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识到现在,其中,陆子墨对她的好她也记在心里。她还记得,若不是因为有陆子墨暗中牵桥搭线,她也不可能那么快便有银子重振柳府的生意。似乎,他帮了她太多。
“感君千金意,愧无倾城色。”
她相信,这句话并不难懂。她与他,没有男女之情。就是在家世上,她只是江南一个商人之女,而他却是高高在上的王孙贵胄,他们之间,所相隔得便是牛马不及。除却这些冠冕堂皇的家世不适合之外,最重要的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心,以及自己的想法。
陆子墨有些震惊,却也有些怒气。他好歹是堂堂小侯爷,这么一而再再而三被拒心里实在觉得难堪。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感。
他没想到,他一大早上好心好意的赶过来看她,得到的竟然是如此回报。她够狠,每一次都给了他重重一击。将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自尊,统统打破。偏偏最让他痛恨的,是他竟然生不起气。他也很好奇,这个女子,究竟有着怎样令他着迷的魔力。可是一直到如今,他依旧没有答案。唯一知道的便是,他爱眼前的这个女子,更不想放手。
“为何?”他对她付出的不少,可是为何却不能够得到她的心?这一点,他很想清楚。
“你什么都好,但是,只是人不对。”柳眉妆眼神真挚的看着陆子墨,其实,只要人对了,那么一切也就对了。
陆子墨有些愣神,却很快反应过来。一直以来,他岁什么事情都运筹帷幄。唯独对眼前的女子,他可以算是挖空了心思对待。她所想要的,想做的,他都会毫无保留的给她。可是到如今,她竟然就用一句‘只是人不对’来拒绝自己。
“妆儿,你难道就不担心你精心所布置好的一切就这么功亏一篑了吗?”
她辛辛苦苦筹划这一切,为的不就是柳老爷柳夫人的案子吗?从她计划中第一步开始,他便一直很清楚她的目的,更对她的一切了若指掌。如今,她这么贸贸然的拒绝自己,难道就不怕搭上她们柳府的所有性命。她很聪明,可是在这一点上,她若是继续保持她的聪明就更好了。和他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好?荣华富贵?无上宠爱,他陆子墨全都可以给她。
谁料,柳眉妆只是淡淡一笑,看着陆子墨的眼神里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及信任。她相信,陆子墨绝不是一个卑鄙小人!
“我信你。”她敢赌的原因,就仅仅只是因为如此。她发现她柳眉妆没别的,但是就唯独眼光还不错。之前她选择相信了柳若枫,事到如今不也安安稳稳过来了吗?
她很清楚,陆子墨骨子里其实是十分自傲的,既然是王孙贵胄家出身,那么他也不屑用下三流的手段来对付她。再者,扳倒丞相,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坏处,而是好处。陆侯爷少了丞相这个死对头,他们侯爷府从此便可以高枕无忧不是吗?相信关于这点,陆子墨也是乐见其成的。所以说,丞相只要一倒,对大家都是有益无害。圣上可以高枕无忧,陆侯爷也可以安心的颐养天年,爹娘的冤情也能够洗刷,而顾三公子与顾老爷也可以真相大白。恩,百利而无一害啊。
感情之中的谋算不能称之为卑鄙
陆子墨嘴角有些僵硬,第一次被人这么相信,可是他却是不知道他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对自己都没有这么大的自信,妆儿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大自信?在她的面前,他竟然感觉到了惭愧。
“妆儿,你会不会太相信了我一点?你觉得,你真的就这么了解我吗?”
没人有会比他自己还要清楚,他也用过一些小手段,都是为了想要得到面前这个女子。如今看着柳眉妆如此相信他的模样,他都有些内疚。在江南顾老爷五十大寿的时候,他也用过手段,只是她并不知道而已。若是她知道了,不知道在她心里,他陆子墨会给她留下什么印象。
柳眉妆听见陆子墨如此说,嘴角的笑容更大,她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这么相信陆子墨。她想,或许是因为他那高高在上的身份。然,她很清楚,不是。她真正相信他的理由是,她把他当成可以交心的朋友,仅此而已。
与陆子墨相处这么久,他一直都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于理不合的事情,更没有伤害过她,也没有阻止过她的计划。通过这些,她就足可以相信,陆子墨绝不会伤害她分毫。相反的是,在她选择的这条道路上,陆子墨一直跟随相伴,一直在默默帮助着她。这样好的朋友,她绝不会将他和苏娉婷那等小人联系在一起。
“子墨,不是了解与不了解的问题,而是,我敢赌。”说了解未免太看高自己了,可是说赌这个字却是完全的看高了陆子墨。但就算是看高了陆子墨,那又何妨?
她拒绝面前的男子又不仅仅只是今日这一次,若是他真有将她一切抖出去的想法,那又何必等到现在还未动手。她记得,在江南之时,这个男子就曾赤裸向自己表示过她的心意,她当时拒绝了,也没有换来他因爱生恨的代价。所以,她完全相信他,绝不会在她柳眉妆的背后捅刀子。更何况,陆侯爷那般耿直正义,如那等小人行径是绝对不会苟同。陆子墨自小在陆侯爷的熏陶下长大,只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哪有一代不如一代的理儿。
陆子墨眼神之中多了几分严肃,嘴角却笑出了声。“妆儿,你太自信了,将你柳府上下全身性命堵在我的身上,会不会有些得不偿失?再者,我陆子墨这双手上所沾染的鲜血不少,多一个柳府也不算多。”
柳眉妆只笑不语,她的态度已经给了陆子墨答案,她认定的事情绝不会反悔。虽然,她也时常担心,陆子墨会不会成为一颗隐患,但她知道,这步棋始终都要走下去。
微风吹来,伴随着花香,令人闻之心旷神怡。落凤亭中,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坐这,谁也没有先开口。终究,还是陆子墨有些忍不住了。只见,他也给自己添了杯新茶,一口饮尽。
“顾琉绯有没有说过,冯楚楚怎么会突然嫁进顾府?妆儿,你最善察言观色,那你应该清楚,冯文海在冯楚楚嫁进顾府时候是什么表情。”
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少不了陆子墨这个表兄的功劳。要知道,冯文海可是心高气傲的很,就算对方是独占江南的第一世家顾府,他绝计不会放在眼里。既然冯文海目光长远,知道收集金银财宝讨好丞相,那就肯定早就做好了打算。那样野心勃勃的人,绝不可能会甘心屈居在江南只当一个知府。而想要飞黄腾达,他唯一的女儿说不定还能够帮衬上几分。
算起来,冯楚楚好歹也是有几分姿色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冯文海做梦都没有想到,冯楚楚竟然会在顾老爷五十大寿上对顾三公子一见钟情。而刚刚好,那一晚陆子墨也出席了顾老爷的五十大寿。对于当时想要得到她的陆子墨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其次,外界一直传闻说是冯楚楚以死相逼非要嫁进顾府,或许在之前想来她还真觉得正常。可是再后来仔细一想,也就不那么正常了。她可是跟冯楚楚亲手交锋过得,怎么会不知道冯楚楚那点小心思。事实上,冯文海若是死活不同意与顾府结亲的这桩婚事,以冯楚楚的脑子最多整日哭死苦活罢了,哪里会想到以死相逼这绝妙的法子。
再后来,陆子墨出现的时机就更加是好了。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在冯楚楚进了顾府以后出现,还口口声声说是冯楚楚的表哥。但这二人都忘了,那吴婆子惊讶的模样可是真真儿的,又怎么会不引起人的怀疑呢。这一切的一切,都出现的太巧合了。之后就是子墨这个做表兄的,一点也不关心冯楚楚的境况,反而缠着她柳眉妆。这也就说明,人家不过是想要接近自己而已,顺便打着是冯楚楚亲戚的幌子可以正大光明进出顾府。
陆子墨试探着柳眉妆,想看看她是什么表情,更想知道她还会不会这么信任自己。毕竟,他得承认,他的确卑鄙了些。冯楚楚原本是可以不用嫁进顾府的,而妆儿和顾琉绯之间也可以避免出现那么不必要的多误会和矛盾。现在妆儿知道了也好,总比他这样闷在心里强。想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卑鄙呢。
他等了良久,却是没有等到柳眉妆的回应。他看着柳眉妆,她的眸子中,并没有想象中的气氛。有的,只是平和,如湖水般安静。
“你知道了,你难道一点也不生气?你应该生气才对,我在暗中使计,没有我,也就不会有冯楚楚。”
岂料,人家只是轻飘飘的一笑。说真的,她也是在上次顾三公子提起的时候才想通这些事情的,或许当时知道一切的时候会有些惊讶,但绝对没有气氛。因为她总觉着,人这一辈子,总要经历许许多多的事情,而真正能够与你走到白头的,才是你该在意的人。至于其他的,都是过客。没有误会,没有波折,又哪里会有如今的柳眉妆。嫁进顾府,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人生的转折点。既然转折点已经开始了,她又何必再去怨天尤人,凡事,坚持走下去就对了。无论结局如何,贵在过程。看着陆子墨的神情,她开口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从江南道京都,子墨你有暗中害过我吗?”她所感受到的,都是无尽的关心和爱慕。
既是友好的,她自然接受,也不用怀疑。要明白,她选择的这条路走起来可并不容易,她所要对付的人,也不简单。而从江南道京都,这一路,子墨都是陪着她过来的朋友。
是啊,他虽然在她和顾三公子之间耍了阴谋诡计,可说到底,他都没有伤害过妆儿。他想,他或许明白了,为什么妆儿会这么相信自己。他想,他也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了。
面前的女子,一身天蓝色纱裙,粉黛未施,却美好的让人无法触摸。暖风浮动她的青丝,撩起她的裙摆,她是那般从容祥和,却又坚韧美丽。
良久,陆子墨嘴角缓缓露出了真心的笑意。但是,他还是得说,他是个卑鄙小人。在这段时间,他都做了些什么?知道丞相那个老狐狸的心思,他便选择顺水推舟从了那老家伙的心愿,也从了自己的心思。明知道妆儿看见苏娉婷心里会不舒服,可是他却选择了袖手旁观。甚至,在妆儿风寒入体之时,他还要与顾三公子争抢。这些,都是在伤害妆儿。顾琉绯可以为了她甘心放手,可是他一直以来却只知道执着,而执着的结果,却是让妆儿为难,陷入困境。
“妆儿,对不起。”说完,又听他长叹了一口气。“我承认,我就是个卑鄙小人。”
他亲手将她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还变相的逼迫她毫无选择嫁给自己,更是站在一旁看着她孤军一人对峙苏娉婷。而他,自称爱她的他,却选择了冷眼旁观。任由苏娉婷在她面前叫嚣,任由她被丞相摇摆,留她一个人。
柳眉妆抬头看了一眼蓝天,眼角带着淡然和了然于胸的祥和。她没有那么大的胸襟,可以原谅伤害她的人,但是陆子墨为她做的,却是她这辈子都难以偿还的。她不想欠债,但她却欠了,欠了子墨的情债。他本就没错,又何苦道歉。
“唔~,我最近看了一本书,上面好像是这样说的,说是感情之中的谋算并不能称之为算卑鄙。”
闻言,陆子墨眉开眼笑。他陆子墨自小博览群书,可还没从哪一本书上找出这一个歪理来。他所熟识的,均是三纲五常,为臣之道,哪里会有柳眉妆口中所说的这么一本书。这句话,恐怕是出自柳大小姐这本书上吧。
柳眉妆挑眉,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没办法,最近在丞相府的日子过得实在安逸,她这一点点消散的懒惰因子,如今尽数收回,这个她也控制不了。“嗯……,这懒病又犯了。”
须知,佳人芳心不易夺
陆子墨瞧她此般慵懒的模样,眼里方才的绵绵情意全部化作了一团宠溺。犹记得,在江南之时,他打着是冯楚楚远房表兄的身份时常去顾府拜访顾家三少夫人,也亲眼目睹过眼前这位懒人毫无半点闺中礼仪的模样。现如今,她这里是轻松了,所以随之而消散的懒性也慢慢恢复回来。也罢,语气苦苦相逼不得所求,倒不如利索放手。从今而后,她依旧还是那个顾府的三少夫人。
继续打了两个哈欠,柳眉妆半眯美眸,看样子,子墨算是彻底打开心结了。这样就好,那么她也可以安心睡懒觉了。趁着这段时间养精蓄锐,琢磨一下要怎么才能够进去殿试。如殿试这等严肃的地方,所在的均是朝中大臣,她一个女子若想要进去怕是难于上青天。唔,看来,她又得再让小福准备一套男装了,不然怎么混进去观察形势。只是,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那些考官的问题,她还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可不想就这么半途而废。
她想的入神,也没注意到此刻陆子墨看她的眼神。陆子墨见她由一开始的慵懒转化为现在的失神,当下便知道她心中所想。的确,这算是一个问题。不过这么一点简单的事情,依着顾琉绯那通天的本事,又何须她来操心?再说,就算是顾琉绯不出手,他也会帮忙的。只是,对面的佳人,却还是想得出身。
嗯……,现在这一步可是关键,她又该如何是好呢?难道她要去找世外高人学习什么易容术,将柳若枫易容成她的模样,可是柳若枫也不可能带着面具过一辈子啊。这样对柳若枫,压根不公平。去找乔阁老这个便宜师傅,不知道能不能够行的通?柳眉妆东想瞎想,压根没注意到陆子墨的向她伸出双臂的动作。等她发现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落在了陆子墨怀里。
柳眉妆心头一跳,看着陆子墨调笑的神色,心中仍是有几分疙瘩。方才她说的这么明白,子墨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吗?不,她相信陆子墨一定明白。
“子墨,你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一个闺中女子,也不怕被人说你陆子墨风流成性,都风流到了丞相府上。你小心被人传的满城风雨,到时候你在京都的名声可是毁彻底了。”
“哈哈……”陆子墨大笑出声,抱着柳眉妆走出落凤亭。他这辈子好不容易才随性洒脱一回,怎么到了柳大小姐这里就成了风流成性的浪子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他只是见她脸色苍白,这个时候却还要操心这儿操心那儿的,心里有些关心她身子罢了,哪里有她想的如此不堪。
注视着柳眉妆的眼眸,陆子墨语气真挚,收起了笑意。“我只是觉得,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至于考官的事情,就算没有顾琉绯帮你,我陆子墨也会帮你。这一次,是你不要误会才是。”
他只是想要帮她而已,仅仅只是想要帮她。她说过,她相信他。既然如此,他陆子墨又怎么能够不帮她呢?这一路上,他帮她都已经成了习惯,不在乎多这一次。
放眼看了一遍整个丞相府小径,路倒是挺多的,可是他也没有去过仪静小姐的闺房。“仪静小姐,劳烦你指路。”
柳眉妆一笑,现在陆子墨这么说了,她自然也不会再多想了。只是,她柳眉妆欠陆子墨的,这辈子可都是还不清了。不管怎么说,认识陆子墨,都是她这一辈子的荣幸。如果没有他,她不会走的如此顺利。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陆子墨帮忙,可是他却一次次对她雪中送炭,这份恩情,她如何能忘。
“成,看在你这么一片诚心的份儿上,我就好心给你指指路。子墨你如此出色,以后我若是物色到了好女子一定提前介绍给你。”
这么好的男子,又如此真心待她柳眉妆,她可真是休了几辈子的福气。可这样好的男子,应该适合更好的女子。她自认她柳眉妆卑鄙无耻,阴谋诡计一大堆,完全无法与其相配,唯有纯洁的女子才配得上陆子墨这般人物。伸手往前一指,人家一片好心,她也就懒得扭扭捏捏了。
只是,在纤纤玉指的对面,指着的,不仅仅是西方。还有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那人,正是从厢房里赶出来找寻柳眉妆的顾三公子。
顾三公子看着陆子墨抱着柳眉妆的模样,只觉得身处火海之中,嫉妒之火一发不可收拾。清晨娘子对她冷淡如冰,现如今,却笑靥如花躺在另一个男子的怀里温存。这样的待遇,还真是天差地别。
“看来在下赶来的真不是时候,打扰了仪静小姐与小侯爷卿卿我我,真是不应该。”
陆子墨依旧抱着柳眉妆不放,眉梢间全是幸灾乐祸的笑意。他可是记得呢,面前的这位顾三公子,在郡主府可是对苏娉婷颇为亲近呢,而且还是在妆儿面前。如今,顾三公子亲眼看见妆儿躺在自己怀里,这算不算是以牙还牙?不,不,这怎么能够算是以牙还牙呢,应该是双倍奉还才对。人家苏娉婷哪里能与顾三公子肌肤相亲啊,他现在温香软玉在怀,才是真正的郎情妾意。比起人家顾三公子和苏娉婷的表面相好内心分离的场面,这可融洽多了。
这声音,真是该死的熟悉啊。柳眉妆黛眉紧蹙,怎么会这么巧,这么巧陆子墨刚抱住她顾三公子就赶过来了。余光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顾三公子,柳眉妆心里又开始理直气壮了。又不是她要子墨抱她的,是子墨担心她所以才抱着她的,所以,这件事追根究底不是她的错。再说,休书可是实实在在的给她了,她跟谁在一起顾三公子也没那个权力插手管制。可该死的,她怎么老有一种红杏出墙的赶脚……
偏偏在这时,陆子墨却是一点也不知道闭嘴,安安分分不开口。可以说,他完全不知道避讳为何物。
“的确是不应该,我这儿正打算抱仪静小姐回房休息呢,就被顾三公子突然撞破,还真是吓了陆某人一跳。不过想来顾三公子平日里与娉婷郡主卿卿我我也早就习惯了这等场景,也就没什么好尴尬得了。”
顾三公子气得不出声,什么叫做早就习惯了卿卿我我,他长这么大,最多也就是碰过苏娉婷手一下。就是像现在陆子墨这样抱着娘子他也只有在情急的情况下才会如此,例如,苏娉婷‘犯病’的时候。其余时候,大多数都是娉婷自动贴上来的,他也只是选择了没有避开而已。可经陆子墨这一说,好像他和苏娉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得。最主要的是,你陆子墨这么光明正大抱着娘子就算了,你还不安好心,妄想挑拨离间。
“小侯爷真是风流,这般熟稔,想必是万花丛中过的人物了。”哼,想跟他顾琉绯斗,他可也是不差的。以牙还牙,这向来是他顾三公子的作风。
柳眉妆闭嘴不语,反正躺在陆子墨怀里也挺舒服的,她索性就闭上眼睛浅眠,由着顾三公子和陆子墨二人像个小孩儿似得在这里礼尚往来。听着顾三公子的争执,柳眉妆心里忽然感觉倒一阵快意,嗯,继续。
“彼此彼此,子墨比起顾三公子你的风流程度,那可不是差了一点半点的。”陆子墨说罢,便低眸看了怀中人儿一眼。她倒是睡得舒服,难为他这一个外人夹在他们两口子中间来来回回。继续抱着柳眉妆走到顾三公子面前,陆子墨一脸登堂入室得意的嘴脸。
“顾三公子,快快让道吧,没看见妆儿现在脸色不好需要休息吗?”顾琉绯,你还是识相点吧,明知道妆儿现在对你不想搭理,你又何苦非要跑上来呢。
顾三公子看了眼虚弱的柳眉妆,随即对视着陆子墨,他岂会不知道陆子墨的意思。但他更加清楚,他要是不死缠烂打凑上来到时候只怕连见娘子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他之前无奈错过了机会,现在既然没了任何顾虑,他干嘛还要白白错过眼前的机会。须知,佳人芳心不易夺。
“小侯爷身子如此尊贵,像抱着仪静小姐回闺房的事情自然应该由我来做才是。”
他是柳眉妆的夫君,虽然是过了期的,但好歹至少也跟妆儿做过一段时间的夫妻。论到亲,他顾琉绯可是比陆子墨要亲多了。论身份,人家堂堂小侯爷,他只是江南商户之子,高低立见嘛。所以,像伺候人这种事儿,他顾琉绯做起来要比陆子墨合适多了。
岂料,陆子墨没松手怀中的人儿,反之,他却抱的更紧。笑话,他可从来不会觉得抱着妆儿有失他小侯爷的身份。顾三公子是不是智力退化了,连这种差劲的法子也想的出来。
“呵,我可是记得,顾三公子也是侯府出身呢。”同为小侯爷,他们的地位根本是不相上下。
欢喜冤家
顾三公子敌视着陆子墨,而反观陆子墨云淡风轻,彷如没看见顾三公子眼底早已经蓄势待发的怒气似得。他就纳了闷了,他不过就是想要让陆子墨将他怀里抱着的人给自己而已,就这么难吗?
是啊,其实人家说得也压根没错。论其身份地位,他顾琉绯一点也不在他陆子墨之下。陆子墨很清楚,他精心筹划这么多年,为的就是等待镇远侯府沉冤得雪的那一日。而今,眼看着殿试之日迫在眉睫,他们镇远侯府的机会也终于来了。也就是说,他顾琉绯的真实身份也会恢复,顾老爷也会成为镇远侯。而他现在想用身份悬殊来说服陆子墨放开娘子,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看样子,陆子墨是不准备放开娘子了。他得好好想想办法,将娘子给抢过来才是头等大事。
“小侯爷,你往身后看,陆侯爷这次可是亲自找上门来了。”顾三公子一笑,眸子紧紧盯在陆子墨的身后,目光真挚。接着等陆子墨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又听顾三公子欢迎至极再一次开口。
“陆侯爷,这可真是好久不见,这找小侯爷都找到丞相府来了。”
这一次,陆子墨却是向后一看。可是却发现身后根本什么都没有,除了花草便是红墙绿瓦,哪里来他家老爹威武雄壮的身影。等他知道自己受骗上当的时候,却在这时候感觉到一阵力道,连带着怀里的柳眉妆也脱手而去。
当陆子墨再回过头来看的时候,却发现柳眉妆早已经落到了顾三公子怀里。而柳眉妆,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眸。她还真是没有想到,堂堂的顾三公子竟然也会用这种小孩子的手段。偏偏。陆子墨这么聪明的人,还乖乖得上了当。如今,她身在病中,也没那个体力反抗顾三公子。
顾三公子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当下笑逐颜开。他也没有去计较方才柳眉妆与陆子墨之间的事情,反正这点吃醋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子回到了自己的怀里。闻着她发丝中传来舒服的清香味,顾三公子只觉得浑身舒服,心里也被完全填满。嗯,还是抱着娘子舒服,自从来到京都以后,他可是很少有机会抱娘子了,就是连接触也很少了。或许,他选择死缠烂打是最好的选择。要追回娘子嘛,那所谓的什么姿态身份就该统统跑起丢到一边才是。姿态,身份那能够跟他顾琉绯过一辈子吗?真正能够跟他过一辈子的,不是什么姿态面子,三纲五常,而是怀中的女子。
陆子墨第一次对顾三公子感到有几分鄙视,他一直以为,面前这位光明磊落,不使小人行径。可如今的顾琉绯,却是让他再一次刷新了他顾琉绯在他陆子墨心里的形象。毕竟,谁能够想到,堂堂有着谪仙之名的顾三公子,竟然会如此光明正大的耍无赖。现在看来,连顾琉绯这厮都为了妆儿变得狡猾了起来。果然,他陆子墨心仪的女子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连顾琉绯这等顽固不化的人物都能够改变,这本事真不是一般的高明。
“顾三公子,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做真的是很没有君子风范吗?亏你还是江南人人称赞的谪仙!”
这话,很明显陆子墨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没看出来,他还真是小瞧了顾三公子脸皮的厚度,这么厚颜无耻的手段都做得出来。
殊不知,这句话简直就是中了柳眉妆心里所想。柳眉妆看着陆子墨,她真想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这话说的真是太对了,她表示无比赞成。她跟顾三公子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发现顾三公子原来也有无耻这功能。可是,好吧,顾三公子这样的改变其实她心里也挺乐见其成的,总比以前一板一眼的要好。清高的顾三公子比较难碰触,可放低姿态变得有些无赖的顾三公子反而让人觉得少了几分高傲,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小侯爷误会了,谪仙这个称呼是江南人那些风雅人士非要给我鞍上的,我可一直没有承认过。”
这句话便将他谪仙的事情憋得一干二净,的确,谪仙这个称呼是那些风雅人士赐给他顾琉绯的,又不是他顾琉绯自封的。所以,世人也别想用谪仙的一言一行来规范他,他偶尔耍耍心机,也无那些人无关。
顾三公子将怀里的柳眉妆抱得很紧,眼中含笑的看了一眼正在翻白眼的柳眉妆。瞧着她脸上躺着的乱发,却是薄唇轻吐出一口气,将乱发吹到一边。他想通了,他就不去计较方才娘子不顾男女之仪被陆子墨抱着了,反正现下他也已经抱回来了。
“对了,我看仪静小姐的脸色怎么会这么苍白,看来是我在这里耽搁的太久了。小侯爷,我这就告辞。”
说罢,他也不管陆子墨有没有同意,更不管陆子墨是什么脸色。他想,陆子墨此刻一定是气得想要大叫吧。毕竟人家好歹是小侯爷的身份,他这么对他,他愤怒也实属正常的事情。不过人家方才不是说了吗?抡起身份地位,他顾琉绯实质上也是堂堂镇远侯府的小侯爷,可是一点不输给陆子墨呢。所以,输在身份地位同等的对手上,对于陆子墨来说,也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看着顾三公子离开的身影,陆子墨却是笑出了声儿。他也没有必要生气,他反而应该放下心来。有顾琉绯在妆儿的身边,到时候殿试之上必然不会出什么大事。既然顾三公子现在敢出现在妆儿的面前,并且死缠烂打,那就说明,他已经处理好了苏娉婷。回头望了一眼落凤亭中,本来就是想看看妆儿的,如今人也看到了他留在丞相府又有什么意思。想罢,他便提步离去。
等这几位主场的人离开后,龙瑾袖这才从假山后面钻了出来。唉,她怎么一点也看不明白啊。那位顾三公子不是苏娉婷的心仪之人吗?怎么会老围着仪静姐姐转来转去呢。还有小侯爷,小侯爷不是喜欢仪静姐姐吗,那怎么又轻易就被顾三公子将仪静姐姐抢了过去。这些人的关系,还真是乱,总之她能够确定,顾三公子和小侯爷都对仪静姐姐有意思。而看了这一场好戏的结果是,顾三公子赢了。
那她该怎么办?她可是听母妃说过,皇兄有意将她指给小侯爷呢。小侯爷的确是不差,可就是已经有了心上 人。且人家仪静姐姐又是轻尘脱俗,倾国倾城的姿色,哪里是她这个蒲柳之姿能够比上的。这一点,她龙瑾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再者,如侯爵之家,那些啰啰嗦嗦的规矩一大堆,肯定会烦死她。就皇宫那一大堆一大堆的规矩,她也是因为有母妃和皇兄庇护,所以才不用遵守。不然太后那么争对母妃,她这个端秀公主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
唉,仪静姐姐被顾三公子给抢走了,你那她现在该怎么办?会不会真的就到时候要嫁给小侯爷了?要真是这样,她倒宁愿和当初年少的顾夫人一样,嫁一个普通的商户人家,那样她就可以继续仗着她公主的身份在府里面作威作福了。然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复杂的规矩给丢了去。不过如寻常世家子弟,也不会有太多规矩。
正在龙瑾袖想的入神之时,背后突然被拍了一下。龙瑾袖被这么一拍,当下就从假山后面跑了出来。惊吓过后,立刻回过头看着刚才吓她的罪魁祸首。
“你这人,知不知道冒犯朝廷众人可是要挨板子的!”尤其,还是冒犯她堂堂端秀公主,那可是要掉脑袋事情。
苏峥康双手一摊,做了个完全不知道的表情。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迷离无辜,仿若真不知道冒犯朝廷众人有什么大最。看着面前美目含怒的龙瑾袖,嘴角上扬的笑意,却是带着一抹戏谑的弧度。真是有趣了,他只是觉得无聊所以蹲在后面看热闹,可这位宫里边儿的小公公又是凑得哪门子热闹。
“请小端子公公恕罪,小人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小人保证,下不为例,若是食言,任凭公公搓衣板伺候。”
龙瑾袖轻轻咳了两声,摆高自己身为周太妃身边红人的姿态。作为周太妃的心腹,必须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就是姿态也得是摆的高高儿的,不能丢了太妃娘娘的脸面。她只注意到人家苏峥康那恭敬的姿态,却没有注意到苏峥康嘴边一闪而过的戏谑,当下便开口道。
“嗯,念在你是初犯,咱家就姑且饶过你这一次。只是下一次决不可再犯,否则大刑伺候,岂是搓衣板能够匹敌!”
闻言,苏峥康仿若真是怕了眼前的龙瑾袖一般,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是,公公说什么就是什么,小人记住了。”
龙瑾袖见他如此识相,当下心里就舒服了不少。只是方才的事情她可不想被仪静姐姐知道,不然仪静姐姐生气了怎么办?
“嗯,别跟人说你看见过本公公。”
苏峥康偷偷抬眸看了龙瑾袖一眼,眼珠子咕溜溜一转,狡猾的紧,继续点头哈腰道。“是,小人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欠他一本夫纲
这厢,顾三公子抱着柳眉妆一路从小径走过厅廊,不顾丞相下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柳眉妆被这么抱着,心里倒是多出了几分尴尬。好歹是大庭广众之下,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样被一个男子抱着是何意思?可她心里清楚,顾三公子决定的事情哪能轻易改变,当下也只得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装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小姐……”小福见顾三公子突然抱起柳眉妆,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也跟着跑了过来。
瞧见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她立刻回瞪了回去。这位前姑爷也真是的,就算是想要缠着小姐不放手,那好歹也该收敛点。怎么着这里都是丞相府,哪里容得前姑爷如此胡来?只怕,从今儿个开始,丞相府又多了一项茶余饭后的话痨子了。她也很想上前阻止顾三公子的行为,可无奈人家气场太多强大,她一个小丫鬟经受不起。
好在,顾三公子脚程很快,很快便抱着柳眉妆回到了她的住处。小福眼疾手快,立刻将朱红漆的雕花门给合上,挡住了外面一双双好奇的目光。
“顾三公子,现在你可以放下我家小姐了吧。”小福怯生生看着那冷淡如霜的男子,磨磨唧唧开口。
“是啊,我还怕我太重,压倒了顾三公子呢。”柳眉妆睁开眼睛冷不丁的出声,顾三公子这是为何?若是他想要对她死缠难打争取到她的原谅,有的是其他方法。可是他这样在丞相府公然将她抱回闺房之中,未免也太招摇过市了。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处在特殊时期啊,本来还想继续装好她孝敬知礼的仪静小姐,如今被顾三公子这么横插一杠,她估计还得花时间去解释解释。
顾三公子看了一眼房内,迈开步子继续抱着柳眉妆走到了里屋。小幅见状,便想着立即要跟上去。孤男寡女的,保不准前姑爷会不会垂涎她家小姐美色。可她却忘了,就算人家顾三公子有心,也不至于选在青天白日这时候。
“我与娘子叙旧,你一个小丫鬟跟来作甚。”很明显,顾三公子对于小福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悦。就算是娘子身边最贴心的丫鬟,那也应该知道不能够越了礼数。主子们的事情,哪里论到她一个下人关心。
柳眉妆看了一眼小福,知道她的心思,对着她一笑。“小福,你就乖乖得留在外面守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进来禀报。”
“是。”小福欠欠身子,姑爷的话她可以不听,但是小姐的话就必须听。既然小姐都这么肯定,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顾三公子听到门被关上的响动,便又继续抱着柳眉妆穿过珠帘进去里屋。走进床榻处,轻柔的将柳眉妆慢慢放下。那样小心翼翼的动作,仿若他此刻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易碎的玻璃般。而这样温柔的动作,却是让柳眉妆一惊。她能够感觉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柔与宠溺,以及关心。
“既是身子不好,又何必下地乱跑,还跑到了陆子墨的怀里。”
这话的前半句透着浓浓的关心,而这话的后半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