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翁之意不在酒。
肖岚嗯了一声,回头去回绝正等候在会客室的王守一和他的孙女王琳娜。
王守一自认为是有身份的人,凭他的身份,就是求见国家部委的领导,对方也不敢小觑他。但他没想到,在骆志远这边他竟然吃了闭门羹。
其实他也是太自视甚高了,在骆志远这边吃闭门羹的人多了去了,何止是他一人?在那其中,他的身份根本就不算什么。
给你面子,你就是中医大师,不给你面子,你不就是一退休教授?
如果不是因为骆志远身怀古法让王守一高看两眼,这番吃闭门羹,他肯定要拂袖而去。
想起二龙戏珠和五龙刺心古法的玄妙,王守一强自按捺下各种浓烈的不满去,笑吟吟地向肖岚道:“不要紧,我们在这里等一会,等骆主席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当面向他表示感谢!感谢他对我孙女的救命之恩!”
“……是啊,大姐,麻烦你去跟骆老师说一声,我们是诚心诚意来道谢的。”王琳娜真诚道。一
第729章 让大师吃了闭门羹
肖岚无奈,只得返回去继续向骆志远禀报。
王守一竟然摆出了一幅见不到骆志远坚决不走的“无赖”架势,这让骆志远多少有些错愕:这位功成名就且又因循守旧的长者和大师,不惜如此放低身段,所图的无非是自己的独门针法,他难道不想想,既然是独门针法绝技,怎么会轻易外传?
骆志远绝不相信王守一眼巴巴地赶过来求见自己,就是为了当面感谢自己对王琳娜的治疗。
感激心理或许是存在的,但绝对不至于让王守一如此。
骆志远稍加思量,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吸引王守一到此的,还是自己无意中展露出的两种针灸古法。
其实,这两种古法骆志远经常使用——这只是外公穆景山所传穆氏针法中核心层面的手法之一,但外行、甚至是普通中医师都无法窥得其精髓的,大概也只有王守一、张兴良这种业内名宿才有这种眼界。
一念及此,骆志远越加拿定主意,不见王守一。
见了也是白见,还不如不见。
当年,他当着穆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发下誓言,坚决不将核心的古法传承外传。这是穆氏的传承,骆志远心里还是有点念想,将来还是要还给穆氏,在穆氏的后人中选择一个有天分的,继续往下传承。
母亲穆青其实有着更深层次的念想。她是穆氏嫡系唯一的后人,而骆志远又是她唯一的儿子,如今的穆氏在实际上已成了一脉单传,所谓的穆氏同宗其实都与她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她不愿意将祖辈传承的东西交给外人,断了穆氏真正的香火。
她期望自己儿子能有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当然姓骆,而另外一个儿子则可以姓穆,沿袭承继穆氏的香火和中医传承。
“你去告诉他们,我今天很忙,抽不出时间来,请他们回去吧。”骆志远挥了挥手,神色沉凝。
肖岚不敢怠慢,恭谨地领命应是,然后就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骆志远的办公室,返回会客室,直接向王守一和王琳娜道:“两位客人,不好意思,我们骆主席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见你们,请你们先回吧,以后再来,还是要先跟我们的总裁办联系,提前做好预约。”
王守一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阴沉着脸大步走出了会客室。
他自视甚高,也算是京城上流社会中的名宿,就是求见国家领导人,也不会这么困难,不成想骆志远一个后辈年轻人,竟然如此不给面子,如此不敬尊者,简直是岂有此理!
王守一已经耐心放低了身段,一退再退,可显然他不能再退,再退——大师的颜面就荡然无存了。
王琳娜神色复杂地跟随在怒火勃发的祖父身后,也离开。
与王守一满腹的怒火和不满相比,其实王琳娜倒也没有想太多,对骆志远给吃的闭门羹没有太深的感觉。
一方面,骆志远刚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心里至今还弥荡着某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情怀,昨天骆志远在她私密处按摩理疗如若精灵跳舞一般的手法不断在她眼前浮现着;另一方面,她心里明镜儿似地:就在不久之前,自己祖父及其拥趸学生一系对骆志远进行了“口诛笔伐”,批评骆志远中医药市场化的尖刻声音言犹在耳、直指骆志远为中医败类或者欺世盗名之徒的诋毁、漫骂、嘲讽仍然甚嚣尘上……
就在这种情况下,还指望骆志远怎么不计前嫌,对自己和自己的祖父笑脸相迎,不亚于一种奢望。
“走,我们走!”祖父王守一的脸色铁青,王琳娜有些担心地小声劝慰道:“爷爷,您别太在意,人家是大老板,工作忙是很正常的,以后再说吧。”
王守一沉着脸,一声不吭。
他一头钻进了车里,待孙女也进来,就挥挥手让司机开车。
回到家,老头神色更加难看,他闷头坐在客厅里闭目养神,但肩头微颤,足见他情绪的各种激动。
家里人以为他是因为吃到了一个年轻后辈给的闭门羹而上火,其实他是在为无法窥见古法传承而懊恼、失望和难以自持。
对于王守一这种层次的老中医而言,在有生之年能一窥梦寐以求的古法针灸奥秘,这种愿望一旦产生就很难磨灭。
王守一的心神激荡,心底若万千蚂蚁在爬,坐立难安,涵养了几十年的心境乱了。
真的乱了。
他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王守一霍然起身,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王琳娜从来没有见过一向淡泊沉凝气定神闲若南山不老松的祖父如此不淡定过,她越加能理解王守一对古法针灸的渴求……甚至可以说一种强烈的!
“娜娜,你明天再去一趟,试探一下骆志远,问问他,他所用的是不是二龙戏珠和五龙刺心的古法传承?他的传承来自于哪一流派?老夫精研中医文化传承一辈子,对各大流派耳熟能详,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所谓穆氏这一支。”王守一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吩咐自己的孙女。
王琳娜嗯了一声,眸光却是有些闪烁。
王守一长叹一声,挥挥手,拂袖而去,进了自己的书房,闭门不出了。
骆志远的存在,古法传承的出现,惊动了这一池春水,恐怕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平静了。
听说王守一亲自登门拜谢、求见吃了闭门羹,张兴良忍不住哈哈大笑。很显然,与王守一相比,他跟骆志远的关系要好得多。最起码,他已经接受了康桥集团的聘书,成为了康桥中医药研究所的咨询顾问、以及未来康桥中医院的坐诊专家。
张兴良对古法传承的热衷丝毫不亚于王守一,但他并不急于一时。他觉得自己跟骆志远相处的时间还长,日后有机会再请教也不迟。
如今急匆匆草率登门请教,骆志远未必会泄露半分。
而对于张兴良的孙女张雪蓉来说,当她听说“死对头”王琳娜这两天——天天都泡在康桥集团“纠缠”骆志远,一则心头不忿、不愿意让王琳娜占了先机,二则是祖父张兴良的授意,她也以中医药大学学生的身份,前往康桥集团拜见老师骆志远。
骆志远没有同意见王琳娜,对张雪蓉也是如此。但两女并没有放弃,对骆志远冷落不以为意,继续坚持每天来康桥集团报道,一呆就是一上午。虽然没有见到骆志远,但却跟康桥集团总裁办的几个小姑娘混得很熟了。
一来二去,两女就撞到了一起。
上午9点多,王琳娜照例去学校转了一圈,上了一节课,然后就溜了出来,开车直奔康桥集团。她轻车熟路地进了康桥大厦,进了电梯,然后直接去了总裁办。
总裁办的年轻职员肖岚的脸色有些古怪,她暗暗向王琳娜使了一个眼色。王琳娜这才顺眼一扫,见总裁办办公室里的沙发里,明眸皓齿的张雪蓉淑女一般端坐在那里,清秀的脸蛋上满是庄重的笑容。
王琳娜脸色一变,冷笑一声,扭头坐在了另外一边。
其实两女一般年纪,都出身中医世家,又同为中医药大学的学生,在学校里都属于校花一般的存在,按说应该惺惺相惜,成为闺蜜;可就是因为两女祖父之间不可调和的“积怨”和矛盾,她们也就被动地成了“仇敌”。
从一开始的互相看不上,到后来的互相挑衅、水火不容,直至前两天王琳娜被张雪蓉一番尖刻的话语攻击而突发病倒,这种“对立”已经爆发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在康桥集团,王琳娜肯定会再次跟张雪蓉冲突出来。但张雪蓉心里却有些忐忑,她知道了王琳娜心脏有点问题,生怕她再次发病,就琢磨着如果王琳娜不依不饶,她就忍一忍暂且回避。
肖岚分别给两女倒上一杯水,然后就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无奈地扫视着两女。
骆志远从门口走过,无意中发现里面坐着王琳娜和张雪蓉两女,暗暗皱了皱眉。
两人为何而来,他心知肚明,就一直不肯见她们。但今日两女却撞在了一起,万一搞出事来,不太好。
他想了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一个电话将肖岚喊了过去:“肖岚,你把她们带到会客室,我一会去见见她们。”
见骆志远终于同意见,肖岚也是如释重负。两女天天来集团总裁办“坐班”,搞得她这个行政接待人员也有些疲倦,却又不好说什么。
肖岚笑吟吟地跑回办公室,笑道:“琳娜,雪蓉,骆主席说一会要见见你们,你们跟我去会客室吧。”
王琳娜和张雪蓉同时起身,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兴奋问道:“见我还是见她?”
肖岚耸耸肩,苦笑:“骆主席说了,要同时见你们两位。”
王琳娜和张雪蓉都很是失望,垂下头撅着嘴,低低轻哼了一声。
肖岚扫了两女一眼,率先向会客室行去。两女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不论如何,骆志远肯见,这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了。一
第730章 拜师?!
王琳娜和张雪蓉分别坐在两侧的沙发上,骆志远缓步走进会客室,轻轻转身扣住门,径自坐在了主座上,淡淡道:“王琳娜同学,张雪蓉同学,你们天天来康桥,要见我,到底有什么事?”
王琳娜和张雪蓉同时张嘴欲说,怒视了对方一眼,又撅着嘴闭上了嘴,剑拔弩张地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骆志远无奈,皱着眉先指着王琳娜道:“王琳娜同学,你先说吧,张雪蓉同学,你等会。”
见骆志远竟然让王琳娜抢先,张雪蓉有点失望也有点气不过,清秀的脸蛋上立即浮起两朵不甘心的红晕:凭什么让她先讲?她凭什么?
王琳娜得意地瞪了张雪蓉一眼,陪着笑脸道:“骆主席,非常感谢您那天对我的治疗啊,这可是救命之恩,我爷爷、我父母一直催我当面来向骆主席表示感谢!”
王琳娜说着起身向骆志远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她完全是诚心诚意地。
如果不是骆志远仗义出手,当时被祖父误诊了的她,说不准就会有生命危险。而更重要的是,因此发现了她身体的隐疾,她正在接受祖父王守一为她量身定制的中医调养保健。而知晓自己身有隐患,她自然也就倍加注意,避免今后再突然发病。
从这个角度上说骆志远对她有救命之恩,一点都不夸张。
“以前,琳娜不懂事,对您多有冒犯,还请您谅解。”
王琳娜说的是之前骆志远的讲座上,她故意“挑衅”的举动。
骆志远笑了笑:“王琳娜同学,你不必放在心上,你也出身中医世家,当知我辈行医者不可能见死不救。只要你以后在饮食上多加注意,同时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过于激动,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至于将说到其他,那就更不要再提了。”骆志远挥了挥手:“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王琳娜娇美地笑:“骆主席,我爷爷和我父母还有我,想请您吃顿饭表达一下心意,还请您赏脸啊。”
骆志远笑了:“吃饭就不必了。王琳娜同学,你们全家的心意我心领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见骆志远婉言谢绝,这也在王琳娜的意料之中,她没打算一次性就邀请成功,也不失望,笑着继续道:“骆主席,您总得给小女子一个感谢感恩的机会吧?没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再约时间,我知道您工作忙,我不着急的。”
王琳娜如此“执着”,骆志远无语凝噎。
但更“执着”的还不止是王琳娜,还有眼前这个看上去更有些“古灵精怪”的张雪蓉。
张雪蓉嘻嘻一笑,无视了王琳娜的不善目光:“骆老师,我来主要是想向您请教一些针灸方面的问题,您什么时候有空,给学生一个学习的机会吧。”
张雪蓉这声“骆老师”,显然就比王琳娜更聪明。
骆志远是中医药大学的兼职教授,作为中医药大学的学生,张雪蓉称之为“骆老师”,最合适不过了。她故意抛开骆志远的老板身份,无形中就拉近了跟骆志远的距离。
“呵呵,我以后还会去中医药大学开讲座,我们到时候在课堂上交流。至于平时,我事务繁忙,很少能抽出时间来。”骆志远不动声色地也回绝了张雪蓉。
张雪蓉好看的柳眉儿轻挑了一下,她笑着继续道:“骆老师,不管怎么说,您都是学校的教授,作为学生,我随时可以来找老师请教问题,这没有错吧?”
张雪蓉说着,突然出人意料地起身来,神色肃然,向骆志远大礼参拜了下去,竟然行了一个中医学徒拜见宗师师尊的传统跪拜礼。
她就这么突然地跪拜了下去,秀美的脸蛋上还带出了非常虔诚的神情。
骆志远感觉很突然,很意外。
他霍然起身,搀扶住了张雪蓉:“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骆老师,我想拜您为师,学习针灸。”张雪蓉坚持着拜了下去,伏地不起。
骆志远眉头紧蹙,而一旁的王丽娜则是目瞪口呆:她根本没料到,张雪蓉竟然来了这么一出,当面拜师!
因为张雪蓉毕竟是女孩子,骆志远不好强行拉扯她,她铁了心跪拜不起,骆志远一时间也拿她没有办法。
“骆老师,我是诚心诚意地想跟您学习针灸,学成之后治病救人,若是我有半点私心杂念,天诛地灭!”张雪蓉一脸的诚挚,发出了学徒拜师时常有的誓言。
骆志远有些烦躁,挥了挥手。
张雪蓉突兀拜师,让他措手不及,没有思想准备。
而王琳娜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她马上就意识到,张雪蓉此举肯定是其祖父张兴良的指点。如果真的让张雪蓉拜成了师,她就永远落在了张雪蓉的下风,就这么让张家人得逞了。
想到这里,敢作敢为的王琳娜也当机立断,起身也毕恭毕敬地拜在了另一侧,朗声道:“老师,琳娜也想拜您为师,学习针灸,请您收我为徒!”
这丫头也来凑热闹。骆志远眉头更加紧蹙,恼火烦躁之下,拂袖而去。
见骆志远离去,张雪蓉跪在原地愤怒道:“王琳娜,你搞什么鬼?你捣什么乱呢?我是诚心诚意拜师的,你这样搅和算什么?”
王琳娜针锋相对:“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也是诚心诚意拜师的,难道只许你拜师不许我拜师?你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你们张家的人,从来都是这么不讲理的吗?”
张雪蓉一时语塞,本想再讥讽王琳娜两句,突地想起王琳娜的隐疾,就咬牙闭住了嘴。
王琳娜冷笑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如意算盘。好吧,既然你说你是诚心拜师,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有本事一直跪着,看看老师会不会收你!”
张雪蓉嗤之以鼻:“我当然会让你看到诚意的。”
张雪蓉暗暗咬了咬牙,跪在那里,默然不语。
拜师,的确是张兴良教的,但她也是真心想要拜师。因此,她既然跪拜了下去,不达目的就不会罢休。她是一个很执着的女孩,性格里有几分韧劲。
王琳娜见张雪蓉跪在那里没动弹,自己也就坚持跪在那里。
好在康桥集团的会客室铺着厚厚的红地毯,两女跪在当场不会太痛苦。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转眼间就是一个小时。
张雪蓉咬牙坚持着,脸色有些苍白。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孩,哪里吃过这种苦楚。而她在坚持,王琳娜自然也不会示弱,两女一半是诚心,一半是较劲赌气,活生生跪在当场一直没动弹。
会客室的门敞开着,两女跪在里面的情景被不少康桥总部的员工看见,而两女试图拜骆志远为师学习针灸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成为今天康桥集团最热门的谈资。
肖岚中间来劝过两次,两女不听,只得任由她们跪着。
骆志远的办公室。
薛萍从外边办事回来,听说了这一茬,忍不住好奇心,亲自到会客室溜了一圈,看了看这两个出身中医世家的女大学生。
薛萍笑着走进了骆志远的办公室:“志远,那两女孩子还在跪着呐,你就不管?”
骆志远恼火地挥挥手:“愿意闹腾就让她们闹腾,我哪有精力收什么学生门徒!她们就是胡闹,同时啊,我看也是受了家里人的指使!”
薛萍哦了一声:“听说其中一个是张兴良教授的孙女?另外一个是王守一的孙女?”
“嗯。”
薛萍想了想,笑了:“其实啊,你就是中医药大学的兼职教授,她们是中医药大学的学生,你们本来就有师徒名分,我看你不如先应承下来,别让这两女孩子在这里折腾了,影响不好。”
骆志远摇摇头:“薛萍,你不懂,这不是普通的师生,而是学徒拜师。如果我答应下来,我就必须要拿出真东西来给她们。她们目的不纯,事关我外公穆家医术的传承,我不会收这种学生。”
薛萍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让她们跪着?”
骆志远轻轻冷笑一声:“她们能坚持多久?用不了多久,就自己走了,不用管她们!”
不能不说骆志远还是小看了王琳娜和张雪蓉这两个女孩的执着和韧劲,以及她们互相赌气、互相比拼所产生的巨大能量。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尽管张雪蓉的大脑中一片空白,脸色煞白,头晕目眩,全身僵硬失去了知觉,但她还是咬牙坚持着,跪在那里不动。
王琳娜的表现比张雪蓉更加不堪。她已经歪着身子半靠在沙发上,但膝盖还是跪在地上,她眼前发黑,一阵耳鸣心慌,就生生栽倒在地。
一直在里面观察陪伴两女的总裁办职员肖岚大吃一惊,惊呼着冲过去,扶起了王琳娜。
十分钟之后。骆志远轻描淡写的两针,让昏迷过去以及处在半昏迷状态的王琳娜、张雪蓉恢复如常,只是浑身没有一丝气力,各自蜷缩在沙发上,动也不动一下,双眸无神,神色黯淡。
闻讯赶来的薛萍等人啼笑皆非。
骆志远黑着脸挥挥手:“肖岚,派人派车将她们送回家去——下一次,若是她们再出现在总部大厦里,顾德杰,我唯你是问!”
骆志远说的是总裁办下属保卫部的经理顾德杰,退役武警。
顾德杰脸上冷汗直流,恭谨领命道:“骆主席,您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顾德杰拿定了主意,从明天开始,要嘱咐所管理的保安队伍,任何人不许对王琳娜和张雪蓉放行。谁要是敢放行,玩忽职守,就只能被开除了。
肖岚苦笑着带人带车将有气无力的王琳娜和张雪蓉分别送回家,劝慰了两女两句,可惜两女因为心神耗费太大,根本就提不起精神来,回到家倒头就睡。一
第731章 争风吃醋?
王琳娜和张雪蓉在康桥集团总部大厦里下跪拜师的这场风波形同闹剧,被康桥上下的人传为笑谈。
而这,又通过不同的渠道和方式,传到了华夏中医大学里,也成为当前大学生们关注的近乎明星绯闻一般的热点新闻了。
回到家,张雪蓉躺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床上,双目无神,望着急匆匆赶来探视自己的男朋友欧阳明旭,柳眉轻蹙,默然不语。
张雪蓉在康桥大厦里遭遇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张雪蓉自己只字不提。但是,康桥集团派人派车将她送回家来,却是惊动了对此非常关注的欧阳明旭。
当然,欧阳明旭也显然是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欧阳明旭这两天心情有些糟糕。他得到小道消息称,张雪蓉迷上了康桥集团的大老板骆志远,竟然开始倒追,天天跑康桥大厦去纠缠——而今日,更是“兴师动众”,竟然被康桥的人送回来,而回来后又像是大病了一场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她在康桥究竟跟骆志远发生了什么?
欧阳明旭也出身京城豪门,欧阳家也算是红色门庭,只是比起骆家来还差了一层,倒是与谢家在一个层次。可,骆家和谢家是联姻之家,共同进退、形同一家,两家捆绑在一起再跟欧阳家比,欧阳家就更不算什么了。
所以,若是别人跟自己的女朋友有“交集”,欧阳明旭早就按捺不住,该采取什么手段就会采取什么手段了——可面对比他更有背景的骆志远,而且还是掌握康桥集团财势冲天的骆志远,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各种负面情绪憋屈在心里。
他赶来探视张雪蓉,张雪蓉却对他不冷不热,爱答不理。这让欧阳明旭心头火起,妒火熊熊。
其实,也不是张雪蓉冷落他,只是她此刻打不起精神来,有些事情又不能跟他明说,表面上看起来就有敷衍态势了。
‘雪蓉,你今天又去康桥找骆志远了?”欧阳明旭追问,声音冰冷。
张雪蓉点点头,却扭过头去:“明旭,我真的很累了,我们能以后再谈这个事吗?”
欧阳明旭更加妒火中烧:“你天天去找他干什么?他可是已经结了婚的人了啊!”
张雪蓉一怔,啼笑皆非,忍不住嗔道:“欧阳明旭,你瞎说什么呢?”
张雪蓉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欧阳明旭过门来不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而是怀疑自己跟骆志远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这让张雪蓉很生气。
意气之下,心态就走了极端。她觉得跟你欧阳明旭还没有发展到那个阶段,现在不过是刚刚确立关系,处在谈的阶段。别说自己跟骆志远清清白白,就是真的有什么,你也无权干涉!
“我怎么瞎说了?你天天跑去康桥集团,今天跑康桥又去呆了好几个小时,回来后还跟病了一场似的,你到底去干嘛了?”欧阳明旭羞恼地大呼小叫起来,他也是堂堂的公子哥儿,脾气也很大。
如果他好言好语,张雪蓉或许会跟他透露实情,可他这么态度恶劣,张雪蓉本来就没有精神,也不想跟他争执,就烦恼地闭上了眼睛:“你走吧,明旭,我今天很累,我们有事明天再说好吗?我不想跟你争吵,实情不像你想的那样!”
张雪蓉竟然真的沉睡了过去,这几乎激怒了欧阳明旭。
他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他气冲冲地离开张家,张兴良等张家人追出去也没有拦住他。
欧阳明旭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康桥大厦。他固然对骆志远有所忌惮,但心里妒火怒火燃烧着,也几乎让他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他进了康桥大厦上了楼,直奔骆志远的办公室。走廊上,他不顾总裁办工作人员的阻拦,冲了过去,大喊道:“骆志远,你给我出来!”
骆志远正在办公室里跟薛萍和其他几个副总商量工作,听到有人在外边咋咋呼呼,就皱眉走了出来。
走廊上,肖岚两个职员拦住一脸怒s情绪激动的欧阳明旭,而保卫经理顾德杰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正走出电梯,走上前来试图将欧阳明旭控制住。
骆志远扫了他一眼,认出了欧阳明旭,去年春节的时候,他在谢家见过陪欧阳家老爷子来拜访谢老的欧阳明旭,知道他是欧阳家的后人,就挥挥手,示意顾德杰等人不要动粗,望着欧阳明旭淡淡道:“欧阳明旭,你找我有事?”
欧阳明旭此刻早就失去了理智,他怒吼着大声道:“骆志远,你还要脸不要脸了,你都是结了婚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勾搭张雪蓉?她是老子的女朋友,姓骆的,你莫要目中无人,我欧阳家也不是好惹的!”
欧阳明旭这么一吼出声来,不仅骆志远愕然,周遭的薛萍以及康桥员工都目瞪口呆。
争风吃醋?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
明明是张雪蓉天天来纠缠,今天还要疯狂地拜师,怎么临了——她的男朋友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真是荒诞到了一个极点。
这厮是不是疯了?这是康桥员工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骆志远懒得解释,也懒得跟欧阳明旭计较,挥挥手冷冷道:“欧阳明旭,你最好回去问清楚再来找我也不迟。我这里是办公场所,你不要胡闹了,赶紧走,否则,我只能报警,让派出所的人带你走了!”
欧阳明旭在气头上,狂躁无比,他根本听不进骆志远的话,却见骆志远如此“傲慢”,心里的火气就爆发到了一个极致,他咆哮着一脚将走廊上摆着的一个古色古香的青花瓷花瓶给踹翻,然后又愤怒地一拳击打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不仅如此,他还要冲开众人的阻拦,要冲过来跟骆志远动粗。
众人要阻拦他,骆志远突然冷哼一声:“都不要拦他,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干什么?让他过来!”
众人闪开,欧阳明旭窜了过来,呼吸急促,脸色涨红。
他吼道:“骆志远,你凭什么?凭什么?你到底什么意思?觉得我们欧阳家好欺负吗?”
他暴怒之下,也不管不顾,竟然奋力一拳击打了过来。
众人阻拦不及,当场惊呼一声。
骆志远一个闪身,侧身探手闪电般抓住了欧阳明旭的手腕,然后两指顺势扣住了他的脉门,欧阳明旭顿时动弹不得。
“滚!”骆志远轻轻一送,欧阳明旭就踉跄着跌在了一旁。
“欧阳明旭,我警告你,你如果再在我这里胡闹,搅闹办公秩序,我马上报警!在我这里,少拿欧阳家的大旗来唬人,我实话告诉你,不要说你还代表不了欧阳家,就算是你能代表欧阳家,来我这里撒野,也没有好果子吃!”
顾德杰带人将欧阳明旭控制住,薛萍恼火地怒斥道:“顾德杰,报警,让警方来处置!”
顾德杰今天非常不爽,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在总部大厦、在骆志远这些高层的面前胡闹,这让他担心自己的工作保不住。同时,他也不知道欧阳明旭的真实身份,所以动手就有点狠。
他是特种兵出身,他用胳膊死死将欧阳明旭压在地上,顺势踹了他一脚:“狗日的混账东西,你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敢在我们公司打砸!”
欧阳明旭吃痛惨呼,骆志远冷冷扫了他一眼,神色不变地返回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欧阳明旭梗着脖子,阴狠地盯着顾德杰:“狗日的混账东西,你敢对老子动手,好,你给我等着!”
顾德杰冷笑一声:“不就一纨绔子弟嘛,老子还怕你不成?再瞪眼,老子给你吃点苦头!”
顾德杰根本就不在乎欧阳明旭的所谓身份,他出身底层草根,对欧阳家没有任何概念,也自然就谈不上畏惧了。
况且,顾德杰太了解骆志远了。
如果这姓欧阳的真要动康桥的人,首先要过骆志远这一关。骆志远可是非常护短的人,何况此次欧阳明旭理亏在前。
半个小时后。薛萍走进了骆志远的办公室,微笑轻声道:“志远啊,看来这位就是张雪蓉的男朋友了,这家伙看来是吃醋了,真是疯了!”
“派出所的人来了,把他带走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骆志远长出了一口气:“算了,薛萍,跟派出所的人说一声,放了他吧。这小子是欧阳家的人,我也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欧阳家?”薛萍吃了一惊:“是那个欧阳家?”
薛萍本来想通过警方给欧阳明旭一点颜色看看,听说欧阳明旭有些来头,也就只得作罢了。做企业的人,对于深层次的力量,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尽管康桥也不怕事,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
“是的,他是欧阳老的孙子,小孙子。我倒是不知道,他是张雪蓉的男朋友。”骆志远烦恼地点了点头:“真是无谓的麻烦,薛萍,你跟安北的人联系一下,看看那边定下时间来没有,我正好回去一趟!”
薛萍格格娇笑一声:“躲出去?躲这个欧阳明旭还是那两个丫头?”
“要依我说啊,你躲也不是个办法哟。尤其是张雪蓉又是张兴良的孙女,以后免不了要见面,总是要给张兴良一点面子的,毕竟我们以后还要借助张兴良这些人的名气和威望。”
骆志远吐出一口郁闷的浊气:“以后再说吧啊,现在不说这个了,你马上跟赵寒和孟倩茹联系,我要返回安北一趟!”一
第732章 流言
薛萍去跟安北市联系不提。
欧阳家的人得知欧阳明旭去康桥大厦闹腾且被警方带走,大吃一惊。欧阳明旭的父亲欧阳刚亲自通过关系找上了京城市公安局的领导,很快就将儿子从派出所里搞出来。
这是骆志远网开一面,给警方垫了话不予深究。否则,有骆家和谢家在背后,哪怕是欧阳家的人介入进来,警方也不会这么好说话。
最起码,欧阳家如果不付出一些代价,是捞不出欧阳明旭的。
派出所门口,问清楚了事情经过和来龙去脉,欧阳刚恼火地扇了欧阳明旭一个耳光,骂道:“臭小子,你到底长不长脑子啊?骆志远是什么人,你跑人家那里大吵大闹,还让人家报了警,真是丢尽了家里的脸面了。”
欧阳明旭的母亲方惠也不满地教训儿子:“明旭,你做事太冲动了,干出了这种蠢事,也给家里得罪人呐。骆志远是骆家的人,谢家的孙女婿,你也不想想看,凭他的身份,怎么可能公开跟张雪蓉不清不楚?你这么蠢啊!”
已经冷静下来的欧阳明旭此刻后悔不迭,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任由父母教训,不敢吭声。
是啊,骆志远娶了谢婉婷,谢家的小公主,以骆志远的身份和财力地位,他就算是要玩女人,也不会公开对张雪蓉下手啊。
张雪蓉虽然也算是名门之后,姿色也不错,可这未必就落入骆志远的法眼啊。
方惠回头望着欧阳刚:“他爸,要不我们去趟骆家道个歉?”
“算了,这是小事,是这混账东西自己胡闹,我们装不知道的就成了。一旦我们出面,就涉及到两个家族,不太好。走吧,回去跟老爷子说一声,让老爷子在适当的时候,跟骆家打个招呼吧。”欧阳刚怒视了儿子一眼,大踏步走向了自己的车。
方惠瞥了儿子一眼,压低声音道:“走吧,你爸爸在气头上,你老实听着就是。另外,我警告你啊,以后坚决不要再跟张雪蓉来往了,听到没有?”
欧阳明旭震惊地抬头望着母亲,泪眼婆娑,嘴唇抖颤,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
作为世家子弟,他心里很清楚,母亲之所以作出这种决定,无非是为了欧阳家的家族政治利益。
张雪蓉目前已经成为欧阳明旭跟骆志远“交恶”的一个“载体”,哪怕是误会一场,张雪蓉也成为一个回避不过去的坎儿。与家族利益相比,本来就不怎么讨方惠欢心的张雪蓉就失去了最后的价值。
欧阳明旭失魂落魄地跟在母亲方惠屁股后面上了家里的车,满脑子是一片空白。
他不敢忤逆父母的决定。一旦不听父母和家里的话,家里就会断绝了他的各种经济条件,他还拿什么去追求女人?
张雪蓉的确是他看上的女人,但没有家里的认可,张雪蓉是嫁不进欧阳家的。况且,欧阳明旭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而张雪蓉是不是他未来结婚的对象,他根本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欧阳明旭是在一个朋友聚会上认识张雪蓉的,狂热的追了半年,才赢得了美人的点头。其实当时的张雪蓉并没有交一个什么清贫如洗的凤凰男男朋友,那不过是有些好事者的杜撰和谣传。作为中医药大学的校花,张雪蓉出身名门,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而受关注多了,未免就像是娱乐圈经常出绯闻的明星一样,真真假假,很难辩驳了。
张雪蓉在第二天听到了欧阳明旭昨日的闹剧。她心下恼火,打电话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