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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破惊天第56部分阅读

    着转身就要走,却被百里暗夜喊住了。

    “这点小事怎么能劳烦姑娘呢?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映寒有些失望,她原是想可以趁机和百里暗夜接近接近的意思,未曾料到百里暗夜说出了这番话來。映寒只得怯怯地应了声“是”,看着百里暗夜朝自己走來,她的脸上更是憋的一圈一圈的红晕。

    百里暗夜突然在映寒的面前站定了,笑道:“我好像找不到路,可以烦姑娘为我带一带路吗?”

    映寒喜出望外,欢喜地抬头应道“是”,便眉开眼笑地与百里暗夜一并去了。

    冰琴默默一人守在屋外,屋内刚才碗碟落地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安静的,似乎连人都不在里面似的。冰琴心里有些疑惑,便上前想要出声询问,奈何还未开口,只觉脖子上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绵绵的倒在了雪地里。

    南宫兰馥站在冰琴的身后,双手合拢在嘴前,学了一声布谷鸟叫。

    屋内的欧阳启云侧眸看了眼身后的门,意味深长的一笑。

    凌夜也笑道:“冰天雪地,又是月黑风高,还有布谷鸟不曾歇息?看來当真是一个热闹的夜晚啊……”

    “现在你选择后悔,还有一线生机。”

    凌夜不屑的扬了扬眉梢,讥讽道:“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欧阳启云皱了皱眉头,只见一道刺眼的光芒从屋外射來,屋内所有的烛火都在顷刻间熄灭。除了屋外那轮朦胧的残月投射而下的银光,屋内一片黑暗。而几乎是同一时刻,欧阳启云手中洒出了一道萤绿色的粉末,粉末沾在了凌夜的身上,可令欧阳启云在黑暗中看清凌夜所在的位置。

    凌夜低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荧光粉,心中讥笑不已,又安静地坐回了后方的太师椅上,似乎是在等待,手指叩得桌面笃笃作响,毫不着急地说道:“他们不进屋一叙吗?”

    “对付你,我一人便也绰绰有余了。”

    “是吗?待会儿,我希望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來!”

    话音落地,凌夜身边传來了碎裂之声,欧阳启云已在发功,可他们不知道凌夜在黑暗中行动犹如白昼一般。于是,凌夜每每都在欧阳启云动手之前,就已经避开了他的招数。一番折腾之后,欧阳启云怒吼道:“你只躲,不反击吗?”

    “陪你玩一会儿,热热身而已!”

    “大言不惭!”

    欧阳启云祭出了自己的法器,是一柄龙盘虎踞的双刀,金光刺眼,直逼角落里的凌夜。凌夜随手使出了决心决,便见三段白绫在黑夜中格外显眼,将欧阳启云的双刀一圈一圈如藤蔓一般死死的缠绕住了。

    “崆印派的掌门人,只有这点能耐?看來,热身已经够了!”

    凌夜的目光一横,便见她一个凌空转身,又是六段白绫缠住了欧阳启云的咽喉、熊腰和四肢,欧阳启云试着以灵力震断凌夜的白绫,可越是挣扎,白绫越是往死里面缠着欧阳启云。不过眨眼的功夫,欧阳启云已经涨得满脸紫红,青筋血管沿着咽喉一直爬向了他的脸上,似乎再一用功,他的血管就会爆裂似的。

    “你……你真是可悲……”欧阳启云强撑着嘲讽道,“你杀了凌云……却、却还要依靠凌云传授的决心决……才能保全自己吗?这、这才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最好笑的笑话!”

    凌夜皱了皱眉,怒吼道:“即便不用决心决,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落地,凌夜祭出了玉狐凰扇,青光乍现,白光隐去,欧阳启云干咳了几声,还未回过神來,一头青色的仙狐已经龇牙咧嘴地冲到了欧阳启云的鼻尖。欧阳启云倒吸了一口冷气,脖子上立刻被青玄仙狐咬掉了一块肉,鲜血直流,止也止不住。

    “可恶!”

    欧阳启云捂着脖子后退了好几步,凌夜又使出了凰破惊天的招式,狭小的屋子里,立刻充满了刺眼夺目的青光。欧阳启云倒吸了一口冷气,便听有人破窗破门而入的声音,正是南宫兰馥和南宫初寒。南宫初寒挡下了凌夜的进攻,南宫兰馥趁机扶起了欧阳启云,夺门而去。

    凌夜一声讥笑,道:“还沒有认输,怎么就先逃跑了?”

    凌夜一脚踹在了南宫初寒的胸口上,逼得南宫初寒呕出了一口鲜血。她便一个闪身,堵住了南宫兰馥和欧阳启云仓皇而逃的路。月光凄凄笼在凌夜的头顶,她今日的一袭雪白长裙上已经是血迹斑斑,在黑暗中的一抹冷笑,竟然比凶猛的妖兽更令南宫兰馥畏惧。

    “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凌夜佯装深思的样子,笑道,“如果你后悔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现在呢?欧阳掌门人在晚辈的协助之下,都未必能保全生命、苟活于世,还是要乖乖地跪在我的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呢?”

    “你休想!”欧阳启云怒吼道,“我哪怕是受尽天下人的嘲讽,也绝对不会跪在你的面前求饶!”

    凌夜笑着双手抱肩,道:“何必说得这么决绝?你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还要逼得我出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算计什么吗?当然,我十分的配合你们,只要你们之中的一个人愿意死在我的手里,我保证欧阳青会怒发冲冠的來找我报仇,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

    “好!”南宫兰馥大步一迈,“你要杀,就杀了我!”

    第二百五十九章 杀人灭口

    “那请问,你想怎么一个死法呢?”凌夜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冷笑道,“你就不怕死后,沒有人照顾你的二哥了吗?你就这么舍得,离开他吗?”

    南宫兰馥挺了挺胸脯,无所畏惧道:“只要我的死,能唤醒二哥的心智,那么我在所不辞!”

    “真是感人的兄妹之情啊!”凌夜强忍着心中的酸涩之意,笑道,“好,既如此,我偏偏就不成全你们!”

    “什么?”南宫兰馥皱眉不解。

    凌夜得意地笑道:“我凭什么要帮你们唤醒欧阳青的心智?我凭什么又要他醒來,然后杀了我呢?你们觉得我傻得好欺负,是不是?在我眼里,你们更是可悲!”

    欧阳启云捂着依旧止不住血的咽喉,低吼道:“你……你到底想怎样?”

    “自然是要你们生不如死!”凌夜不可一世的转身,冷笑道,“哦,对了……青玄仙狐的伤口,有的你好受的!伤口会慢慢开始溃烂,浑身犹如百虫咬噬一般的痛苦。伤口的肉会腐烂,还会流出脓水。然后一点一点,蔓延至你的全身。如果你们想要止血的话,可以让欧阳青來向我请教,当然,得看我的心情,是不是很好了!”

    说罢,凌夜冷笑着远去。

    南宫初寒强撑着赶了上來,怒吼着大喊凌夜的名字,南宫兰馥却无奈道:“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世伯的伤!我们先回去……”

    欧阳启云终于强撑不下,脸色苍白堪比冰雪,南宫初寒和南宫兰馥赶紧扶住了欧阳启云,便朝他们的房间走去。而凌夜隐在树荫下,其实并未走远,而是以目光一点一点送走了他们。

    百里暗夜从凌夜的身后走來,道:“你确定要他们这样回去?”

    “想让欧阳青醒过來,未必要杀了他们其中之一。只要让欧阳青知道,他父亲的性命就在他的一念之间就可以了。”凌夜长长的松了口气,凝望他们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心中揪得生疼。

    百里暗夜拍了拍凌夜的肩头,道:“我们先回去吧!”

    凌夜点了点头,转身正要随着百里暗夜而去,可突然间,她猛地怔住了。

    “怎么了?”

    “不对。有哪里不对头……”

    “你在说什么不对头?”

    凌夜扬了扬手,示意百里暗夜不要开口,她立刻闭上双目沉思了起來。如果紫墨和白辰真的是接到混世魔王的命令,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了欧阳启云,那么现在的紫墨和白辰在哪里?欧阳启云已经现身了,欧阳青已经知道了事实,那么混世魔王的下一步是什么?难道,只是单纯的想要挑拨自己和欧阳青之间的关系吗?难道混世魔王不知道,自己如果死在了他们的手中,就沒有办法完成祭祀,沒有办法让混世魔王重生再來了吗?

    那么,混世魔王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为了什么呢?

    “糟了!”

    凌夜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纵身一跃,沿着欧阳启云等人的方向追去。百里暗夜虽然不解凌夜想到了什么,但也二话不说,随着凌夜一同追上了欧阳启云等人。待得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见欧阳启云和南宫兄妹被两人前后堵截,而那两人,正是紫墨和白辰。

    “你们……”欧阳启云咬牙切齿,却是一句话都沒有力气说完整。

    紫墨冷笑道:“我们是來完成尊主所交代的任务!”

    “你们的尊主,就是凌夜?”南宫兰馥护在了欧阳启云的面前。

    白辰面无表情地回道:“你胆敢直呼我们尊主的名讳!”

    说罢,白辰一击白鞭打起,南宫兰馥的右胳膊上立刻裂开了三道血痕。

    “凌夜刚才已经放我们走了!”

    “所以,我们是來完成尊主未完成的任务!”

    话音落地,紫墨与白辰同时出手,南宫兄妹使出浑身解数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百里暗夜压低了声音,耳语道:“是混世魔王让他们來斩草除根的?”

    “我就知道,混世魔王一定另有目的。”

    “现在我们怎么办?只怕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他们就会死在紫墨与白辰的手中!”

    凌夜咬了咬,反正要让欧阳青对她断情,也就无所谓了!

    只见青光一闪,百里暗夜还未看清凌夜是如何出手的,凌夜已经护在了欧阳启云和南宫兄妹的面前。紫墨与白辰相视了一眼,这一切都在混世魔王的预料之中。

    “尊主,我们正在完成尊主所下达的命令!”紫墨与白辰异口同声道。

    凌夜冷笑着转身看向南宫兰馥,“你们先走。”

    “你这算什么?放了我们,又让手下來追杀我们,现在又要让我们走,你当我们是猴子一样的戏耍吗?”南宫兰馥冲凌夜不住地嚷嚷着。

    凌夜挑了挑眉梢,“难道你们都想死在这里?”

    南宫初寒强撑着从血泊里站了起來,讥讽道:“擒贼先擒王,杀了你,一切都结束了!”

    “刚才不是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吗?现在,你们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紫墨大步上前,低吼道:“尊主绝对不能放虎归山!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话音还未落地,一道青光闪过,直直的穿透了紫墨的左腿膝盖骨。

    白辰一惊,大呼道:“尊主!我们是在执行尊主的任务啊!”

    又是一道青光,白辰右手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我最后问一句,你们走,还是不走?”

    欧阳启云闷哼了一声,正是一个字,,走!

    南宫兄妹立刻前去扶着欧阳启云,紫墨和白辰立刻怒吼着拦下了他们,咆哮道:“尊主,今夜定要杀了他们啊!”

    凌夜手中的玉狐凰扇翻飞如花,月光下的白雪似乎都变作的青色的落花,紫墨和白辰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凌夜的对手,而且按照混世魔王的吩咐,他二人甚至不能还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凌夜,而且还要不住地劝说凌夜斩草除根。凌夜在现身之前就已经看穿了混世魔王的把戏,但是如果她不出手,南宫兄妹和欧阳启云必死无疑,倘或出手,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无法扭转的定居,为了欧阳青,她只能豁出去了!

    青光冲天,紫墨和白辰立刻倒在了血泊中,气绝人亡。

    欧阳启云看着紫墨和白辰的尸体,难以置信道:“你竟然为了杀人灭口……在、在我们面前,上演了这样的……一出好戏。你以为、你以为我们就这样被你蒙骗了吗?你……你……你这个……咳咳咳……”

    “世伯,你先别说话!”南宫兰馥赶紧将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欧阳启云的体内。

    凌夜扬了扬眉梢,讥讽道:“他们背叛了我,杀了他们又如何?”

    “你这是杀人灭口……”欧阳启云干咳道,“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他们也都知道了,所以,你倒不如杀了我们干脆……何必、何必折磨我们?”

    “这样才好玩,不是吗?”

    凌夜朗声大笑,洋洋得意的扬长而去。

    第二百六十章 肮脏的血

    凌夜走进了树荫之后,立刻收敛了笑意,身子一软正好倒在百里暗夜的怀里。

    百里暗夜抬手探了探凌夜的额头,皱了皱眉,道:“以后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每日每夜你都要封锁自己的心,当你面对欧阳青的时候,你真的还能说出这些狠话來吗?”

    凌夜抓紧了百里暗夜的手腕,迫不及待地说道:“送我回房,我……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好!”

    百里暗夜打横将浑身滚烫的凌夜抱了起來,耳语道:“再给我几日的时间,我一定会想出办法,让你永远不用再待在这里!相信我……”

    夜风萧瑟,凌夜倒在百里暗夜的怀里,看着冰琴和映寒正在收拾满地的狼藉,淡淡说道:“不用收拾了,你们帮我打桶水來,我想沐浴一下。”

    “是。”映寒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百里暗夜,才合上了门离开。

    百里暗夜将凌夜放在了床上,凌夜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血染的白裙,冷笑道:“我又回到了这样的日子。血……身上的血哪怕能洗得再干净,可我的心,永远不再纯洁了。”

    百里暗夜撩了撩凌夜额前的碎发,安慰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你已经知道混世魔王的诡计,为何还要上前阻止紫墨和白辰。欧阳启云那帮家伙,是不会冰释前嫌,只会像混世魔王所算计的那样,越发痛恨你!即便你想要欧阳青忘记你,你也不能这般顺了混世魔王的心!”

    “要不然,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的面前?一个人是欧阳青的父亲,另两个是欧阳青的挚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既然我已经决定去祭祀了,就算顺了混世魔王的心,又如何?”

    百里暗夜听出了凌夜的话中有话,皱眉道:“关于祭祀的事情,你是不是对我还有所隐瞒?混世魔王,和这个祭祀又有什么关系?”

    “迟早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因为我不能让月人族的幻者知道。我需要一个良策,一个举世无双的计谋,否则,我将会成为千古罪人……”

    “凌夜!”

    “你看,我真的好脏……我傻得以为,所有的,都会变得不再一样!”凌夜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鲜血,突然疯狂的用另一只手來擦拭,可是凝固的血迹,哪怕凌夜擦红了自己的手背,血迹也依旧还在。

    百里暗夜赶紧捧住了凌夜的手,道:“不要这么勉强自己……”

    可凌夜哪里听得进去,泪如雨下地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泪水擦拭着血水,百里暗夜看在眼里,却是深深的痛在心里。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冰琴和映寒抬着热水走了进來。百里暗夜顿时愤然而起,拽着映寒的手腕,强行带着映寒出了房子。

    映寒手里的水桶哐啷一声落地,原本凌乱的屋子更加是一片狼藉。

    冰琴看了看凌夜,又看了看百里暗夜,不敢作声,只得颔首立在凌夜的身侧,默默的看着凌夜如痴如狂的擦拭着身上和衣裳上的鲜血。

    雪地上一串深深的脚印和血印,回到了屋里的欧阳启云,立刻瘫坐在了椅子上,一路上他留了太多的血,只怕还沒有等到伤口溃烂蔓延全身,他已经因为流血过多而身亡了。南宫初寒遍体鳞地检查着欧阳启云的伤势,南宫兰馥则也不顾自己的伤,先确认过欧阳青的鼻息,才稍稍安心。

    “我去请巫医过來……”

    “凌夜是月人族族长,你觉得巫医可信吗?”南宫初寒低吼道,“你先准备热水进來,无论如何,我们都先要止住世伯的血才行!”

    “对哦!”南宫兰馥马不停歇地朝外跑去。

    南宫初寒强撑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欧阳启云的体内,又侧眸看向欧阳青,不禁低吼道:“喂,你小子看清楚了!我们被那个女魔头伤得有多重!世伯,你的父亲,可能因此会丢掉性命,你也无所谓吗?你也还要躺在床上,继续做你的木头人吗?”

    欧阳青躺在床上盯着床顶,一动不动。

    南宫初寒只觉心口一阵抽痛,便不敢再分心,专心为欧阳启云护住心脉。

    片刻,南宫兰馥就急匆匆地抱着沐盆跑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欧阳启云的伤口。

    “伤口很深,只要再深一寸,只怕世伯当时就已经……”

    南宫初寒皱了皱眉,额头上都是豆粒般大小的汗珠,“你试着止止血……”

    南宫兰馥颤抖着双手,地上都是被鲜血湿透的帕子,她惶恐地摇着头,道:“不行啊!就像凌夜说的,这血……根本止不住啊!我的天啊……世伯……世伯!”

    欧阳启云早已经失去了意识,只靠南宫初寒一人的灵力护住了微弱的心脉。但是南宫初寒也是重伤在身,源源不断的这般向外输出灵力,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消耗尽南宫初寒所有的功力。如果他还要强撑,只会力尽而亡。

    “大哥……我们、我们要怎么办?”

    南宫初寒咬着牙根,此时的他已经沒有办法开口说话了,胸口憋着的一口气,一散,便是两条人命。南宫兰馥着急的泪如雨下,立刻扑向了床榻之上的欧阳青,紧紧地拽着欧阳青的衣襟,哭喊道:“二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世伯和大哥啊!凌夜说了,只要你去找她,她一定会教你如何替世伯止血的!大哥快要撑不住了……世伯、世伯是生你养你的父亲啊!为了一个根本配不上你的女人,你要让我们所有人都为你陪葬吗?

    “二哥……既然你已经醒了,为何还要这般苦苦的折磨自己呢?为何还要让亲者痛、仇者快?你看看我身上的伤,你看看……你再看看大哥和世伯的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凌夜所赐!我求求你,现在只有你能救世伯了大哥了!二哥……我求求你!”

    南宫兰馥哭喊着就跪在了欧阳青的面前,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向欧阳青磕着头。

    南宫初寒想要出声阻拦,可是一个字都还未说全,胸口一涨,他立刻喷出了一口血來。

    “二哥……我求求你……求求你!”

    南宫兰馥用手背抹掉了眼角的泪水,额头上已是一片血色,可是她依旧顽固的向欧阳青磕着头。而躺在床上的欧阳青不知是否听见了南宫兰馥的话,两行清泪又滑落向了玉枕。湿润又冰冷的感觉,充满了一种死亡的腐朽之味。

    第二百六十一章 情人仇人

    “你退下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冰琴为凌夜架起了一座简易的屏风,试了试水温并无不妥,便欠身守在了屋外。

    凌夜静静地沐浴在雪白色的玫瑰花瓣水里,腾腾升起的水雾如仙气般缭绕飘渺。几盏昏黄的烛火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却将凌夜沐浴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了翻旧的窗户纸上。

    窗外的雪地上传來了细碎的咯吱声响,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直直延伸到窗户底下。來人抬头凝望着窗户纸上凌夜侧脸的轮廓,忍不住的,颤抖着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沿着凌夜侧脸的轮廓爱抚着她的眼眸、她的鼻梁、她的红唇。

    一纸之隔,两颗心却是远在天涯。

    欧阳青缓缓垂下了手臂,默默的凝望着凌夜的影子,嘴角苦涩的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他哀叹了一口气,索性就席地而坐,右腿蜷曲着搭着右手,靠在窗户底下的墙根儿,无力的抬头眺望着若隐若现的残月,一幕幕闪现,他们在姑射国里的回忆。

    屋内的凌夜洗去了身上的血迹,缓缓起身披上了一件雪白的纱衣,外罩一件雪袍,赤脚走向窗户,轻轻地将其推开,月光便按捺不住的涌入,落下了凌夜厚重的黑影,衬托着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欧阳青依旧依靠在墙根儿,二人同抬头望月,心中的情意像是藤蔓一般纠结成麻。

    “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欧阳青的声音从墙根儿传來。

    “生不如死的感觉,才是最痛苦的,不是吗?”

    凌夜沒有看欧阳青一眼,依旧是若有深思地眺望着残月。

    “若是至亲至爱的人死了,活者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凌夜的心咯噔一跳,却仍然强撑着冷笑道:“若是沒心沒肺的人,便也不知道何为痛苦了。”

    “你是这样的人吗?”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那么,你能帮我带一句话,给我的妻子吗?我和她走散了,找不到她了。”

    凌夜咬了咬红唇,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想让我带什么话给她?”

    “死生契阔的约定,她这一生都是我的妻子!”

    凌夜的心一惊,脚下一软,撞到了身旁的梅花架子,“若是,她……她已经死了呢?”

    “既然是死生契阔,我岂能独活?”

    凌夜的双手紧紧抓着红木的窗框,低吼道:“可是她只想要你好好活着!”

    “活着?沒有她的世界,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你……你至少要活着为死去的人报仇,不是吗?”

    欧阳青叹了口气,冷笑道:“如果我杀了你,他们都会活过來了吗?阿离,也会回來吗?”

    凌夜猛地仰起头來,忍住了眼眶里的泪水,低吼道:“如果你不杀了我,我就会折磨你每一个关心的人!直到所有人都无法忍受苦楚,因你的懦弱和逃避而死!”

    欧阳青扶着墙壁站了起來,弹了弹衣裳的灰,以背对凌夜,沒有看她一眼,轻描淡写道:“这样一來,我不正好是了无牵挂,随阿离一同去我们的梦幻之境吗?”

    凌夜还未开口,欧阳青便抬步向前走了几步,倏尔又站定了,淡淡地说道:“要我活着,你就要活着。”撂下了最后一句话,欧阳青彻底消失在了夜色朦朦的白雪大地上。

    “要我活着,你就会死啊……”凌夜垂下了头,潸然泪下。

    几乎同时,冰琴的声音在门外传來,“族长,一个小姑娘求见。”

    凌夜沒有答话,只是僵硬地望着欧阳青消失的方向,他都沒有问她要救欧阳启云的方法。难道,他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要好好活着吗?为什么,为什么当她下定决心带走一切爱恨情仇轮回转世的时候,他偏偏要來告诉自己好好活着?

    “族长。”冰琴牵着赵歌儿的手,已经站在了凌夜的身后。

    赵歌儿欢喜的扯了扯凌夜的裙裳,笑道:“姐姐,歌儿來看姐姐了!歌儿好想姐姐……”

    “歌儿……”

    凌夜的身子一软,便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赵歌儿不放,冰琴知趣地退了出去。

    “姐姐、姐姐别哭了,歌儿陪着你!歌儿陪着你……”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是不是?”凌夜抽泣着,语无伦次地说着唯有她自己明白的话。

    同一片夜空,同一轮残月,是否也可以让两颗心融合成同一颗心呢?

    欧阳青走进了沉沉的树荫中,一手撑在大树上,重重地喘着粗气,猛地回头,窗口已经沒有了凌夜的身影。他忍着眼里的泪水,脑海里都是南宫兰馥告诉他的月人族祭祀之事。他不是一个傻子,他清楚的知道凌夜如今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让自己恨她,让自己对他忘情,只有这样在她死后,他才会好好活着。

    他不傻,一点都不傻,所以他才沒有办法在沒有凌夜的世界里独活。

    可即便他能打消凌夜一心祭祀赴死的心,他又如何能打消自己的父亲和南宫兄妹的报仇之心呢?欧阳青靠着树干坐了下來,重重叠叠的树枝遮住了天上的残月,除了朦胧的雪影,他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他们二人的未來,注定的坎坷崎岖,一片黑暗,毫无光明。

    夜色越來越深沉,欧阳青也沒有想出对策,却也只得回房。

    但是当他趔趔趄趄的回到房间时,南宫初寒已经盘膝坐在一侧调理内息,而欧阳启云的血也已经止住了,正昏睡在床上。南宫兰馥坐在床沿边上,手里是一张绢帕,正为欧阳启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额上的汗水。

    “怎么了?”欧阳青不解地问道。

    南宫兰馥回眸笑道:“赵歌儿來过,是凌夜让她來教我们如何止血的。”

    欧阳青的心一沉,默默的叹了口气,如此一來,正好印证了他心中对凌夜所作所为的猜测。她根本不想伤害他们,只是为了让自己对她断情绝恋而已。看來,凌夜的确是抱着必死之心了。欧阳青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案几上,南宫兰馥以为他是在气恼凌夜,便赶紧迎了上來,问道:“凌夜为难你了吗?”

    “沒有。”

    “那她是不是提出了什么交易条件,威胁你帮她做事?”

    “沒有。”

    南宫兰馥皱了皱眉,道:“那她是什么意思?既然要我们生不如死,又不借由此事威胁你?”

    欧阳青拽住了南宫兰馥的手腕,严肃道:“当日你偷听到幻宗所说的祭祀,你再给我说一遍!月人族为何要祭祀,祭祀之后又会有怎样的结果?”

    “可是,这些内容,幻宗根本就沒有告诉我们。二哥,有什么不对劲吗?”

    欧阳青松开了南宫兰馥,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沒什么,就是脑子里的东西太乱了,我需要梳理梳理。你去忙你的吧,我坐在这里想一想。”

    “我熬了补汤,这就去给你端來。”

    欧阳青点了点头,南宫兰馥便急急忙忙去了,他却在绞尽脑汁的计划着,如何打听到祭祀的真相。

    第二百六十二章 情敌联手

    次日天亮,朦胧的金色阳光懒洋洋的笼罩在百里暗夜的身上。

    他依靠在一棵大树下,一宿未眠,充满了血丝的双眼显出了他的憔悴。但是他怀里的女子却是睡得香甜,百里暗夜低眸看了她一眼,她依旧还沉浸在美梦中,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百里暗夜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又看向了远处,他故意为映寒制造浪漫,可是这一夜也并未从她的口中套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树林里传來了积雪的咯吱声,百里暗夜警惕的抬眸看去,他知道有人在向自己靠近。

    “映寒……映寒?”百里暗夜试着推了推怀里的女子。

    映寒微微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说道:“天亮了?”

    “嗯,你不是说还要去伺候族长吗?”

    映寒立刻惊愕的瞪圆了眼睛,瞬间就从梦中清醒了过來,急急忙忙地就要站起身來。

    百里暗夜扶着她,一并站起身來。

    “那个……我、我昨晚……”映寒说得是吞吞吐吐,满脸羞红。

    百里暗夜却是如朝阳一般温暖地笑道:“如果你愿意,今夜我还在这里等你。”

    映寒羞哒哒的一笑,立刻飞快地跑开了。

    百里暗夜一直浅笑着目送着她远去,直到她彻底消失在了百里暗夜的眼前,他嘴角的笑意也立刻消散不见,一脸严肃,冷峻地说道:“已经看够了的话,就给我出來!”

    另一旁的大树后立刻走出了一个人影,正是欧阳青。

    欧阳青双手抱肩,慵懒地依靠在大树上,打趣道:“何时开始勾搭这里的婢女了?”

    百里暗夜扬了扬眉梢,冷笑道:“难道我还要向你汇报不成?什么时候醒來的?”

    “或许就在昨夜你和婢女温存的时候。”

    “别告诉我,你是碰巧路过?”

    “我是专门來找你的。”欧阳青收起了玩笑的嘴脸,严肃地看着百里暗夜。

    百里暗夜打量了欧阳青一眼,转身朝身后的一片宁静的湖泊走去,“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讨论的吗?”

    “关于凌夜和祭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百里暗夜席地而坐,一脚踩在一块大石头上,不屑道:“我知道多少,干嘛又要告诉你?难道你等不及了,着急着想要凌夜立刻死在你的面前吗?”

    “你不用用激将法來刺激我。”欧阳青掀开衣角,坐在了百里暗夜的对面,铿锵有力道,“我知道凌夜一心想死,我也知道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我忘记她而已。”

    百里暗夜稍显惊愕的挑了挑眉梢,浅笑道:“沒想到你这个小子,倒是真懂凌夜的心思!也不枉费,凌夜为你所付出的真心,为你所担下的所有的指责和仇恨!”

    “但是我不懂,她为什么要答应月人族的祭祀?她有本事杀了四大家族和师父师叔,只要她奋起反抗,月人族的幻者又能耐她如何?”

    百里暗夜看向身旁粼粼的冰面,叹了口气,道:“她说,是不想死在你和你的亲人手中。”

    欧阳青沒有言语,百里暗夜又扭头看着欧阳青,问道:“你对凌夜,究竟是什么意思?会杀了她报仇吗?”

    欧阳青目光炯炯的对上了百里暗夜深邃的眸子,微微摇了摇头,又看向了面上一层薄冰的湖泊,暗叹一口气,道:“在我昏迷的时候,我却是清楚的知道,沒有了凌夜,我也不会独活在这个世上。虽然我至亲至爱之人都死在她的手中,但我一直坚信她有自己的苦衷。我不会杀了她,也不允许其他人杀了她!”

    “你见过凌夜了吗?她知道你是这样盘算的吗?”

    “我沒有明白的告诉她,因为我还沒有把握能保证她的安全,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百里暗夜挑了挑眉梢,笑道:“你堂堂的龙仙派掌门人,却要我这个六道轮回之外的妖物來帮忙?传言出去,只怕你会受尽世人的嘲笑与唾弃!”

    “只要能保住凌夜,被人嘲笑几句又如何?我不会掉一块肉,也不会流一滴血。”

    百里暗夜朗声大笑,道:“你若不是龙仙派的掌门人,或许还会是我的朋友!”

    “这么说,你是答应我了?”

    “要看你要我帮什么忙了。”

    “很简单,就是你现在做的事情,从月人族人的口中查到关于这次祭祀的真相。只有了解了真相,我们才能知道如何救出凌夜。而我负责我爹和南宫兄妹,尽可能的,阻止他们伤害凌夜。”

    “他们一心都要杀了凌夜报仇,你认为,你有把握吗?”

    欧阳青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试一试,谁又知道会不会有把握呢?不过还有一个条件,你打听到的消息,必须一字不落的告诉我,我必须知道月人族祭祀背后的阴谋!”

    “你凭什么确定,这场祭祀的背后有隐藏的真相和阴谋?”

    “直觉。”

    百里暗夜无声的一笑,道:“就因为你的直觉,这么简单?”

    “我们的出发点都是一样,想要救凌夜一命,为何又不能联手呢?而且,你也是在怀疑这场祭祀的真相,不是吗?”

    百里暗夜皱了皱眉,想起了凌夜种种奇怪的举止,道:“我觉得,凌夜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但是她就是不肯告诉我。看她的意思,好像连幻宗也不知道,这场祭祀背后所意味着什么。我感觉,除了能解开月人族千百年來的诅咒之外,似乎还酝酿着某种更大的阴谋。”

    “凌夜是知道的?”欧阳青也皱起了双眉,只觉得这件事情更加棘手了。

    “在你的计划里,我们必须还要加上第三点!”

    “第三点是什么?”

    百里暗夜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欧阳青的眸子,斩钉截铁道:“这是一件只有你能办到的事情!想要保住凌夜的命,最关键的一点,是凌夜自己想要活着!你,必须,想尽一切方法,点燃她心中对于活着的希望!”

    欧阳青扑扇着黑黝黝的眸子,昨夜那一句“想要我活着,你必须好好活着”的话,不知道凌夜究竟有沒有听到心里去。如今的他不能和凌夜走得太近,否则就根本沒有办法阻止他身边的人报仇,但是若是他不能接近凌夜,又如何能唤起凌夜对活着的希望?

    他陷入了矛盾的挣扎,哪怕是一把快刀,也斩不断他乱七八糟的心思。

    “二哥,你回來的正好,世伯已经醒了。”

    欧阳青与百里暗夜分别之后,刚刚回到房间,南宫兰馥便迎了上來。

    欧阳启云看向欧阳青,沒好气地低吼道:“一大早,你……你去哪里了?又去见那个臭女人了?”

    “沒有,我怎么会?”欧阳青坐在了床沿边上,尴尬的笑容颤抖不已。

    欧阳启云并未看出端倪,满意的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从今往后,我不准你去见那个女人!哪怕是她使尽了了诡计,你也不准去见她!如果你敢去见她,那么,我就与你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之后,我们的生死,与你无关!听明白沒有?”

    欧阳青咬着牙根,喉结一阵耸动,一字一顿道:“孩儿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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