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叮咚叮咚’的声响响起,却是让这风雨之夜更是显得肃杀而萧瑟。
整个书房又沉寂了下来,七夜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色,一粒粒银色的珠子不断的从空中飞坠而下,一场暴风雨终于肆虐来临,七夜秀眉深深皱起,无奈之下,这才利落的从房顶上掠身而下,瞬间便隐入回廊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那书房传来了开门声,抬眼一看,果然,秦玄幕已经一身闲适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转身便关上了门。
“主子,这大雨天的,属下给您准备了马车。现在已经在府门外等着。”
正是刚刚那个侍卫。
“走吧。”
秦玄幕从侍卫手里接过大伞,便大步往外面走了去,两道黑影眨眼间便湮没在雨帘之中。
两人的身影消失片刻之后,一道纤细的小影突然从回廊闪过,漆黑的雨夜无疑是给这道黑影做了最安全隐秘的保护色……
西楚皇城外某一僻静雅居处。
风雨萧瑟,凉意淡淡,飞雨随风潜了进来,北净月从一阵凉意之中清醒过来,起身想将那窗户关上,却听到了一阵清冽而萧瑟的琴声穿破苍冷的雨幕传来。
是时下一曲很出名的《荒月颂》。
萧瑟之中带着苍劲的意味,柔和之中伴有些许的苍凉,听在北净月耳中,居然感觉莫名的难受了起来。不用想,必然是陛下皇兄弹的琴,皇兄弹的琴总能让人哭让人笑。
思量了一下,北净月终于还是取过一旁的披风往自己身后披了去,随后便出了门。
跟着琴声往前走了去,果然在陛下雅间外园子里的凉亭里发现了陛下的身影。清淡的酒香夹在凉风中悠然飘了过来,苍茫的雨帘倾泻而下,几乎遮断那抹孤寂清冷的身影。
“如此风雨之夜,皇兄身体刚刚恢复,便又是喝酒又吹风淋雨的,都不把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吗?”
北净月走了过来,在凉亭下的阶梯上停了许久,风雨几乎将她肩头的披风都掀飞了,她才回过神来。
优雅萧瑟的琴声戛然而止,陛下回过头抬起视线,看着站在阶梯下的北净月一会儿,才随意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淡淡道,“既然过来了,那边陪皇兄坐坐吧。”
说着,便抬手执过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漫不经心喝了下去。
北净月点了点头,利落走了过去,坐下。
“难得皇兄有如此雅兴,这风雨飘摇之夜还在这里弹琴喝酒。”
陛下将跟前的琴往旁边一放,将一旁的茶移到北净月的跟前,看着北净月忽然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却是有些苍凉而萧瑟的意味,少了平日里那副不苟言笑的严谨深沉,看在北净月眼里心底却是略微感到一阵莫名的难受压抑。
迟疑了一下,终于也深深的吸了口气,一手拿开自己跟前的茶,执起一旁的空杯,然后接过陛下跟前的酒壶,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毫不犹豫的仰头喝了下去。
‘咳咳!咳咳!’
浓郁强烈的火辣味呛得北净月禁不住咳嗽了起来,一双柳眉都皱成了一团,而陛下却只是扫了她一眼,随后才伸手倒了一杯茶,送到她跟前,而北净月却一手拦了下来,又倒上了一杯酒。
“皇兄不要阻止我,我也想醉一场。”
北净月落下这么一句,仰头又是一杯饮尽。
“醉也不解真愁。你酒量不好。”
陛下接过北净月手中的酒壶,淡然道。
北净月这才深深吸了口气,一手撑着脑袋,忍着胸口突然复苏的疼意,许久之后,才抬起头看着正在闲适而寂寞的喝着酒的陛下,思量了一下,才开口道,“皇兄是在想着皇嫂吧……这次皇嫂以身涉险,是有些不应该,你也不用太过于责备她。我虽然不懂什么局势朝政之事,但是我想皇嫂这么做自然也有她的想法。就皇嫂那性子,皇兄还不了解吗?”
陛下抿了口酒,平静的神色忽然微变,沉寂了许久才淡淡道,“就是太了解,才……”
说着,忽然一口饮尽杯中酒,一手轻握着,搭在一旁那冰冷琴弦上,眼神忽明忽灭的,也看不出情绪,将手中的酒杯一放,才继续道,“她的性子强得有些过了。”
“嗯,皇嫂这性子就跟那江湖滚打的冷面高手有些相似的。所以,皇兄若是想用皇宫这个华丽的牢笼困住她,怕是万万不行的。皇兄当初既然将朔凉交到皇嫂手里,不就是因为如此,给她广阔的天空任由着她翱翔吗?皇兄给不了她快意江湖的生活,给她一片展翅的蓝空也是好的。”
不得不说,北净月到底也是一个心细至极的女子,对陛下的一些做法心中早已经知晓,如此看到自己的皇兄郁郁寡欢的,净月心中也偶尔有些暗自埋怨七夜总是不知道皇兄的用心良苦。
陛下蓦然抬起头,目光穿过凉雨飞散的凉风,朝外面那淡淡的雨帘望了去,低沉的声音却是有些苍凉的,“朕实在放心不下,朔凉那么荒凉的地方……朕自是希望她能留在朕的身边最好。”
“不然,这样的傻事她不知道还会做多少次。真并非每次都能及时的出手……”
闻言,净月忽然一怔,望着陛下那清俊出奇的脸,沉吟了许久,才回道,“皇兄,你跟皇嫂一定能白头到老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再说,大夏跟西楚金盛马上就要开战了,想必皇兄你一定也是御驾亲征的,若是真的将皇嫂带在身边,你恐怕也是更加不放心,所以不如放手让皇嫂自己去打出一片天空吧。说不定到时候,皇嫂还将成为皇兄一个助力呢。净月想,皇嫂心中也一定是这么想的。不然她不会总是惦记着回朔凉回北疆。”
北净月说着,忽然伸手拍了拍陛下的手背,微笑的安慰道,“皇兄就放心吧,你跟皇嫂还年轻着呢,即便这场大战持续个七八年甚至上十年,那时候,皇兄也不过才过了而立之年,而皇嫂也还年轻着呢。往后的日子还很长,而且你们还会有小皇子小公主,那时候才是真正幸福的时候。”
“你能这么看得乐观,自然是好的。”
陛下忽然笑了笑,大手一伸,轻轻的拍了拍北净月的肩头,“朕跟她的事皇妹不用操心,该如何做,朕心中有数。倒是你,皇兄也放心不下。母后当初将你托付给朕,而这些年朕似乎也没有尽过皇兄的责任。”
北净月轻声笑了起来,明澈动人的眼睛忽然闪烁着柔和的微光,笑道,“皇兄还是操心皇嫂吧。我知道皇兄一直都很忙,所以我自然会照顾好自己的。皇兄在净月心里,一直都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兄。”
“对了,皇兄,净月有一个请求,希望皇兄能答应。”
北净月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下去,才继续道。
“你说。”
陛下淡然应道。
净月脸上微微漾出了一道清淡的笑意,凉风吹得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有些凌乱,她伸手轻轻的将那飞扬的青丝拨到而后,一手轻轻的握住微暖的茶杯,思量了一下,才轻声笑道,“净月想去镇北关同辰皇兄一起镇守镇北关,辰皇兄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一定很寂寞,也很不容易。所以,我想过去陪陪他。”
北净月这话落下,陛下脸上突然拂过一道惊讶,静静的看了净月许久,之后才叹息道,“净月,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皇兄很欣慰。”
“皇兄,你之前就已经说过我长大了,自然是要越来越懂事的。我再也不是那个需要皇兄保护的净月。”
北净月低声笑了笑,抿了一口茶,眼眸之中虽有一些怅然,但是却也有一道难以掩饰的坚强,“净月从来都没有忘记,净月也是大夏皇族的子孙。”
“净月,你大可不必如此,这些事情由皇兄来便好。你不过一个女孩子而已,况且,你真能忘了那人吗?”
陛下淡淡的望着北净月,眼眸沉寂如外头那雨夜的天空,深不见底。
北净月那素雅的小脸顿时就苍白了下去,淡淡的笑意凝固在脸上,眼神也在那一瞬间暗淡了下来,杯中暖暖的茶水也倾洒而出。
“皇兄,知道他还在,而且还活得很好,我便已经满足了。我不知道他这些年都经历过什么,但是让我知道他还在,便已经足够。我不能太贪心,我会真心感谢珍惜上苍给我的这一场恩赐。至于其他的,那已经不重要了。”
北净月有些苍凉的笑了笑,看向陛下的眼眸却是分外的清明透彻。
“论心性,皇兄有时候真不如你,净月。”
陛下蓦然低下头,又倒上一杯酒,淡淡道。
“皇兄是万事都要掌控于掌中的人,自然是没有尝过这样无奈放手的滋味。其实净月更希望自己也能像皇兄一样,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
“你太高看朕了,净月。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必定也要付出代价。况且,朕得不到的东西还很多。”陛下忽然低头看着跟前的酒杯,沉吟了片刻,才继续道,“你的请求,朕准了。等这次回到大夏,你就去找辰王吧。明日我们就抵达西楚皇城,你早些歇息。”
语落,挺拔清瘦的身躯忽然站起,蓦然转身离去。
北净月一怔,看着那抹黑色寂寥的身影缓缓被那萧瑟的寒风冷雨所湮没,霎时之间只是暗自叹了口气。
亦是这般苍冷的风雨之夜。
西楚皇宫紫宁宫内。
“贵妃娘娘,林侯爷在殿外求见!”
宫女隔着珠帘轻声对着里头的秦紫凝道。
“快让他进来!”
“是!”
宫女恭敬的退了下去。
秦紫凝很快便起身朝屏风外走了过来,刚刚绕过屏风果然看到秦玄幕大步的走了进来。
“微臣见过贵妃娘娘千岁!”
秦玄幕朝秦紫凝施礼。
“大哥无需多礼,快请坐吧。你们都下去,没有本宫的传唤,任何人不得进来!”
往软塌上坐了下来,秦紫凝便抬头对着旁边的宫女道。
“是!娘娘!”
声音落下,所有的宫女跟太监都退了出去,顺带将门给带上了。
“皇兄,你这些天都去哪里了?叫王公公过去传唤好几次也没有见到你人。”
待到那些宫女太监都退出了去,秦紫凝才深深吸了口气,眼中充斥着一道抱怨,“你知不知道,这几天皇上还找你了,要不是我压下来,恐怕他都要生疑了。皇上喜怒无常,心思缜密。我现在虽然能从一定的程度上影响皇上的决断,但是他也并非那些昏庸的帝王,要想左右他的思想恐怕还有一定的难度。我昨晚倒是试探了一下他,好在,他对此事倒是挺有兴趣。”
“我去了一趟楚南。放心吧,楚奇豪他也不是一个有好处不拿的大傻瓜,历来做皇帝的能有几个没有一些手段?他恐怕比谁都想攻打大夏。他今晚不过来吗?”
秦玄幕随手倒了杯茶喝下,一抹冷笑悄然掠过他那阴郁的脸孔。
闻言,秦紫凝忽然闭上眼睛,吸了口气,道,“楚圣天回来了,这几天他都在皇后那里。他虽然疼爱本宫,但是对于楚圣天跟皇后,还有楚霸天他们,他也是同样疼爱,而且对他们甚至有些忌惮。好在这南疆之前被大夏攻打下来,楚霸天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后盾,现在只要稍微花一些心思对付也就罢了。倒是这个楚圣天,恐怕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忽然想起楚圣天拿着刀对着自己喉咙那股阴冷狠毒的样子,秦紫凝几乎以为自己看错,没想到这楚圣天竟然也有这样的眼神,现在让她想起来也是禁不住一阵害怕。
“楚圣天?”秦玄幕低低的念叨,思量了许久,才冷声道,“没错,差点忘记他还真是一个难以对付的角色。单单西域苗疆圣坛那边,恐怕我们对付起来也会很吃力。好在我已经联络好了西域圣山一些强大的势力。如今这楚帝还在,大权还是争控在他手中。楚圣天即便是本事再大,估计也不能掀起什么惊涛骇浪。”
“不要小看了楚圣天。他的实力可不弱,即便连皇上对他也是有些忌惮,想必他背后的实力应该很强大。”
秦紫凝有些不安的提醒道。
秦玄幕沉默了一下,随即才点点头,冷笑道,“那就多多提防他吧。对了,那飞雪公主怎么样了?皇妹,你若是能说服楚帝将这飞雪公主赐婚于皇兄,那么皇兄便有理由同楚帝借兵了,借兵十万绕过大夏回到金盛,先将秦玄风秦玄易拿下,其他的,暂且先不用担心。”
“九皇兄?好像这次父皇便是派他来给皇上祝寿的,皇兄你要不要先回金盛?免得九皇兄知道你在这里……”
“哼,是他自己求着父皇让他来西楚的,华沁蕊中了那噬功散如今恐怕也就只有一口气在,他不过是想找到无情公子给华沁蕊医治而已。那无情公子脾气怪异,若是这次趁着楚帝寿宴,秦玄风由楚帝开口,那么楚无情定然会出手医治。他不过就是打这个算盘而已。不过,他似乎低估了这噬功散的毒性。这噬功散,恐怕连楚无情也没有法子解开。”
秦玄幕禁不住阴森的冷笑了几声。
秦紫凝略微怔忡,终于也只能叹了口气,道,“皇兄,那华沁蕊是应该死,但是他日皇兄若是如愿以偿登上帝位,还希望皇兄能够放过九皇兄跟三皇兄他们,他们毕竟是你的皇弟。小小的惩戒一下也就算了。不然,父皇一定会很难过的。谁也不愿意看到因为这帝位手足相残。”
“紫凝,你要明白,铲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皇兄当然不会处死他们,不过将他们终生软禁是必然的事情。这是皇兄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只要他们安分守己,皇兄当然也不会为难他们。你要知道,这太子之位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好了,皇兄,你别生气。我只是随口提醒一下而已。后天便是皇上的寿宴,赤帝如今可有什么消息?”
挣扎了许久,秦紫凝终于忍不住问道,低垂的眼帘里分明有难以掩饰的深情。
闻言,秦玄幕深眸一眯,漠然望着秦紫凝,迟疑了片刻,眼神突然有些奇怪,“他的銮驾已经进入西楚皇城境内,明天下午应该能抵达西楚皇城。秦玄风跟华沁蕊他们已经下榻驿馆,其他各国的使臣也都抵达。紫凝,你最好还是尽快将这事情跟楚帝说清楚,北璃赤也是一只j诈的狐狸,要想逼他就范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最好先给他来一点火候让他煎熬一下。”
秦玄幕嘴角处勾出一抹不达眼底的j笑,目光却是森冷如毒蛇一般。上次在大夏所受的打击与痛苦,他当然是片刻也没有忘记。
高傲如秦玄幕,普天之下,他认为只有北璃赤才足够成为他的对手,楚圣天也是勉强可以当作一个实力一般的对手。而这北璃赤,却是他秦玄幕这一辈子发誓要挑战超越的人。
“皇兄想怎么做?”
秦紫凝揪紧手中的帕子,疑惑的问道。
“让他知道他的女人现在就在我们手里,他若是敢不配合,哼,我回头就剁掉东方七夜的一根手指头送到他面前!”
想到之前七夜对自己所做的事情,秦玄幕便是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将七夜碎尸万段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这话落下,秦紫凝顿时眼睛一亮,思量片刻,顿时觉得可行性很高。如此一来,自己再好好给皇上吹吹枕边风,让皇上见到七夜,那么他同意的可能性便是很大。再让他给赤帝写封信,只要赤帝还在西楚,那么若是事情有变,完全可以暗中派人将其控制住,反正西门关一定要争取到手。这可是征战序幕最迫切也是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只有打开西门关,才能够进入大夏境内,这一点太重要,也太关键了!
两人沉寂了好一会儿,秦玄幕突然搁下手中的茶杯,伸手往自己的衣袖间探了去,只见一道浅碧色的幽光一闪而过,眨眼间,一支长笛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低头,又是细细的打量了手中的长笛许久,然后才给秦紫凝递了过去,沉声道,“这支长笛是东方七夜的贴身之物,想必应该是北璃赤送给她,笛穗上还有象征他北璃赤身份的玉佩。如果皇兄没有猜错,这笛子应该是北璃赤原本的所有物。所以北璃赤自然应该对这东西很熟悉。明天北璃赤的銮驾抵达西楚,楚帝必定会亲自过去迎接,皇后这几日感染风寒恐怕不能陪同楚帝前去迎接,随行的人肯定就是你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自己应该明白了。”
秦玄幕利落的给秦紫凝解释道。
看着眼前这浅碧色的长笛,秦紫凝有了瞬间的恍惚,愣了好一下子,才怔怔的伸手接过那长笛……
笛子刚刚入手,一股淡淡的凉意便突然透过掌心传来,这般的清冷,果然是像极了那人身上的那股气息。秦紫凝轻轻的摩挲着长笛,一手执起那笛穗——
这是一支淡青色的长笛,笛身素雅,在浅淡的灯光之下微微绽放着浅碧色的光辉,浅红色的笛穗吊着一个浅红色的吊坠,吊坠是一块椭圆浅红色的漂亮宝石,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赤’字,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若有若无的从鼻间流淌而过,秦紫凝当下便失神了,一双玉手紧紧的抓着长笛。
这长笛她当然是见过的,正是他的贴身之物。
她对这长笛自然是很有印象的,因为当初她就曾经碰过这笛子,可惜还没来得及看上几眼便被他收了回去,若不是北凌辰拦着,想必她还极有可能挨了他的一掌。
这笛子想必对他来说一定是珍贵至极的,可是,他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东方七夜,这是不是足以说明什么问题?
心中忽然有那么一个认知,这个认知几乎让她当场落泪。
“紫凝,一个男人而已!他日我们若是能够得到整个天下,皇兄就将北璃赤抓到你面前,给你做暖床的男宠!至于东方七夜,不将她狠狠的折磨蹂躏,我便不叫秦玄幕!”
察觉到秦紫凝情绪不对,秦玄幕顿时拍了拍秦紫凝的肩头,劝慰道。
这下,秦紫凝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控,连忙深深的吸了口气,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泪花尽数的逼了回去,然后才道,“皇兄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北璃赤伏在我的脚下。将我遗失的尊严与一切统统都从他跟东方七夜的身上讨回来!”
这下,秦玄幕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这才是我的好皇妹!放心吧,男人,皇兄比你懂。等你拥有一切的时候,他肯定就是你的。你能够随皇兄征服整个天下,还担心征服不了一个男人吗?尤其是像北璃赤这样冷傲不可一世的帝王,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够征服他。向你之前那些小女儿家的样子自然是无法打动他的。不然你以为这些年他为何还不娶妃?”
秦玄幕冷笑道,一副将北璃赤的心思琢磨的透彻如水晶般透明似的,那般自信的样子竟然让秦紫凝相信了。
“嗯,我知道了。皇兄放心吧。天色已晚,皇兄还是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再到宫里来,将事情都跟皇上说清楚,我会在一旁协助你。东方七夜就有劳皇兄看紧了,她对此次开战很重要,必要的时候,皇上或许还会过去看看她。这样也好保证万无一失。”
秦紫凝依然紧紧的握着那长笛,美丽的眼睛一直落在那吊坠上,眼神里有些迷离与痴恋。
秦玄幕站起来,淡然道,“那好,那我就先回府了。那飞雪公主的事情你也要记得替皇兄争取一下,能不能快速的额将秦玄风打压下去,还得看你了,皇妹!”
说完,便也不等秦紫凝应答,高大的身影便已经朝门外走了去,打开门,便大步的离开了。
‘呼!’
秦玄幕的身影刚刚消失,一道冷冽的狂风顿时猛然入侵,让秦紫凝忍不住一阵轻颤,迟疑了一下,终于擦将眼神从笛子上收了回来,缓缓的将那长笛往自己怀中摁了去,紧紧的贴着心口,那一股清幽的冷香袭来,让她顿时就迷失了……
那双漂亮的眼眸忽然就闪烁出一些泪光来,紧紧抱着笛子,喃喃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那么爱你……你却是一点也在乎我……为什么你就是要逼我……逼我对你下手呢?”
“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要疯了,心也因你而碎……”
泪眼婆娑的摩挲着长笛,没一会儿,一颗颗滚烫的泪珠顿时就滴落了下来,瞬间便沾湿了衣襟……
外面的风雨还在持续着,豆大的雨滴急促无比,打在人的身上有些疼意。
呼啸而过的狂风几乎要将人给吹到天上去一般,剧烈摇晃的树木已经‘噼噼啪啪’的传来一阵响声,几道耀眼的闪电从苍茫的天幕上划过,紧接便是那一道道令人惊悚的雷鸣声。
‘呼呼——’
‘啪啪!’
游廊内,风雨飘摇,回廊下那纱帘凌乱的在风雨之中肆意的废物,和着那到处摇曳乱撞的灯笼,残影斑驳如同鬼魅一般,巡逻的侍卫早就找地方避雨了,笼罩在风雨之中的回廊内——
一个娇小敏捷如猎豹一般的身影迅速的从角落里一闪而过,若是细看的话,一定还可以看到她肩上还扛着满满的一个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一走路就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不过这声音很快就被风雨声所吞没。
那黑影不慌不忙的扛着那么一个大袋子悠闲的在游廊里走着,朝的正是整座府邸后门的方向,清亮的眼睛就如同雨夜里的孤星一般,清明透彻,流光泛泛,带着一股阴冷的邪气。
‘真不知道秦玄幕回来要是看到自己的密室被人洗劫一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怎么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那笛子?要是被那男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想不到这秦玄幕藏了这么多宝贝,我应该找更大的一个袋子才对。可惜了那两颗那么大的夜明珠!’
‘好久没有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如今做回老本行感觉真是舒坦!’
七夜一边得意洋洋的背着肩上的大布袋,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道,显然是对自己所得的战利品不尽满意。
要是秦玄幕知道七夜这心思,估计都要哭出来了,要知道她布袋里装着的,几乎个个都是价值连城的大宝贝啊!他秦玄幕的一大笔家当啊!
而七夜想着,被关了那么多天,就讨得这点战利品作为补偿,好像还是有些亏了……
她有点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想到这里,七夜顿时收住了脚步——
第三十四章 暴怒的陛下
狂风冷雨大作,当七夜再次背着大布袋出现在回廊里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情,而且明显的可以看到那个黑色的布袋已经比刚才鼓上差不多一倍,几乎将七夜整个人都给压住了。
‘呯呯——’
‘嘣嘣——’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袋子里传了过来,听着好像是什么液体摇曳的声音。
七夜加快速度的往前走,约莫着,这时间也差不多了,秦玄幕若是回来发现那书房空下去了,肯定会大怒,所以赶紧跑吧!
七夜顺利的离开了大宇林府,绕了几个弯子,才大摇大摆的往皇城最繁华的街道上走了去。
因为是大雨夜,而且已经是深夜,所以街道上到处空荡一片,狂风吹得店铺两旁的招牌‘噼里啪啦’的直响。
七夜背着大布袋,往前方走了好长的一段地方,突然发现一道浓郁的胭脂味扑鼻而来,紧接着便是那娇笑声……
挑了挑眉,这才发现笼罩在烟幕寒雨之中的前方竟是一条烟花柳巷,两旁都是酒楼花楼,此时三更天早已经过去,此处却是热闹非常。
七夜思量了一下,便往一处看起来非常奢华的酒楼走了去。
楼中的客人多半已经散去,一眼望去,整个酒楼是空荡荡的,掌柜的也在柜台前打着算盘。
‘咚!’
随着坠物响起,银色的抛物线落下,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也传了过来——
“小二,来一间上房,备上热水,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来!”
一听到这声音,掌柜才打了个机灵,连忙抬起头,一看到柜台上那么一锭白花花的银子,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连忙一手抓住那银子,一边抬头往前方望着,一边笑着开口,“客官请放心,一定让客官满意!”
掌柜声音落下,这才看清的站在柜台前的人——
身形偏瘦,驼着背,他低着头,倒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不过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奇怪,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布袋,浑身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浑身湿漉漉的黑色斗篷,若不是看到地上有浅淡的黑影落下,还真以为是从地狱里出来的黑无常呢!
察觉到掌柜的目光,那人也抬起眼帘,阴森死气的眼神瞥了掌柜一眼,吓得掌柜浑身一颤,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这才慌忙扯着嗓门对着前方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小二大吼道,“小二!还不赶紧将这么客官待到楼上去休息?天字甲号房,快点给客官准备热水!”
被这么一吼,小二也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连连点头,看到眼前的奇怪的黑衣人,浑身也忍不住一颤。
“这位客官,您请先随小二上楼,好酒好菜随后就到!”
说着,那黑衣人才点了点头,缓缓的转身朝楼上走了去。
七夜刚刚进入房间没多久,热水便准备好了,七夜将手中的大布袋往旁边的榻上一扔,扣好门,然后才舒服的泡了个澡。
一连多天的煎熬,如今总算是自由,不然感觉自己骨头都要僵硬了。
泡了一会儿,才感觉一阵饥肠辘辘,这才利落的起身收拾。
‘咚咚!’
七夜刚刚从屏风里走出来,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客官,酒菜准备好了,请问是否现在端上来?”
是小二的声音。
“进来!”
七夜压低着嗓音应道,而这时候突然听到下方的隐约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还有那一道道尖叫声。
七夜顿时一惊,难道是秦玄幕发现她逃走了?应该不可能吧?下意识的往窗口走了去,往楼下一看,下面果然是一对对的巡逻卫队正在匆忙的从街道上疾驰而过。
“客官不必惊慌,这是皇城卫队,后天便是我们皇上的寿辰,各国前来贺寿的使臣都已经抵达皇城,皇上担心皇城治安,所以才命令加派人手保护好皇城,防止一些乱民滋扰生事。”
隐约看到帘帐内的七夜往窗口冲去,小二这才给七夜解释道。
“后天么?现在各国的使臣都到了?”
七夜蹙了蹙眉,沙哑的声音传来。
那小二一边利落的将酒菜往桌上摆了去,一边回答道,“是啊,差不多都到了,前天连那金盛皇朝的使臣好像叫什么九皇子的,都已经到了。还有那大夏皇朝的赤帝陛下听说也会亲自过来给我们的皇上贺寿,明天下午他的銮驾就抵达皇城。想来这次我们皇上的的寿辰要大闹大办了,真是让人有些期待。”
“你没发现附近的酒楼几乎已经爆满吗?客官是幸运,原本这间客房是留给掌柜的亲戚,刚好那人不来了,所以掌柜便给了客官。很多人都是奔着这赤帝陛下来的,来的很多都是那些武林人士。听说赤帝陛下慧眼识英雄,有本事的人到他麾下效忠于他,都不会担心才华会被辱没了。客官,您也是来打探消息伺机投奔的吧?”
小二忽然压低的声音,小声的问道。
而听到小二这话,七夜却是一怔,隐约感觉不对劲。她可没有那么乐观的以为事情真如这小二所说的,北璃赤再厉害,这里毕竟是西楚的地盘,若是真有此事,楚帝怎么可能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难道刚刚那些官兵就是针对着这些所谓的武林人士来的吗?
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这事情有些怪异,北璃赤的本事之大,还能真的让这些武林人士追到这里投奔吗?
见到七夜不回答,小二自然也没有多问,利落的将酒菜搁好,然后便默默的退了出去,而这心里却是已经认定恐怕这七夜还真的就是跟那些江湖豪杰一样,一定就是来投奔赤帝陛下的。一看他那样子就像江湖的某个隐士高手,为人怪异,脾气也很怪异!
“明天下午?不是让小六告诉他不要过来吗?怎么就不担心秦玄幕跟楚帝他们设下陷阱?”
七夜禁不住嘀咕了几句,觉得有些烦躁了起来。
“算了,等明天看看情况吧。”
心底也有些因为不知道跟他怎么解释而感到烦躁,不然人也应该在附近,怎么都不派小五小七过来找她,连小六也是爱理不理的懒得搭理她?
想到这里,七夜才抬起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往桌边坐了下来……
肆虐了一夜的狂风暴雨终于在黎明时分停歇了下来,天光撕开沉郁的天幕的一角,沉睡在黑幕之中的西楚皇城终于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
富丽堂皇的西楚皇宫议政大殿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那尖锐的声音高唱道。
“臣等无事再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落下,殿下的朝臣顿时俯身跪下,大声高呼万岁。
“众爱卿既然无事再奏,今日早朝便到此吧。文丞相,赤帝的銮驾什么时候抵达皇城?”
高高坐在龙椅上的楚帝锐利的目光扫着殿下一位身形微胖的臣子,沉声问道。
只见那文丞相连忙又跪了下来,拜道,“回皇上,刚刚接到斥候来报,赤帝陛下的銮驾已经抵达皇城外的姑苏寺,不用两个时辰便可抵达皇城,太子殿下已经准备好仪仗准备前去迎驾。皇上请放心。”
闻言,楚帝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顿时掠过一道若有所思的幽光,随即他才摆了摆手,“哎,既然是大夏的赤帝陛下,那么朕便应该亲自前往城外迎接了,他可不是一般的皇帝,这位天才王者,连朕也得格外重视。怠慢不得!”
楚帝这话落下,众臣也是连连点头。
要说这为赤帝陛下,他如今的实力完全不在他们西楚之下,周边多少的中小国被他的铁骑横扫?仅仅十多年的时间就能将当初残破贫困的大夏皇朝推上整个大中原三大强国之一的位置,而且还一边不断的扩大大夏的版图,将大夏皇朝原本的国土面积扩大一倍不止,就连那南蛮之地南疆也被他们不费余力的收拾了。原本大夏周边的中小国,比如像大魏国,大蜀国等都心甘情愿的对大夏俯首称臣。这样的丰功伟绩,几近神话的传说已经足以让他们仰望,甚至连楚帝这样强大的王者也不得不重视。
“皇上,此次赤帝陛下能应皇上的邀请,亲自前来给皇上贺寿,想必一定是对皇上的邀请极为的重视,带着诚意而来,如今我大楚跟大夏边境偶有摩擦,还希望皇上能够趁这次机会将我大楚跟大夏的矛盾缓解一下。争取两朝和平!”
这时候,一名大臣终于站了出来,对着龙椅上的楚帝拜道。
“皇上,老臣赞成方大人的观点,两朝若是能和平共处是再好不过。我大楚之前也是饱受战火的困扰,好不容易才争取了这么十多年的休养生息的机会,如今也是国泰民安,这都是托皇上之福,托上苍之福!”
一名主和的大臣也站了出来。
“皇上,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一时之间,好几位大臣都站了出来,纷纷坚持主和。
如今大夏跟西楚的局势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们的三十万大军现在就压在大楚跟大夏交界的边境上,皇上的第一军团也已经驻扎在大夏的西门关附近,伺机待发。两朝的关系可以说是紧张到了极点。
原本他们以为赤帝陛下因为这样的局势,肯定是不敢前往西楚的,没想到他竟然来了,而且还仅仅带了三千的卫队,这让他们不得不佩服这赤帝陛下的胆识与魄力!
如此的气势,足以让他们尊敬佩服。
“皇上,臣以为不妥!”
就在这时候,带着半边黑色面具的一位大臣忽然站了出来,拜道。
“哦?原来是林爱卿!爱卿有何高见?”
没错,这所谓的林爱卿正是秦玄幕,此时的他是巴掌大的黑色面具遮住了半边脸,这么看上去当然是比较难以认出他的身份。
楚帝一看到秦玄幕站出来,刚刚那微微沉寂的脸上顿时扬起了一道微弱的痕迹,深不见底的眼睛也划过一道幽光,稍纵即逝。
秦玄幕拜道,“回皇上,臣以为西楚跟大夏如今已经势同水火,即便面上大家都没有捅破,但是想必大夏自己心里都已经明白!大夏在去年刚刚攻下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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