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到乔阁老没有认出她。
“阁老大人真不愧是两朝元老,不仅是文采出众,而且还了然于心,小女子佩服佩服。”
“那你可对的出来?”乔阁老高兴的摸了摸胡须,等待着柳眉妆的下文。他说过,若是对上了这两副对联,就知道了他方才所言是何意思。如今,就等着她对出下联。
岂料,柳眉妆只是一笑,妖媚灼艳。“这有何难!”
说罢,便挥动毛笔,宣纸上,一个一个字慢慢出现。赫然出现的下联便是:一小人作祟,且看风起云涌。
小女子所做之事,那是为国为民
乔阁老仅看了一眼,随即目光更为清明,爽朗的笑声便脱口而出。“哈哈哈,好一个一小人作祟,且看风起云涌!仪静果真非浪得虚名,却有真才实学。丞相那老东西有你这么一个不安分的义女,可真是上辈子积德了。”
什么叫上辈子积德,她这辈子是来找丞相讨债的,可不是过来给丞相福祉。她这个做义女的,可不想让丞相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下去。柳眉妆瞧了一眼笑的正欢的乔阁老,眼中有些许想要反驳。但随即又想,人家好歹是当朝乔阁老,她一个平民女子,还是东懂点分寸为好。万一言语间将一个不小心将乔阁老得罪了那可不妙了,她要对付的人已经够多了,再加上一个乔阁老她是连觉都甭想睡了。
“阁老这话严重了,能够得到义父赏识,才是仪静这辈子的福气,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话,是反着来说的。
正确的意思,应该是这样的。她这辈子能够跟丞相府扯上关系,又成了丞相的义女,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她本有一个和睦的家,可都是因为丞相变得一无所有,认识丞相,也没什么值得福气的。
乔阁老止住笑意,用重新清明的目光打量着柳眉妆,越看那是心里越满意。怪不得能够令琉绯呢冷清冷肺之人神魂颠倒,这姑娘的确是有祸国殃民的本事。生的清新脱俗,聪慧过人,又端的是落落大方,有一颗七巧玲珑心。他方才的第二副对联之中,分明就是描写的如今的朝廷。丞相想要独大,而陆侯爷如今也有了下滑的趋势。他虽不理朝政,但好歹这双眼睛还算是清明,分辨得出谁忠谁j。本想着,估计他还得操心才是,可这女娃娃的下联却是将她自己的处境给说了出来。再加上又有琉绯从旁帮助者女娃娃,更是用不着他多费心思。其后,又有陆侯爷父子对峙丞相,可谓是前后夹攻,让丞相腹背受敌,只不过,一个在明处,而另外的在暗处。
“你两次对上老夫的对联,可还记得?”上次,是在江南,对于有才华之人,他乔阁老向来是记忆深刻。且,他可是亲手将面前的女子送到了江南贡院之中,并且还通过了那次科举。
柳眉妆自然知道桥阁老所指,但却仍然选择了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阁老这话说的好笑,仪静可是不久前才到京都,今儿个更是头一次见乔阁老,又哪里来的两次对上阁老对联。再者,阁老才华无双,仪静今日能够对上,也全凭着侥幸而已。说起来,仪静害的感谢阁老手下留情才是。以阁老的才华,方才所出的对联不过只出了一半功力才是,这可是故意在让着仪静。”
装傻充愣不够,她再顺便拍拍马屁。如乔阁老这般人物,或许不需要她拍马屁,但拍拍也是不错的。就连她自己也喜欢听奉承的话儿,乔老应该也不差。再来,就算是乔阁老不喜欢听,她也没什么损失。
“哈哈,你这丫头,倒是古灵精怪的很。”乔阁老对她的装傻充愣有些好笑,她把他乔阁老想成什么人了,岂会因为那一点小事就怪罪于她。他也是两朝元老,虽醉于诗词歌赋,但却仍是忠心一片。小丫头虽然是为了她自己而争对丞相,但放大了来说,也是为了江山社稷。正所谓功过相抵,至于她女扮男装骗她的事情他又何苦非要认死理去计较。
“刚听到琉绯成亲的时候,老夫还觉得如你这般慵懒无才的女子嫁给琉绯是委屈了他,可如今看来,倒是那小子的福气。拥有一个如此蕙质兰心的妻子,他此生估计已经别无他求了。”
知道了,乔阁老果真是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了她女扮男装的事情,知道了她骗他的事情,也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事到如今,柳眉妆反而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一直以来,乔阁老可是她的心头大石,如今既然被发现了,她也没有再隐藏的必要。如今,她只想知道乔阁老知道了以后会作何处置。
“敢问阁老,你当如何处置我这胆大妄为,欺君罔上的女子。就算是要判小女子死罪,那也得让小女子知晓知晓。”
乔阁老瞧了她一眼,佯装怒气的挑了挑眉。“欺骗朝廷大员,竟然还敢参加科举,如今又欺骗当朝丞相与陆侯爷,你这女娃娃可真是天大的祸都惹出来了。迟早,我朝的天都得被你给捅下来。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是应该好好处置才是。可是老夫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倒想要看看你作何解释。”
言下之意,柳眉妆自然懂得。乔阁老这是在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若是自己说得好,说不定就能够说服乔阁老。沉凝片刻,柳眉妆终于有了动作。乔阁老既然是守礼法之人,自然要用道义上的话来说。
“小女子如此做,的确是犯了大逆不道之罪,可是却也是为了礼义廉耻天下道义而犯。”柳眉妆句句义正言辞,心里却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她还真是够能编排的,也不知道乔阁老有没有兴趣听下去。从始自终,她柳眉妆都是为了给爹娘洗刷清白,哪里来的什么天下道义。总结起来,都是为了自己。可是你要是放大了说,那就是她方才所言的意思。对付丞相,是为国为民。打量了一眼乔阁老的脸色还算尚好,柳眉妆又接着狡辩。
“丞相纵容下属江南知府冯文海为祸一方,将小女子爹娘陷害入牢,接着还吞并了柳府所有的生意。之后,更是为了讨好才丞相,将我表兄一家杀人灭口。其后,又为了一块砚台逼死了江南大户郑老爷。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情,小女子自然是看不过去。所以小女子如今所为,一是百行孝为先,为救父母。而是惩j除恶,揭了冯文海这等贪官污泥。三则是天下道义,为国为民。而女扮男装进江南贡院之事,不是小女子心甘情愿而为之,而是因为无法推脱阁老您,这,乃是对您的尊敬。”
原来是为了赏花宴
故而,总结起来,她柳眉妆就是奇女子,为国为民,恪守礼法。你乔阁老不是最守礼法吗?既然如此,对症下药绝对是最好的计谋。她所做之事都是为了自己,她柳眉妆自问她可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女子,她的心很小,里面只住满了她所在乎的人。而天下太大,她懒得去理会,再者,作为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女,这国家大事也轮不到她来操心。之所以冠冕堂皇这么说,依旧还是为了她自己。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果然是心怀天下,让多少男子都得汗颜。”乔阁老仰天大笑,眼角皱纹乍现。多少年了,他这辈子都没有如这般开怀大笑过。唯一的一次,也仅仅是在收琉绯为徒而已。
这下,可真是有意思了,琉绯那等男子,娶了柳眉妆这等女子,也不知是该惆怅还是欢喜。琉绯淡泊名利,尊师重道。然而面前这女子,却是诡计多端,丝毫不将世间礼法道义放在眼里。虽然口口声声义正言辞,满口仁义道德,可是他乔阁老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面前这女子,根本就不讲三纲五常,不谈礼义廉耻。他这辈子被礼法锁了一辈子,可是都头来,老天却给了他徒弟一个肆意妄为的女子,虽然看似与琉绯极为不匹配,可实则,却是匹配到了极点。这女子的身上,有一股他这辈子都做不到的洒脱随意。而这一点,也正是他欣赏的地方。人,总在羡慕那些他不能得到的,他乔阁老这辈子子,名利双收,身居高位,唯一得不到的就是柳眉妆身上那股子洒脱劲儿。
琉绯这小子有福气,娶了一位如此世间难得的奇女子。想他何时羡慕过任何人,可如今,反倒是羡慕到了自己徒弟身上。乔阁老止住笑意,眼眸中,带着几分慈爱。“琉绯称呼我为一声师傅,你既是琉绯的妻子,自然也要称一声师傅才是。既是老夫的弟子,老夫自然会护着你。”
柳眉妆心中欢喜,这算不算是白捡了一个师傅。乔阁老这句话,完全就是一个变相的承诺,若是她柳眉妆日后出了任何事情,他这个做师傅的,都会全权帮助。柳眉妆心里感激,她还真是有惊无险,本以为人家要将自己处死,可如今却得到了乔阁老的支持和帮助。有时候,柳眉妆甚至觉得,老天总是在眷顾她。这辈子,有爱她如珍如宝的爹娘已是难求,如今还得了乔阁老此人的庇护。稍提裙摆,柳眉妆便在乔阁老面前跪了下来。她柳眉妆这辈子,不跪天不跪地,只跪父母,可乔阁老,值得她这一跪。
“眉妆多谢师父。”
乔阁老见她如此,便将她亲自扶了起来。他乔阁老所做的承诺,自然是一言九鼎,日后,就算是她柳眉妆真将天捅破了一块,他乔阁老也会护着她、只因,这女子身上,有他乔阁老所得不到而羡慕的东西。
“哈哈,没想到老夫这到老了,还能够收了一位女弟子,真是老天保佑啊。来来来,快快起来。我今日找你过来,可不光只是为了这件事情。”
柳眉妆纳闷,既然乔阁老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那又是为了何事?
“老夫这次找你来,是想要你与我一同出席这次的赏花宴。”乔阁老笑得慈爱,柳眉妆猜得没错,他的确是近几日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说起来,还是感谢苏峥康那次的说书大会,让他起疑。若不是苏峥康那一段慷慨陈词对柳眉妆的述说,他怕是怎么也找不着这其中猫腻,更不会查到柳眉妆的真实身份。也正是因为柳眉妆的事迹,让他刮目相看,请她一起参与这赏花宴。
赏花宴,顾名思义,也就是京都才子佳人一年一度的盛会。今年的荷花开的极好,乔阁老也前去勘察过赏花宴的地点。圣上将赏花宴这等事交托与他来办,自然是无比信任。虽说这赏花宴是在民间所办,但有资格出席的,除了各地才子佳人之外,另外的就是官家子弟。这一点,圣上也极为重视,命他办理。
以往,他都是带着苏娉婷出席,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太后有命,二便是考虑到那女子与琉绯有几分关系。因此,也就没有多说。可如今苏娉婷蛇蝎美人的名声已经传到了整个大江南北,自然也就没了与他一起办理者赏花宴的资格。再说,他乔阁老心里也着实不喜欢那等娇娇绕绕,柔柔弱弱的女子。虽有真才实学,但在他乔阁老的眼中也只能够算得上有些文墨而已。
柳眉妆虽然刚来不久,但也听丞相府那些丫鬟私底下说过关于着赏花宴的事情,说是一年一度最盛大热闹的聚会。“据我所知,这每年赏花宴可都是师傅与娉婷郡主所办理的。师傅要我前去,不怕我才学不足,惹了嫌弃。”
乔阁老一听她提苏娉婷,当下便嗤之以鼻。本以为苏娉婷只不过娇气些罢了,可没曾想骨子里竟是如此蛇蝎,害得琉绯与眉妆两人生了嫌隙。可毕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他虽然是师傅,但也不好多嘴。
“苏娉婷那丫头若是以前拿出来充充场面还尚可,可如今不得太后重视,又声名狼藉,若出席赏花宴那简直就是惹在场才子佳人的嫌弃。可你不同,你的文采,远在苏娉婷之上,更是与琉绯不分伯仲。再加上又是丞相的义女,你的名头如今已完全盖过了那丫头。丫头,你如此推脱,难道是不想参加此次的赏花宴?”
柳眉妆瞧了一眼乔阁老,看样子,乔阁老的确是完全不待见苏娉婷,不然怎么一听到这名字就如此神色。可那霸道的神情,分明再说,你要是不出席赏花宴试试!反正如今,她整日待在丞相府中也没什么乐趣,离着殿试也还有些日子,去凑凑热闹也好。
“师傅的话,我怎好违逆,自然言听计从。”
闻言,乔阁老脸色果然好了不少。“你这胆子,什么人都敢招惹,还说什么言听计从,倒好意思。得了,你快些出去吧,不然有人可要等急了。”
记得,走慢些
柳眉妆听着乔阁老的话不禁莞尔,她倒是想看看是何人在等着他。“师傅,你何时成了神算子了,就连着门外之人是谁也能够猜得出来?仪静佩服,佩服。”
乔阁老故作神秘一笑,他也不是什么江湖百晓生,有着掐算预料的本事。只是方才他看见竹林之外有一抹身影给他打了个手势,所以他当下便明白了这来人是谁。那小子是绝对没这么好心来看自己的,这唯一的解释,自然是为了他今日请来的女子。他也懒得将外面之人放进来,算是给他点识人不清,到头来落得个得不偿失的惩罚。他哪里知道,人家早就已经后悔不跌了。
“老夫说的话准没错,你只管去看看就是了。记得,走慢些,顺便留意留意这府中的景致。”
柳眉妆瞧了一眼安静的竹林中,除了枝繁叶茂的碧绿竹叶根本没有瞧见任何人影。她方才只顾着和乔阁老攀谈,并没有注意周围。看着这竹叶颤动的方向,眼里闪过一片清明。方才的风是从东南风而来,所以这翠竹绿叶自然也应该顺着这方向才是。可是离着出去的小径处,枝叶虽然浓密,却和风向是相反的,很明显,方才那里必然有人走过,所以这竹叶到现在都还有几分晃动。她想,她已经猜出了来人是谁,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将她找到的,除了那另外一位小侯爷还会有谁。
“师傅说的是,我本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今日既然师傅有交代,那么我这个做徒儿的也要学学师傅附庸风雅一把才是,万不可给师傅丢了咱们文人的面子。”
乔阁老被柳眉妆说的哑口无言,却也无话反驳。看这情形,她已经猜出来了来的是何人。只不过,把这喜爱山水景致搞成了附庸风雅,这未免有些用词不当。不过他也听懂了她的意思,她的意思分明就是,师傅府中没有什么好景致,可师傅你却非要徒儿欣赏一番,这不是逼着徒儿附庸风雅吗?
“看见你这丫头老夫就烦的厉害,还是快些退去吧,省的老夫看着不舒服。”有一个聪明过人的顾三公子整日在他老头子,面前晃悠已经够烦的了。如今,这琉绯娶的媳妇儿,也没事儿爱来气气她这老头子,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见乔阁老火急跳墙的模样,柳眉妆倒是轻轻松松展颜一笑。“徒儿知道,师傅这是觉着我站在这里你不好发挥你的文采,那我也就不打扰师傅了。徒儿一定谨遵师傅教诲,好好看看这儿精致优雅,风光无限的阁老府。”
说罢,便顺着来时的小石子径走了出去,却是步履缓慢。小脑袋向着四周看了看,唇角带笑,神采飞扬。方才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竹子颜色很是亮眼,就连带着她此刻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踩在布满青草松松软软的石径上,柳眉头也不回,裙摆拖曳,倩影飘渺如仙,如同一副画卷。
小福守在竹林外,急的在原地打转、这个乔阁老看着可亲的很,应该不会对小姐怎样。可是俗话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那老头子会不会瞧着她家小姐貌美起了歪心思啊。小姐啊小姐,你倒是快些出来啊。
终于,在小福的千呼万唤下,柳眉妆老神在悠悠的走了出来,只见她,小碎步走得娉娉婷婷,慵慵懒懒。小福一见是她,当下就围了过去,不顾丫鬟身份便拉起了柳眉妆上下打量。
终于,在小福的千呼万唤下,柳眉妆老神在悠悠的走了出来,只见她,小碎步走得娉娉婷婷,慵慵懒懒。小福一见是她,当下就围了过去,不顾丫鬟身份便拉起了柳眉妆上下打量。
“小姐,你没事儿吧,乔阁老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
柳眉妆拉下小福的手,一笑。“小福,人家可是当朝乔阁老啊,你把人家想象成什么人物了,他又岂会对我一个小女子如何。”
小福见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可是随即疑问又上来了,望着柳眉妆。“小姐,乔阁老找你是为了什么事情啊,就连我这个贴身丫鬟也不能够跟着进去。”甚至,连赵大公子那个冷面神也给赶了出来。
听她如此说,柳眉妆这才注意到这里没有赵大公子的身影。如若没错,赵大公子怕是替乔阁老执行命令去了。今日,还真是有惊无险,白白捡了一个师傅,又白白得到了和乔阁老一同出席赏花宴的机会。不过通过此事,她也算是知道,苏娉婷以后怕是很难在京都之中立足。乔阁老邀请了她,很明显这是说苏娉婷已经不得皇宫待见,又成了一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郡主。一场说书大会,还不至于让苏娉婷在皇宫之中站不稳脚跟,可是若是再加上丞相寿宴当晚的事情,就足以了。她还记得,那扶月一身伤痕,甚至还和苏峥康眉来眼去。可是,事有蹊跷,苏峥康那样的人,绝不像是喜欢惹祸上身的。算了,苏娉婷也算是倒霉,不知道把谁给得罪了,她身为受害者,自然乐见其成。
“没什么事情,就是收了我这个徒儿,让我出席赏花宴而已。”
说得轻松,小福却听得咋舌。她听丞相府那些下人说,赏花宴那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举呢。小姐如今能够让乔阁老亲自相邀,这是多大的风光啊。等等,还成了乔阁老的徒儿。
“天啦,小姐,小姐你真的是发达了。”有丞相这么一个义父,还有小侯爷对小姐一往情深,现在还多了乔阁老这个靠山。这地位,可是直逼苏娉婷的啊。
这厢,小福与柳眉妆主相谈甚欢。那厢,赵大公子浓眉紧皱,看着门口处眼前这无端端出现的人。他奉乔阁老之命在门外守着,就是连只苍蝇也甭想进入阁老府,何况面前站着的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顾三公子,虽然众所周知,你乃是乔阁老的得意门生,可乔阁老有令,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这阁老府,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万事儿,娘子为重
顾三公子脸色清冷,眸光之中,尽是阁老府这三塔鎏金大字晃来晃去。今儿个,他这师傅是决心要护着娘子,给他这个做夫君的一个下马威不是。所以,连他这徒儿也甭想进去阁老府。
不知怎的,顾三公子心里赫然有一股酸味儿涌了上来。不是因为乔阁老对娘子的重视,他巴不得乔阁老护着娘子。可是,您老护着就护着吧,您至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他目前本来就和娘子隔阂很深,您这个当师傅的,不帮着你徒弟撮合撮合,反而站在中间瞎搅合,这不是存心让你徒弟犯难吗?想想陆子墨那家伙,昨儿个趁他不在丞相府就钻空子找丞相提亲,他心里已经够酸的了。如今,乔阁老这个做师傅的,还要让他见不着娘子,他顾琉绯心里能就好受才怪。
看着赵大公子带人堵在门口,顾三公子此刻真想带着厄明直接给冲进去。可是,若是冲进去,此事不妥啊。怎么说,乔阁老也是他顾琉绯的师傅,他如今这样闯阁老府,不知道师傅还会怎么整治他呢。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娘子会不会想见他。算了,与其在这里想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顾忌这儿顾忌那儿的,还不如随性而为,甩了这三纲五常,俗世礼法。学学他家娘子,那股子不把世俗放在眼里的通透劲儿。
“厄明,给我上,今儿个这阁老府,就算是给我拆了本公子也非得进去不可。”媳妇在里面呢,他哪里还能够在这里闲得住啊。师傅,师傅又不是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万事儿,还是娘子为重。
厄明震惊,这是他家恪守礼法,谪仙般的公子吗?换成以往,公子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有辱乔阁老的事儿,更别说如今还要硬闯乔阁老府了。三少夫人,三少夫人你果真是够厉害啊,竟然能够让我家公子变得如此疯狂,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拔剑上前,厄明二话不说便遵从顾三公子的意思杀气凛冽站在阁老府门前。阁老府的小厮都是精通文墨的弱质书生,哪里见过如此凌人的场面,一见厄明拔剑,当下就吓得后退几步。
赵大公子惊诧,他也没想到有着谪仙之名的顾三公子竟然当众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什么尊师重道,他顾三公子压根就不放在眼里,竟然让属下闯阁老府,还忤逆乔阁老的意思,根本就不把乔阁老这师傅放在眼里。他就纳闷了,不过是一个江南世家的公子罢了,怎么有如此大的胆子,连阁老府都敢闯。且,这顾三公子绝非常人,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气势,绝不是一般世家公子身上能有的。他赵大公子在军营多年,都及不上顾三公子身上的那股凛冽气势,那么他这股气势又是从何而来。顾三公子,身后到底藏着多少事情。
“顾三公子,乔阁老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傅,你如此做,分明就是不将乔阁老放在眼里,不尊师重道。”
对于赵大公子这死板的指控,顾三公子打心底就没听见。陆子墨那厮违抗父命,执意去丞相府向娘子提亲,更知道佳人早已有夫君,却还是执意而为。他不过就是和师傅闹闹玩笑,闯闯他的府邸而已,这些比起陆子墨的不孝,觊觎他人娘子这又算得上什么。跟这比起来,他顾琉绯不过是小儿科开胃菜而已。他和柳眉妆,实际都有一种执念,那便是为了在乎的人,可以不择手段。娘子可以为了岳父岳母,暗中谋划。他顾琉绯今日,也同样可以为了娘子,闯了这师傅的住处。他相信,师傅他老人家,是绝不会计较的。
“赵大公子或许有所不知,我这师傅,可是玩皮得很,一把年纪了,童心未眠啊。今儿个,我顾琉绯不过是在陪我家师傅玩玩游戏而已,照我看,赵大公子还是让路为好。毕竟,我可不想你落了任何损伤。”
不是他自夸,就凭着厄明的武功,足以和赵大公子相抗衡。可是如今,他心急于想要见到娘子,和她解释昨晚上的事情,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示意了一眼厄明,让他退下,意思是,他要节省时间,亲自动手。
厄明领命,心里虽有些不爽,但还是乖乖退下。公子那等尊贵之人,怎能和一个小小的五品武将动手,可是公子的话,不能违抗。三少夫人啊三少夫人,你万万不可负了公子才是。否则,公子还指不定有多伤心呢。
赵大公子看着面前这阵仗,也明白了过来,这顾三公子,竟然打算和他亲自动手。心里,隐隐有着一丝兴奋,那算是对遇到高手的兴奋。顾琉绯一直深藏不露,他早有想要与其交手的念头。可是这主子根本懒得动手,所以也就无缘得见,如今既然顾三公子想要和他动手,这可是千年难得的机会。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胜算。或者说,根本一点也没有。大手无声的落到宝剑之上,轻轻摩擦。
而他的动作,也没有逃过顾三公子的双眼,绝艳红梅的唇瓣轻轻勾起一抹弧度,如万花盛开,又如俯瞰众生。赵大公子的那点心思,怎么可能会逃得过他的双眼。今日,他就给他那个机会。
长身玉立,他的手上没有任何兵器,却依旧笑如春风,如同王者一般运筹帷幄。
正在赵大公子拔剑的同时,却听着小福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小姐,不知道赏花宴是怎么个热闹法,想想都觉得浑身激动。”
顾三公子收敛起自己身上的气势,化为一滩平静,瞧见了赵大公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娘子既然已经出来了,他自然没有和赵大公子交手的必要。直到,看到柳眉妆柔温雅的侧脸,顾三公子的眼里才有了几分笑意。
而赵大公子看着不合时机出现的柳眉妆,则是一脸嫌弃,他本来只差一点就可以和顾三公子交手,可现在她以来,顾三公子就不出手了,他心里哪里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柳眉妆,你果真是薄情寡义的女子
赵大公子不爽的看了柳眉妆一眼,哼,什么时候不出现,你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才出现。怎么平日里,没发现这女子如此会挑时间,这次,可是生生坏了他赵大公子的好事。真是可惜,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和顾三公子交手了。唉,果然是红颜多祸水,明明已经是有夫之妇,却还桃花泛滥,连小侯爷这等人物也给招惹上了。
顾三公子此时哪里顾得了这些,看着如闲庭漫步的柳眉妆当下便抬脚上前,正要踏入阁老府时又被赵大公子以宝剑拦住其去路。见此,顾三公子神色颇有不耐,不过也没有发怒。他要见的是娘子,又不是和赵大公子在这里磨磨唧唧。
“乔阁老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阁老府。顾三公子如斯聪明,相信不用赵某人再多嘴提醒。”
生气是一回事儿,交手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在赵大公子的眼中,什么都没有遵命来的重要,这也是为什么圣上会派他跟在乔阁老身边。按理说,江南考试已经结束,他也用不着寸步不离的再跟着乔阁老。可是圣上有令,他便要无缘由执行。
小福正兴奋,看见门口处站着的顾三公子,以及不远处的厄明,伸手拉了拉柳眉妆。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哪里会知道柳眉妆早就已经猜到了来人。故,她才缓缓放慢脚步,由着门外的顾三公子继续等着。笑话,昨儿个一夜没归,今儿个就想起来要过来找她柳眉妆了。顾琉绯,你还真是够左右逢源的,不过,就算是你想要左右逢源,也得先看看我会不会答应。
“小姐,姑爷过来找你了。”虽说小福心底里有些不喜欢顾三公子,但落实了说,他依旧是姑爷。再说,叫的太久,突然换了一个称呼她也不习惯。
“恩,小福啊,你瞧着这阁老府怎么样?”柳眉妆的言语随意,没有半分刻意。阁老府环境这么安逸,她都有些喜欢上这里了。方才,若不是碍着自己现在名义上是丞相府的仪静小姐,怎么着都得不能丢了丞相的面子,她肯定当面就提出要来阁老府住下了。
小福打量了一眼周围,她方才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阁老府竟然如此清简。她知柳眉妆喜静,当下便道。“倒是极为清幽,想必小姐是极喜欢的。说起来,这阁老府竟还有着咱们柳府院子的风味儿呢,我还记着,那也是小姐喜静,所以老爷夫人特意让李管家叫人办的。”
一说完,小福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瞧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知道小姐这是想老爷夫人了,她现在还专门去提起这事儿,这不是在给小姐心里添堵吗?她这张嘴,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消停消停,该打。
两人的谈话,顾三公子一字不差的听在耳朵里。看来,他这一晚上所得到的东西,应该会很不错,相信娘子一定会喜欢。
柳眉妆见他站在门口不躲不闪,该来的始终会来,索性还不如迎上去。她和顾三公子之间,也应该做一个了断才是。从江南到京都,她似乎都忘了,她们之间还有一个死结没有打开。既然来了,她也该将所有的事情做个了结才是。这样,她才可以心无旁骛,放手去做。这时候的他,不是该去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而她,同样如此。抬头看了一眼蓝天,仿若触手可及,结束即是开始。她柳眉妆,依旧还是那个江南的柳大小姐,而他,顾琉绯,还是那九霄之上的谪仙。
赵大公子伸回手,不再阻止顾三公子。因为柳大小姐已经出来了,他就没那个必要了。再者,他也不是看不出来,顾三公子近日来所谓何事。平日里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怎么这女子一来,他也就跟着来了。对于柳眉妆的身份,他是知晓的,人家两口子要说话,你这个局外人站着算是怎么回事儿。赵大公子退开一步,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堵。他虽全然视而不见,然,却是能够感受到。
柳眉妆迈出阁老府的门槛,看了一眼顾三公子,道:“我想,我有一些话要跟你说。”
顾三公子闻言一笑,带着柔情蜜意。她近日来连连冷落自己,今日,倒是难得跟自己开口。当然,对于她突如其来的转变,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她终于不再不理会他,终于对自己开口了。
“正好,我也有一些话要跟你说。”
柳眉妆向前走几步,挥手让轿子前的轿夫纷纷退开数丈以内,就连小福也自动识趣的推开。小姐这是打算原谅姑爷了吗?小姐明明知道姑爷和苏娉婷有染,怎么可以就如此轻易的原谅姑爷。小姐啊,不可,万万不可。就算你心里有姑爷,那你也不能惯着他,不然以后那些三妻四妾的女子一定一大把一大把的进入顾府,世间,像老爷这般痴情的男子实在是少之又少。真是亏她小福之前还被姑爷感动,为姑爷说了不少好话呢。
“娘子,对于昨晚的事情……”顾三公子开口,然而却被柳眉妆抬手打断。
“顾三公子,对于你的风流债我一点也不感兴趣。”柳眉妆面无表情,好歹是她动心真心过的男子,她心里怎会不痛。或许,是老天觉得她柳眉妆这人太自私,在感情里不肯付出,所以便给了她这个惩罚。她清楚,顾三公子并非对她无心,也更清楚,顾三公子所受的礼法道义让他抛不开苏娉婷。她柳眉妆自问做不到与她人共侍一夫,可是苏娉婷却可以,所以,顾三公子和苏娉婷才是最适合的一对。她苏娉婷,为了可以嫁给顾三公子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容忍顾三公子身边所有的人。这样的度量,她柳眉妆做不到,她柳眉妆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若柳眉妆还是以前那个无心之人,可以不在意。可一旦动情,那便认定了一生一世。
“若一切可以重头来过,我宁愿柳府从此在江南败落,也不会选择入顾府。”不入顾府,便可以不见,不识,不相知。从一开始,便是错的,但是她柳眉妆从不后悔。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至于拒绝陆子墨的提亲,一是她不喜欢被人操纵自己的一切。二是她知道陆子墨身为小侯爷,即使现在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可是未必能够言出必行。尊贵的身份,注定陆子墨对她做不到无法无天的宠溺。三是因为她柳眉妆,无从动心,何来相守?即使她昨天的所作所为,会让陆子墨动怒,可是她也不会后悔。她一切随心而为,何来悔意?
顾三公子瞳孔紧缩,他如此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这话里的意思。她这是觉得她不该嫁进顾府,她这是想断了和他顾琉绯之间的联系。衣袖下的大手,捏紧又松开,顾三公子心里犹如利箭穿过。她可知道,她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会让他如何难受?
“你是在为娉婷的事情怪我。”他知晓,是他实言了,是他顾琉绯负了眼前这女子。可他顾琉绯,对柳眉妆一片痴情,天地为证。老天,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吗?他对苏娉婷无情,可如今面前这女子对他无情,这算不算是一报还一报。
怪,她从没怪过谁。柳眉妆一笑,若是你顾琉绯要这么认为,那便这么认为吧。她应该感谢苏娉婷才是,让她看清楚了那么多事情。“是。”
顾三公子冷笑,看着她眼神有着恨意,脚步慢慢走近,与柳眉妆抵足而立。“正好,本来我还想着将娉婷迎入府中升为平妻,这桩事会委屈了你,心里还有几分愧疚。可是如今你既然是个如此妒妇,那么我便也觉得没什么好愧疚得了。不过,你若是想要休书也甭想。人人都知道,柳家大小姐是我顾三公子的正妻,况且你的清白之身已经给了我,我自然要对你负责任。你是正室,至于娉婷过门的事情我会派人挑好日子,剩下的就交由你打理,你看如何?”
无论她是不是想要从他这里拿到休书跟陆子墨在一起,他顾琉绯都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她柳眉妆既然当初选择为了家族嫁给顾府,如今,她也别想就如此轻易撇开关系。就算你现在是身份尊贵的仪静小姐,但骨子里,你还是我顾琉绯的妻子,顾府的三少夫人。一纸婚书在手,你柳眉妆就是再怎么想要和我脱离关系也没辙。
柳眉妆故作轻松一笑,她从来知道,顾琉绯不是心慈手软的角色,如今,她是不是比旁人涨了见识?能够一睹九霄之上的谪仙竟如此模样,也算是她柳眉妆大饱眼福。迎上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丝毫不退让半分。
“夫君放心,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会让底下的人好好办。只不过,就算?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