人不可能他明明答应我去密林里找血婴鸢尾的他怎么可能会來谷外难道说难道说他听到了我们当日在屋外的对话”
“不是沒有可能如果是鬼谷传人耳力必定极佳那种距离只怕还是沒问題的”
“阿呆……阿呆……”你这个呆子慕嫣疯一般速度地向远方奔去
“阿姐你去哪里啊”风澈拼命地赶上她的步调却沒有得到她丝毫的回应但风澈心里其实再明白不过慕嫣她想回天启之城救那个男人可是风夜大祭司要杀的人谁能挡的住呢
正文 番外·陌上鸢尾花正开(11)
天启之城
祭台之上风夜慵懒地斜倚在白玉石座里一手绕着白色的银发一手端着琥珀色的酒盏轻轻地啜着冷傲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祭台上石座下匍匐的身影唇边泛起一丝清冷的笑意
那是个青衫如玉的少年被两个带着白玉面具的人压制着强行被逼迫着跪在石座下原本高高束起的发似乎被撞开零星的散落了几缕在耳畔让那俊逸的面容显得越发的不羁
明明身上沒有一丝伤痕与血迹脸色却苍白如纸整个人憔悴不堪饶是如此少年依旧奋力挣扎着企图挣脱两个面带白玉面具之人的控制
石座上的人缓缓地放下酒杯唇边泛起一丝讥诮的笑意“别挣扎了且不说你早已一身的内伤还被我封了奇经八脉就算你挣得开束缚不还是一样照旧会败给我吗”
少年薄如剑身的唇抿了抿目光掠过石座上勾唇浅笑的妖魅男子不老不死的梵魔教大祭司风夜虽然一早便明了对方必定是个强大之人却未想到强大到如此这般
他现在想起鸢尾花海中的那一战还心有余悸他自负剑法不是绝世无双可在江湖中也是数 一数二的好手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的剑甚至沒有出手便败了
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的整个气场却随之流转他未曾出手或者说自己未曾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他的剑便被磅礴的力道生生地震得脱了手整个人亦是随之飞了出去
五脏六腑内翻涌的剧痛让他无力反击恍惚间就被一路拖拽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思绪翻涌间那人魅惑却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何况你若杀了我不怕慕嫣恨你吗别忘了她不惜染上血的罪孽种植那一株株的血婴鸢尾可是为了我呵呵呵呵呵呵”
妖孽而魅惑的笑意声声清晰回响在宽广的大殿里
少年咬了咬牙因疼痛而虚弱的声音中都带着一丝愤愤然“你根本不配慕嫣为你这么做”
笑声倏然而止“可是我也沒逼她那么做啊一切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风夜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散落肩头的银发瞥向少年的漆黑眸底满是深深的嘲弄与玩味
少年也是一笑“你根本就是从刚一开始便算计好了你一直都在利用她什么梵魔教的神女都是虚假你只不过想找个心思纯洁的梵魔后裔來为你炼渡那血婴鸢尾谁都知道血婴鸢尾至邪也至纯只有心思虔诚执着身上流着梵魔血脉的少女才能成功培育出血婴鸢尾你甚至根本都不在乎她的死活因为她死了你还可以继续在苗疆的其他士族里挑选其他女孩來做这件事你一直都在利用和欺骗慕嫣的感情”
“你就不是吗徐不缓一个失去记忆的普通少年会对血婴鸢尾如此了解吗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风夜漆黑深邃的瞳冷傲地俯视着地上的青衫少年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确恢复了记忆但我从未企图利用过慕嫣一分一毫”徐不缓心微微一窒他的确恢复了记忆在被尸雨虫袭击了之后阴差阳错它们在噬咬它血肉的同时竟意外地导通了他颅内的淤血于是又一次的重创之后他恢复了曾经的记忆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知晓他不再能是那个单纯无忧的阿呆他是背负着鬼谷传人宿命的徐不缓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开始明白和知晓他自己对慕嫣的感情那份义无反顾与那份心甘情愿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明白自己不能再滞留在苗疆他还有期盼他归去的年迈的师尊儿女情长是他不可以拥有的东西
可是就在他想向慕嫣道明一切狠下心想抽离时却听到了慕嫣与风澈的对话直到饭桌上的她的恳求她竟然想为了救自己独自來承担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什么宿命什么羁绊什么责任在她面前都那么不值一提明知不该如此但他还是想固执地再任性一次他想护她周全他不能让她独自面对他甚至想带她离开苗疆回鬼谷
于是他装傻充愣地应了应允了她的要求却在天还沒亮时就便悄悄地出了谷來找风夜他不想她因为救自己而陨了命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风夜死或者他死
白玉石座上的人优雅地起身缓缓地拾阶而下飘然若仙
修长如玉的手却如恶魔般一把扼住徐不缓的咽喉“利不利用都无所谓了因为她听不到了你就要死了不过身为鬼谷的传人我一定给你一个特别不同凡响的死法这样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徐不缓微微地仰起头清冷的眸光死死地盯着风夜
风夜倒也不恼优雅一笑风姿绰约“这倔强的眼神真美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有三种鸢尾花有着无穷的魔力一是我梵魔教历代祭司之血饲养的地狱红莲可以解百种巫蛊;二是至邪至纯的血婴鸢尾可以压制百种魇魔;三便是妖灵鸢尾将筋骨清奇或者血脉独特的人丢入红莲炼狱炼狱中如饕餮般的死灵便会一点点地吞噬他的血骨与灵魂直到开出一朵最绚丽的鸢尾花來”
风夜顿了顿冰冷的指尖抚过徐不缓的脸颊仿佛欣赏着一件上等的食材“而这种鸢尾将兼具前两种的所有功能这个人越不凡这株鸢尾便会越妖艳鬼谷传人开出的鸢尾花一定会不同凡响吧我期待的很呢”
说着挥了挥手整个祭台轰然下沉烟尘飞扬间周遭早已变了景色血色般殷红的岩石两岸对立的悬崖一条细长的百米柔索已经悬崖之下翻滚涌动的红色血浆和那些狰狞尖叫的企图攀爬而上却被结界所阻拦的白色恶灵
正文 番外·陌上鸢尾花正开(12)
“不害怕吗”风夜雅然一笑饶有兴致地望着被压制在崖畔的徐不缓仿佛进行着天下最有趣的游戏
徐不缓剑眉横陈冷冷地瞥向风夜不置一词
“有趣我真是越发喜欢你了”风夜修长的玉指轻轻地替徐不缓拢了拢散落的长发“可是越是这样我便越是期待你能绽放出怎样的鸢尾花呢”
说着唇边笑意不减淡淡地挥了挥手两个带着白玉面具之人便将徐不缓向崖下的炼狱推去
青衫如张开双翼的青色蝴蝶在空中滑过优美的弧度向那片如炼狱般地血红坠落而去白色的怨灵叫嚣着欢呼着仿佛无限期待着那从天而降的美食
“不要”
本如银铃般的声音如今因急迫和担 忧而喑哑而撕裂
就在那抹如玉的青色要被那白色的恶灵纠缠的瞬间一抹绯色的身影急转而下如红绸般地结界突然张开在那炼狱之上白色的恶灵碰撞其上发出惊悚的哀嚎
结界之上绯衣女子双眸含露紧紧地拥着怀中的青衫男子四目相对纠缠缱绻
“嫣儿”风夜的淡眉微蹙“你在做什么”
“风夜大人求您求您放过阿呆好不好”慕嫣抬眸仰望向崖上迎风而立的白衣男子银发随风而舞璀璨如月华
风夜冷冷地转头望向匆匆赶來的风澈风澈一下跪在地上唇边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却满是谦恭“风澈无能阿姐她阿姐她……”
“滚”白衣祭司冰冷的声调不带一丝的感情
身影斗起仙然如鹤飘然如云轻轻地落在了那红绸般的结界之上优雅地对慕嫣伸出手眸光中满是怜悯和慈悲像是在召唤着迷途的少女“嫣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到我身边來”
正文 番外·陌上鸢尾花正开(13)
风夜的手臂已被白色的恶灵啃咬的依稀可见森然的白骨可是他却仿佛浑然不觉颤抖着抚上那株盛放的鸢尾花仿佛抚过深深的挚爱墨色的黑瞳里翻涌的是深邃的痛
嫣儿那夜血魔发作你是唯一誓死陪在我身边的人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辈子吗你可知不老不死的我看过多少的人世沧桑如果说在我最初选择你的时候只是一时觉得有趣你可知那夜你眼底澄澈与决绝已经刻在我灵魂里
多少人瞻仰我膜拜我只是因为我的强大我的不老不死我梵魔教祭司的力量让他们畏惧让他们胆寒只有你喜欢我因为我是我而已
可是如今
我一开始只是顺应与西冥碧落阁的约定杀徐不缓而已可是你的维护你的袒护让我抓狂
我害怕害怕这个有着执拗的眼神不像我般肮脏污秽的鬼谷传人会让你心动会让你离我远去我只是想单纯地把你留在身边而已
什么血魔也好约定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在这千年寂寞中有你相陪而已哪怕只是短短数十载
可是如今
风夜奋力地想沉入那血海之中传说如果是神女后裔坠落这红莲炼狱中血骨虽然会被恶灵蚕食殆尽但旋即那些恶灵会死亡最终凝聚在一起凝成那人的模样沉入这血海的最深处
嫣儿我要带你离开这炼狱回我们的家
可是恶灵的蚕食与啃咬早已让风夜身上许多地方只剩森森的白骨虽然有着不老不死的修复之力可是根本无法冲破血海的阻隔抵抗那巨大的浮力并且被本就接近血魔的发作之日在这血海中浮浮沉沉风夜只觉身体中某股巨大的力量在苏醒在蒸腾
风夜觉得渐渐地要控制不住自己墨色的瞳中开始泛起深深的血色一点点一点点变浓
炼狱上如红绸般的结界上白衣少年素衣飘摇折返而归是风澈
唇边是风烟澄澈若有若无的诡秘笑意双手却悄然凝结成独特的手印而那方向却是直指向徐不缓
“阿澈你要做什么”血海之上漂浮的风夜想腾升而起血魔发作的痛苦却让他无力地跌回那片血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澈一点点靠近徐不缓
“我当然是要把师父大人您解决心腹大患杀了他呀”风澈天真的语气仿佛杀人只是一场游戏
“放过他”风夜微微闭了闭眼“嫣儿不想他死那么我也便要他活下來”
“那可不行呢师父大人”风澈转过头对着被血魔缠身禁锢在血海之上的风夜灿然一笑“他得为阿姐的死偿命阿姐一定也很喜欢他去陪伴她的”
说着带着微光的攻击毫无留情地击向徐不缓
青衫翻转徐不缓凭着积蓄了良久的力量撑着身子滚到了一边可是衣角早已被那磅礴的力量震得粉碎
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不论是他自己还是风夜都知道这一击避得有多险稍有差池就是命陨而且这一避耗尽了他所有仅存的体力他只怕在沒有丝毫的力气來避开任何的攻击而风澈却在一步步浅笑着靠近靠近
风夜咬了咬牙已是血肉斑驳白骨森然的手臂猝然抬起沾着鲜 血在自己的额头画出繁杂的咒符魅惑的声音低低的响起“魔渡”
只见血海中猝然形成巨大的漩涡血色的雾霭翻飞飘忽风夜原本一袭宛如月华的白衣已成了炫丽的殷红宛如地狱的修罗般瑰丽却妖异
他的周身泛着的是浓浓的血光黑色的瞳银色的发此刻都已化作殷红的血色说不出的妖异
如龙般的血柱托起风夜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祗又宛如邪魅万千的恶魔睥睨着芸芸众生直到踏足在那如红绸般的结界之上
风澈唇边泛起一丝诡秘的笑意终于还是召唤出血魔了吗我的师父大人
他的血肉依旧沒有生长回來只是如今却被饱满粘腻的血液填充满仿佛血就是他他就是血
徐不缓只觉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翻涌而至一股庞大的力量托起他向远处掷去是风夜
那力量霸道又如说不出的棉柔他整个人平稳地着落在了彼岸的悬崖之上
风夜低沉而魅惑的嗓音如今带着一丝凛冽“快滚滚出天启之城”
徐不缓挣扎着爬起來深深地望了风夜一眼这个男人竟然救了自己
“快滚不然我怕我会改变主意我救你因为嫣儿而已她不惜牺牲自己來救你我便成全她滚在我风夜有生之年不要踏足苗疆否则我不会再放过你”
徐不缓迟疑了片刻终于转过身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痛苦的惨叫声冲耳而來
那声音是风夜
徐不缓猝然回头只见成千上万的白色恶灵从血海中冲天而起向风夜纠缠而去而风澈手中拿着的似乎是一本闪着淡金色天光的经卷口中随着那经卷上的内容不停地吟诵
而随着他的吟诵越來越多的恶灵汹涌地扑向风夜风澈的唇边是妖艳儿鸢尾的深深笑意“师父大人多谢你肯放出血魔否则你那不老不死之身我真是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呢不过你既然舍身成魔那么我珍藏多年的这本锁魔经便终于有了用处了”
风夜被恶灵纠缠啃食着痛苦得连声音都黯哑“所以说你从一开始的打算就不是杀徐不缓而是为了逼我召唤出血魔破了我的不老不死之身从而杀了我”
“师父大人真是聪慧异常呢可惜已经晚了您老人家便伴着阿姐一起长眠于这炼狱深渊吧免得阿姐她一个人太寂寞”说着 唱诵完最后一段经文手掌结成手印击向被恶灵缠身不能动的风夜将他推向炼狱的深渊
正文 第一章 幽幽深谷丹千重
青石板铺就的小院一株株枫树拔地而起正巧是霜降时节落英缤纷中千枝复万枝璀璨如烟霞丹色夺人目
树下伫立是个窈窕而纤瘦的身影女子一袭素衣白衫风姿绰约纤纤的素手轻轻抬起想去摘那灼灼红叶却突然轻咳起來白衣下纤瘦的身影不停地颤抖着
直到一件温暖的外袍悄然地披上她的肩头温润如玉的声音伴着那外袍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宛如一夜芙蕖迎风踏水而來“怎地这般不听话身子还未痊愈却又跑出來吹风”
女子缓缓地转过身歉然一笑“是如雪不好让莫公子担心了只是一直在屋子里委实闷得难受又见这一树树的红枫美得醉人心魄所以才按耐不住出來瞧瞧”
“那也要多穿些莫再着凉才好”修长匀称的手指翻飞灵动温柔地替月如雪拢了拢披着的外袍狭长的凤眸里如春水般漾荡的流光溢彩悄然间暗淡了这院内朱铅数重
月如雪一时看得痴了倒不是因为它有多美而是其中流淌的气韵那般熟悉仿佛勾起她心底最深处的萌动哪怕她根本不记得眼前的人是谁甚至不记得她自己是谁……
那是数日前
犹如多米诺骨牌般一瞬间波及全身的疼痛悄然苏醒弥漫在五脏六腑的干涸游走在四肢百骸的痛楚让她奋力地睁开了眼睛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是如此的陌生的一切她躺在雅洁舒适的雕花大床上整个人僵直痛楚地不能动弹而守在床边的便是这个白衣温润如月华的男子只是清俊的眉宇间却满是憔悴
在看见自己清醒的瞬间他狭长的凤眸里满是惊喜的波澜微光比那白衣上用银线勾勒出的枫叶还要璀璨夺目
“如雪姑娘你醒了”悦耳的声音伴着那欣慰的浅笑一并而來
月如雪狐疑地望着眼前的男子条件反射般地动了动身子想起來却只觉撕扯般的痛锥心蚀骨而來
莫子陵猝然起身迅捷却温柔地按住月如雪“姑娘莫动你身上的伤有些重伤口尚未愈合”
悦耳的嗓音微微有些低沉伴着淡淡的草木香萦绕在鼻翼明明周遭是陌生的环境眼前是个陌生的男人可是他却让月如雪觉得如此地熟悉就像曾经印刻在生命里忘记了去反抗
只是呆呆地问出了口“你是谁我夫君吗”看他的样子似乎一直守在身边若不是很亲密的关系怎会做到如此地步何况自己明明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偏偏对他感觉莫名地熟悉
莫子陵一怔淡如远山的眉微蹙“在下莫子陵与如雪姑娘在苗疆曾有过一面之缘算是半个朋友吧如雪姑娘不记得在下了吗”
“莫子陵苗疆一面之缘这么说你不是我夫君”月如雪吃力地承受着庞杂的信息“如雪姑娘你说我叫如雪我叫如雪”
月如雪抱着头吃力地思索着可以一想去想头就说不出的剧痛忍不住低低地呻 吟出声
“如雪姑娘”莫子凌担忧地忘着月如雪“算了别想了也许哪日说不定就突然想起來了呢还是先安心把伤养好再说吧”
月如雪无力地垂了手臂淡淡地点了点头旋即又想到了什么匆匆开了口“我怎么会受伤”身上的伤口似乎处处都有仿佛整个人被捏碎了一般
莫子陵微一沉吟“这子陵也不是很清楚子陵发现姑娘时是在崖下的溪水边至于如雪姑娘为什么会在那里子陵也就不得而知了”
满树的红枫娇艳欲滴仿佛编织着一个殷红的梦境也将月如雪从回忆拉回现实
回首时那袭白衣已飘然行至了树下的石桌旁浅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如雪姑娘过來把药吃了吧”
月如雪微笑着点了点头也來到石桌旁坐下白玉石桌上碧色的玉碗中是浓浓的黑色药汁弥漫着淡淡的苦涩甘味
皓腕轻扬莫子陵缓缓地搅动着药汁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放在唇边一触觉得可以喝了方才递给月如雪
手臂微扬时白色的衣袂突然滑落露出如玉的肌肤上一抹殷红的伤疤那似乎是烫伤的痕迹
月如雪一惊一把攥住莫子陵的手腕“莫公子你的手臂怎么了”
莫子陵吃痛地皱了皱眉唇边却依旧是温润如常的笑意悄悄地拉起衣袖盖住那半截手臂“不小心洒了些热汤水上去无妨不碍事的 ”
月如雪微微地垂下了头眼波流转之处有如微波荡漾“是为了给如雪煎药才烫伤的吧”虽然失了记忆但她还不笨这位莫公子仆从并不少可是只有她的药他每日都是亲自开方子亲自煎好给她送來她怎么会不知
“真的不妨事的”莫子陵依旧是安慰般的浅笑可是他越是这般月如雪便越发觉得过意不去丢下了句“我去屋里给你找伤药”便匆匆地向屋里跑去
望着远去的窈窕身姿莫子陵唇边的弧度似乎越发地弥漫开來只是原本的温雅中多了一丝说不出的阴鸷
树叶沙沙作响一袭黑影如鬼魅般倏然而至悄悄地隐身于莫子陵身后
莫子陵也不回头修长的玉指随意地把玩着自己乌黑的青丝淡淡地开了口“有消息了吗墨香”
黑衣人的声音低低的却满是恭敬与谦卑“回主子君夜玄被隔壁村子里的渔夫一家救了似乎也沒有大碍今晨醒了过來似乎要來寻找月如雪姑娘了”
“哦是吗如此甚好”狭长的凤眸眯成长长的一条线凛冽的气息四散开來仿佛之前的温润就是那满树的红枫肃杀的风拂过后便露出了原本森然可恐的枝桠
正文 第二章 墨衣潦倒渔村旁
依山傍海的小渔村
腥咸的味道满载着为生计奔波的劳苦与收获成果后的喜悦
窄小的茅屋内清瘦的身影虽然着着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裳可是却掩盖不住那举手投足间流转的高贵气韵
男子的脸色是鬼魅般的惨白色深邃的黑瞳里却是深不见底的墨色让人不寒而栗
门吱呀一声轻响阿兰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小心翼翼地挪步进來在看见男子的一刹那白皙的脸颊泛起微微的潮红“尹公子你身子刚见好伤势还未痊愈怎地就起來了呢”
阿兰永远记得第一眼见尹匡时的情形
那天傍晚听先回來的村人说出海的爹爹今日又沒打到鱼反倒是在山崖下的海岸边捡回了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从小沒了母亲阿兰一向与爹爹相依为命可是偏偏爹爹又是个疏于生计的主儿所以这养家糊口的担子便落到了她阿兰一个小姑娘的身上
沒打到鱼便意味着又要饿肚子偏偏有捡回來个半死不活的人争口粮阿兰本是一腔的愤恨却在看到尹匡的那一刻呆呆地忘了一切
爹爹背上的男人虽然一身的血污却掩盖不住那人璀璨的光华耀眼夺目
从小在渔村长大阿兰是村里公认的第一美女 她的情郎村长唯一的儿子阿牛是他见过的最帅的男人可是在眼前的这个人面前却只怕连提鞋都不配
男子英挺的眉微蹙着高挺的鼻翼是那般美好的弧度夕阳的余晖下男子逆光的侧脸美好如神祗让人一眼便沉沦再也移不开目光
阿兰着了魔似的日夜守在男子身边悉心地照顾甚至退却了所有和阿牛的幽会可是他口中却一遍遍地念着一个名字“如雪……如雪……如雪不要……”
如雪是谁阿兰不知道是他的情人吗一想到这阿兰心中便说不出的酸涩索性便安慰自己是也许是他家人也说不定或者他伤得这般重他口中的那人未必活得下來也说不定
终于前日他醒了可是换來的却是一双扼上自己咽喉的手“你是谁”沉如深潭的眼底是浓浓的墨色温润动听的声音却满是肃杀的寒气
在她匆匆的解释之后他才无力地垂下手臂温柔地致了歉唇角染笑的那一瞬间倾国倾城她一时看得痴了不想下一刻却看到了他眼底始终如一的疏离
可是那又如何呢她早已沉沦在了那双深邃的黑瞳里再难自拔他说他叫尹匡于是这个名字便成了她无人时呢喃浅笑的初衷
为了他她把家里所有可以吃的东西都煮來给他补身子阿牛送來的东西一直舍不得吃如今也都通通拿出來给他只希望他能快点好起來那张宛如神祗般美好的容颜不再苍白如纸
可是换來的却只是他固执的一句询问“不知姑娘在救在下时可在附近发现其他人一个素衣的女子”
正文 第三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阿兰摇头那人的眸色便越发地暗淡成死寂的墨色
从回忆中抽回思绪阿兰牵强地笑了笑
“尹公子还是躺下休息趁热把药喝了吧”阿兰把药盏放在一旁简陋的木桌上便想去扶尹匡
可是却被尹匡不着痕迹地躲了开來一双素手突兀地停顿在半空
尹匡端起木桌上的药碗一饮而尽“这些日子承蒙姑娘和老爹照顾尹匡无以为报就不再讨饶了”
他要走了吗阿兰慌忙地开口一时间话语都有些混乱脱口而出的便是一堆的话“尹公子你伤势还未全好还是留下來再静养几日吧真的不打扰的平日里也是我和阿爹两个人生活”
却被尹匡生生地打断从发间拆下那只通体碧绿的玉簪放到阿兰手里“这只玉簪权当一点心意姑娘拿去当了用來改善下生活吧”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眼前的男子绝不是普通人这玉簪一看就价值不菲可是阿兰心里却固执地不想收刚想退换给尹匡却听得他原本一直冷淡的声音里燃起了一丝温柔“我娘子至今还生死未卜只要我还活着便不可弃他于不顾既然能动即便是爬着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也要寻到她”
阿兰只觉得心中某处轰然坍塌破碎娘子……他竟是已成了亲了吗是他口中那个叫如雪的女人吗
克制着不让自己颤抖抬眸望向那人深邃的黑瞳那沉如深潭的眸子 里漾出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缱绻与柔情是他面对自己从來沒有过的他对自己永远是那么冰冷那么疏离
“尹某就此告辞了”还沒待阿兰反应那抹玄色的衣角便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毫不留情就仿佛不曾到來过可是却明明在心底里刻下了那么不可磨灭的痕迹
海边的阳光如此的灼热而刺眼带着刀割般的风刮过君夜玄的肌肤
君夜玄不知道自己挨家挨户问了多久只是觉得双腿跟灌了铅一般头沉沉的几乎要晕过去仿佛看见五彩的光影
君字为姓于是他化名做了尹匡他只记得自己随着月如雪跳崖而下醒來时便身在这海边的小渔村里后來他知道是阿兰和陈老爹救了他可是月如雪呢明明是和他几乎同时掉下悬崖陈老爹和这村里的人却都说不曾见过他口中的素衣女子
难道是被海水冲走不可能坠崖的地点在海岸的极边缘按时间算还恰巧是退潮的时候陈老爹也说是在离海水很远的礁上发现他的也就是说海水沒有机会把月如雪带走带走她的只可能是人
会是谁为什么救了月如雪却沒有救他而且这小村他几乎快走了个遍却沒有丝毫关于月如雪的消息
月如雪你到底在哪里
君夜玄晃了晃昏昏沉沉的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硬撑着迈步走向了村西的最后几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