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那依然平坦的肚子,眼底是无奈而有些期待,原来,做母亲还真是没那么容易啊。
自从知道自己怀了这小东西之后,七夜整个人似乎也变得有些柔和了起来,至少不似之前那么的冷傲淡漠,除了对陛下偶尔会发脾气之外,对那些属下的倒是挺好的。这一点,风尊使比任何人都清楚。
然而,陛下的忍耐之力居然以惊人的速度在膨胀成长起来,即便七夜再闹腾凶他,他却一点也不生气,看得风尊使等人直瞪大眼。心中自然是知道,同样的事情,要是发生在他们身上,早就被主子一掌拍飞灰飞烟灭了。
“回去吧。”
七夜挣脱了风尊使的搀扶,提着步子往城中走了去,自然也不明白风尊使心中所想。
风尊使无奈笑了笑,转瞬间便也转身跟了上去。
简单而不失大气的行宫内,暖阳普照,整个巍峨的行宫都沐浴在一片温暖的晨光之中,清新的凉风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淡雅幽香弥漫而来。
七夜一身月色重锦长裙,一身闲适,提着裙角步入门内。
“皇妃娘娘您回来了!”
刚刚走进门里,便看到殿中的丫鬟正在收拾着帘帐,桌上的早膳也没有动。
“陛下呢?还没起身吗?”
七夜星眸四周扫了扫,却没有看到陛下的身影。
昨夜行宫里设下酒宴为秦玄风跟华沁蕊饯别,陛下喝了不少,回到房里便说有些头晕,然后便连沐浴都懒了,直接上床歇息,七夜闻了一晚上的酒气脾气很不好,若不是看他那醉宿难受的样子,陛下承受她一顿骂或者几拳估计是在所难免的。
“回皇妃娘娘,陛下已经起了,刚刚沐浴完现在正在回廊里吹风呢,陛下刚刚还在等着皇妃娘娘你一起用早膳呢。”
小丫鬟连忙恭敬回道。
闻言,七夜顿时蹙了蹙眉,看了躬身站在帘子边上的几个小丫鬟一眼,这才淡然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皇妃娘娘!”
几人连忙躬身行礼随即便退下,而七夜也提步往回廊走了去。
回廊下,刚刚绕过半挽的帘帐,映入七夜眼中的便是陛下那抹黑色的身影,此时的他正背对着七夜,半弯着腰,好像正在鼓捣着什么。
七夜扫了他身后一圈,这才发现他身后正摆放着两个盆栽,盆里土色很新,角落了还抖落了一些沙土,七夜顿时蹙了蹙眉,这才发现这男人好像正在种花,旁边的竹篓里还放着几株叫不出名字来的花苗。
可能察觉到七夜投来的眼神,陛下才收住了动作,蓦然转过头朝七夜望了过去来,目光是平静而柔和,见到七夜看他,他便是淡然笑了笑,然后也没说什么,便又转过头去,继续忙活他的。
“看来你的兴致倒是不错,刚刚回来的时候在城门遇到了权将军,最近兵马调动得频繁,过不了几日便要出征了,你倒是挺淡定。”
七夜走了过去,看了他身后已经种好的一株紫色的花卉,清秀的小脸顿时有些绷紧。
“朕若是紧张着急,那楚圣天便能不战而降吗?”
听到七夜这话,陛下忽然又转过头,抬起视线望着站在自己身后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的女人,很是平静的应道。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终于看到七夜脸上那道异常的苍白,陛下当下便皱着眉,扔下手中的铲子站起身,正想伸手扶住七夜,却不想自己双手此时还沾着泥土。
“我没事。反应得有些厉害罢了。种什么花不好?我不喜欢这花!”
七夜伸手阻止了他,投以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继而却是一脸嫌恶的望着那株紫色的花卉,一看到这花,七夜就想起那秦紫凝,好像这花她那次潜入秦紫凝的紫宁宫就看到了,想必也是那秦紫凝所喜爱的花。
闻言,陛下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这才低头顺着七夜的目光望去,当看到那株紫色的花卉的时候,陛下便是莫名其妙的看了七夜一眼,见她眼神也不太寻常,这才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这才解释道,“朕让园丁随意拿过来的花苗,既然不高兴便拔了吧。”
语毕,不等七夜反应过来,那株紫色的小花便被陛下一手拔掉了,转瞬间,见他又从旁边取过一株幽蓝色的蔷薇花种了下去。
七夜这下,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默默的看着他忙碌的样子许久,才叹息了一声,“抱歉,我……”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即将来临的别离,七夜心中顿时莫名的难受起来,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你到底怎么了?”
没一下子,陛下便已经将那株幽蓝色的蔷薇花种好,转头看她情绪不对,眸中顿时掠过一道忧虑与警惕,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目光顿时一寒,当下便冷声道,“是不是秦玄风说什么了?”
七夜吸了口气,忽然偏过头去,也不看他。
“朕马上就派人将他们追回来!”
陛下脸色一沉,当下也顾不上一双脏兮兮的大手,便要往屋内走了去。心中却是大骂秦玄风不识抬举,朕好心让朕的皇妃去送你们,还给你们解毒,到头来还欺负人了不成?
“算了,不管他们的事!他们还让我代他们感谢你,秦玄风说他明白你的意思,他是一心为天下万民着想。”
七夜这才忽然伸手拉住他腰间的衣裳,淡淡的解释道。
“那你是怎么回事?”
陛下低沉感性的声音传来,说得并非是那关切的话,然而语气却是挺温柔,听得七夜心中又是莫名的一酸,连忙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胸口紧紧贴着他宽阔的后背,半边秀丽的小脸也轻轻贴在他的背上,就是不说话。
突来的状况让陛下一愣,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半响之后,他倒也不动,任由着七夜抱着,脏兮兮的大手则是停在半空,也不愿弄脏她那双洁白的素手。
“权将军说你们可能后天就前往西门关,楚圣天也应该从西楚皇城出发了,这次随行的人还有秦紫凝,看来金盛应该也……”
七夜的声音有些沉重而沙哑。
“不是让他别告诉你吗?这个权术!朕回头得好好治治他!”
陛下忽然有些生气的沉下脸。
“我明天就回朔凉,现在伤口已经好了,身体大体上也恢复得差不多。”
七夜深深吸了口气,双手一松,便要从松开陛下,然而下一秒,她便落入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之中,睥睨狂傲气势足以压到一切的男人低下头,深沉的视线紧紧锁着她,“你别去朔凉了好吗?你做朕的军师,就呆在朕的身边,哪里也不去。”
他拥着她的力度很大,扣得七夜都觉得手臂传来一阵隐忍的疼意。
“当然不行,现在什么时候了,还问这样的傻话。我回去之后,可能,可能很久也见不到你,你自己也要保重些,若是有时间,便来朔凉看看。”
七夜忽然间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两年多以来,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在一起的,但是却总是这般聚少离多的日子,以前没有成婚之前倒还好,但是如今都是如此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小东西,可是……七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然却不是那种娇弱的女人。
追随这样的男人,势必会很累,但是只要他对自己好,她做什么都可以,甘之若饴罢。
陛下没有说话,整个人有些僵硬。
“我不在你身边,你……秦紫凝对你……”
“别瞎想,朕永远只要你一人,多了朕也消受不起。既然你已经决定,朕不会拦你,到那边,记得常给朕来信,不要每次总写一句话,字数也不超过二十个。小五小七你都带走,月影会亲自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御医朕之前便已经差了一批过去,照顾你方便。”
陛下语气很是深沉,脸色也很凝重。
“嗯,放心吧,还是那句话,行走江湖多年,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虽然有些排斥这样的感受,但是,都说每一次的离别都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所以,也没什么。这些年恐怕也都习惯了。”
七夜忽然从他怀中抬头,静静的望着他,眼神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平静与坚决,“兴许,下一次真正重逢,一切都是雨过天晴。”
“跟着朕……你……”
陛下笑了笑,忽然想说些什么,然,七夜却已经出声阻止他后面的话,“不必说这些,我们之间恐怕早就说不清楚。哪能还说什么辛苦?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想躲在任何人的羽翼之下,你若是累了,你就来朔凉,那里,也是我们的家。我会用心经营好朔凉,成为你另一个避风港。”
七夜这话落下,陛下忽然一怔,连忙用力的将七夜拥紧,七夜都能听到他那突然加快的心跳声。
“谢谢你,七夜。你的坚持永远是朕迎难而上的勇气,朕不给你什么承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朕所坚持的一切真正是为了什么。”
陛下忽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七夜连忙默默的点头,他说的什么,她都信,他从来不会骗她什么,因为他们都是同样骄傲的人,在感情上,他们的位置是等同的,只有你,我,我们之称,而并非是陛下,臣妾……
她懂他,而他也明白她懂他,他不说,她也不说,但是彼此之间,一直都知道……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彼此之间才能相互配得上对方的一生。
“那边相对太平一点,东方青岚跟冥殿都在那边,朕倒也放心些。我们的路恐怕还有些长。”
七夜欣然笑了笑,道,“轰烈的活一场也不枉此生了,谁让我们生于乱世,或者本来就是为了这乱世而生的?就当为我们的孩子创建一个太平盛世吧,而在这太平到来之前,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太平盛世吗?”
听到七夜这话,陛下忽然轻轻念道。
七夜点点头,不免有些怅然而向往道,“是啊,太平盛世,我坚信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闻言,陛下顿时一笑,欣然点头,“也罢,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激励理由。免得以后没有故事给孩子们讲,老的时候还能跟孩子们说说他们当年的父皇跟母后是如何的奋勇杀敌,威风凛凛,锐不可当。”
陛下说着便又拥紧七夜,而七夜却是笑倒在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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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离去
日间的时光却是有些短暂的,二人用过早膳之后权术将军便过来拜见陛下,当然是即将到来的大战的事情,陛下将其叫到书房,七夜则是在一旁帮陛下批阅奏折,倒也不打扰他们。
待到二人聊完,已经是午后,夫妻二人简单的用了午膳之后,便又是继续批阅奏折,案前堆积得高高的奏折终于在傍晚十分被夫妻二人批阅完毕。
房内,风灯淡淡,灯影婆娑。
七夜坐在床前给两人打点行囊,陛下则是坐在塌前默默的看着她。
七夜此时正专注的叠着陛下的随行衣物,身旁已经摆放着几套整整齐齐的衣袍,有陛下的,也有她的。
“这场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不如让几个心细的小丫鬟随行吧,如此也能更好的照顾你。”
想了想,七夜终于忍不住蹙着眉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低头抿了一口茶,随即道,“行军打仗你当享福吗?朕有飘西夜风他们便可。”
“这些事情让丫鬟打点便成,你何须亲自打理。”
见到七夜将旁边的瓶瓶罐罐,什么疗伤药之类的都装到一个小布袋里,陛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七夜的动作怔了下来,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叹息道,“算了,还是我来吧。免得找东西总得费一些时间。”
陛下没有答话,又是沉默不语的看着她忙碌着。
“明日我同连云十八骑回去就行,那些玄罗军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目标太大反而不好,忘川已经通知冥殿的各个分殿一路接应,这里去朔凉路程也不算太遥远,眼下秋天也快到了,你自己也记得带几身御寒的衣物。”
七夜一边收拾着,一边说道。
“不行。”
陛下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了七夜,深邃的眼神凝聚着隐忍的情愫,一瞬不瞬的迎上七夜投来的目光,语气丝毫不容抗拒,“七夜,你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朕觉得朕亲自送你回去会更好一点。”
闻言,七夜只得抬手揉了揉眉心,便也不做坚持,“那好吧,随你高兴。”
将整理好的东西往旁边的架子上搁了去,七夜这才站起身,朝陛下走了过来,陛下随手便给她倒上了一杯茶。
七夜偏过头,接过他递过来的茶,小心的抿了一口下去,秋水般的眼神不经意间扫了对面的窗口一眼,才发现有盈盈的月光照进窗里来,银白的清辉洒满了一地,抬头一看,才发现是一轮满月。
“如此月光,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七夜忽然转过头,看向神色淡淡的陛下,清冷明澈的脸上微微染着淡淡的微笑,陛下看了看她,分明能从那抹笑容里看出几分萧瑟与落寞,陛下的眼色忽然一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七夜忽然低低的念了几句,有低头抿了一口茶下去,而这时候忽然发现自己闲置的另一只素手被一只微凉的大手轻轻握住,七夜蓦然抬头看他。
“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也不等七夜答应,陛下便是蓦然起身,一手拉过七夜,往外面走了去。
……
“见过陛下圣安,皇妃娘娘圣安!”
刚刚入夜,行宫内的仆人们依然忙碌着,一看到陛下一手拉着皇妃娘娘朝门外走去,皆是掩着嘴笑着。
“朕与皇妃出去走走,你们不必跟来。”
陛下一脸深沉的打发了随从的侍卫,转眼间便拉着七夜走出了行宫。
崇州城内,正是火树银花不夜天之时,灯火辉煌一片,人潮似海,听着旁边走过的行人聊着,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是崇州地区的某个节季,挺热闹的节日。
夫妻两人找了一个热闹的酒楼,要了一间雅间,再叫了一桌子的好菜。
七夜推开窗户,一缕淡淡的江风便随风潜了进来,江面上江水荡涤摇曳,承载了一江的明月,细碎的光影投入窗里来,看起来有些虚幻。
风中隐隐约约传来阵阵吵杂不清的歌声,似乎是江边吟唱的文人马蚤客临江而立有感而发的,仔细一看,才发现江边居然还有人放花灯。
酒水倒入杯中那般清冽的声音传来,倒是将七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你身子不便,就喝些花茶罢。”
陛下神色寂然的将一杯热茶放到七夜跟前,清淡的花茶香气弥漫而来,混着淡淡的清酒香弥漫而来,闻着挺舒服。
陛下抬手将一杯酒饮下,才顺着七夜刚才的目光往窗外望了去,倒影的光影倾落在两人的脸上,看着有些朦胧。
“想不到这边境的崇州城也是这般的繁华,刚刚走过来的时候还听说前些年这里分明是一片荒凉的。”
七夜叹息了一声,喝下一口茶,才低声道。
“崇州附近的矿山不错,朕登基之后便派人过来查探这边的资源情况,得知这里的大致情况,便采取相应的法令,这几年,崇州城发展得很快,朕也很满意。”
陛下默然回道,随即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七夜,见她神色平静,整个人也没有平日里的冷漠清冷,这会儿整个人倒是显得很平和,想了想,便忽然问道,“刚刚念的几句,接下来应该还有吧?”
听到他问话,七夜这也才将视线收了回来,却看到他正夹了一块红烧鱼,小心的挑好刺,然后放入她跟前的碟子里,七夜的眼神莫名的一闪,随即才淡淡笑道,“自是有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七夜凭着记忆,将整首词轻轻念了出来。
“又剽窃了你们那里某个人的诗词了吗?”
陛下忽然笑了笑,看向她的眼中有莫名的温柔宠溺之意,虽然不明显,但是七夜还是能看得出来。
七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好又低头喝了一口茶,才喃喃解释道,“又被你知道了!其实在这个时代里,我在这舞文弄墨方面是一个白痴,弹琴起舞更不用说。”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吗?朕自然也看得出来,七夜,在朕面前,你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不多。”陛下也不知道委婉,直接也就顺着七夜的话往下说了。
事实确实是如此,可是这话从他口中说出,七夜听着却是有些不是滋味,当下便蹙着眉,瞪了陛下一眼,冷然道,“那又怎么样?你嫌弃我不成?”
看到这女人忽然间又竖起了她那浑身的刺,陛下只得无奈一笑,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搁在桌边的小手,感性的语气温暖平和,“瞎想什么?朕也不喜那些外在的东西,这些年早已看腻味。”
七夜瞥了他一眼,这下脸色才好看了不少,执起筷子,这才默默的低头吃着碟子里他清好的鱼,“我也不喜欢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马蚤客,有本事就用自己的一身才华都为天下的百姓谋福。”
“这点也看得出来,你当初对盛林学院可是丝毫没有留情,现在盛林学院的那批学子恐怕都对你恨之入骨。”陛下淡然一笑,抬手又饮下了一杯。
这下,七夜才徐然抬头看向陛下,秀眉一扬,慢慢吞下口中的食物,取过一旁的手帕擦了一下嘴,才饶有兴味的眯起星眸,淡淡笑道,“所以,你现在不会在跟我秋后算账吧?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你堂堂一个皇帝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让我侮辱了你的那帮未来栋梁之材呢。”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陛下莫可奈何放下酒杯,伸手又给她满上了茶,一边轻斥道。
“盛林学院那些老古董确实应该有人给他们当头一棒,这些年他们培育出来的这些学子都是一些外强中干的废物而已,若不是因为你让他们尊严扫地,激起他们的斗志,朕现在极可能已经废掉它。朕从来不会白养一些没有用的废物。”
“那也是!拿百姓辛苦交上来的钱把他们养的白白胖胖的,却是半点用也没有,只会横行霸道欺压老百姓,还不如养一头猪,养猪肥了还能杀了吃肉,咦,对了,赤,你又没有想过若是军队相对变动比较少的话,你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比如你们可以在军中圈一块地方,养鸡鸭什么的,或者养猪,逢年过节还可以加菜,这不是挺好的一个办法吗?嗯,我觉得可行,回头等我回到朔凉,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七夜一边啰哩啰唆的嘀咕着,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好了,现代的军队中很多就是这么做的,说不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这个办法也同样适用的。
然而,对面的陛下脸色已经黑了下去——
这女人将他的大夏军都当成什么了?
军队里养猪?养鸡鸭?
亏她想得出来!
这女人倒是时而精明,时而有些粗俗,不过,即便如此,陛下的嘴角却是忍不住轻轻上扬起来,淡淡的望着七夜,笑道,“不如,你亲自教他们?有你带领他们,或许成效会更大。”
七夜当下就翻了一个白眼,马上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道,“我养他都吃力,哪有那精力。不过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交代一下军中的伙夫,如此也可以避免剩下的剩饭剩菜,逢年过节还少了一笔开销。”
“朕会考虑。吃点东西吧,晚膳的时候吐了不少。”
注意到七夜刚刚的胃口似乎不错,也不似刚才晚膳的时候吐得厉害,这便又给七夜清了几块鱼,七夜自然也乐意的照单全收。
“你也吃一点,最近的事情有些折腾人,你也瘦了不少。”
七夜随手也给陛下跟前的碗填满了,一时之间,雅间内便是和睦融融的,陛下难得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柔和,低头吃着碗里的东西,喝着酒,然,那深邃的眼神,更多的时候却是落在对面埋头吃东西的七夜的身上。
明月清风,佳肴美酒,凤鸾同饮。
雅间内,时而传来两人的说话声,伴着凉风中偶尔传来的丝竹之声,更是显得寂静。
陛下倒是喝下了不少的酒,清俊的脸上也微微浮现出些许的红晕来,深沉的眼眸里也禁不住浮现出一些淡淡的柔和迷离,看在七夜眼里,不禁觉得心里一紧。
这个男人美丽不可方物,七夜从来都没有低估他的魅力。
好一会儿,一顿晚膳总算用好了,七夜说到江边走走,陛下欣然同意,然后便喊了小二过来结账。
陛下伸手往自己的衣袖摸了去,然而,摸了许久却也没摸出什么,脸色忽然沉了下去。七夜见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顿时也往自己的衣袖伸了去,然而……
都没带银子!
陛下抬起头,正好迎上七夜投来的目光,眼底居然难得的掠过一道窘迫,然而此时,站在边上的小二似乎也发现了端倪,望着陛下跟七夜二人,眼底不禁生出些许的鄙夷来,正想扯着嗓门大喊有人吃霸王餐,然而,不等他出声,陛下手中的杯子已经朝他的弹射而去,那小二眼前一黑,当下就昏倒过去。
七夜扬了扬秀眉,漫不经心的喝下杯中最后一口茶,然而陛下却已经起身朝她走了过来,一手环住她的腰,七夜感觉身子一轻,眨眼间两人便已经从窗口跃出。
动作之快,一气呵成!
陛下足尖一点,一把将七夜拥在怀中,风声不停的从耳边掠过,一阵凉意袭来,忽明忽灭的幽光不断的从眼底闪过,七夜下意识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们的下方正是那波光粼粼的江面。七夜下意识的伸手抱紧他,两人便是这么紧紧挨着,七夜可以很清楚难受到他怀中的温暖,清幽的冷香从鼻间萦绕弥漫而过,七夜瞬间便是一阵迷离恍惚。
眨眼的功夫,两人便已经越过江面,在江边苍翠的垂柳下停了下来。
七夜踉跄了一下,幸亏陛下及时的扶住她,这才勉强站稳了脚步。
“没事吧?”关切的声音传来。
七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底的那道窘迫感依稀还在,当下便是一笑,“当朝陛下居然带他的皇妃吃霸王餐,这话传出去不知道你的面子得落下多少了。”
陛下顿时一僵,别过头去,然后便负着双手突然往前方走了去。
站在原地的七夜突然大笑,片刻之后,才跟上他的脚步,沿着江堤往行宫的方向走了去。
徐来的清风将江中的花灯往前吹了去,摇曳的星星点点飘忽不定,闪烁在凉风之中,耳边隐约传来不远处情侣的低语,两人都是武艺高强之人,自然是能将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七夜。”走在前面的陛下忽然停下脚步,低低的唤了七夜一声。
七夜下意识的收住脚步,缓缓的抬起头,清亮如寒星的眼眸望着他,婆娑斑驳的树影将两人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看到他那充满认真的眼睛,她沉吟了一下,才淡淡应道,“怎么了?”
陛下看她许久,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忽然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良久之后,他才淡然一笑,“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落下这么一句,陛下忽然又转过身子,又往前走了去,然而他才刚刚转身,却被七夜一下子拉住了手,他被迫性的停了下来,刚刚站稳,一股淡淡的幽香便扑鼻而来,怀中一软,紧接着一个清凉似水的吻便落了下来。
浅尝即止,倒也没有更深入的探究。
陛下忽然伸手轻轻的拥着她,低头回应她,细碎的柳枝从肩头扫过,一对璧人便是隐藏在这阑珊的灯火深处。
“有的时候,不去想那些枷锁,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好。”
许久之后,陛下才放开七夜,目光寥落的望了天边那轮满月一眼,轻轻的说道,“可惜,其实很多事情却是由不得我们去选择,即便是朕这般高高在上的身份。”
“这么多年了,朕坚持得也挺累,还好如今心底多出了一些盼头,让朕以为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
七夜心中微微一颤,隐约明白他的意思,沉吟许久,却也不答话,环在他腰间的素手收紧再收紧……
已经是深夜,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是陛下抓着她的大手一直没有松开。
回到行宫之后,七夜很快就上床睡了过去,可能是因为害喜的关系,整个人很容易疲惫困倦,而陛下却是失眠了一整个晚上,拥着她看了一晚上,在黎明时分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大亮,陛下醒过来的时候,七夜已经不在,一旁收拾好的行囊也空空如也……
崇州城外,连云十八骑跟一千的玄罗军早已经等候在城门外。
七夜一袭黑色袍服,一身少年的装扮,稳稳的坐在马上,抬头望着眼前高高的城池,许久,才微微叹息了一声。
“大人,天色不早了,该起程了!”
一旁的月影这才小心翼翼的在七夜耳边提醒道。
七夜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星眸浮现出一道暗淡,然而随即很快又被那股冷锐的流光所替代,她默默的转过头,正想策马离去,然而不经意间便看到了城楼上悄然出现的那一抹凌风傲然而立的黑色身影……
她胸口微微有些沉郁,眼睛也在一瞬间浮起了一抹微热,最后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的转过头,马鞭扬起,终于便是这么绝尘而去。
“出发!”
月影的声音落下,连云十八骑顿时跟了上去,紧接着便是玄罗军,宽阔的官道上顿时扬起了一道滚滚烟尘,一队人马湮没在烟尘之中,渐行渐远,最后终于化作一个小黑点渐渐的消失在遥远的官道上……
崇州城门上,凉风依旧,负手而站的陛下衣袂飘飘,望着七夜消失在远处的方向迟迟没有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而来,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
“皇嫂倒是一个令人钦佩的女人,皇兄,臣弟如今是心服口服了。”
一道轻笑声传来,循声望去,便看到一个身穿月色锦袍俊逸男子已经出现在陛下的身后。
陛下这才转过头一看,淡然的神色上浮现出一道笑意,目光也缓和了不少,“什么时候到的?”
北凌逸一手打开手中的折扇,虽然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然而桃花眼里却不见半分的疲惫,“昨晚半夜就到了,不忍心打扰皇兄跟皇嫂休息,所以本来想今早上再过去给你跟皇嫂见安,却不想皇嫂这么早就启程回朔凉了。说来皇嫂还真是挺让人佩服的,就这个样子,居然还……”
闻言,陛下眼中顿时浮现出一阵无奈,又看着那已经空荡荡的方向,淡淡笑道,“她便是这个性子,朕早已习惯了。”
“你就让她这么回朔凉吗?其实她呆在这里也挺好的,看她之前在南疆的表现,足以胜任军师之位,皇兄完全可以将皇嫂留在身边,这样也不用承受这般相思之苦了。”
北凌逸揽了揽那一身袍服,饶有兴味的望着陛下。
说道这里,陛下却是转头望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回道,“朕何尝不想?她怀了朕的子嗣……朕总不能让她跟着朕在这里冒险,至少朔凉那边还算是太平。”
“什么?皇嫂怀了皇兄的子嗣!”
听到这个消息,北凌逸当下便是一惊,整个人也僵住了。
陛下默默的收回眼神,轻轻点头,眼中隐约藏有隐忍的淡喜,“嗯,算算日子,应该也有三个月了。”
北凌逸那桃花眼一闪,一道道溢彩顿时倾泻而出,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如此说来,那皇弟岂不是要做皇叔了!”
“是。”
陛下简单的应了他一声,便忽然转身走下了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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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北皇殿下
北凌逸喜出望外的望着陛下一步一步朝阶梯走去的身影,脸上的如花一般的笑意仍在,连忙跟了上去,一边念道,“皇兄,如此一来,朝堂上那些大臣倒也无话可说,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喜事!出兵的吉兆!”
“你也信这些?”陛下那漫不经心的语气传来。
北凌逸欣然一笑,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摇,“不是臣弟信这些,而是大夏的百姓信这些。不信皇兄马上将这消息公布天下,臣弟保证整个大夏都会为之振奋。”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孩子生下来,他们在朔凉那边稳定下来再说。现在将她推到浪尖口上,不是智者所为。”陛下拾步走下台阶,双手依然还负在身后,然,一身的王者之气却是尽显,“逸王,你马上替朕拟旨,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黑风城,并且知会朔凉各州各郡,不得有误。”
“臣弟听旨!”
听到陛下这话,北凌逸那一副嬉笑的神情顿时一阵凛然,整人也为之一震。
“圣人广运,千秋社稷,朕少时登基,至今已有十年,承上苍见爱,如今我大夏国泰安康,幸之有众忠臣良将鞠躬尽瘁。忠臣良将后代,皇贵妃东方七夜,护国有功,治国有道,统军有方,名在当世,功在千秋,今朕顺应天意,封皇贵妃东方七夜为北皇,领军驻守朔凉,执掌朔凉一切军机要务,守卫我朔凉边境。众臣务必辅之,以固朝纲……”
陛下低沉的开口念着,待声音落下,身后的逸王北凌逸已经吃惊的收住脚步,目光有些凝固的望着即将走下阶梯的陛下。
“皇兄……这……你确定真的要下这道圣旨吗?”
“你见过朕开玩笑吗?她对朔凉的付出不少,没有人更适合这个位置,朝中若有谁不服,让他们自己过来跟朕讲,刚好,朕也不想看到楚圣天,他们若是能将楚圣天给朕打下来,这个北皇就是他们的。”
陛下不以为然的冷声道,深眸里也尽是那淡淡的寒意,“朕是讲究效率的人,他们若是拿不出一点真本事,你就让他们给朕闭嘴。”
浑身突然透出一股凌寒的冷意,差点忘记皇兄本来就是这么一个唯我独尊不容抗拒的人,北凌逸只得笑了笑,欣然点点头,道,“是!臣弟遵旨!”
“即刻通知权将军,让他马上传令下去,命出征将士带足半个月的粮草,全军入夜时分出发,星夜兼程,前往西门关!”
陛下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落下这么些话,挺拔的身影便已经迈下了阶梯。
“臣弟遵命!”
城楼上的旗子依然微微摇曳着,天色早已经大亮,熹微的晨曦透过天幕倾泻而下,凉风依旧,然而,北凌逸却分明闻到了一股紧张的硝烟之味。
当天晚上,陛下便带着连同北凌逸从南疆带来的十万大军,一共整合了二十万大军从大夏崇州城出发,前往西门关。出发刚刚到半夜,陛下便命令逸王带着五万迅捷的轻骑兵作为一个快速劲旅率先赶路,打探前方的军情。这五万轻骑兵大多都是崇州城本地人,对崇州西门关一带非常的熟悉,而且他们常年在权将军的带领之下与楚军交战,对楚军也是较为熟悉,有他们打前锋自然是很好的决定。
星夜兼程,大军以迅雷般的速度抵达西门关,而此时楚圣天所率领的两大军团也抵达西门关,战事一触即发。
在双方抵达西门关三天后的一个午后时分,就在夏军忙碌着午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