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话题,然后我们大家敞开来讨论讨论,算是互相学习。”
骆志远的讲座方式引起了台下学生的好奇,议论声更大了。
而王琳娜则更加不屑一顾了,心里鄙夷道:“不是不讲,应该是不懂什么中医理论吧?当着中医药大学的这些专业学生来讲中医理论,岂不是很容易就要露陷了?”
这个时候,韩奎走了进来,而韩奎身后,跟进来两三个人,正是系主任胡林和系里的两个讲师。
骆志远没有注意胡林几个人的到来,而是径自去黑板上写下了“中医药产业化是中医发展的必由之路”。
骆志远知道自己的做法最近引起了业界的一番争议,他借讲座的机会,也顺势提提自己的观点,算是一种对质疑的回应吧。
“同学们,当今社会是一个经济全球化、行业市场化的社会。医药行业也不能例外。当前,西医早已形成了规模产业化,全球技术交流和医疗产品商业化运作如火如荼,但我们的中医仍然犹抱琵琶半遮面。名气很大,谁都知道中医很厉害,但是效果呢?市场认可度呢?体现在哪里?”
“西医走进国门,西医各科室各学科各种医药技术手段发展迅猛,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得到了国人的强烈认可。与之相比,我们的中医境地就非常尴尬。”
“所以,我认为,要发展和保护中医药文化,产业化是不可回避的必由之路。”
骆志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系主任胡林举手了。
“胡主任,你可以提问。”骆志远微微一笑。
胡林昂然起身,倒背双手大声道:“骆老师,我非常不认同你的观点。我觉得,你这种观点虽然新颖,但没有经过学术界的论证,不宜公开传授给学生,以免误导学生。”
“呵呵,就是一个讲座,我刚才也说过了,提出一个论点,然后大家讨论。胡主任不认同我的观点,可以反驳。”骆志远没有动气,神色平静。
尽管,以胡林系主任的身份而言,他公开跟骆志远唱反调,不太符合规矩。
胡林大声道:“我的老师、本校的创始人之一、国内著
名的国医大师王守一先生说过,中医药是国粹,必须要坚守本心,任何沾染了铜臭味道的行为,都是对中医药文化的亵渎。我们宁可守住一片湛蓝的天空,也不能让这片天空被污染。”
“中医关键的是师承,师徒如父子,能把最核心的诊疗理论、方法传承几千年,但现在按西医的方式发展,纯粹变成利益关系,我们的文化内涵何在?何存?不知骆老师考虑过没有?”胡林的声音慢慢提高了几度。
王琳娜在台下忍不住拍手称赞:“太对了!中医药怎么产业化呢?比如说针灸吧,如何进行商品化买卖?”
骆志远笑了:“胡主任和王琳娜同学说的很对,中医关键是传承,内涵在文化。但是,在此前提下,我们可以想办法拓宽中医产业化的路径,否则,固步自封、思维僵化,中医药迟早是死胡同一条。”
“很多中医捍卫者认为中医是哲医,且有很重的文化气息,其实这是一个一点也不高级的误解。中医既然是关于人体的科学,那么它的主要特点依然在自然科学范畴之内,在于表述了人体生命客观规律的特殊侧面,如客观反映了生命规律整体性、系统性、个性化、态势论、病因的自然、社会、心理、体质、时空等的相关性和多元性,至于哲学表述工具、文化元素都是枝丫末叶的小差异。把中医特点界定在非重点之上,捍卫力量用偏了、无效了,使真正的特点得不到守护,也就不利于真正特点的挖掘、光大……”
骆志远在台上侃侃而谈,这种观点非常新颖,有悖于学生们平时学到的传统理论,引起了数十名学生听众的强烈兴趣。
胡林对骆志远的观点很是排斥,他刚要继续开口反驳他不允许骆志远公开给他的学生们传播一些歪门邪说误导学生,王琳娜霍然起身这个助教竟然义愤填膺地当众质疑起老师的观点来
“骆老师,你跑题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骆志远皱了皱眉,淡淡道:“至于王琳娜同学所说的中医药如何进行市场化的问题,这是一个系统问题,很难用一两句话说得清楚。”
王琳娜立即嗤之以鼻:“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不太可能!骆老师,别的都别扯,你就跟我说说,比如说针灸,如何市场化商品化?学生洗耳恭听!”
台下一片寂静,众人的
目光都聚焦在骆志远的身上。
在骆志远看来,台下这个女孩实在是有点无理取闹了。但她提出来的问题,一时间他也很难作答。
见他保持了沉默,台下有个别学生开始起哄。王琳娜冷笑着紧盯着骆志远,心道我看你怎么下台?
“就我个人所学而言,我的确是有办法将针灸及其辅助治疗的中药手法商品化,市场化运作。”骆志远笑了笑:“这个问题,我们康桥集团的中医药研究中心正在进行最后的攻关,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都会看到成果的。”
王琳娜冷笑着:“骆老师,您还是在回避,用一些不可能发生的成果来糊弄我们。我,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由此,我不能不怀疑,您所谓神奇的针灸术,到底是不是虚有其名?”
骆志远怒极反笑。他没想到,自己来中医药大学开这个讲座,竟然遇到人为和故意的刁难,这显然是系主任胡林安排的。
而台下这个女孩,哪里是什么助教,分明是找茬!
骆志远定了定神,他知道自己不能失态,更不能发火。
“但是,我必须要给同学们申明的是,我成为学校的副教授,是校方的聘任,而我也无意跟什么人争什么学术地位,更无意做一个专职医生,我还是那句话,中医于我,不过是兴趣和爱好,仅此而已。我在学校的讲座,感兴趣的可以来听一听,不感兴趣的人大可以不来。而再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大家都不愿意听,那我也懒得来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神色平静地继续微笑道:“既然王琳娜同学有所怀疑,那不妨上台来,我们来一番实践验证。”
王琳娜犹豫了一下,还是昂然不惧地走上了台。
骆志远望着她,神色更加平静而坦然。
而台下,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下一场情节的开演。
到了这个份上,对于这些学生来说,这其实已经不是什么讲座,而是一幕好戏了。
第722章 华而不实
王琳娜也是出身中医世家的“行家”,所以,骆志远也没说半句废话,而是径自凝气沉神,探手出去。
诊脉吗?王琳娜心里暗暗冷笑。
她若无其事地伸出雪白的粉腕,且看骆志远如何诊脉。
骆志远的手势变幻,台下众人根本没有看清楚,他的两根手指已经切住了王琳娜的脉门。
王琳娜是中医大师王守一的孙女,眼界自有不同。当她感觉到自己脉门被骆志远的两根手指完全切住,浑身上下的脉息就像是被拦腰截断一般,动弹不得,陡然间心神巨震,嘴角哆嗦了一下。
她的身子虽然动弹不得,但不妨碍大脑飞速运转:这似乎是爷爷以前说过的早已失传的二龙戏珠切脉法?但,但这怎么可能?!
王琳娜清晰地记得,爷爷说过,二龙戏珠切脉是一种古法,传于汉唐,兴于宋明,但明末就已不见经传,骆志远如何掌握?
别看这只是轻描淡写的切脉,动作极其简单,可实际上,这种切脉手法极难掌握,更何况是熟练到像骆志远这种信手拈来的程度了。
王琳娜认真凝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骆志远,眸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骆志远微闭双眼,气息悠长,形容淡定。
王琳娜忍不住抿紧了嘴唇,观其言察其行,她在骆志远切脉的姿态上看到了爷爷的影子。
难道,此人真的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王琳娜心思神游间,骆志远已经松开了他切脉的手指。
王琳娜定了定神,望着骆志远默然不语。
骆志远淡然一笑,声音里却隐含着几分沉凝:“王琳娜同学,从你的脉象来看,你气血不足,但调养有法。”
骆志远这话一出口,王琳娜嘴角浮起了一丝傲然的笑容。
她的确是气血有些不足,这是从出生就落下的病根。但这些年,经过爷爷王守一内药外针的调养,早已不妨碍正常生活。
在王琳娜看来,骆志远能通过诊脉判断出这些,已经算是不简单了。由此,基本上可以证明骆志远有些真本事。
但王琳娜对骆志远的观感刚刚改善
,就因为骆志远接下来的一番话而来了逆转
“王琳娜同学,据你的脉象,血脉通畅有余,但在局部存在过旺的病灶……因此,我建议你去医院做一次心脏和心血管方面的检查,我怀疑你心脏功能有些问题。”
骆志远的这话一出口,王琳娜立即嗤之以鼻:“我的心脏功能有问题?这怎么可能?我一向身体健康,而且也刚刚才查过体,这不可能!”
王琳娜自然是不相信骆志远的话。她如此年轻,生活方式健康,怎么可能有心脏病?更何况,爷爷王守一经常为她诊脉,如果真的是心脏功能有问题,爷爷怎么能看走眼?再者,她从无任何类似的症状,而心脏系统方面的毛病平时都是有预兆的。
说她气血略有不足,身体弱一些,王琳娜相信,但要说她心脏有问题,她绝不认可。
由此,王琳娜马上就判定,骆志远完全是危言耸听装神弄鬼。刚才那番“气血不足”的诊断,完全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在骆志远看来,王琳娜的症状和病灶跟当初的霍尔金娜有相似之处,虽然暂时没有发病,但实际上隐患很深,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病,具有一定的生命危险。
可王琳娜对他的诊断如此轻蔑和不屑一顾,骆志远也就耸耸肩,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王琳娜不以为然地走下台去。
接下来,有不少学生自告奋勇上台来,请骆志远诊脉,有个别患有头疼脑热的,还现场请骆志远针灸为其治疗。
骆志远没有拒绝,一个个耐心应对,临场针灸了三人,颇有疗效。
不管怎么说,他的针灸手法在这些学习针灸推拿的学生看来非常玄妙,带有艺术的律动和美感,引起了很多人的强烈兴趣。尽管台下的王琳娜冷眼旁观,但其实别的学生已经认可了骆志远的“学术”和“专业”水准。
王琳娜与胡林交换了一个眼神。
胡林压低声音道:“娜娜,看这架势,他应该是略通针灸和医术,不过,言过其实了。同时,他的针灸手法太花哨,一看就是华而不实。”
王琳娜点点头轻轻道:“是啊,胡叔叔,以他这种年纪,就算是自幼学医,临床经验也很欠缺。所谓神医,办成是吹出来的
或者,就是他靠各种手段炒作出来的吧。”
从常人和常理的角度出发,王琳娜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但奈何骆志远就不是常人,而中医高手大多在民间,真正宝贵的中医传承大多秘而不宣,王琳娜的爷爷王守一固然名气很大,德高望重,但实际上要真论起医术水平,要比骆志远的外公穆景山差得太远。
而王守一所获的这一脉传承,与穆氏数百年的祖传体系,更不是一个档次。
中医讲究传承,也讲究。骆志远的本身就高,再加上他两世为人,经验和判断力早已超出了他的年纪和阅历。
胡林望着台上被一群学生包围起来的骆志远,眉梢一挑:“我得跟学校领导反映一下,他这种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和权威检验的半吊子,连个执业资格证都没有,来学校开讲座岂不是误人子弟?”
王琳娜嗯了一声:“我回去也跟爷爷说说,让他老人家出面跟学校领导打个招呼让这种人顶着一个神医的招牌到处招摇,迟早要出问题!”
骆志远在华夏中医药大学的首次讲座勉强算是取得成功。
但就在第二天出版的京华日报上,却刊发了国医大师王守一的署名文章:中医药是文化而非商品。
王守一的署名文章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隐隐还是对骆志远的中医药市场化观点和做法进行了驳斥和质疑。
王守一的文章引起了中医学界的强烈关注,很多因循守旧的中医学者纷纷撰文附和,一时间,京城各大媒体上,众多对骆志远的口诛笔伐滔滔不绝。
越来越多的人认为骆志远这是在通过售卖祖宗流传下来的文化遗产来进行无耻的牟利,这种可悲的商业行为,将彻底毁灭中医药。
京城中医药协会还专门组织了一个中医药保护同盟来抵制骆志远和康桥集团的中医药市场化行为。王守一更是亲自给卫生部和中医药管理局的领导写信,要求官方出面制止康桥的“败类”行径。
如果纯是学术之争,观点不同,骆志远也不会放在心上;但问题的关键是,随着话题的深入讨论,随着质疑声浪的甚嚣尘上,很多人在对他进行个人攻击。
怀疑骆志远虚有其名,怀疑骆志远自我美化,有中医骗子的嫌疑,等等等等。
这让骆志远多少有些愤怒,但却保持着沉默。
薛萍捏着一大摞报纸走了进来,忧心忡忡地望着骆志远道:“志远,看看这些报纸,这两天都疯了,乱写一通,要不要写个东西回应一下?或者,我找找这些媒体的人,别再这么铺天盖地地进行舆论轰炸了。”
骆志远轻轻摇头:“没有必要回应什么,不必当真,你就当是他们免费在替我们做宣传了。告诉研究所的人,不要受这种外力因素的干扰,继续集中精力做研究,争取按期投放市场。”
薛萍长出了一口气:“可置之不理,对你的名声不好啊。”
骆志远沉默了一下,突然抬头笑了:“薛萍,名声其实就更无所谓了。我本来就无意专职行医,他们说我是中医骗子也好,省得我再在这方面浪费时间和精力。”
“但是我们要注意一点。他们可以质疑我个人,但不能质疑我们康桥中医药研究所的权威性。根据现在的状况,我同意易纲的办法,花大价钱聘请业内专家来给我们当顾问,名气越大越好,不惜一切代价!”
骆志远断然挥了挥手。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面对山呼海啸一般的质疑,康桥中医药研究所必须要有强有力的外援来证明其权威性易纲的做法,现在有了更大的可行性。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出面跟几个人接触了一下,他们同意来,但是提的条件不低。我看啊,这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的,其实一肚子坏水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薛萍有些愤愤不平地道。
骆志远微微一笑:“就是明知他们趁火打劫,我们也只能认了。不过,这点钱不算什么,计入中医药产品开发的总体成本吧。”
薛萍无奈地点头回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对了,赵寒今天从安北打回电话来说,滕铭和林明仁的态度有些急切,想要我们在安北尽快上项目安北市要往西建设新城区,基础建设工程规划了很多,我看有一个行政中心和商业综合体的项目,我们可以尝试运作一下。”
“这很简单,让置业公司派人下去跟安北市接触一下,赵寒和孟倩茹的工作组做好牵头。薛萍,现在的地产项目能做就做,只要资金链不紧张,那就做。这行业,只会赚钱而不会赔钱的。”
第723章 大手笔
骆志远这边的沉默,被以王守一为代表的中医学者守旧派视为了心虚。
胡林驱车直奔老师王守一在京郊的别墅,他有事要向王守一汇报。
王守一今年80岁,他师从清末御医金志山,从中医学徒做起,在建国前已经是京城一带名闻遐迩的名医。建国后,他作为中医传承者进入京城政协,随后又被抽调筹建华夏中医药大学,是华夏中医药大学的创始人之一。
至今,也还是华夏中医药大学的终身教授和名誉校长。
在京城乃至全国中医学界,王守一是响当当的国医大师。在中医领域,在社会上有知名度且能被人美誉为大师的,不过也就那么寥寥数人。
王守一退休后寓居京郊,用自家连体别墅的一半开了一家半医半隐的“杏林苑”。平时,王守一在杏林苑接待自己的学生和业内好友,偶尔也为慕名而来的患者诊病,但却分文不取。
他治病不问出身背景,只凭个人喜好。
看对眼了,哪怕你是路边穷困潦倒的一个乞丐,他也照治不误;但如果看不对眼,你就是当时权贵,一方大员,他也照样会闭门谢客。
这是一个很清高很有个性的老中医。
胡林赶到杏林苑的时候,王守一正皱着眉头给孙女王琳娜诊脉。
王琳娜虽然对骆志远的医术持怀疑态度,但回来后还是向爷爷说了骆志远的诊脉之法疑似二龙戏珠。
王守一吃了一惊,再三询问王琳娜当时骆志远的手法,可惜王琳娜语焉不详也很难表达清楚。王守一念及二龙戏珠的古法根本不可能流传于世,也就没有拿当回事。
过后,王琳娜今天突然想起当时骆志远关于她心脏功能不好的可笑诊断,就当笑话一般讲给爷爷听。王守一听了一怔,旋即主动为孙女诊脉。
这一次诊脉,王守一非常慎重,耗时也长。王琳娜是他最珍爱的孙女,掌上明珠,他焉能不重视。
胡林走了进来,见王守一正在为王琳娜诊脉,就屏住呼吸站在了一旁。
良久。
王守一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琳娜嘻嘻笑着:“爷爷,咋样?那
人竟然危言耸听说我心脏不好,简直是可笑之极,太扯淡了。”
王守一颔首微笑:“娜娜,你的脉象不错,活力澎湃,生机勃勃,气息绵长,血气也渐旺盛,没有问题。看来,以后我不需要再继续给你针灸调养了。”
“至于那小子说你心脏有问题,可能是臆测,也可能是误判,不必当回事了。”
王琳娜笑着点点头,扭头望向胡林:“胡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胡林赶紧恭谨一笑,向王守一鞠躬行礼:“老师!”
王守一矜持着点点头:“小胡,坐。”
“那边有什么动静?”王守一淡淡问道。
胡林笑了:“老师,骆志远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任何反应。我跟各大媒体的人联系了一下,康桥集团也没有出面跟媒体的人交涉,看来,骆志远是心虚了,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如果想要吃中医这碗饭,怎么也绕不过老师这道门啊。”
如果骆志远听到胡林这番话,绝对会啼笑皆非。
他行医本就是阴差阳错的结果,而去华夏中医药大学担任兼职教授,在中医学界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根本并非他之所愿,怎么能谈得上“吃中医这碗饭”?
“算了,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扩大了,你们那个什么联盟,我看还是散了吧,别无事生非。”王守一的声音变得凝重了几分,胡林这些人不知道骆志远的真实身份,王守一却是有所耳闻,不管骆志远是不是真骗子,他的世家出身假不了,一旦自己这边做得过头,肯定会引起世家高门的反弹。
“老师,但我可是听说,康桥集团已经组建了医药公司,成立了中医药研究所,还高薪聘请了张兴良几个人当顾问,据说近期就要正式发布新产品康桥牌痛经贴。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他们这个玩意说是在印国已经有了很大的市场。”胡林大声道。
“他来真的?痛经贴?”王守一讶然:“治疗痛经并不困难,但作为商品售卖,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拿中医文化遗产当噱头炒作牟利,这种做法简直就是掘中医遗产的坟墓啊!老师,您可不能不管啊!”胡林说着情绪激动起来,痛心疾首。
胡林是一个痴迷中医文化,以
捍卫中医传承为己任的人,颇有点愤青和书生意气。在他心里,骆志远已经被定位为败坏中医传承的商人,这种观感和印象先入为主,很难改变了。
尤其是一向跟王守一不合的张兴良等人成为骆志远破坏中医传承的“幕僚”,这更加让胡林气不过。
张兴良也是华夏中医药大学的创始人之一,资深中医学者,国家认可的中医大师,知名度比王守一略逊一筹。两人分属不同的中医流派,向来在观点上分歧很大,算是几十年的冤家和对头。
“张兴良被他们聘请过去了?”王守一皱眉问道。
“是啊,老师,这个张兴良也是为老不尊、见利忘义,听说康桥给他一年十几万的顾问费,为了赚钱,他连老脸都不要了。”胡林声音里满是对张兴良的轻视和看不起。
王守一拍案而起:“真是荒唐!给个十几万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有奶就是娘?荒唐!”
王守一师徒痛斥张兴良见利忘义的时候,骆志远在康桥集团的贵宾室接待了张兴良等5名康桥中医药研究所的顾问。
其实张兴良远非王守一师徒想象的这么不堪。张兴良之所以答应来康桥集团担任中医药研究顾问,不是冲着高薪,而是中-央保健局领导的引荐和谢老的介绍。当然了,康桥开出的高薪也存在一定的诱惑力。
而张兴良也曾经做过中-央首长的中医保健专家,与谢老也有几面之缘。张兴良虽然一开始也不怎么认可骆志远的“神医”名头,但他一则冲保健局领导的面子,二则知道谢老的为人,既然谢老说自己这个孙女婿针灸术过人,那骆志远就必然有过人之处。
而其后,张兴良接触到骆志远独创痛经贴,经过论证和分析,他为之惊叹:就冲这个,骆志远绝对是一个中医药临床应用上的天才啊!
“您好,张教授,欢迎各位大师,请坐!”骆志远站在贵宾室门口迎接,给足了张兴良几个人面子。
张兴良笑眯眯地跟骆志远握手:“骆主席,老朽也是久仰大名了。实事求是地讲,我原来还有几分怀疑,但保健局的老侯在我面前对你赞不绝口,后来我又看了你痛经贴的发明,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妙不可言了!”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骆志
远谦逊地笑:“张教授过奖了,晚辈就是瞎捣鼓,很不成熟,让各位大师和前辈见笑了。”
“你也不必过谦,这的确是一项重大的发明。老朽建议,你们尽快向国家申请专利,免得投放市场后引起别人的跟风和仿制。”张兴良缓缓点头,坐了下去,对于骆志远的礼遇,他非常受用。
“张教授说的极是,我们已经开始申报专利,估计这个月底专利就会申报下来。”薛萍在一旁笑着插话道:“张教授,我们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向各位大师请示汇报一下。”
张兴良挥挥手:“薛总客气,请讲!”
“组建中医药研究所,是我们集团中医药市场化运作的第一步,下一步,我们除了不断推出一系列中医药应用产品之外,还想投资兴建一所上规模的中医专科医院。昨天我跟骆主席商量,我们初步决定,投资一个亿,争取建成国内最大、以中医药为治疗手段、以培养发掘和保护中医传承为目的中医院,想请各位大师不吝捧场,来医院坐镇如何?”薛萍笑着说:“现在不是有很多人质疑我们康桥是靠中医药来牟利嘛,我们的目的其实是弘扬和保护发展中医,与其跟别人计较口舌之利,不如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张兴良倒吸一口凉气,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投资上亿兴建中医院,这可是一个大手笔啊!
作为业内名宿,张兴良心里很清楚,单纯的中医院远不如西医见效益。如果骆志远真的是为了牟利,他绝不会干这种事。
张兴良迟疑了一下:“薛总,骆主席,你们此言当真?你们真的愿意投巨资来做这种为后人栽树乘凉的事?”
骆志远朗声一笑:“张教授,我虽然不是专职中医,但勉强也算是出身中医世家。保护和发展中医药,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之所以提出中医药市场化的思路,其实说到底还是通过市场来养中医,靠市场之力来培育滋养中医文化的土壤。”
“我们诚心邀请各位前辈和大师不吝相助,让我们一起来做一点为中医薪火传承的实事,而不是卖弄口舌之利!”
第724章 冲突
张兴良等于当即同意出任康桥中医药研究所的顾问,并与康桥集团签署长期合作协议,如果康桥中医医院筹建成立,他们又将会在医院坐诊。
第二天下午,康桥集团组织康桥中医药研究所挂牌仪式。
挂牌仪式相对比较隆重。薛萍亲自组织,出面邀请了卫生部、中医药管理局、华夏中医药大学等有关部门和机构的领导出席仪式,出席仪式的还有京城市卫生医疗界的相关人士。张兴良等著名中医药专家学者也以顾问的名义出席仪式。
挂牌仪式结束后,康桥集团还召开了专题的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康桥牌痛经贴”已经取得国家专利权,通过了卫生部门和中医药监管部门的严格审查,十日后正式在国内上市。而同类产品,早已在印国市场上获得极大成功。
王守一从孙女手里接过当天的报纸,看到各大报纸上关于“康桥中医药研究所挂牌成立”和“康桥牌痛经贴国内上市”的重磅新闻,眉头越皱越紧。
尤其是老头在报纸刊登的照片上发现了“死对头”张兴良的身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斥连声:“真是一个见钱眼开的老东西,丢尽了吾辈中医的脸面!真是可恶,可耻,可恨!”
王琳娜虽然也同样心里不舒服,但更担心爷爷因此气坏了身子,连连劝道:“爷爷,您可别生气,咱不管这些闲事,他们愿意怎么搞就怎么搞吧,您眼不见心不烦!”
王守一恼火地跺跺脚:“我怎么能不管?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贵遗产被这些人挥霍乱搞啊!什么中医市场化,简直就是无耻之尤!”
“更可恨的是,张兴良这个老东西,他临老晚节不保,趋炎附势,被人家几个臭钱打倒,给无良的商人摇旗呐喊,充当贩卖中医文化的跳梁小丑!”王守一越说越来气,“不行,我要找张兴良这个老东西理论理论!”
王守一气冲冲地往别墅外走去。
王琳娜赶紧追了出去:“爷爷,您别生气啊,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的……真的,爷爷,咱犯不上为这些中医败类生气!”
王守一脸色铁青,他盛怒之下,根本听不进孙女的劝说。
他出门喊了自己的司机老李,径自上车,吩咐老李去张兴良家。王琳娜见劝不住怒极的祖父
,只好也跟着上了车。
老李开车直奔张兴良教授所在的华夏中医药大学宿舍区。
虽然同为华夏中医药大学的创始人,但王守一侧重教学和学术,没有担任过行政领导职务,而张兴良却干过中医药大学的系主任、党委副书记等领导职务,前年退下来才专心教学和中医药研究。
张兴良的家在中医药大学宿舍区最里面的“小家属院”里,里面居住的大多是现任或者离任的学校层面的领导干部,每家每户一个独门独院,环境清幽。
王守一的司机将车停在小家属院的外围,王守一祖孙步行进去。
一路上,王琳娜不住地劝自己的爷爷,但王守一今天铁了心要跟张兴良较劲,哪里能听得进去啊。
张兴良家所在的6号院院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还扎着一个葡萄架子,门口不远处开垦着一片小小的菜地,菜地里的张兴良夫人种的韭菜生长得正旺盛。
王守一正要上前去敲门,张家的黑漆大门打开了,张兴良满面笑容地送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出门,跟随在两人身后的还有张兴良的孙女张雪蓉。
张雪蓉也是中医药大学的学生,跟王琳娜同级,只是不一个系罢了。两女同样家学渊源,自幼学医,又在家族的安排下考进中医药大学继续深造。愿意学习并坚持中医传承的女孩,在时下,也算是另类了。
很明显,王守一与张兴良“势同水火”,这两家的小孙女也受到了各自祖父的影响,不但很不对付,平时在学校还经常发生冲突。张雪蓉抬头一看到王守一和他的孙女王琳娜,清秀脸蛋上的笑容立即清空,沉着脸扫了王琳娜一眼。
王琳娜也不甘示弱地拿眼瞪着张雪蓉。
王琳娜同时扯了扯自己的爷爷,伏在王守一耳边小声道:“爷爷,那人就是骆志远。”
王守一闻言目光一凝,认真打量着骆志远,却是默然不语,强自按捺下自己的火气了。
他今天是来找张兴良兴师问罪的,与旁人无关。况且,他隐隐知道骆志远的真正身份,不愿意直接对上骆家和谢家这两大京城豪门。
骆志远向这边的王守一和王琳娜望来。
张兴良眉头一皱,但
在面上,却不得不勉强笑道:“老王你这是作甚?”
王守一冷冷一笑:“我来找你谈点事。”
张兴良刚要针锋相对还击,却想起骆志远就在旁边,出于礼貌压住各种负面情绪为骆志远介绍道:“骆主席,这位是王守一,王大师!也是中医药大学的创始人之一,针灸理疗上有自己独特的一套。”
尽管跟王守一关系很恶劣,在职时冲突不断、矛盾重重,退休后老死不相往来,偶尔在公共场合和学术舞台上遇上,也自是一番冷战。但张兴良也不能否认王守一在中医药领域所取得的成就。
骆志远哦了一声,淡淡一笑,主动上前去问候:“您好,王教授,久仰您的大名!晚辈骆志远,康桥集团董事局主席。”
王守一不冷不热地淡然道:“骆主席过奖了,我一个糟老头子,哪有什么大名!倒是骆主席年轻有为,商场精英兼中医奇才的名头,这几天我是如雷贯耳啊!”
王守一的话里带刺,但骆志远却神色不变,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来。
王守一是最近攻击他“中医败类”的一群中医人士的“领袖”,无论是撰文构陷,还是当面讽刺,都足以让人触底反弹。可骆志远却不会这么做。
一则没有必要,太失风度;二则王守一诺大年纪,年高德劭,应该给长者和前辈一点面子。
如果是这样,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就更不会有接下来的一场风波了。
“我哪是什么中医奇才,滥竽充数罢了,以后还请老前辈多多指教啊!”骆志远随意回了一句。
也是活该有事。
王琳娜听了骆志远话,忍不住在一旁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自己是滥竽充数就好了,别到处招摇撞骗,还搞什么中医药产业化,败坏中医传承!”
王琳娜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众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王守一面色不变,张兴良眉头略皱,骆志远沉着脸装作没有听到,准备拂袖而去不跟一个女子一般见识,但奈何张兴良的孙女张雪蓉气不过,立即顶了王琳娜一句:“满嘴胡言乱语,一点教养都没有!”
要说张雪蓉这话是颇有些指桑骂槐的味道,暗暗指摘王家没有家教。
王琳娜虽然相貌给人的感觉清秀娇柔,但实际上个性鲜明火爆脾气。她这种脾气,也是心脏功能出现问题的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
王琳娜一点就着:“张雪蓉,你说谁没有教养?”
“我说谁谁心里有数!”张雪蓉反唇相讥。
两女吵架看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这样当着张兴良和王守一以及骆志远这个外人的面吵将起来,互不相让,而互相“埋汰”的话也越来越尖刻不留情面。当然了,两女毕竟是名门闺秀,还不至于像泼妇骂街一样。
“张雪蓉,你有教养,真是好教养……趋炎附势,上梁不正下梁歪!”
王琳娜这是讥讽张雪蓉找了一个出身权贵家庭的公子哥男朋友,同为京城世家欧阳家的长孙欧阳明旭。据说张雪蓉是放弃了初恋的男友跟欧阳明旭走到一起的,至于是张雪蓉主动投怀送抱还是欧阳明旭“勾引”有方,外人就很难知情了。
或者,这从头至尾都是谣言。
王琳娜拿这个没少“攻击”张雪蓉的软肋,张雪蓉闻言立即脸色涨红气得肩头轻颤,毫不犹豫地还击回去:“那也比那些勾引老师、破坏人家家庭不知廉耻的贱人强!”
“你!你……你放屁……”王琳娜被张雪蓉这句话呛得神色大变,哆嗦着嘴唇,狂怒之下终于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