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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情不会老第3部分阅读

    拳,脚下直直往操舵室走去。

    其实,说不担心是骗人的,沈虞决那个人,好的坏的通通不外露,所以即使道上人人都知道他是个病秧子,却从来没人敢真正把他当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看待。

    你狠,他可以比你狠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都说沈家是古董金器发家,但沈虞决却只做军火生意,看上去特立独行,其实分量极重,以沈家为中心的九盟在世人眼里非黑非白,亦黑亦白,却在整个黑暗世界运行链上举足轻重,世界十大黑帮都不敢轻易和沈虞决对上。

    他不是强大到变态,而是你永远拿捏不准他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随时随地可以让你一败涂地!

    南星在第二甲板室里来回走着,犹豫着等会就这么进去对沈虞决表示关心,是不是太没面子了,却骤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嗡嗡声从某个角落里传来。

    十四岁的时候,她曾被沈虞决带回北欧本家进行密训,不说别的,耳力和眼力比起常人来讲都要敏锐得多。

    她皱着眉循着声音往一侧的舷窗走去,脚下突然一滑,重重地跌了一跤!

    “噗噗——”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猛地飞窜而起!其中一只来不及躲闪,被她一掌拍在掌下!

    掌心传来冰凉凉的触感,南星瞪大眼,顿时觉得全身鸡皮疙瘩直冒。

    她吞吞口水把手移开,定睛一看,倏地脸色大变——

    这玩意儿……是海蝙蝠?!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怪我貌美如花

    海蝙蝠这种东西在内陆海不多见,但南星却认得。+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奇物簿》上有记载,这种蝙蝠长得很小,平均体长不超过成年人的大拇指,浑身通黑,叫声如同苍蝇,既不吃蚊虫也不吸血,而是以海风暴前窒闷空气里的漂浮颗粒为生。

    换句话说,这种东西一出现,就意味着航行中的船只即将遭遇海上恶魔——海风暴!

    这么多只海蝙蝠!可以预见这场风暴有多可怕了!

    “天权你个白痴!还不快过来开船!”

    南星快速跑回船舱,抓着天权的衣领爆吼:“你说你怎么人品这么差!变天也就算了!居然还遇上海风暴!”

    天权护着脸上的面膜哀叫:“祖宗!你又发什么疯!”

    “我是说……哎呦——”

    “九爷!”

    看到一手提起南星的沈虞决,天权和满头雾水的纳木立刻弯腰行礼。

    南星在沈虞决手上扑腾了两下,干脆转过身抱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

    “沈虞决,我看到海蝙蝠了!”

    《奇物簿》是言家祖先传下来的一本记录许多罕见药材和动植物的记事簿,南星的父亲言李仁为人和善,虽然比沈虞决大了十几岁,两人却交情极好,早就把它给沈虞决这个拜把子兄弟看过了。

    所以南星知道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沈虞决也照样精通,有时候她会觉得,大概只有他才能和自己毫无障碍地交流着那些旁人听起来玄之又玄的话了。

    “天权。”

    沈虞决低声吩咐,伸手将南星揽住,防止她掉下去。

    南星沿着他的手臂下滑稳稳地站定,眼角余光透过舷窗一看,脸色更是变得难看:“来不及了!”

    “这是……”纳木顺着南星的视线望去,也是大惊失色,“海神发怒了!”

    只见滔滔翻滚的巨浪像是大张着嘴的恶龙,速度奇快地朝他们靠近!

    周边的鱼类被翻卷而出,白花花的肚皮在乌压压的天空下像是死亡的召唤!

    “我去操舵室!”

    天权一看果然是大事,不敢再耽搁,顶着面膜就往操舵室跑去!魏伯光已经在里面飞快地测速掌舵,天权推门而进:“小光光,放着我来!”

    魏伯光站起来,朝他屁股踹了一脚:“少贫嘴了!九爷确实是想锻炼南星,但是也没想着让她跟着我们这么遭罪的,你说你人品差就差吧,怎么还能差到这份上?三天两头尽是这么些倒霉事!”

    天权委屈地扑在仪表器上哭号:“上天嫉妒我的美貌,还能怪我过分貌美如花啊?!”

    魏伯光抖落一身寒毛,快步走回船舱汇报:“九爷,海风暴太大,恐怕不能硬碰硬。这次为防万一,我们还准备了潜水艇,万不得已只能先联系附近的小国家来接应了。”

    “不急,”沈虞决坐在软榻上,看了眼桌上的图纸,突然道:“石龙牙草。”

    南星原本还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的形势,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拍着脑门傻笑:“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原来盛水莲很有可能是变种的石龙牙草!”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石龙牙草?”纳木站在一边追问,“那是什么?”

    南星摸着下巴解释:“石龙牙草也叫茅膏菜、夏无踪,大多数呈莲座状生长,所以外形似莲花,它的根茎很少且非常脆弱,需要盘踞在球根上生长。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正常的石龙牙草都是喜阳耐晒的,但沼泽田里有很多神秘且特殊的气体和土壤成分,很容易催生植物变异,所以改变了石龙牙草的习性也不是不可能。

    将石龙牙全草的甘油提取液,以及甲醇提取液注入蛙胸部淋巴囊及大腿肌肉内,十小时以后可以检查出局部有出血性坏死,加上现在如果是变异状态,其毒性混合野生沼泽田的常年累积蚀骨下来的沼气,致人死亡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纳木精神一振:“这么说,cy小姐有办法摘到盛水莲?”

    “……你的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南星嘀咕着,知道沈虞决难得主动化解彼此间的尴尬,已经是给足了自己面子,也不再扭捏,挪过去坐在他身边问:“九叔叔,你……好点了没?”

    “嗯。”沈虞决淡淡应了声。

    南星讨了个没趣,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船舱一阵乱晃,胃里立刻翻江倒海起来!

    “呕——”

    上午吃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吐在沈虞决的身上……

    沈虞决眼神轻闪,伸手将她的身子固定住,双眼却危险地眯起。

    南星擦擦嘴角,讨好地笑着:“意外……纯属意外……”

    “快看!”

    纳木在这时惊恐地大喊一声——

    只见舷窗之外,滔天的巨浪已经又造势了一倍不止!轮船和风暴圈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渐缩小!

    “滴滴滴——”通讯器里传来天权严肃的声音:“九爷,五分钟后,船艇交接!”

    沈虞决朝魏伯光使了个眼色,魏伯光立刻带着纳木迅速往底舱跑去!

    “那个……”南星吐得一塌糊涂,仍坚强地屹立不倒,抓着他身前的布料认真地问,“我能帮什么忙啊?”

    “去洗澡。”

    “其实到海里也能洗……”

    南星嚅嚅地提议:“要不我现在就滚海里头游两圈?”

    沈虞决似笑非笑:“可以。”

    南星自觉罪孽深重,跪倒在软榻上:“九叔叔,我再也不和你发脾气了!”

    她就知道每次和沈虞决对着干,最后吃亏的就是自己,看吧看吧,就像纳木说的,连海神都要发脾气了。

    两人最后只是简单换了衣服,到达底舱时,潜水艇已经准备完毕。

    天权还没赶过来,正在操舵室里调整着能源储备,在弃船之前,他必须设置好自动驾驶,让轮船竭尽所能地远离风暴圈,并争取在被巨浪漩涡吞噬解体前,将潜水艇尽可能地开到海下!

    “等一下!”南星突然拉住沈虞决的衣角,脸色微妙地变幻着,“你听……”

    沈虞决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平静的底舱,除了海水拍打底舱的一点声响,隐约有曼妙的歌声顺着微凉的空气灌入耳中……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有些账没算清

    在全球的航海史上,盛行着这样一个口耳相传的禁忌。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开在海上的船只上面不能有女人。

    在古代,海上事业如果有女人插足,就会引来巨大的风暴,女人是晦气的象征。

    哪怕是最勇猛的海盗,如果掳获的商船上面有女人,就会毫不留情地丢掉船只!

    另外,女人之所以被嫌恶,还有一个难以宣之于口的原因就是……擅长用优美的歌声吸引过往船只触撞礁石的海妖塞壬就是女人。

    “那只是传说。”

    沈虞决显然没有南星这么感性,拉过她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可是……”南星仔细听了听,“真的有人在唱歌!”

    这次不止是她,连已经站在跳板上的魏伯光和纳木都听到了,纳木是崇尚神的,在他的观念里,无论是海神还是海妖都是存在的!

    “九爷,我们该不会是碰到……”

    被他微凛的眼神吓住,纳木愣愣地不敢再开口。

    沈虞决微微垂下眼,这次是看着南星:“先进去,把潜水服也换上。”

    南星心头一跳,条件反射地拉住他的手:“那你们呢?”

    沈虞决没回话,幽深的眸色晦明晦暗,再深的心思都无声坠入眼底。

    “九爷!”魏伯光脸色难看,大步走过来,“操舵室的通讯中断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底舱板剧烈晃动起来,浅浅的海水突然巨浪翻滚,汹涌地拍打在岸板上!

    “被卷进风暴带了!船开不了了!”魏伯光眉头紧皱,“天权那小子不会真被迷住了吧……”

    “进去!”沈虞决沉声道。

    “那天权怎么办?!”南星有些着急了,“那白痴一定又傲娇了!”

    沈虞决是变态,他身边的人也几乎无一例外地被带成了变态,武器狂天枢,药理狂天玑,唯一的女性天璇稍微正常一点,但是却热衷一切外交谈判,一张利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白的说成黑的,但是平时又沉默寡言,冷若冰霜,成天挂着一张和她老哥天枢一样的死人脸。

    至于天权这个活宝,就对所有的交通工具情有独钟。

    南星拿脚趾头想都知道,现在那白痴如果不是被这歌声魔障住导致操作失控了,就是在咬牙抵抗,在他二两重的脑核里,天底下没有他驾驭不了的东西!

    “再等十秒。”

    用人不疑,沈虞决轻抿唇瓣,自己的属下,无论是能力还是忠诚度,永远是信得过的。

    果然,纳木掐着手指小声地倒数着,刚数到四,通讯器里传出沙沙的声响,伴着天权骄傲的声音:“搞定!”

    摇晃的幅度在这时也渐渐趋于平缓,看样子是暂时脱离了海风暴的圈子,几人立即快步上了潜水艇,南星边走边套潜水服,伸着手喊:“头、头……头卡住了!”

    沈虞决在她身后停下,伸手越过她的头顶,动作耐心而迅速地替她整理好。

    “九叔叔好人有好报呀。”

    南星从领口钻出来,朝他眨眨眼。

    沈姓男人道:“有些账没算清,你还没什么资格闷死。”

    南星:“……”

    底舱下的空气突然变得燥热而压抑,潜水艇已经启动,正在缓缓往海底沉去。

    南星趴在椅子上还是觉得胃不舒服,沈虞决站在她身侧,唇瓣微抿,辩不出任何思绪。

    给天权预留的时间只有一分半钟,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一分半钟从操舵室跑下底舱绰绰有余。

    魏伯光调整着手腕上通讯器的频率,却再次无法连接上,忍不住心下一紧。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纳木站在操作仪表前,低头一看,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仪表器上,辨认方向的指针在毫无规律地狂躁乱转!经纬度的显示分明是错误的!

    在庞大的海洋之中,准确的方向是生命的重要保证之一,现在这些仪器很显然是被某种特殊的磁场干扰了,加上通讯设备全体瘫痪,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海风暴吞噬,也会迷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掐着时间

    “九爷,这……”

    纳木想起三年来那些去而不返的族中勇士们,会不会其实也是因为迷失方向而陷入沼泽田里当了鼬鲵的腹中餐?

    就像这次唯一幸存归来的人,手里紧攥着的怀表也是指针乱摆,显示错误。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他一时心思翻转,意识也由着歌声越带越远……奇妙神秘的歌声如同呜咽婉转的低泣,一声衔接着一声。

    哪怕已经置身在潜水艇里,还能发觉那声音钻墙入隙地窜进耳里,搅得他心烦意乱,抱着头低低叫着:“头好晕……”

    南星眼尖,看到纳木东摇西晃的,暗道不好,快步走上前抓过他的手飞快地按下几个|岤位。

    她的手指纤细瘦长,指下的力道却精准而有力。

    纳木感到原本混沌一片的意识在缓缓恢复清明,虚弱地道谢。

    南星摆摆手,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沈虞决,他的脸色似乎不大好,浑身上下散发着沉冷的气息。

    她扯扯他的衣角,掏出小布包手法迅速地整出几颗蜡丸,递过去:“拿这个堵上耳朵。”

    沈虞决淡淡看她一眼:“不需要。”

    又是这不冷不热的三个字!南星顿时觉得生气了:“不要拉倒!”

    她转身给纳木和魏伯光都递过去两颗,这是仿照古希腊神话中奥德修斯的做法,相传奥德修斯就是听从女神喀尔斯的建议,吩咐船员用蜡堵住耳朵,才有惊无险地躲过了塞壬的诱(哔——)惑。

    “这里的海水不对劲……”眼看着一分半钟即将过去,魏伯光狠狠捶了一下椅背,“得先想办法离开这片海域!”

    毕竟是跟着沈虞决风风雨雨里过来的,他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妖言惑众,这个世界上到处是人,到处都宣传科学和理论,却也少不了奇幻又难以解释的非科学现象。

    就拿海水来说,它本身就是一种神奇的介质,经由漫长岁月的不断纳新侵蚀汇聚,海底下的流沙和海生物植物腐化形成的特殊物质,或者经过人工开垦的地形等,都会让海水的流动也发生变化,在海上风向的催动下,就会发出类似这样迷惑人心的诡谲声音!

    “八角海域。”

    沈虞决收回远看的视线,突然凝声道。

    “八角海域?原来是这里……”魏伯光恍然大悟,对南星和纳木说:“海妖其实是姐妹三人,大姐帕耳塞洛珀当初迷恋奥德修斯,但奥德修斯却成功抵制诱惑逃离她们的境域,她悲愤之下跳海自尽,沿着海流不断地追寻奥德修斯的航船,最后在赤道与本初子午线的交接处附近停歇下来,那之后,就开始没日没夜的哭泣…那个地方因为有一个特殊的海湾,成八角状,所以被人称为八角海域。”

    “那么只要往相反的方向行驶,就可以躲过这个歌声?”

    “应该是这样……但是海风暴却在后面,所以我们应该往整个八角的平行方向开!”

    魏伯光刚分析完,就见沈虞决已经走到操纵盘前,左手拇指上的赭黑色扳指上出现银白色的钢丝,沿着仪表器划拉而下,强行将指针调整到正确的位置后,右手拉下操纵杆!

    手背却被一双温热的小手捂住,南星死死地按住操纵杆,扬起脑袋倔强地和他对视:“我要等天权!”

    “放手。”

    “不放!再等等!天权可以赶回来的!”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使性子,时间宝贵,再耽误下去无疑会错过最佳的逃生时机,到时候他们一个也逃不了!

    魏伯光知道她是执拗劲儿犯了,赶紧将她拉回来:“还有一点时间,放心,九爷不会失算的!”

    “咔——”

    沈虞决似乎并不关心自己会不会被憎恨,面不改色地用力按下操纵杆,潜水艇立即加大马力飞快地沉入海底。

    眼看着顶上的潜入盖正在合上,南星眼圈一红,大骂出声:“沈虞决你这混蛋!”

    “哎呦,讨厌死了,等等人家呀——”

    最后一秒时,就见一道身影从底舱岸板上游跃而来,天权讨人嫌的一张脸出现在大家视线之中!而上方的潜入盖即将沉入海水之下,在天权一脚踩进来的同时,飞快合上!

    与此同时!包裹在潜水艇外面的海水瞬时翻滚激荡!汹涌骇人地卷起无数鱼虾,爆破般的海浪冲击而来,要不是下沉得够快,现在潜水艇早就受不住挤压被生生分离解体了!

    南星瞪大眼,忍不住咂舌,原来沈虞决真的是掐着时间的!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容不下任何侥幸

    天权就势在地上滚了两圈,嘻嘻笑着站起来,龇牙咧嘴地摘下塞在耳朵里的两坨面膜:“人家是不是很机智?”

    魏伯光啐他一脸唾沫星子:“边去!”

    南星和纳木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看来有些人是真的不需要担心的,像天权他们这些奇葩,还有永远淡然潜定,不畏惧任何变数的……沈虞决。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讨厌,那声音真是搅得人家心慌慌的,幸好人家机灵,这不,拿面膜堵住耳朵,立刻战斗力满槽!对了,小南星刚才是不是担心死人家啦?”

    “担心你要是就这么挂了,以后就没人可以打击了。”

    “死相!”

    “白痴!”

    “天权。”沈虞决没有参与他们的短暂庆幸,眉眼微敛,淡声道,“十五分钟。”

    “是,九爷!”

    听到这个数字,知道一定是保留了最少一分钟左右的预估,这个时限内如果不能完全绕过八角海域,恐怕就再也离不开了!天权边思量着,立刻收敛神情,箭步走过去,双手飞快而熟练地操控着潜水艇沿着既定的方向行进!

    虽然刚刚躲过海风暴的漩涡中心,却不代表就此可以脱离危险,海风暴随时在移动,加上这一带的磁场还是难以揣摩,一切操控系统都紊乱了,只有依靠人工的辨识来行进,尤其要在设备完全瘫痪前,找到陆地或者海岛,并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援助!

    “呕——”刚才神经高度紧张不觉得难受,现在耳膜嗡嗡发响,感受到脚下的潜水艇正在加速,南星只觉得胸口一阵沉闷。

    她从前没有下过海,严格说起来其实是有点怕水。

    当初沈虞决刚入住言草斋时,因为初次见面的不愉快,南星又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脾气,仗着是在自己的地盘,那之后三天两头地就耍小心思和沈虞决作对。

    有一次就是故意趁着他身体难受,天枢那些人正好被他打发出门办事,她就偷偷在他的兑药的水里放了点“小玩意儿”。

    经过十几天的相处和暗中观察,她早就知道沈虞决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搞定的善茬,还以为不会成功呢,结果那“小玩意儿”的效果居然惊人得好!

    沈虞决当天下午就被她放倒,直挺挺地“睡倒”在池边!

    她躲在草丛里偷窥了半天,终于确定他是真的被药晕过去了,正想更进一步扒了他的衣服,发泄憋了十来天的闷气,手指刚碰到他的衣领,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都被举了起来,血液一下子倒冲至脑门!

    她还没缓过神来呢,就听一声“啪——”,身体骤沉,眼耳口鼻里就灌进冰凉的池水,呛得她哭都哭不出来!

    头上顶着几片水草,南星苦巴巴地想到,沈虞决这混蛋居然敢暗算她!

    那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年轻的男人眉眼俊秀,身形修长清瘦。

    他立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水里扑腾的她。

    “和人作对,有两种方法,要么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要么收为己用被榨干所有利用价值,不存在侥幸的心计让你为所欲为地捉弄。”

    时值正午,他的身后是她前两年刚种下的大柳树,一片微暗的阴影之中,这人像是一个从古时候硝烟冲天的战场上浴血归来的将军一样,笃定决绝地告诉自己的战士,做人就像行军打仗,容不下任何侥幸。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晕倒

    “九爷,预计还有七十海里就可以到最近的港口,我之前传过信号了,那里会有九盟的人来接应。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是河里的地段吧,算起来也有一两年没见了,那个老酒鬼也不知道醉死了没有。”

    听到天权的汇报,魏伯光神色放松了不少,点着地图和南星解释:“河里是九盟老一辈的人了,不过年轻的时候犯了点事情,被老爷下放到这一带了。”

    他话里提到的“老爷”,就是沈虞决的父亲沈佑,南星唯一一次见到他,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十年前轰动全球的那场葬礼上。

    南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实这些有的没的,她根本不想去了解,但她也知道,无论是魏伯光还是其他人,他们都想她能更快更好地融入九盟,成为其中有足够分量的一份子。

    想到这里,忍不住抬眼望向沈虞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自从他们离开阿德勒海岛后,这人就一直阴晴不定的,虽然从来也没见他多么明媚阳光过。

    撇撇嘴,干脆闭上眼假寐,反正现在主事的人不是她,命也是捏在别人手里的,她乐得清闲,要么等死,要么等活。

    早在那一年被沈虞决暗算掉下池塘,喝了满满一肚子的池水后,她就深深地领悟,强大如沈虞决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她的同情和关心,在身份的界定上,为敌还是为友,都是可怕的。

    只是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其实沈虞决三个字是她的保护伞,也是她的致命伤。

    接下去的行程意外地顺利,潜水艇虽然受到磁场的干扰,但天权还是超常发挥地赶在能源耗尽前绕过了八角海域,将海风暴甩在了海湾之后。

    不过,让南星吃惊的是,在港口接应他们的居然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九爷好,我叫阿道,是河里叔叔让我来接您的。”

    男孩讲着一口流利的英文,神情不卑不亢。

    他的头发乌黑微卷,肤色略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天权走上前笑眯眯地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小伙子不错嘛,长得机灵……”又摸摸他的肚子,感叹道,“也长得结实。”

    阿道不为所动,腮帮子紧紧地绷着,动作老练地将潜水艇收港。

    “请天权叔叔不要马蚤扰阿道做事。”

    “哈哈,天权你连这么点孩子都不放过,你真是禽兽!”

    “小南星你欺负我……”

    “不欺负你欺负谁?阿道来,让姐姐好好疼爱你……”

    太阳已经偏西,万丈霞光铺洒在海平面上,仿佛不久之前的那场欲将他们吞噬的海风暴只是一场幻觉。

    这时候的港口显得异常宁静,不远处有几个搬运工人在机械地重复着搬运工作。

    纳木搓着双手,看看打闹一团的天权和南星他们,又小心翼翼地望向安静立在几步远的沈虞决,神情焦灼不定,还是一咬牙犹豫着走了过去:“九爷,那盛水莲的事……”

    他没想到这一次返回部落会遇上这么多事情,九爷的脾气向来捉摸不透,对他来说做什么和不做什么,永远只关乎心情,无关其他。

    纳木担心因为这些不顺心会让他改变主意,到时候族长的命恐怕就……

    “一切照常,阿道,准备车子。”

    阿道刚从南星和天权的魔爪下挣脱,立刻应声:“是,一切随时供您所用。”

    “谢谢九爷!”

    纳木惊喜地忍不住连声道谢,沈虞决没再多说,侧身看向海天交界处,唇色显得苍白虚弱。

    南星瞥过去一眼,心下微动,但因为这两天和他之间的摩擦实在是太多了,这时候反而一点也不想示弱,眉梢一抬,继续和其他人嘻嘻笑笑。

    直到车子准备完毕,南星拉着天权跑向最前面的一辆车,却只听身后传来一身轻呼:“九爷!”

    南星下意识地转过身,印象中从来高高在上,不屑一切的男人就这样在她面前晕倒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哭什么

    低调古朴的白色庄园,院子里稀稀落落的几片树叶,周围却挤了五六个身穿制服的男女老少,正借着扫地的空挡交头接耳起来。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喂,听说昨晚咱们园子来了个大人物?”

    “可不是吗?河里大人多少年没着家了,昨晚可是一滴酒没沾地赶回来了!瞧那架势,来的能不是大人物吗?”

    “还别说,我这儿的消息比你们灵通得多,来来来,都凑过来,让哥哥给你们几个分析分析……”

    “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人呐,出场那么大阵仗的,又是汽车又是飞机的,整个安源的警卫系统都惊动了!”

    “安源算个毛!跟人家堂堂的北欧九盟比起来,我们河里大人都得给那九爷提鞋!”

    “九爷?!那不是咱们河里大人的大老板吗!听说一上位就大刀阔斧地清理门户,十年前还是多久以前来着?搞得到处人心惶惶,哎呦,那个轰动的呦,我去菜市场买个菜都提心吊胆的呦!”

    “这种大帮派都是一层高过一层的,要我说,北欧九盟就是最上层的,他们要是有点风吹草动,底下能不乱吗?”说话的人啧啧两声,一脸高深莫测,“不过这个年纪轻轻的九爷虽然手段狠戾,性情不定,露面又少,神秘兮兮得很,道上没人不敢看他的脸色做事,可惜啊,就是身体不好,不对,应该说是太差劲!”

    旁边装模作样修剪花草的妇人插了一句:“怎么个不好?该不会是那里不好吧?”

    众人一阵嬉笑,毕竟是打小就被收进庄园奴役惯了的下人,见的世面少,茶余饭后的话题也不过就是这些荤的素的。

    管家在这时走了过来,低声呵斥:“都不做事了?嫌命长了?”

    “李叔!”

    几人赶紧讪讪地点头哈腰,快速散了。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管家骂了一声,突然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二楼贵宾客房,白色的窗帘微敞,长发及肩的女孩冷冷的眼神让他心头一惊。是昨晚跟着那行人一起过来的年轻女孩,叫……言南星?

    他暗自拍了一下大腿,这可怎么得了,竟把贵客给得罪了!

    再一抬头,窗帘却被拉上了,压迫在他身上的那股子怒意似乎也缓了一缓。

    此时,简洁高雅的房间内,温软舒适的大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

    他很少睡得这么沉,连一直冷沉静谧的神色也痛苦地微拧着,他不怕鬼神,也从不信邪,但是每当病发,接连不断的噩梦就像凌锐的尖刀一刀一刀地剐在他的身上。

    疼痛不可怕,可怕的是毫无反抗力去抵制疼痛,那种无能为力的屈辱和漫长煎熬的反复折磨,让从来睥睨一切的人也虚弱不堪。

    南星关上窗,转身踱步到他床前。

    “这就是你一直不择手段地让我变强大的原因吗。”

    她蹲下身,觉得很难过,这种难过无法描述,她从不知道有一天会连她引以为傲的医术都没有办法替他缓解疼痛。

    昨晚试了无数种方法,这个人就是没能醒过来,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凭着自己的意志力熬过一阵接一阵的疼痛。

    没有人,不对,是她所接触过的任何一个病患,从未有一个像沈虞决这样,明明五脏六腑伤得不能再伤,还是这样靠着意志撑了下来。

    在所有人眼中,寡情,薄淡是他沈虞决的代名词。

    但是,她知道,他对她,其实已经仁至义尽。

    “九叔叔……请你不要死……”

    南星将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压抑的哽咽声,轻轻弓起的瘦削脊背,让她看上去像只无助可怜的小兽。

    头顶倏尔传来微沉的力道,男人微微沙哑的声线在偌大的房间内响起。

    “哭什么。”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不需要你的保护

    所以说,人还是不要太作死,你说你没事干嘛要趴人家床上哭哭啼啼的?好像他要是死了,你就真的活不下去似的!

    南星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边呆呆地和床上的男人对视。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她咬着唇觉得有些羞赧,自己刚才好像乱七八糟的多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不会都被他听到了吧?

    夕阳的余晖中,女孩的一半侧脸被烘映出一层淡淡光晕,沈虞决静静地看着,缓缓眯起眼:“在你承认,当初白长老当众脱衣服的事情是你的杰作的时候。”

    南星一愣:“哦……原来只听到这些啊。”

    她不自在地挪开眼,心口忽冷忽热的,不知道究竟是如释重负还是心有不甘。

    “怎么,还有更多的罪行没有招认?”

    “切,那些都是往事了,我就是闲得无聊随便唠唠嗑而已。反正我本来就不会学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么闹腾,要么折腾。”

    “哦?”沈虞决凝视她,唇边倏尔扬起一抹轻弧:“既然要重温往事,那我们就再谈谈吧。”

    南星心里一咯噔:“谈什么?”

    沈虞决眉眼沉静,掀开被子下床,朝她走来。

    熟悉的气息在逐渐靠近,她感到自己的心脏也忍不住一阵阵地收缩着,仿佛时间重新回到许多年前的那个盛夏夜晚,四周的空气瞬时变得窒闷而压抑。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少女,而那个时候的这个人,早就是这么一副淡然无情的模样。

    她后退着,突然软软开口:“不要说出来。”

    “南星。”他的手掌抵在墙上,撑在她的耳侧,俯下身一点一点地逼近。

    “别说……”她抬眼哀哀回视他淡然的视线,极轻地恳求,“九叔叔……”

    “我说过,不要爱上我。”

    几乎是在同时,清冷的声线狠狠压过她的告饶。

    他这样毫不留情地将她永远都不想再听到的话说了出来,和那时候一模一样的话。

    冷静,伤人,让她无地自容。

    刻意掩埋和遗忘的属于过往岁月里被封锁住的一股洪流,在这时骤然冲破匣关,道不清的难堪以及这些年来她不断地自我麻痹和装傻,也汹涌猖獗地朝她扑打而来!

    仿佛在嘲笑她的虚张声势和懦弱。

    “哈!”南星猛地将他用力推开!她瞪视着眼前的人,怒意和悲伤化成一声冷笑,“沈虞决,你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我凭什么会喜欢你十年!你凭什么以为我当初被你这样拒绝之后还会死皮赖脸地喜欢你!”

    她忽然有些明白,他对自己其实真的是厌倦了吧。

    所以才会一直把自己往外推吗?

    让她独立,让她勇敢,让她独当一面……

    就是因为他想彻底甩开这个累赘的包袱吗?

    金黄的夕阳将两人都笼在一片晕暖之中,男人没有出声,脸色苍白如纸,却被光线打磨地格外惊艳,俊秀的眉眼始终冷若沉水。

    南星喊累了,也不闹了,挥挥手宣布这个话题结束,转而认真提议:“这次我会一个人去南美洲,无论是盛水莲还是那个怪物,我都不会害怕的。”

    她忽而扬起下巴直直地望进他幽深难辨的眼底:“因为,我要证明,其实我完全不需要你的保护。”

    “我也,早就厌倦你了。”

    “沈虞决。”

    ——作者插话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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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醉酒

    “嘭——”

    房门被用力甩上,连同那道纤瘦的身影一并消失在门后。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属于女孩子清软的声音也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魏伯光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九爷,这边的几个下家的当家人都过来了。”

    “安排一下,一起进来吧。”

    沈虞决合上手掌,将最后一点光芒攥紧,记忆中,那张倔强里带着一点羞涩的小脸的主人,原来已经真的长大了。

    她说,再也不需要他的保护。

    身体里的疼痛还在一波接一波地反复,男人轻咳几声,再回头,刚浮上唇角的柔软弧度化作抿紧的直线,他仍然是杀伐予夺的九盟首领。

    “是,九爷,您先休息,午饭后让他们过来。”

    魏伯光掩上门,无声叹息。

    守在一边踌躇不定的管家在这时迎上来:“魏先生,言小姐就这样跑出去,确定不需要加派人手随身保护吗?”

    “她一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