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下了地狱,一定会拉着你一起。”
七夜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头的沉重感努力压制了下去,微微扬起小脸,看了他一眼,“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
半个时辰之后,风尊使已经整合人马完毕,七夜也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披着大氅带着一顶斗笠出现在门前,而走在她身后的北璃赤却是换上一身黑色的大斗篷,将整个人遮掩得严严实实。
“殿主,夫人!”
风尊使跟忘川等人早已经在门外准备好,众人皆是披着一身蓑衣等候在苍茫的雨幕之中,虽然不知道殿主此行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都知道恐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此次去苗疆圣坛大约有三天的路程,你带你无极殿的手下,直接前去拜访便好。为以防万一,我从迷雾森林进去。倚风已经把圣坛的地图给了我,我潜进去,若是他们不放人,我们里应外合将人夺回便是。”
七夜一边说着,却是一边轻快的上了马,紧紧拉住缰绳,转过头望着仍然还站在远处的北璃赤,眼中有冷厉与倔强,此行若是不杀掉那圣坛五长老想必她是不甘心的,但是她却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杀人。
“主子,你想一个人从迷雾森林闯进去吗?”
忘尘瞪大了眼望着七夜,“那迷雾森林很危险,里面的阵法可不是一般人能闯得过去,主子,你必须多带些人手!”
“正是因为不是一般人不能闯过去,所以才少带人,这样也不会有无谓的牺牲,更何况,弟子们大多数也承受不住那些瘴气的侵蚀。”
七夜淡淡的解释道。
北璃赤沉默着,定定的注视着她,许久之后,他才低沉的开口,“你自己小心一点,让小五跟小七与你一起。”
北璃赤的声音刚刚落下,两道雪白的小影便是一跃,眨眼间,七夜的肩头与跟前便多出了一只雪白的小貂跟一只可爱的小狼狐。
“小五,小七尽好你们的职责,明白吗?”
一旁的风尊使也忍不住望着那两只小兽低低的提醒道。
‘吱吱!吱吱!’
小七也很乖巧的点了点头,而那小貂却是冷然瞥了风尊使一眼,那样子甚是傲慢。而当它那眼神一转,看向北璃赤的时候,才低低的唤了一声。
“放心吧,你若是先将净月救出来,就直接撤回陇州城,不用管我,我会自己回来。免得他们怀疑。你也照顾好自己。”
七夜最后落下这么一句,扬起了马鞭,身下的骏马便往前疾驰而去。
看着七夜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的小影,风尊使却是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转过头看向一脸深沉的看着那个早已经空下去的方向,想了想,突然道,“主子,夫人她能闯过迷雾森林吗?而且那林岳的武功可不差,属下在他的手下也走不上百招。”
“别小看她,她的实力不在你们四大尊使之下,而且,你们四个联手或许还能跟她打成平手。”
北璃赤眼神淡淡的,淡然回答道。
这阵子,他可没有少跟她切磋,上回在后山的竹林里,他们就痛快淋漓的打了一场,连他都惊叹于她的进步之快!没想到,两年前,她不过是一个实力平平的弱女子,如今却是一个绝世高手。
为武者,要想达到这种登峰造极的武术巅峰,没有十多年,甚至几十年的修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手?如此看来,她在武学上的天赋,恐怕丝毫不逊色于他。
“什么?我们四人联手才能跟她打成平手吗?”
风尊使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北璃赤不答,大手一扬,吩咐众人立刻上马赶路,眨眼间,一大队的人马便消失在那茫茫的雨幕之中……
苗疆圣坛听风小筑游廊外的花架下。
“圣子大人,天圣使让属下给您送来的消息!”
纱帘内,一名属下单膝跪在冰冷的地上,一脸恭敬的望着坐在栏杆边上喂鱼的雪衣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生怕自己扰了圣子的雅兴。
“拿进来。”
圣子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传来,让那属下微微一怔,好一下子才反应过来,这才连连点头,连忙起身恭敬的双手将那信封送了进去。
刚刚穿过帘子,一股凉风便拂了过来,抬头一看,只见圣子正单手负在身后,一手拿着鱼食正专心致志的给跟前的鱼儿喂食。
“圣子!”
那名属下在他身后停下了脚步,低低的唤了一声。
圣子这才从衣袖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一手接过那厚厚的信封,却是一边问道,“天圣使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圣子大人,天圣使刚刚回来。他说圣子若是有什么地方不明白,在派人过去找他。”
闻言,圣子轻轻点头,“嗯,你先退下吧。”
“是!圣子大人!”
这下,那名属下才恭敬的退了下去。
圣子那眼眸里微微拂过一道微光,这才低下头——
这是几天前他让楚圣天查的消息,能让他这么下功夫去关注的人可不多,但是这短时间以来所遇到的一些人和事总让他感到有些不太对劲,所以一向不去关注任何人的他破例了,他自然是忘不了,当时他叫楚圣天去办这件事的时候,楚圣天那惊讶的样子……
眼底掠过一道讽刺的笑意,他缓缓的拆开了信封,将里面那叠纸张缓缓拉了出来——
姓名:东方七夜
身份:冥殿殿主,璃夜郡主,大夏皇朝赤帝陛下皇贵妃——璃妃,大夏并肩王东方破天外孙女……
父母:风斩,东方秀
经历:……
大夏并肩王东方破天外孙女?父母……风斩,东方秀?
看到这一栏,圣子顿时怔住,双手禁不住轻颤了起来……
‘呯!’
‘唰!’
手中的纸张悄然滑落,飘扬在风中,旋转好一下子,才孤零零的落在地上……
东方七夜么?
不是应该是风七夜么?
跟他一样,圣子,圣子,别人总是这么叫自己,却忘记了他的名字……他叫……风御城……
那是一个被他搁浅了很多年的名字,只有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更加清楚的记得,他的名字叫风御城。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圣溪边上,听他吹着风笛的清冷动人的女子……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粉雕玉彻的假小子都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了,而且,看起来,她的身上似乎还隐约有娘的轮廓。
圣子那明亮如星辰的眼眸之中居然浮现出些许的微光,一手紧紧的撑着栏杆,稳住自己几乎要倒下去的身体,浑身颤抖得厉害。
‘哥,你跟爹娘什么时候回来?’
‘打完这一仗就回来,七夜,你就好好等着大哥回来吧,这次大哥非要给你拿到敌军大将的佩刀不可!’
‘好耶!好耶!大哥那你回来就可以教我练剑了!哼,等我学会了剑,非要好好教训一下风幕林不可!’
‘风幕林那小子又欺负你了?’
‘他的大帅咬死我的将军,大哥,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忒不识相总欺负小爷我!’
‘七夜,你怎么总想着打架?你别忘你可是一个女孩子,你这个样子以后是找不到婆家的,没有俊俏的小伙子娶你,你就得嫁给皇城头的凶屠夫。’
‘什么?我不要嫁给凶屠夫,我不要嫁给凶屠夫,没人娶我,我就嫁给你!’
‘哪有妹妹嫁给哥哥?’
‘你胡说!那为什么娘嫁给爹了?’
……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许多尘封已久的片段——
这时候,外面顿时风雨大作,阴沉的天空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冰冷的雨丝不断的随风潜了进来,令人禁不住一颤!
第二十章 迷雾森林一
那一夜,也是像这样的压抑阴沉的天气,风雨大作,瓢泼大雨如同灭顶的狂澜一般,瞬间就能够将整个天地湮没,轰鸣的电闪雷鸣声震动天地!
镇南关外,那场大雨就好像发疯了似的下着,豆大的雨点落在将士们的身上,让将士不禁感到生疼,然而一队长长的兵马都在默默的赶路,没有一声的抱怨。
“少将军,马上就要抵达镇南关了。”
副将对着身旁年轻英武逼人的少将军说道。
只见那少将军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一连赶了大半个月的路程,如今也是风雨交加,抵达镇南关弟兄们便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前方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有消息吗?”
“回少将军,前方斥候来报,大帅跟红衣女将已经打开城门,在城中等待多时了。”
副将笑道,一手微微勒住马,“少将军,末将真是佩服大帅跟红衣女将,仅仅以城中的十万兵马便能够与敌军六十万大军抗衡如此之久!”
“难为爹娘了,镇南关如今守军只有十万,坚持了这么久,若非星宿山告急,他们也不至于应付得这么吃力,如今镇南关到处是敌军,以他们手里的十万兵马对阵敌军六十万大军,他们只能死守镇南关了。好在舅舅马上从泗州赶过来支援了,我们再坚持十天半个月等舅舅率大军抵达便可以与敌军一战。”
‘呯!轰隆隆!’
又是一道闪电从阴沉的天幕上划过!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一个时辰之后必须抵达镇南关!”
“是!少将军!”
……
‘杀啊!’
‘冲出去杀死他们!’
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划破了天幕,原本漆黑的天幕里顿时火光大起!
“不好!少将军,是镇南关!”
‘嗖嗖搜!’
那副将的话刚落下,密密麻麻的箭雨立马朝他们飞射了过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让人丝毫无法挣脱!
‘噗!’
‘噗!’
“不好了,不好了,敌军突袭!”
“少将军!是大帅!是大帅跟红衣女将啊!他们怎么会出城?天啊,城门,城门怎么是关闭的!怎么回事?”
“少将军!妈的,真的是大帅他们啊!他们被敌军包围了!怎么办?”
“为什么城门是关闭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只见前方的镇南关城门下,敌我双方杀成了一片,凌乱的马蹄声,恐惧的嘶喊声,尖锐的喊杀声一声紧接着一声!
“该死!”
少将军俊脸上突然挤出一道狰狞的冷厉之色,连忙狠狠打着身下的战马,大吼道,“冲过去,救大帅跟红衣女将!”
一声令下,喊杀声顿时大起,少将军一马当先紧紧扣着手中的长枪朝镇南关门口杀了过去,身后的将士也像发疯了一样,嗷嗷叫的杀了过去!
“杀啊!”
“冲啊!”
少将军一路狂杀了过去,拼命的朝跟前浴血拼杀的黑袍男子跟红衣女子靠近!
“爹!娘!”
然而,却只见自己的爹娘正迎击着数十名黑衣高手!
那些人居然都是武艺颇为高强的高手,被围困在中间的大帅风斩跟红衣女将分明应付得有些吃力!
疯狂肆虐的冷雨之下,摇曳的火光渐渐涣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这整个空气,到处都是那殷红的血光。
“爹!娘!”
风御城手中的霸王枪宛如千万把长枪利剑一般疯狂的斩杀冲刺!
“小城!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舅舅呢?”
见到风御城突然的出现,东方秀顿时一惊!
“舅舅让我做先锋军,这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打开城门?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风御城一手抓着长枪,一脸警惕的望着围着自己的数十名黑衣人。
“别问那么多了,我们军中出了叛徒,中计了!今天我们要杀出去,不然谁也别想活命!阿秀,你带小城冲出去,马上去给你大哥送信,不然就来不及了!他们肯定在路上设下埋伏等着我们钻!”
风斩一刀横劈了过去,砍下了一个想突袭士兵的脑袋。
“爹,那你怎么办?”
风御城眼中突然浮现一些恐慌,脸色瞬间就苍白了起来。
“生死由命,行军打仗二十多年,真没想到最后竟然……阿秀,快带小城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哼!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大家快点上,杀了他们!不要恋战!我们的目的就是他们三人,速战速决!”
“快走!阿秀!带小城快走!”
风斩将风御城往东方秀身边一推,提着寒刀便迎了上去!十多名黑衣高手立马围了上去!
“爹!”
风御城大吼了一声,手中的霸王枪一震,便要冲过去。
“小城,你快走!去找你舅舅!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娘掩护你出去,记住!这是军令!倘若爹娘今天遭到什么不测,你务必照顾好七儿,不然爹娘死不瞑目,听到没有?”
东方秀一身红色的战袍上已经沾满了血迹,身上也横着大大小小好几道伤痕,只见她一手拦住了风御城,秀丽严谨的脸上笼罩着一股寒意,冷厉的盯着围在周边的数十名黑衣人,素手紧紧扣着手中的寒剑,冷风吹起她那凌乱的发丝,一股肃杀之气顿时暴涨!
“娘,我们快点去救爹吧,他快支撑不住了!”
风御城惊恐的望着被黑衣人围在中间拼杀的风斩!
只见风斩肩上那黑色的大氅已经被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口子,肩头跟后背也被砍伤了!
“娘,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下手这么狠!”
“小城,不要问那么多了!不要惦记着报仇,照顾好你妹妹,爹娘会一直在天上注视着你,你快走!快走!去找你舅舅!”
东方秀红袍一挥,咬牙再次冲了上去,拼了命的给风御城撕出一道口子来!
“小城还不赶快走?不要让我跟你娘的血白流,通知你舅舅,宋元明叛变,镇南关已经失陷,让他不要带兵过来,他们已经在镇南关附近设下了埋伏!”
‘嗯!’
风斩刚刚讲完,肩头便又被砍了一刀!
“爹!”
“斩大哥!”
“还不赶快走!”
“小城你快走!”
“我不要!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少将军,你快点走——噗!”
刚刚那名副将正想拉着风御城离开,然而一刀横劈了过来,他的脑袋当下就被砍了下来,温热的鲜血喷射在风御城的身上,风御城当下一惊!
‘噗!’
“阿秀!阿秀!你怎么样?”
“娘!”
“快……快走!好好活下去,小城!不要报仇!”
……
火光,血光,冰冷刺骨的冷雨……
爹娘那绝望带着暖意的声音久久在耳中回荡响起,挥之不去……
他几乎忘记那一夜他是怎样拼杀出来的,却是清楚的记得那些黑衣人的寒刀是怎么样刺进他父母的身体里!
他忘不掉爹娘倒下去的样子,他忘不掉爹娘最后看向他的时候,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神,忘不掉弟兄们舍命护着他逃出重围的样子。
“小城,不要报仇……”
这样的血海深仇,他怎么能不报?
这十二年来,他无时无刻不筹划着怎么去报仇,怎么去找出当年那些参与围杀风斩跟东方秀的黑衣人,更是处心积虑的筹谋着怎么不费余力的杀死他们。
他花了多年的时间,终于将那天晚上参与那场叛变的势力都查得一清二楚,才明白,那些人居然都是西域圣山的高手,而且身后有着极为强大的实力。
他明白,要想跟他们硬碰硬,是不可能将他们拿下的。于是,他便只能用计谋,挑拨离间。大楼古族内部矛盾更加尖锐,西域苗疆但凡参与当年大战的门派都被他彻底的清洗干净,并且都归入苗疆圣坛的名下,圣坛成为统领西域苗疆的唯一强大实力。暗中阻拦了一个又一个想对东方王府出手的人,不然以那些人的难缠,怎么可能一连十多年都不对东方王府出手?
他一直都在这样的血海深仇之中成长,他在绝望之中重生,在痛苦之中挣扎了这么多年,唯一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便是仇恨。
‘唰!’
冷雨飘飞了进来,沾湿了掉落在地上那一张张的纸张,他眼中忽然有些朦胧了起来,脸上突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微热,他抬起头往自己脸上摸了去,才发现自己手心居然湿了……
“七夜……”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的平息下自己心中的冲动,抬头望着着雨幕之中的碧湖,飘零的竹叶时不时的夹着冷雨飞了进来……
“大哥宁愿你没有找来,至少……”
圣子微微叹息了一声,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去,正想捡起那些纸张,然而,这时候,一道淡淡的香风袭来,眼前便忽然出现了一个清丽的小影,不等他抬头,那人便已经蹲下身子,帮他将那散落的一张张纸张捡了起来。
圣子看了跟前一身青衣飘飘的女子,清亮的眸光落进她那深幽的美眸中……
净月么……
原来也长成一个出落动人的大姑娘了。
北净月双手颤抖的收集着那洒落的一张张纸张,察觉到他那清凉平静的眼神,心头却是一颤,跳动的心忽然被一只大手给狠狠的抓住了,疼得好是厉害!
她眼前一热,当下双眼就朦胧了起来,一颗颗热泪金豆子一般的落了下来,将手上的那些纸张都给沾湿了。
“我知道你是他……”
哽咽的声音充斥着浓郁的悲伤,所有伪装的坚强,隐藏的脆弱,压抑的痛苦,在他面前顿时就溃如决堤的海,一股脑的宣泄了出来。
“十二年了,我已经十二年没见到你,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却假装不认识我?”
“是不是如果我不找来,你就永远也不会回去找我?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这么一点分量也没有吗?你明知道我会伤心会难过,为什么连一封信也没有给我带?我还以为你……以为你真的离开我了……”
北净月哭得很伤心,抬着头,便是一直那么泪眼婆娑的望着圣子。
圣子却是目光很是平静,淡淡的望着北净月,“我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恕我直言,若是那人这么久没有联系你,很明显,他便是另有良人了。而你也应该放手去寻找你的良人,只有傻瓜才会等待所谓的十二年。”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他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所以才不愿意与我联系,是不是?他一直让我等他回来的!”
北净月猛然站了起来,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圣子。
圣子很平静的望着北净月,眼中却浮现出一些笑意来,“他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素来最看不惯动不动就说有难言之隐的人,总以这个为借口来掩盖自己的罪恶。你心中惦记的那个人可能是真的死了,或者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你这么又哭又闹的,他也看不到。不如回去多出去走走,找个良人,好好过完自己的下半生吧。你心中惦记的那个男人多半是个负心的人,这种恶棍早应该下地狱了,不值得你这么好的姑娘苦等。”
北净月顿时睁大了眼,顾不得满面的泪痕,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你让我去找别的男人过下半生?”
圣子忽然别开眼神,望向外面苍茫的雨幕,没有说话。
北净月忽然凄婉的笑了起来,低低哭泣道,“那……那我这十多年来的坚持跟等待,都算什么?你告诉我!”
圣子淡然吸了口气,云淡风轻道,“为了那个恶贯满盈的恶棍,这样所谓的等待跟坚持不过是一个荒诞的笑话而已,只有笨到无可救药的女人,才会这么做。所以,你醒醒吧,他不回来,多半就是抛弃你了,你又何苦为这样的恶棍折磨你自己?”
“够了!不要再说了!他不是恶棍!他是有苦衷的,我相信他。我一直都相信他!”
北净月眼里浮现出些许的愤怒,一把将手中的纸张往他身上砸了去。
“他就是一个恶棍,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他甚至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他最后落下这么一句,便忽然转身朝纱帘内走了去!
“不要!不要走!御城……你不要骗我!不要离开我!”
北净月顿时冲了过去,紧紧抱住圣子,声音已经哭得沙哑,泪如雨下。
“他从来不屑于去骗谁,放弃吧,为这种人不值得。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魔头,说不定早就有十个,八个女人了,你跟了他也没有任何的身份地位可言。”
说着,便一手扯开北净月的双手,一身冷漠的离去,雪白的身影,缓缓的消失在那冷清的走道里……
身后忽然传来压抑痛苦的哭声,圣子那平静的脸上才缓缓扯过一道自嘲的冷笑,心中淡淡冷笑,“风御城,你这个混蛋,你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死了都不能超生!”
十二年了,十二年可以改变很多的事情,风御城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风御城。
有些坚持,它会得到一个令人欢喜的结果,有些坚持,它还真的只是一个荒诞的笑话而已。
有些事情,不知道了,反而更好。
你们不应该来的,真的不应该来这西域。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不是更好吗?何必让自己沾上这些浑水呢?有些东西,有一人承受就够了。
净月,请原谅我的冷漠无情。你这么好的姑娘应该由更优秀的男人去守护,跟我在一起,没有任何的未来可言。我只是一个因为仇恨重生的人,随时有可能死在敌人的手里,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受累,活在血雨腥风里。
更何况……我们之间……还横着那么大的一个障碍!
你应该生活在一片安宁的幸福之中的,但是这样的幸福却不是我能给予的。
那份珍贵的感情早已经远去,如今也不过是能当成一份记忆,偶尔拿来回味一下,仅此而已。
……
肆虐的风雨终于在傍晚时分慢慢的沉寂了下来,来自天际的凉风拨开沉郁的云层,将一缕淡淡的清爽送了下来,云开月浅,淡淡的月色自遥远的天幕上倾泻而下,地面上洒落了一地婆娑摇曳的斑驳黑影,空气里依然有些潮湿。
七夜站在圣溪边上,抬着头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迷雾森林,清亮的眼睛里浮现出些许的凉光来——
远远看着,只见前方的这一大片森林,都被一大片阴沉的雾气所笼罩,远远站在圣溪边上,便能感觉到跟前有一股股冷飕飕的阴风弥漫而来,一种莫名的压制气息正在缓缓的袭来。
“吱吱!吱吱!”
“哗!”
溪水干净明澈的圣溪之内,小五跟小七正在水中悠哉的嬉戏着,而七夜却是取出一个自制的千里眼借着淡淡的月光望着对面的迷雾森林……
好一会儿,七夜才蹙着眉将千里眼收回衣袖里,转身将又朝身后的火堆旁走了去。
一股诱人的香味弥漫而来,七夜熟练的旋转着手上的食物,一面悠闲的上料,“小五,小七,快点过来吃点东西然后继续赶路。”
淡淡的声音传了过去。
‘咕噜!’
‘哗!’
一阵银色的浪花乍然惊起,一道雪白的小影快速闪电般掠过,眨眼间,七夜跟前旁边的树桩上便出现了一只雪白的小貂。
那小貂正目光淡淡的望着七夜,偶尔看了看七夜手里的烤鸡。
‘吱吱,吱吱!’
小五刚刚上来,身后的小七也紧追了上来,就蹲在小五的身旁,看了看身旁神色淡淡的小五一眼,狡黠明亮的眼中泛出缕缕幽光,随即才看向七夜……
“快点吃吧,吃完还得赶路。”
七夜将那只烤鸡一分为二,给小五跟小七递了过去,自己则是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野果擦了擦便将就着吃了下去。
“小五,你能察觉哪里的瘴气薄弱一些么?”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七夜发现,这只小貂对这些苗疆的瘴气毒物特别的敏感,这一路上闯过来,还多亏了它在前方引路,不过,这小东西就是有些冷傲,经常欺负小七,而这小七却是一副甘之若饴的样子,这让七夜感到非常的奇怪!
听到七夜的问话,正在优雅用餐的小五才悄然抬起头,扫了七夜一眼,那眼神居然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迟疑了一下,那双锐利的眼睛才望向迷雾森林的某一处,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扫了七夜一眼,继而便低下头继续吃他的东西。
这小东西一路上似乎不怎么说话,不像小七一样‘吱吱,吱吱’的叫个不停,更多的时候,它都是安安静静的,但是身上的气势却是不减,这个样子还真是有点像那男人!
七夜微微叹息了一声,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兽啊!
挑了挑眉,这才又从衣袖里掏出千里眼,对着小五刚刚望着的方向望了过去,好一下子,才收住了视线,将衣袖中的地图拿了出来——
这苗疆圣坛的地形很是复杂,若不是一直沿着这圣溪跟上来,她可能都要迷路了。听说这圣溪好像就是直通圣坛的天山,沿着这圣溪跟上来,应该能够找到路子进入圣坛。
“这迷雾森林这么大,眼前的圣溪也是由流经迷雾森林的好几条河流汇合而成,接下来该怎么走?”
刚刚走到外围似乎都失去了方向感,更不用说进去之后所要面临的那些复杂的地形阵法了。苗疆圣坛的迷雾森林可不比那乌坦密林,这里的迷雾森林常年都是笼罩在一片阴沉的瘴气之中,人行走在里面,根本就看不到天上的太阳!
七夜禁不住摸了摸下巴,好一下子,才伸手又往衣袖里掏了去,眨眼间,手心里便多出了一个东西——
“差点把你给忘记了!”
欣然笑了笑,这才打开那自制的指南针,一边嘀咕道,“但愿到里面不会出现什么坑爹的磁场混乱!”
第二十一章 迷雾森林二
眼前的迷雾森林是漫无边际,沉郁的黑色雾气常年将整个森林笼罩住,刚刚走进去的时候,一股森冷的气息便弥漫而来,令人不禁微微打了个寒颤。
夜越来越深,阴郁的瘴气将那淡淡的天光都隔断在外头,人走在这样森冷沉寂的树林之中抬头往天上看,居然只能看到一片灰茫茫的天空,半点星光也看不到。
沿着某一条河流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直到看到前方的河流又出现了分叉,七夜才停下了脚步,蹙着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指南针,思量了一会儿,然后才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摸了摸怀里的小七,小五则是在前方带路。
这迷雾森林里的瘴气很是厉害,随着越往里面走,凝聚在鼻下的那股腐臭的气味也是越发的浓郁,黑色的雾气带着一股森冷不断的入侵,若不是因为脖子上带着的这枚黑玉令,七夜琢磨着,自己现在极有可能已经承受不住,更不用说那些时常遇到的那些毒蛇毒虫,好在之前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然而,这样往前走着,七夜越是不敢掉以轻心。
“小五,小七,你们两个小心一点。”
七夜望着突然从她怀里钻出的小七,察觉到周围的瘴气越发的浓郁,周围那道莫名的压制感也越发的浓郁,心中的警惕性又是提高了几分,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潺潺的流水声幽幽荡涤而过,一股透心的寒意迎面拂来,动物那凄厉的惨叫声大起,风声乍起,整片树林的树叶突然‘莎莎’作响,一片片的树叶纷纷降落而下,夹在冷风之中悄然朝七夜飘了过来……
‘吱吱!’
‘嗷!’
突然间,走在前面的小五突然收住了脚步,一双犀利冷漠的眼睛骤然一冷,爪子一伸,拦住了正欲向前的小七,小七一怔,当下便也停了下来,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的流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小貂,然而那小貂却是不冷不热的扫了它一眼,转头望向了七夜……
七夜黑瞳微缩,素手徒然扣紧衣袖下的弑月——
‘呼!’
一阵冷风骤然袭来,空气里突然弥漫来一道淡淡的血腥味!
周围的那沉郁的瘴气似乎正在剧烈的翻滚了起来,刚刚那种莫名的压制感突然加剧,七夜忽然感觉呼吸受阻,胸口传来一种莫名的沉重感。
‘吱吱!吱吱!’
就在这时候,前方的小七突然望着前方那漆黑的方向,有些惊慌的叫了起来,一边往小五的身旁靠了去!
七夜蓦然偏过头,顺着小七眼神的方向望了去,然而却只看到前方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这时候,小五却已经缓缓的朝七夜后退,显然已经察觉到有什么危险靠近,素来冷傲的双眸里如今却也染上了些许的凝重。
七夜眸光微沉,握着弑月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凭着直觉,她已经感觉到有什么危险正在急速的逼近,一股腥风乍然扑了过来,耳边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不禁令人毛骨悚然,极大的压制感逼得她胸口都快透不过气来!
危险!
七夜徒然一震,衣袖下的弑月突然出鞘,淡青色的流光一闪,剑气大震,横空而出,划破了沉寂的黑幕,紧接着足尖猛地一点,长袖一扫,冷声喝道,“小五,保护好小七,到我身后来!”
声音落下,两道雪白的小影便是快如闪电一般的往七夜身后窜了去,然而此时,七夜手中的寒剑已经朝那股拂来的腥热的狂风之中劈了去,身子一个迅速的弹跳翻转,往身后飘开!
那动作快之极!
‘轰隆隆!’
这时候,一阵轰隆声骤然传来,只见前方的漆黑的夜幕之中,突然有一股阴风正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呯!’的一声响传来!
两股强大的力量猛然碰撞,一道黑色的光弧骤然朝四面八方炸开!
紧接着,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震动,整片森林突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漫天的落叶缤纷飘落而下,周围的黑色雾气仿佛忽然扭曲了起来!
不好!七夜刚刚脚尖落地,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突然感觉到空气中的那股腥味浓郁了起来,森冷之感从后背猛然涌出!
‘吱吱!吱吱!’
已经被小五带到边上的小七突然睁着那眼睛,惊恐的看着七夜的身后!
七夜大惊,蓦然一个迅速的转身,握紧手中的弑月便朝身后劈了去,身子同时迅速的腾空而起,无数次的经验跟警觉性让她快速的做出了这一个自救的动作!
淡青色的刀光一闪,似乎劈中了什么东西,一股腐烂腥臭的气味顿时弥漫而出,周围的空气似乎又沉郁了几分,黑幕之中,一道血影猛地朝七夜扑了过来,如同那令人惧怕的怪兽对着七夜张开了血盆大口!
‘嗖嗖!’
这时候,火光顿时大亮了起来,缤纷落下的树叶顿时化作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火!
大火!
整片森林都在燃烧,四面都是那炽热燃烧的火球!
七夜大惊,望着朝自己扑来的血盆大口,斗笠之下那清秀的小脸脸色微变,握着弑月,居然有些狼狈的急退了几步,浓郁的血腥味让她感到非常的不安甚至心中有些恐惧,顾不得什么,连忙挥舞着手中的弑月朝那血盆大口刺了去!
‘噗!
七夜几乎站不稳,剧烈震动的大地让她脸色大变,腥臭腐烂的血腥味卷了过来,随着七夜那一剑刺过去,那股腥臭的液体猛然迸射而出,眼看着就要朝七夜的衣角上沾了去!
心中大骇,顾不得什么,七夜身子猛地一闪,迅速的往旁边一闪,炽热的火球撞了过来,整片森林燃烧的温度让七夜心中惊骇至极!
“该死!居然是烈火血雨大阵!”
七夜禁不住惊呼了一声,星眸里掠过一道寒光,总算知道了这诡异的攻击阵法!
身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然而整个人却又被这炽热的大火炙烤得几乎呼吸不上来!转过头看着四周,只见周围到处都是那漫无边际的火花,红通通的一片,身旁的树木已经被烧得光秃秃的一片。
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般诡异的阵法,居然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炽热的温度让她整个人好像都要燃烧了起来,而且只见四周的火花正在缓缓往里面收缩,那股压迫的无力感顿时加剧。
森冷的腥风一动,刚刚被七夜刺中的那张血盆大口再次突兀的出现在七夜的跟前,诡异的血盆大口喷射这腥热腐臭的鲜血再次朝七夜扑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七夜也禁不住脸色大变,惊慌的急退了几步,黑色的身影迅速的一动,淡青色的寒光猛地朝扑面而来的腥风再度一砍,整个人随之弹跳而起,只见那淡青色的流光迅速的在空中勾过几道剑花,紧接着便是迅速的旋转了起来,淡青色的流光自阴沉的天幕上俯冲而下,勾画出了几道清冷的流光,宛如一道凌厉的青光擦破?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