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浑身酸软,又坐在了草丛里。
云猫这时却是将一堆石子拨开,从里面挑拣出了六颗,放在身前,“手拿来。”
苏寒依言将手伸到云猫面前,云猫一口咬了上去,苏寒修为尽失,抗痛能力大降,不过他咬紧牙关,只是看着云猫要做什么。
云猫用一只爪子蘸着苏寒的血,在那六颗石头上画一些古怪而又诡秘的符文,当血不够的时候,云猫又在苏寒的手上咬了一口。
大约盏茶功夫,六颗石子上都布满了古怪的符文,云猫道:“我们走,这个地方不适合藏身。”
苏寒抱起云猫,到了一个低洼地,云猫又吩咐苏寒,将那六颗石子,均匀摆放在身周。
“现在,不要说话,就坐在这里。”云猫蹲在了苏寒的肩头,低声说道。
苏寒看着两只手上的好几道伤口,愁眉苦脸道:“我听说猫和狗都带有一种疯狗病,咬人之后可是会传染的。”
云猫低声道:“胡说,我可是干干净净,多少人求我咬一口我也不肯。”
苏寒随即又道:“就这六颗石子,真的能救了我们?”
云猫没有回答,而是jg惕的抬起头,四处张望着。
苏寒不由得苦笑,抬头望天,牛毛细雨洒在脸上,让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其实这次剧变,差点死在黑煞教教众手中一事,对苏寒而言并没有什么冲击,反而对他打击颇大的事情是:他给了湛飞的信任,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湛飞出卖。
在沉寂了好一会儿后,云猫道:“这是我早年学的一个阵法,有法力的话施展起来效果极佳,现在你我都无法力,这阵法能发挥出几成威力,就看你我的造化了。”
苏寒道:“云猫,你走吧,一只野猫而已,没人会在意你的。”
云猫却是笑了,“若是方才在那后门,你也弃我而去,现在老猫我或许会逃自己的命。可你这人偏偏还有些义气。”
苏寒摇头笑道:“当时若非你奋不顾身救我,我已是死人一个。”
云猫正要说话,神sè忽地微微一变,“他们来了。”
苏寒立即噤声。
尖锐的呼啸声中,数道遁光向着这边飞来,一人还在说道:“那人连一个炼气期弟子都杀不死,实力不会太高,大家再找找看,千万不要放跑了点苍派的杂碎。”
“是!”
过来的遁光一共有四道,苏寒心中暗暗叫苦,能够驾驭遁光,至少是筑基期的修士,这样的修士还一来就是四位,看来今次是在劫难逃了。
那四道遁光到了苏寒的头顶停下,显露出四位身着黑sè道袍的人来,“这都已经追出了四五里地,恐怕那人有何法门,早早溜了吧。”
四道遁光,就在苏寒头顶五六丈处,苏寒抬头,甚至可以看得清这四个人在遁光映照下的表情。
“如此,我们分隔三里,再找十里地,没有发现,就立即回返。反正一个小小炼气修士,无足轻重。此间事了,敌人顷刻便至,我们还要赶紧撤离,前往贡平郡支援同侪。”
四道遁光远去。
苏寒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全都汗湿,他本已失去功力,身子虚弱,这一下更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现在如何是好。”苏寒道。
“他们应当会在不久后离开,毕竟点苍派的复仇非同小可。”
苏寒问道:“那三队人会怎么样?”
“都有四位筑基期修士出来寻你,只怕他们已是凶多吉少。”
苏寒靠着一株树干眯了一会儿,天明时醒来,云猫趴在树上睡觉。苏寒看了眼云猫,将那六颗石子收入囊中,对云猫道:“云猫,走吧。”
“去哪?”
“回那里看看。”
云猫跳了下来,落在了苏寒的肩膀上,“你不要命了?”
“他们不是说要撤走的,我想去回去看看。”顿了顿,苏寒古怪笑道:“要不你先去替我打个头阵?”
到了草丛地的边缘,云猫先一溜小跑进去,随后在后门朝着苏寒点点头,苏寒这才进去。
zhong yāng的四栋小楼,到处都是倒躺的点苍派弟子的尸身。
苏寒在尸体堆中行走,他看到了好几个于雄的手下,然而在他们身上一番搜罗,试图找到什么解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用找了,肯定已经被那群黑衣人先搜干净了。”云猫在人群中走着,嘴里还叼着一条鱼。
走着走着,苏寒顿住了脚步,看着楼梯口的一个酒瓶。
他将酒瓶捡起来,闻了闻,云猫顺着苏寒的腿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也凑过去嗅了嗅,“我猜的没错,果然是散气散。”
“散气散?”苏寒问,“会置人于死地吗?”
云猫道:“你这个朋友还有点良心,没有下太狠的药,但这个散气散也不简单,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十二个时辰没有解药,经脉将遭受到极大的创伤,除非今后能够得到天材地宝炼制的丹药服用,否则今生就是一个废人。”
“果然很有良心。”苏寒轻哼一声,扔掉酒瓶,上了楼。
二楼之内狼藉满地,横七竖八倒着好几具尸身,苏寒仔细看了地上的血迹滩数,又站在窗户前,看着下方的院子,和另外的三栋阁楼。
“这里不是全部的人,起码张仲就不在这里。”云猫跳到了窗户上。
“以张仲的实力,恐怕很难跑掉。”苏寒看着云猫,毕竟对方的实力太强,又是突然伏击。
云猫道:“他们应该被抓住了,想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危险。”
“黑煞教……”苏寒念着这个门派的名字,“这到底是个怎样的门派?此次我们点苍派大举出动,行事缜密,诸位长老也都慎重无比,可竟然还在这里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云猫抱起一瓶酒喝了起来,连喝好几口,说道:“你连对手都没搞清楚,就来参加门派试炼,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说话间,他将酒瓶递给了苏寒。
正文 第五十六章:追踪(第五更)
苏寒接过酒,喝了一大口,淡淡道:“劳驾云前辈指教。”
云猫又从一边找来了一瓶酒,“黑煞教当年也是盛极一时,最鼎盛的时期,元婴老祖都出了好几位。教主y皇,不知出身哪里,实力强劲,手段狠辣,当年是能夜止儿啼的绝世凶人。十多年前,黑煞教纵横四国的时候,中山国乃至周遭的鲁国、燕国等地,流血漂橹,不知多少修士陨落,百姓身亡。终于引得几国的道派联手对付,最后在中山国与燕国的交界青竹峡,点苍、明空以及其他三国的修士,联手将黑煞教余孽围堵在峡谷内。经历一番惨烈的厮杀,正道连元婴老祖都陨落了两位,才终于将黑煞教教众全数灭杀,只有教主y皇逃走。”
苏寒喝着酒,静静听着,眼前似乎浮现出一幕幕尸山血海的景象。
“后来正道强者以y皇爱妻水云姬要挟y皇现身,y皇慨然赴约,在鲁国落神顶,五大元婴老祖围攻y皇,最终将其击杀,老祖们畏惧y皇太甚,最后甚至连他的尸身,都给焚烧地干干净净。”
苏寒此时却是笑了起来,眼神之中,不由得透露出一丝神往之sè。
云猫看着苏寒道:“你笑什么?”
苏寒喝了口酒,“能搅动如此大的风云,轰轰烈烈死了,也没什么遗憾。”
“嘿嘿。”云猫却是冷笑起来。
苏寒道:“你笑什么?”
“你可想追求大道?”
苏寒沉默了。
云猫不再看苏寒,却似是自言自语,怅然道:“和永恒的天道比起来,英名霸业,都是过眼云烟。”
苏寒眼前不由得浮现起修道前的那一晚,他所看到的一幕幕壮阔云天。
一人一猫沉默了一会儿,苏寒忽地问道:“云猫,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猫笑了,“我不就是一只猫吗?”
“可我觉得,你很不简单。”苏寒认真盯着云猫。
云猫看着窗外,露出了怅惘的神sè,“我也曾辉煌过,比当年的y皇要辉煌一万倍,不过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只是一只猫,一只活得还算潇洒的猫。过往的一切,现在都不复存在。”
“扑通!”
苏寒倒在了地上。
云猫扭头,从窗户上跳了下来,“还以为你功力在身么?喝这么多酒,不醉才怪。”
说话间,云猫跳到了苏寒的胸口,来回走了几步,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过了会儿,把自己的爪子按在一边破碎的盘子上,不一会儿,鲜血就从脚趾冒了出来,雪白的绒毛也顷刻变得嫣红。
“唉!”
云猫愁眉苦脸,将流血的猫爪送到了苏寒的嘴边,“本来想要跟你出来混点酒喝,没想到如此麻烦。”
它用另一只爪子将苏寒的嘴扒开,随后受伤的爪子放到苏寒嘴边,两滴鲜红晶莹的血液缓缓流了出来,晶莹剔透,如若宝石一般。
两滴血液先后滴落在苏寒的嘴里,云猫这才跳了下来,将受伤的猫爪舔了舔,又去一边找酒喝。
它一瓶酒还没喝到一半,苏寒就悠悠醒转,坐了起来。
“我怎么了……”苏寒问道。
“喝醉了吧。”
苏寒还要问话,这个时候,却是陡然间愣住了。
不久前离他而去的力量,此时正一点点在经脉中出现,枯竭的丹田,一道灼白的真气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这是怎么回事?”苏寒惊喜莫名,急忙取出四枚灵石,握在手中。他的经脉如若干涸的大地,贪婪地吸收着雨露的滋润。
云猫趴在一边,对这一切似乎若无所觉,只是慢慢品着酒水。
“云猫,刚刚发生了什么?”等到实力尽复,苏寒站了起来,力量重新掌握在手中,让苏寒顿时有了底气。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酒喝得太多,把毒药冲淡了吧?”云猫古怪道,他又歪着脑袋猜测着,“或许是孙兆阳的散气散是假货?”
苏寒眉头微皱,但他知道现在并非疑惑这个的时候。实力恢复之后,他就开始寻觅起来,在地上和周围的墙壁上仔细查看,随后下了楼。
“你干什么?”云猫奇怪问道。
“找线索。”苏喊道,“不知道张仲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云猫跟着苏寒下了楼,不屑道:“张仲没有死,应该有二十多个人被抓住,然后被一群人押解着,往东面去了。”
苏寒愣住了,“你如何知道?”
“在你还没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将这里整个转了个遍,感谢昨天的毛毛雨,门外的脚印都显露地清清楚楚。”
苏寒没有说话,一路来到了前门,昨ri停泊战船的地方,此时只剩一个尺许深的坑。苏寒又向着另一边看去,果然见到一片凌乱的脚印,向着东面而去。
苏寒蹲下来盯着这一片脚印好一会儿,站起身向着东面掠去。
“苏寒你要干什么?”云猫挡在了苏寒身前道。
“虽不知他们为何没有将张仲等人押上船,但只看这群人都用走的,就知道这里面没有筑基期的修士,我要追上去看看。”苏寒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追上去,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云猫道。“你连一把飞剑都没有,和一个武者没多少分别。
苏寒摇摇头,“云猫,你见识广博,经验丰富,很多时候都能给我对的建议,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张仲救我一命,我此刻恢复了实力,就不能不管他。”
云猫蹲在苏寒面前,抬头望着苏寒坚定的面容,苏寒则毫不回避地与云猫对视,过了一会儿,云猫无奈让到一边。
“也罢,修真界出了你这么个有情有义的奇葩,倒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寒笑了,又摇摇头道:“你留在这里吧。”
“这如何可以。”云猫一窜,就到了苏寒肩膀上,淡淡说道:“我还指望你多给我孝敬点好酒,怎能看着你去送死。”
“所以你要陪着我一块去死?”
“胡说,有我在,你想死都很难。”云猫道,“走吧,对方已经走了快四个时辰,你要追慢点,还追不上他们。”
苏寒当即全力奔行而出。
追出六十多里地,面前出现了一片宽阔的河滩,苏寒径直到了对岸,却无论如何找不到足迹。
“不用找了,他们不是径直过河。”云猫这时淡淡说道。
苏寒问道:“那是去了哪里?”
云猫指着一个地方,“你去那块大石那里。”
如今刚刚开chun,山中冰雪都未消融完全,这个河滩很浅,最深处也不过两尺深,更多的地方都是不过膝盖的浅水。
到了那里,云猫指着河底道:“你看这里。”
苏寒皱眉看去,就见到淤泥黝黑,和周围泛青的淤泥明显不同,而且更是连绵不绝,向着东北而去。
“这里不久前有人经过。”苏寒说道,“我大意了,只以为他们是要过河,所以直接到河对岸寻找,却没想到他们会涉水前行。”
正文 第五十七章:置之死地!
云猫淡淡道:“他们知道敌人很快就要追来,必然要想方设法隐匿行迹。”
苏寒跟着翻起的淤泥一路向前,说道:“但是很不幸,他们这次的对手却是一个比他们的岁数加起来还要大的猫。”
云猫“喵呜”一声,洋洋自得道:“喵当年连元婴老祖的行迹都跟踪过,这些人的把戏只是小儿科。”
苏寒撇撇嘴。
但接下来的路,苏寒才知道云猫所言非虚,甚至还有些谦虚了。无论是面对难以留下行迹的山石路,还是凡人熙熙攘攘的城镇,云猫总能够把握到那群人的踪迹。甚至有一次,对方选择穿过一片湖泊以掩藏行迹,都被云猫很快地发现行踪。
这天晚上,他们终于触及到了这群黑煞教教众的尾巴,远方的黑暗中,一堆堆篝火若隐若现。显然,因为连续的手段施展出来,这群人已经不认为还有人能追上来。
“对手一共有十一个人,而我们点苍派的修士有二十九位。”这是云猫在追踪的过程中得出的结论,“苏寒,以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想要对付,很有些难度。”
苏寒压低了身子,向着篝火的方向掠去,低声道:“都已到了这里,难道你还要劝我离开吗?他们变着花样地隐匿行迹,正说明实力不足,先看看,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云猫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过去。”
苏寒停了下来,他也担心离得太近,会被敌人发现。
不一会儿云猫回返,“只有一位炼气七层的修士,或者炼气八层,错不了多远。剩下的则是一些炼气五层以下的修士。”
苏寒眉头微皱,“那现在该当如何?”
“你不是胸有成竹吗?”云猫瞪了眼苏寒。
苏寒讪讪一笑,“我只是凭着一股意气追来,要不是你在,我现在说不定早就回返被门派的人接回去了。”
见云猫就要发作,苏寒急忙道:“开个玩笑。为今之计,只有等,如若他们有人落单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弄来一把飞剑。有了飞剑,这场冒险才真正有了保障。”
云猫冷笑,“我还以为你打算赤手空拳从这十一个人手里把张仲他们救回来。”
苏寒闻言惊喜道:“张仲还活着吗?”
“不但张仲活着,湛飞和孙雄也都还活着。”
苏寒咬牙切齿道:“找个机会,我一定要将孙雄这厮斩杀!”
云猫撇撇嘴,“可惜,现在你的机会只怕不怎么大。”
苏寒道:“云猫,你再去前面查探一下,如若有人离开,就告诉我。”
云猫摇摇头,“等待有人落单希望太渺茫了,他们这次缴获了那么多飞剑,虽然不全在这里,可这些人身上也带着不少,我刚刚已经看准,找个机会看能不能给你偷来一把。”
就在这个时候,苏寒和云猫看到火堆边一个人站了起来,离开人群,向着这边走来。
苏寒和云猫互视一眼,悄悄退往一边的密林之内。
“他nǎǎi的,你们都休息,让我去找女人给你们玩,这几天都跑得跟个狗一样,你们累,老子更累。”那黑衣人一路走着,一边还嘟嘟囔囔。
苏寒看到了那黑衣人背上的一把飞剑,当即眼睛一亮,云猫则在苏寒的手上写了“二层、可杀”四个字。
苏寒悄悄一路追摄,直到离开那火堆三四里后,才突下杀手,对手只是个炼气二层的修士,面对苏寒的突袭毫无所觉,而等到发现苏寒之时,一切却早已成了定局。
苏寒取下了那人背上的飞剑,又将那人尸体,拖到一边的草丛之内。
云猫去监视那群人,苏寒就在密林之内,开始祭炼那把缴获的不入品飞剑。
他现在神念比起当初祭炼紫明剑时已是强大太多,只是短短两盏茶的时间,这把飞剑就已经被苏寒运用地zi you如意。
苏寒看了看那边的火堆,猫着腰跑了过去,半路上就遇到了回来的云猫。
“苏寒,你真的不怕死?”云猫问道。
苏寒低声笑道:“云猫,你说,且不论我是否有情有义,单单是我将这群人救下来,就是多么大的一场功绩?”
云猫一怔,首次以异样的眼神看着苏寒,随即点点头,“没错,救下这群人,就是大功一件,回到门派,奖励一定极高!”
云猫话锋一转,“但你知不知道,如若失败,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苏寒点了点头。
“那好,刚才我仔细将那里看过。这一次能不能成功,都要看我的计划是否可以完全实施。”
苏寒沉静道:“你说。”
“俘虏是分散休息的,而且只是被绑缚住了身体,我的身体特殊,单单的神念,根本无法发现我,所以我先过去,将张仲等人的绳子松开。”
云猫此时神sè凝重,苏寒心中却是暗暗感动,云猫本没有义务来趟这趟浑水。
“然后我再出来,给你信号,这个时候你要从西北角杀进去,在西北角那株大树后,盘坐着对方的那位炼气七层的修士。这次冒险,能否成功,最要紧还是看你能不能将那个七层修士击杀!”
苏寒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加速,可又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刺激。他过去对敌,往往都是实力强过对手,或者与对手并不相差多少。而双方实力对比如此悬殊的一次冒险,却是他短暂的人生中还从未有过的。
云猫一直盯着苏寒。后者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道:“我一定可以的。”
“你没有退路!”云猫道,“连做俘虏的机会都没有。”
苏寒开始控制自己的心境,并努力存想着“定”之要诀,片刻之后,他的心跳慢慢减速,呼吸也变得平稳。
“放心,突然袭击,我有把握干掉那个七层修士。”
“那好,我去了。”云猫潜入了草丛之内。
苏寒蹲伏了下来。
当东方的天空,绽放一抹鱼肚白的时候,苏寒看到的云猫出现在了篝火附近的一株树的树梢上。
这正是云猫的讯号,苏寒压低了身子,向着前方一路潜行而去。
“吟!——”
就在同一时间,飞剑的尖锐呼啸,响彻夜空!
正文 第五十八章:斩杀
苏寒蓄势多时,一旦爆发,就如惊鸿之箭,过隙白驹,遽然间已经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同时手中的红sè剑芒,如若蛟龙,迅疾如电,shè向那株老槐树!
盘坐于老槐树背后的修士,不愧为炼气七层的高手,蓦地拍地而起,腾空数丈,同时背上剑芒出鞘,寒光暴涨。苏寒的剑芒与其相比,如若萤火相对皓月一般!
这位七层高手,无论反应、速度还是判断力,都可谓是无可挑剔,他已在敌人出现的时候,就判断出对方不过是三层上下的修士,这样的修士,御物技巧方才入门,驭使飞剑,都是直来直往,难以变化。所以他只要纵跃而起,就可以先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而这一线生机,便已然可以决定一切!
腾空的七层高手,看着剑芒径直shè向他原本盘坐的位置,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然而,下一秒,七层高手的微笑就僵硬在了脸上,因为他看到了那红sè剑芒,陡然间方向一转,再度向他而来。
此时此刻,飞剑和七层高手的距离不过短短两丈,飞剑速度又迅疾若电,七层高手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陡然转向的飞剑生生贯穿!
“刺啦!——”
随着这位七层高手爆成一团血雾,早已被松绑的张仲等人,此时俱是冲起,向着临近的黑煞教弟子扑去!
“敌袭!”
一位黑煞教弟子才惊呼出声,就被张仲从背后勒住了脖子,另外两位外门弟子冲了上来,拔下他身上的飞剑,将这黑煞教弟子头颅砍下。
“嗖嗖!”
黑煞教弟子反应不慢,好几个都反应过来,祭出飞剑,向着站起身的点苍派外门弟子绞杀而去。
点苍派弟子没有飞剑,只能用最原始的砍杀方法对敌,往往四五位弟子的死伤,才可以换到一位黑煞教弟子的xg命。
“敌人只有一把飞剑,大家先拉开距离,再行对敌!”
一位炼气五层的黑煞教修士灵活地控制着飞剑,将靠近他的点苍弟子纷纷绞杀成肉末。这个时候他发现了对手的缺点,当即高声呼喊道。
但他的呼喊却吸引来了对手唯一的一把飞剑,红sè剑芒呼啸而至,向着这炼气五层的修士斩杀而来!
对于击杀了己方头领的红sè飞剑,这位五层黑煞教修士丝毫不敢怠慢,剑芒一转,迎向那把红sè飞剑,同时他也明白,只要解决了这把飞剑,剩余的二十余点苍门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然而,没有看清楚方才己方首领如何身死的五层修士,显然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他第一次迎击那把红sè飞剑,被对方巧妙躲过时,还以为是意外。到了第二次拦截那把飞剑失败时,他才意识到了不妙,可惜此时他已经失去了第三次机会,红sè剑芒灵巧地在他的颈项间转了一圈,五层修士的大好头颅,登时落下!
红sè飞剑连斩两位敌人,光芒黯淡了足有五成,但苏寒却咬牙支撑,手中还握住了灵石,尽可能地维持着飞剑的运转。好在他现在已是炼气三层的修士,比起炼气二层,cāo控飞剑起来无论持久度还是稳定程度,都远远过之。
又一位黑煞教弟子成功与点苍派门人拉开距离,一时间,连斩三位外门弟子。张仲大喊道:“苏寒!”
苏寒剑芒一转,向着那黑煞教弟子迎去。后者却是清楚看到先前的两位同门如何身死,心胆俱丧之下,再也不顾防守其他人,飞剑一起,向着苏寒迎来。见他空门大放,张仲等人立即扑了上去,将那修士剁成了肉末。
一翻短暂却惨烈无比的厮杀,顷刻间就落下了帷幕。
“苏寒。”张仲来到正在调息的苏寒面前。
“死伤了多少?”苏寒问道。
“十四个。”张仲说道,“没有飞剑,双方的实力差距太悬殊了,幸好有你在。”
苏寒看了眼周遭众人,“快些寻一把飞剑祭炼好,等你恢复实力,我们在这荒野上才多了几分底气。”
“嗯。”张仲道,这时却是递给苏寒一个褐sè的小袋子。
苏寒心中一动,他清晰地感受到小袋子上充沛的灵力。
“这是什么?”苏寒方才一番施为下来,实在是太疲累,所以立即盘坐调息,打扫战场的事情,都交给了张仲等人。
“那个七层修士身上的,乾坤袋,我也没想到在他身上会有这个。”张仲道,目光平淡。
乾坤袋,内有乾坤,可以装许多东西,却轻如鸿毛,乃是修真界极为难得的法器,因为其材料难得而且昂贵,炼制也需要很苛刻的条件。所以一般的炼气期修士,绝不可能拥有,便是张仲这样,已经是炼气八层,在门中可以独当一面的修士,也没有乾坤袋。
苏寒时常看到田奎变魔术一般,凭空拿出一些东西,正是因为田奎身上带着这类法器。不过苏寒却从未问过,因为他知道一个乾坤袋的价值有多大,所以根本不会开口。
苏寒的呼吸不由地粗重片刻,但很快他就想起“定”之要诀,平定了心绪后,他才接过了乾坤袋,目光四下一扫,迎向的却是一道道羡慕甚至带着贪婪的目光。在看到苏寒的目光时,这些人纷纷扭过头。
哪怕此前有人看轻苏寒,可在苏寒连续斩杀一位七层修士和一位五层修士,还救下了他们所有人的xg命之后,已经没有人敢再小看这个年纪轻轻,却据说只是个灰灵根的人。
“苏寒,这次多亏你出现,不然我们这些人,不知道要落得什么下场。”张仲道。
苏寒笑了,“张师兄,若非你当时在阁楼上救我一命,我现在已是死人一个。”
“所以说,一啄一饮皆有定数。”张仲笑着拍拍苏寒的肩膀,又赶紧去祭炼飞剑,现在所有的外门弟子,都急需恢复实力。
苏寒的目光,这时却是落在了最远的一堆篝火旁,正在祭炼飞剑的孙雄身上。后者闭目祭炼飞剑的动作,当即一顿。
“可惜。”
苏寒叹了口气。
云猫来到苏寒的脚边,“可惜什么?”
“方才我所承受的压力太大,一点都不敢分心,全心全意都在敌人身上。若是当时我可以稍微轻松一些,
就能分出一分力量,将一些人‘误杀’。”
苏寒说话之间,目光还向着另一边看去,在那里,端坐着正在炼制飞剑的湛飞。
湛飞却是一动不动,全神贯注于炼制飞剑之上。
云猫这时窜上了苏寒的肩头,“那里有个犯人,你不要去看看么?”
苏寒笑了起来:“你对盘问犯人在行吗?”
正文 第五十九章:犯险
苏寒来到俘虏的位置,几个看守俘虏的外门弟子让开,目中都是敬畏与谦恭的神sè。
方才片刻激烈的厮杀,已让本不为人注目的苏寒,在这群同门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面前的黑煞教弟子,不过炼气三层。事发之初,他离众外门弟子最近,在苏寒出现的一开始,就被早有准备的外门弟子抓住,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当年我也曾干过盘剥犯人的营生,不过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云猫说,“说起来,还真有点手痒了。”
苏寒笑了起来,看着眼前对他怒目而视的黑衣汉子,轻松自如地笑道:“那我便给你打个下手吧。”
云猫看向那俘虏,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到哪里去?”
那汉子扭过头,只是不理。
云猫在苏寒耳旁说了几句话,苏寒点点头,弯下腰,在那汉子的身上连续拍打了几下。
“啊!!”
那汉子忽地一声惨呼,就见他的眼耳口鼻,俱是冒出了血泡,不一会儿,就有鲜血流出,场面瘆人无比。
那个被绑的汉子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等模样,可他却知道自己的眼睛正在往外冒血,入目的景象,也都染上了一抹鲜红。
苏寒微笑着问道:“云猫,这样不会把他弄死吧?我可还要问些东西出来。”
虽然是这样说着,苏寒却是拔出了自己的飞剑,送到了那被绑的汉子面前,汉子看到剑身上映照出的自己的模样,更是惊恐地大喊大叫起来。
云猫道:“放心,死不了,我当年拿它来对付一些元婴修士,可从没人死过的。”
苏寒笑了,“我不信,不若咱们就打个赌,看这汉子能撑几时,要是他能活到今天晚上,我回去就再给你弄一瓶百年陈酿。”
那汉子见到自己七窍流血,而身旁一人一猫旁若无人,讨论着自己的生死,顿时心胆俱丧,惊恐地大叫道:
“我说!我说!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苏寒笑了,又看云猫,云猫却是道:“这样,我们问你问题,你何时回答完,我何时教他解救之法。”
“好!我说,我全说,求你们快问啊!”汉子惊恐道。
苏寒笑了起来,问道:“你们可是黑煞教的人?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是。我们是黑煞教乌风分舵的弟子,这次是要押解各位还有一批低品飞剑灵石,前往贡品分舵。”
“飞剑灵石?”苏寒闻言,微微一怔,他可没有见到什么值得“押送”的飞剑灵石。他正要追问,却感觉到云猫悄悄踩了他的肩膀一下。
苏寒当即知机,又问道:“贡平分舵在何处?距离此地多远?有多少人?”
“贡平分舵就在东北方向两百里的一个峡谷之中,因为分舵中的高手都去截杀贵派试炼弟子,所以分舵之中,修士并不多。”
苏寒问道:“并不多是有多少!?”
“十几位炼气期修士,其中最厉害的是一位炼气七层修士,是在下师兄。”汉子急速说完,又哭丧着脸道:“猫爷爷您行行好,先把这血止住吧!”
云猫在苏寒耳边低语,苏寒又在那修士身上拍了几下,血果然止住。
苏寒又问:“在那里可有何防御法阵?有何陷阱机关?”
那汉子忙不迭点头:“当初在下也曾负责那里的修建,所以对贡平分舵十分熟悉,不如由我带路,绝对可以让诸位神不知鬼不觉拿下贡平分舵。”
苏寒却是冷笑,“云猫,你心肠倒是好,可人家偏要耍花样。”
云猫叹了口气,道:“再来吧。”
那人见苏寒又要拍来,忙惊恐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可以将那里的阵法布置都画出来!”
苏寒道:“拿纸笔来。”
一旁有人拿来纸笔,苏寒又给那修士松了双手,让他伏在一块石头上画。
当一副图画好之后,张仲来到苏寒这里,问道:“苏寒,看你的样子……”
苏寒问道:“张师兄,飞剑可祭炼好了?”
张仲点着头,又道:“你是否还想继续往前?”
“有这个想法。”苏寒道,“黑煞教此次倾巢出动,截杀我各方试炼弟子,正是后防空虚的时刻,如若我们可以趁机捣毁一处分舵,对于他们下一步的行动,定然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苏寒慢慢说道。
“可我们现在的实力,只怕力有未逮。”张仲担忧道,又看向那个重新被绑起来的修士,“而且他说的话是否属实,还有待考察。”
苏寒点点头,“所以我想请张仲师兄帮我。”
张仲一怔。
苏寒继续道:“此次门派试炼,黑煞教早有准备,我方必然损失惨重。这样一来,绝大多数弟子都无法完成试炼。我们现在离开,撤离到安全地点等待门派支援的到来,固然安全,可这次试炼,我们的表现在门派眼中会有多少分量,却是一个问题。”
张仲闻言,也是沉默了下来。这次门派试炼,他们可以说是一枪未放就成了俘虏,若非苏寒,他甚至连命都保不住。这样的成绩,对于他这个炼气八层的修士而言真的很不光彩。
可若是此时能够捣毁敌方的一处分舵,这样的大功绩在此时试炼队伍全面吃瘪的对照下,就会立刻凸现出来。回到门派,定然可以得到不小的好处。
见张仲还有些犹豫,苏寒道:“修仙之路,本就是步步惊心,若是求个安稳,何来走这条路。”
这话如醍醐灌顶,让张仲陡然一惊,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好,这个险,我陪你冒!”
张仲又将其他人召来,还幸存的十五位点苍派外门弟子,以及苏寒,十六个人围在一起,张仲将苏寒的计划说了一下。
“不行!”一位修士沉声道:“我们完全低估了对手的力量,一对一的战斗,我们面对对手根本一点优势也不占,更遑论对方实力并不少于我等,还是处于主场的有利地位!”
那修士说话掷地有声,令周遭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苏寒冷笑道:“枉你还是点苍第一大派弟子,只是和黑煞教交锋一场,就立即丧胆。还参加门派试炼做什么?回山之后赶紧去找一个油水富足的差使,从此做一个富家翁去吧!”
苏寒这话,令一些人不由得惭愧低下了头。孙雄这时却是冷声道:“此次门派对敌人的实力过于低估,我们好不容易才保存下这一批种子,如何还可以随着你去把这些种子败掉?”
张仲这时却是淡淡道:“孙师弟,这次你可犯下天大的过错,若不努力一番,将功赎罪,回山之后,只怕孙副掌门也保不住你吧!”
“放肆!”
孙雄冷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这样说话!我孙雄做事行的端坐得正,哪里有何天大的过错,反倒是你,张口就是脏水泼人,回到门派,我必不与你善罢甘休!”
张仲冷笑,却也不再多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