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阻止丞相的人,不是陆侯爷,而是当今圣上才对。
“得了吧,丞相,子墨方才也只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你活了一把年纪,不会把几句玩笑话放在心上才是。”陆侯爷满面笑容,然而视线却是狠狠的瞪了陆子墨一眼。子墨如此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利害。说到底,都是红颜祸水,好端端的你仪静小姐跑进来凑什么热闹。
丞相脸上瞬间拉了下来,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笑话,老东西,你儿子如今都送上门了,本相岂有摆着不用的道理?再说,刚才有这么多人在这儿作证,你现在想要反悔哪里有这么容易。
“呵呵,小侯爷可不像是在开玩笑呢,他方才可是在大厅之中发了誓言,对本相说这辈子非仪静不娶,只此一人,执手白头。这样如此郑重的誓言,怎能侯爷你一句玩笑就将此事作罢,本相可是为了小女的幸福,答应了小侯爷这门亲事。”
柳眉妆退开一边不理会,给陆侯爷让出来条道。恐怕陆侯爷和丞相府联姻,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当今圣上吧。圣上已经开始忌惮丞相,绝不可能借给丞相任何机会。本来,只有陆侯爷跟丞相对着干,圣上才会安心。若是朝廷一片其乐融融,那么,愁的就是当今圣上。陆侯爷今日前来阻止的原因,多半也因为这个。毕竟就算他再怎么不想她这仪静小姐进门,但陆侯爷一生自负,觉得她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也根本没有把她这个仪静小姐放在眼里。再者,陆子墨那般聪明,又怎么可能会对付不了她这个小小女子。则,真正阻止丞相的人,不是陆侯爷,而是当今圣上才对。
“得了吧,丞相,子墨方才也只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你活了一把年纪,不会把几句玩笑话放在心上才是。”陆侯爷满面笑容,然而实现却是狠狠的瞪了陆子墨一眼。子墨如此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利害。说到底,都是红颜祸水,好端端的你仪静小姐跑进来凑什么热闹。
丞相脸上瞬间拉了下来,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笑话,老东西,你儿子如今都送上门了,本相岂有摆着不用的道理?再说,刚才有这么多人在这儿作证,你现在想要反悔哪里有这么容易。
“呵呵,小侯爷可不像是在开玩笑呢,他方才可是在大厅之中发了誓言,对本相说这辈子非仪静不娶,只此一人,执手白头。这样如此郑重的誓言,怎能侯爷你一句玩笑就将此事作罢,本相可是为了小女的幸福,答应了小侯爷这门亲事。”
陆侯爷看柳眉妆的脸色,这下更为严重,能够让子墨发下重誓的女子,竟然是丞相的义女,这不是作孽这是什么。只此一人,那就是把正妻之位给了老东西的义女。怪不得,怪不得前段时间子墨突然下令将府里仅有的几个姬妾都给赶了出去,合着,都是为了眼前这个女子。那几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姬妾,他活了一把年纪,都看着有几分心软。好歹是陪伴过子墨几年的人啊,就这么无情的被子墨给赶了出去。本来初见对着这女子还有几分好感,如今全都灰灰湮灭。能够让子墨神魂颠倒,想必一定有不少的手腕。已经看错了一个苏娉婷,可不能够再一时心软,让子墨真娶了她。
不过,陆侯爷虽然生气倒也没有失去半分理智,看着在场的媒婆心里也有了底。都是为了说亲事来的,总不可能想丞相府和侯府这桩亲事能成吧。
就此作罢
陆侯爷一笑,眼神凛冽,伸手指了指为首的王媒婆和李媒婆。
“既然丞相说小侯爷方才说了这话,那你们可有听见?可能为丞相作证?”
顾老爷与顾夫人站在一边,看着越发严肃的事态,心里却是心满意足。顾夫人心里更是有几分欢喜,她这儿媳妇,果真厉害。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从陆侯爷近来开始,连一句话都未说过,却轻而易举利用陆侯爷和兄长的恩怨将这桩婚事作罢。顾府有这样才思敏捷的当家夫人,她这个做婆婆的,也算是能够退休了。将来等一切风平浪静,她也该过过安稳日子,将府宅里的事情放心交给柳眉妆。
王媒婆李媒婆被陆侯爷这么凛冽的眼神震住,当下不敢言语。谁敢点头啊,那得罪的可是陆侯爷啊。可是她们谁也不敢摇头,摇头得罪的可又是丞相大人。所以,干脆闭嘴,什么都不说,反正这桩婚事说什么也成不了了,正中她们下怀。
丞相看了眼不吭声的众媒婆,心里难以罢休,难道说,到手的鸭子还真的就这么飞了?这个陆侯爷,什么时候不赶来,骗骗子这个时候才赶过来,这未免也太巧了吧。还有仪静,什么时候不追究,偏偏在这个时候追究起门外闹事儿的人。难道,仪静已经不动声色成了陆侯爷这边的人,所以才在这里想尽办法拖延时间。看着不动声色的柳眉妆,丞相很快便否定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不,不可能,陆侯爷那老家伙根本没这么快行动。仪静刚来到京都的时候,分明是不认识陆侯爷的。且,那时候的她又是男装打扮,陆侯爷从未走出过京都,又怎么可能会认识身在江南的仪静。若说是他们是一伙的,这个解释实在不通顺。仪静方才的行为,似乎压根就不想嫁给小侯爷。仪静聪慧他是知晓的,如此说来,仪静也不中意这门亲事。可陆子墨如此出色,这样的男子,就算是嫁过去也不吃亏,她为何不想嫁呢?
陈管事的也意识到了,柳眉妆什么时候不追究,偏偏在这个时候追究,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除非,她早就料到了门外之人是陆侯爷,专门在拖延时间,想要破坏掉和小侯爷的这桩婚事。
坏了!这下可真的是坏了!仪静小姐这么做,一定是为了顾二公子,所以尽管小侯爷再优秀也没用。老爷啊,老爷,这事儿可不能继续追问下去了,再下去,又是一桩家丑了。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要是传出去就不好了。
柳眉妆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也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丞相这么精明,自己的这点小把戏根本瞒不过去。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遮掩,不如大大方方承认。柳眉妆挺直胸膛,亭亭玉立。此刻的她,看在陈管事的眼里,就是一个为情所困豁出一切的痴情女子。为了顾二公子,她什么都做得出来,甚至不惜丢掉侯爷夫人的名头,更对陆子墨的一片深情视而不见。
痴情女子值得敬佩,可是痴情的是二公子,那就不值得敬佩了。陈管事叫苦不迭,早知道应该直接推仪静小姐一把,懒得去管什么下人身份,说不定陆侯爷就赶不上阻止这门亲事了。
丞相依旧不死心,看了眼陆子墨。“小侯爷,你跟陆侯爷说说,方才你分明在大厅对本相信誓旦旦,说对仪静只此一人,执手白头的。并且,你还给了她侯爷府正室夫人的位置。你身边的家仆也在,婚姻大事,可不能拿来开玩笑啊。”
苏峥康虽然整日醉心玩乐,但也知道此事事态严重,不容随意搪塞推脱。一个是当朝丞相,一个是重兵在握的陆侯爷,圣上身边的两员大将,这桩婚事可不能随随便便的拿来开玩笑。这么多媒婆在场,若是传出去可不好。不光有损丞相府名誉,就是陆侯爷府中也会跟着受到不少流言蜚语。或者说,陆子墨还是太急切了些,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柳大小姐,可是却忘了柳大小姐不是一个喜欢任人摆布的女子,所以这场面闹得有些僵硬。
如今,就要看陆子墨到底有多喜欢柳大小姐,愿不愿意为柳大小姐让步了。唉,要他说,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一个女子,可偏偏那个女子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强求,夺来又有什么用。况且,柳大小姐,也不像是个安分的女子。
陆子墨心里钝痛,自然知道苏峥康心里所想,豁达固然是好的,可这对于陷入情爱中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奢侈品。想要豁达的放手,哪会有这么容易。在江南的时候,从看到她在顾府寿宴上的笑靥时,他就下定决心,她是他的,她这辈子都是他陆子墨的。情,早已根深蒂固,想要放手,谈何容易。他,已经给了她太多的时间,眼看着离着她预料的一步步接近,他又怎么能够不急。与其说强求,还不如说是他害怕,害怕,她会从他手中溜走。这个女子,是他陆子墨的。
可眼下,容不得他不考虑两方,也不得不顾虑到爹。所以,妆儿,这是我最后一次放手。从此以后,我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从我身边离开。陆子墨展颜一笑,故作轻松。
“丞相,真是不好意思叨扰了您。不过,我和仪静好歹朋友一场,她被上门提亲,我自然应该过来捧捧场才是。”
陆侯爷听见他如此说,这才心情稍稍好转了些。这个不孝子,还算知道轻重缓急。看了眼不甘的丞相,陆侯爷抱歉的开口。“子墨顽劣,给丞相添麻烦了。”
事到如今,丞相也没办法,他若当众动气,那不是给人家看了笑话。哼,从来只有他周天恒看别人的笑话,怎么可能让别人他周天恒的笑话。“陆侯爷,还请严加管教一下小侯爷才是。下次,可别再开这种玩笑了,万一别人当真了可不好。这次遇到本相,这事儿也就此作罢。”
“丞相英明,不然怎么说圣上最重用丞相嘛。”陆侯爷见事情解决,算是彻底放心。只要子墨不娶这女子,哪怕拍丞相马屁也没关系。
赵大公子改行了?
一夜无梦,柳眉妆容光焕发,还十分好心情的亲自下床活动了一下身子。至于苏峥康那一句半遮半掩的话,她也没有去多想。爹娘的事情就已经够她动脑子的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总不可能面面俱到吧。所以,干脆就懒得去想了。瞧了眼外面这时辰,今儿个,好像还有要事儿要办。正在她想之际,门外便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不用多想她也知道了来人是谁
“小姐,你醒了!”小福敲了敲门,便带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
看见站在地上的柳眉妆,眼神之中有些惊讶,她可是算好了,小姐基本上这个时辰才会醒,所以才在这时候赶过来的。看眼前这情况,不由惊讶,今儿个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然怎么可能会看到如此精神奕奕的小姐。
柳眉妆挑眉,白了一眼小福,又不是没见过自己这个时候醒过来,她至于这么惊讶吗?“小福,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学着稳重点儿。”
被这么一说,小福也反应过来了,瞧了眼柳眉妆,她内心表示她真的很鄙视小姐。“哪里,小福只是太惊讶了而已。小福伺候小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小姐如此精神的时候。平日里,可从来都是睡眼朦胧,走一步倒三步的,何曾见过如此场面?”
小福这话说的够直,够率真,身后几个刚调过来服侍柳眉妆的几个小丫鬟纷纷低头闷笑。若是寻常主子被一个下人这么说,或许还会羞怯。可是小福觉得,这事儿若是到了她家小姐的身上,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倒也是,说的也是实话。门外不是还有人在等着吗?还不快快过来给你家小姐梳妆。”慢条斯理的走到梳妆台,柳眉妆自顾自坐好。
“小姐怎么知道外面有人正在等着?”小福惊讶之余,却还是迈着步子上前,让随行的几个丫鬟在旁边站好,她则走到柳眉妆身后,熟稔的给她打理起了头发。
柳眉妆看着菱花镜中的容颜,嘴角一勾。“本小姐料事如神,自然知晓。”
小福嘴角勾起,颇有与荣有焉的架势。小手如行云流水在柳眉妆头上来来去去,捻起一缕缕青丝将其打理顺溜。小姐生的一副好相貌,就是连着秀发也是发质极好,黑如绸缎,软如丝绵,细如银丝。只可惜,唉,想起昨儿个夜里打听到的事情,小福兴奋的脸上也有了几分沮丧。小姐昨儿个拖延时间让陆侯爷进了丞相府,打乱了小侯爷的提亲,怕多半还是因为姑爷的缘故吧。
“小姐,你既然如此聪明,那你有没有猜到顾三公子昨儿个晚上一夜没有回来呢?”
柳眉妆一听,嘴角的笑微微停滞,随即又立刻释然。她猜到了,只不过是不想理会罢了,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猜,而是她猜到了又能如何?顾三公子与苏娉婷之间,不是她该干预的,她也不想干预进去。再说,她不也常常跟顾三公子说,顾府的三少夫人早就已经在那场大火之中死了吗?现在活着的,只是柳眉妆,以及闻名京都的仪静小姐。说不定过段时间,这仪静小姐的名头也会从此消声遗迹。
“小福,今儿个早上你是不是吃得太多了,就连话也变得多了不少。”
小福放下手里的头发,让周围的丫鬟全部退了下去。小姐心里若不是还有着姑爷,那又怎么会舍得拒绝小侯爷那般出色的男子。只此一人,执手白头,那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可是昨天就摆在小姐的面前,她愣是看都不看一眼。她脑子虽不够机灵,但好歹看得出来,小姐分明就是不想嫁给小侯爷。可是她又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能够让小姐放弃小侯爷那般深情高贵的男子?除了姑爷,她真的找不到别的理由。
“小姐,你若是心里有姑爷,那咱们就将她从苏娉婷手里抢过来,管她是什么太后身边的红人。”
噗嗤——,柳眉妆一笑,有些无语的看了眼小福,这小丫头,怎么一天脑子里想的事情比她这个做小姐的还多。再者,她柳眉妆的夫君,是她的就是她的,若是别的女子勾勾手指头就能跟着走,她又何须多看两眼。顾三公子和她之间的事情,她不想去想,懒得去多想。现在,她只想把爹娘的事情尽快了结,之后回到江南的宅院,继续做她声名狼藉的柳大小姐。
“快梳妆,别让人家久等了才是。”
“哦。”小福见柳眉妆不想说,也就懒得再提起。小姐不想提起姑爷也很正常,毕竟她可是长了眼睛的,小姐对姑爷,那是用了真心的。只是如今,被小姐被隐藏了起来而已。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小姐自有主张。
当柳眉妆带着小福走出丞相府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门外守着的轿夫,还有那领头生的玉树临风,剑眉星目。腰佩宝剑,垂独山玉金色流苏而下。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除了消失多日的赵大公子之外还会有谁?
赵大公子自然也看到了柳眉妆,眼神之中,依旧是满不耐烦。这女子,真是每次都要人等着,架子比皇宫里边儿的公主妃嫔还要大。如今一步登天,巴结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更是得瑟。
“仪静小姐,多日不见,您这架子是越来越大了。”赵大公子意有所指,看了眼柳眉妆身后跟着的一群小丫鬟。
柳眉妆一笑,一身白衣飘逸出尘,面泛桃花,眼含春水。今儿个只是出趟门,又不是隆重的场合,所以那些金银首饰什么的她更是推脱了那些丫鬟。戴着那些沉重的玩意儿,她柳眉妆的脑袋迟早都得压扁。她方才出来之时,正好看见了灰头土脸的顾相宜,心情正好。以至于,现在看到赵大公子的臭脸,心里也会觉得无比欢喜。瞧了眼赵大公子旁边的马车,倒是气派的紧,不愧是乔阁老府邸的轿子,不失半点身份。
“哟,一段日子没见,赵大公子都改行了?下次,要不要试一下当马夫是什么滋味儿?”
背后有双眼睛盯着(送100字)
赵大公子冷着脸一言不发,心里气得直打颤。他可是朝廷堂堂的五品五官,怎么能够与那些市井之辈的马夫相比?哼,孔子说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不说话,懒得理她算了。大手持宝剑,不看柳眉妆一眼,笔直的站在丞相府门口。活像是一尊活菩萨,还是个冷面神,冰冻三尺。
得,你不理我那我也没必要理你。柳眉妆轻摆手,裙舞飞扬,浅笑出尘。一汪清泉的水眸眼含笑意,看着赵大公子的模样,心里不免好笑。这赵大公子,还真是个沉不住气的,不过就是被自己三言两语的埋汰几下,这臭脸立刻就摆上来了。要是来他们柳府买绸缎的,看见她们铺子里有这么一尊冷面神,估计都不敢走进来了。
小福看着赵大公子,心里有些发毛,这个赵大公子,真是让人望而生畏。小姐也够厉害的,在这样气势的面前竟然还能够淡然自若,稳如泰山,真是好气魄。只是,她就没这么大的定力了。当下拉了拉柳眉妆的衣袖,分明是在说,小姐,小心把赵大公子给惹毛了。人家可是上过战场宰过人的,要是气头一上来,让她们主仆二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了。
柳眉妆自然洞晓小福的意图,也不点破。双手置于身前,踩着小碎步站在丞相府门口转来转去。优哉游哉的欣赏着门口两口威武雄狮,时不时地还伸手去触碰两下,玩得不亦乐乎。
守门的护卫看了眼,心里疑惑,仪静小姐和赵大人现在是在做啥,他们怎么都看不懂。人家赵大人抬着轿子在丞相府等了这么久,还以为是过来等接丞相的。可是如今出来的却是仪静小姐,难道,这就是赵大人要接的人?可,赵大人这脸色也太难看了,好像人家欠了他黄金似得。
赵大公子看着面前娴静如水的女子,他只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气死人的本事,每次都把他气个半死。明知道他今日来的目的,可是还在他面前转悠来转悠去的浪费时间,根本就是在忽悠他。去个恩科磨磨蹭蹭的,办个事儿也是磨磨蹭蹭的,就没见她慌张过。要知道,面前这顶轿子,那可是乔阁老平日里坐的啊,她一个小小的平民女子,有幸得到乔阁老的邀请,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啊。再说,就是苏娉婷那蛇蝎女子,也没有她这般福气,能得到乔阁老刮目相看。
“咳咳……”假意的咳了两声,赵大公子脸色有些不自然。算了,他是男子嘛,自然不与小女子计较,如此倒显得他多小气似得。
柳眉妆耳尖,自然是听到了。憋住笑意,赵大公子这人,最好玩的地方就在这儿了。“小福啊,我怎么听到好像有什么在响,你有没有听到?难道是我最近睡眠不好,导致与都出现幻听了。”
小福想笑又不敢笑,小姐什么时候缺过睡眠,哪日不是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可是看人家赵大人一本正经,她这个做丫鬟的哪里敢如此放肆。也就只有小姐,她才有那个胆子,什么人物都敢去惹上一惹。吞了吞口水,小福这才敢开口。
“回小姐的话,你没有听错,的的确确是有声音。可能是赵大人嗓子不舒服,所以咳了两声。”
柳眉妆回头看赵大公子,却忽然瞥见那脸上不自然的绯红,不由得有几分好笑。她可不可以看成是,赵大公子现在实在害羞,而且还是在她柳眉妆的面前。余光之中,没有错过丞相府门缝里的那一双眼睛。乔阁老派赵大公子亲自过来接她过去,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今日早上她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吧。丞相一定是知道了昨天的事情,而陈管事,也传达了该传达的话。所以,才会在刚才出来之时灰头土脸的顾相宜。这分明就是丞相知晓了她与顾相宜这个二哥‘珠胎暗结’的事迹,对顾相宜加以了训话。
“赵大人,我们走吧。”就算她不给赵大公子面子,可是乔阁老的面子是你能够推辞的吗?又是你能够随意搪塞的吗?关于乔阁老那个牛脾气,他可是见识过的,他决定要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变。况且,她也很想知道,乔阁老为什么突然邀请自己过去阁老府。
赵大公子皱眉,看着如此爽快的柳眉妆心里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她肯定又要在自己面前摆一会儿蹭鼻子上脸的把戏呢。视线往后一落,也看到了门缝之后的那双眼睛。看来,这个仪静小姐也不是这么好当的,活该。身为女子,不安安分分就罢了,还到处惹是生非,招惹了一个冯文海还不够,现在还招惹了小侯爷,陆侯爷以及丞相。被人时时刻刻盯着,这也是自作受。
“嗯,恭请仪静小姐上轿。”
“真是有劳赵大人了。”柳眉妆对着赵大公子盈盈一拜,十足的大家闺秀。背着身后的那双眼睛,柳眉妆勾唇浅笑,举止得体,丝毫没失了她仪静小姐的身份。
赵大公子见此,心里有些挑剔,极为不习惯她如此知书达理的模样。心里也知晓,她这是在做给人家看的,便忍了下来。若不然,他必定当众毫不留情的说柳眉妆扭扭捏捏,惺惺作态。
小福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只当是小姐心情好了,不跟赵大公子继续斗气了。挽着柳眉妆的手,将其扶进去轿子。赵大公子见柳眉妆坐好,便让人放下帘子,遮住了柳眉妆的容颜。轿子缓缓行驶起来,小福跟着轿子旁走。直到,轿子离开了丞相府大门前。
门后的李管家,脸色凝重,心绪惆怅的看着那顶若隐若现的轿子。据他所知,乔阁老一向与丞相府老死不相往来,可是仪静小姐初来乍到京都,就得到了乔阁老的邀请,未免也太幸运了些。他将昨日仪静小姐与二公子的事情禀报了老爷,想着要及早斩断二公子与仪静小姐之间的情愫,二公子的为人他和老爷能够信过,可是关于这个仪静小姐,虽然是老爷亲自收为义女的,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一丝担忧。
丞相府平静了几十年,如今仪静小姐一行人一到,就热闹了起来。先是迎来了娉婷郡主,再是小侯爷,昨儿个是陆侯爷,今儿个是乔阁老。丞相府,因为这个女子越来越热闹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见乔阁老
一路遥遥晃晃,赵大公子见到了这才挥手让轿夫等人将轿子放下,柳眉妆被小福搀扶着走下来,瞧了一眼面前的府邸。比起丞相府的富丽堂皇,乔阁老这里只能算得上简朴大气,不过她看着,比丞相府要舒服许多。外面看着便觉环境清幽,碧绿如墨玉的滕蔓枝繁叶茂,添了几许生气。这让柳眉妆心里有几分舒适,如同归家一般,她还记得,柳府也如这般。
府门口,为首站着两个秀气的小生。一看,便是识字儿的。那浑身的书卷气味儿,怎么也让人忽视不了。不过想想也是,乔阁老一向以文采为重,又是他们王朝人人称颂的人物,引得官家子弟千方百计求学,手下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不识字的。而且,必也是学识渊博的人物。
“怎么?仪静小姐既然到了还不进去?”赵大公子话中带刺儿,分明是在讽刺她方才摆架子的行为。
现在没双眼睛盯着,几个轿夫又都是自己安排的人,他自然收不住自己的性子。赵大公子虽也是在赵府那等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但或许是因为自小习武,再加上又长期在京都军营之中,没苏峥康那些公子哥的半分秉性。反倒显得极为如寻常人家无身份之人一般,只是,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却是掩盖不住。毕竟,人家赵大公子,始终也是个为官之人。
柳眉妆对于他的性子自然是了解的清清楚楚,赵大公子这人,迂腐不堪,但也不是完全无可救药。好在,他还有一副好心肠,知道见义勇为,更知道何为大是大非。不像是丞相府那两位草包公子,只知道整日养尊处优,寻欢作乐。这么一比下来,虽然赵大公子及不上她柳眉妆的聪慧过人,但与那两个草包相比,也算得上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我初来乍到,丞相府都没走出过,最多也就只知道一个郡主府。今儿个,有幸能够来乔阁老的府邸,虽然高兴却没忘记我可不识里面的路。赵大公子既然连人都给接过来了,又何妨再多走几步。苏家有云,帮人到底,送佛到西,我见你是个热心肠的,总不会让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一个人进去兜兜转转的吧。若如此,仪静我也只能够感叹,遇人不淑。”
小福低头闷笑,小姐就是有本事,连赵大人这个冷面神都敢打趣儿。平日,她光是看着顾三公子身边那个神出鬼没的厄明,就已经不敢上前搭话了,更别说面前这位冷面神还是朝廷官员了。
赵大公子无奈,他的确是就像想将柳眉妆给扔在这儿,让她自己进去找乔阁老。可是人家句句占理,他一向尊礼守道,对于圣人的教诲自是万般顺从。瞄了眼柳眉妆小人得志的模样,他一甩长袖,脸色更冷的迈步走进阁老府。
柳眉妆一笑,随即也跟着走进阁老府。门口的几个小厮见到他,纷纷颔首,行了个读书人见面的礼,柳眉妆看的倍感新鲜。这乔阁老,还真是够喜欢文采的,就连自己的府邸,他都能够改造成一种学院风。回了瞪了一眼正笑得欢的小福,示意她快快跟上。她现在可是仪静小姐,自然要有个丫鬟跟在身边充充场面才是。当然,她这不过是习惯了小福跟在身边罢了。
走入阁老府,入眼的便是葱郁的绕提杨柳,脚踩在大理石上,四周都是简单古朴的亭子。池子里,鱼儿嬉戏欢乐,房间窗花精致,不失淡雅。乔阁老付中,的确与其他府邸不同。其他官宦人家的府邸,不用看柳眉妆便能够猜到里面必然是辉煌大气,再不济也是简朴多屋。可乔阁老府中,那是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朝气蓬勃,雅致诗意。正如乔阁老为人一般,两袖清风,精神抖擞。见赵大公子如此熟门熟路的绕过小径,穿过亭廊,柳眉妆又道。
“我见赵大公子如此熟悉阁老府,若是不知道赵大公子你的出身,还真以为这才是你从小到大的府邸呢。”
“走路就走路,这么多话干甚。”赵大公子言辞含怒,明显是不耐烦。他对柳眉妆,心里总有一股子不爽。虽钦佩七才学智谋,步步为营,但他谨遵古人教诲,闺中女子,就该没事儿绣绣花弹弹琴才是,哪有柳眉妆这样胆大妄为,惹是生非的。
话罢,便一个拐弯儿选择了左边的穿堂,走过去便是一片竹林,郁郁葱葱。枝叶繁茂,翠竹环绕,犹如到了山间一般。柳眉妆眼眸一亮,乔阁老这府邸,对她的胃口。若是再在府中养些桃李她就更为欢喜了,早知道京都有如此幽静别致的府邸,什么丞相府,她早就住过来了。以后,若是还有机会到京都,她干脆就在乔阁老府邸蹭吃蹭喝算了。
隔着竹子,柳眉妆等人便看见了里面一身简单白衣的乔阁老。白衣简单随意,乔阁老一头银丝由一根玉簪子束住,亲切的目光让人看着便觉心里踏实。远远望去,倒真还像是一位不染俗尘的世外高人。然,乔阁老虽身居高位,却能够教出顾三公子这等谪仙般的弟子,就算是被称为世外高人也理所应当。
“赵大人,把这儿小丫鬟带下去,今儿个,老头子就想跟这小丫头说说话儿解解闷。”
“是。”赵大公子拱手行礼,对乔阁老极为言听计从,眼神之中,更是带着几分敬重。为官之人,均有自己抱负。或是如丞相一般贪图名利,或是如陆侯爷一般建功立业,或是如乔阁这般老心境圣高,宁静致远。显而易见,后两者是赵大公子所敬佩的。
小福担心的看了一眼乔阁老,却只看见里面那老头一个侧面,心里有些踌躇。柳眉妆自是知晓这小丫头的心思,挥了挥手,让她随着赵大公子一起退下。她柳眉妆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还是知道分析处境的。她瞧着乔阁老,只觉得有几分亲切,并不觉得人家有何目的。
一小人作祟,且看风起云涌
“仪静真是三生有幸,初来京都不久,竟然能够一睹乔阁老风采。”柳眉妆说着客套话,言语间却根本没有见到乔阁老她感觉很兴奋的意思,反倒是平平淡淡。
迈步走上前,柳眉妆见乔阁老面前摆着几张梨花木桌子。桌子之上,分别用一小小物件将宣纸平整摊开,乔阁老站在这几张桌子中间,手中毛笔挥洒,在洁白的纸张上留下湿湿的墨汁。手腕力道柔中带刚,写出来的草书更是苍劲有力,傲然风骨。
乔阁老收回毛笔,将其放置好,眼中平和,看着柳眉妆,报以一笑。“小丫头,你瞒得了别人可别想瞒过老夫。老夫虽然年老,这双眼睛,可是明亮得很,什么人可都看的清清楚楚。”
柳眉妆心神一动,看着乔阁老,带着几分试探。乔阁老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关于她的事情?可这半遮半掩的话,着实耐人寻味。柳眉妆心里不禁有几分埋怨,你乔阁老学什么人不好,偏偏要学那圣人一般,说话不清不楚的,叫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之前她便想着,若乔阁老知道了她女扮男装入江南贡院,又将他戏耍的团团转,不知道到时是什么态度。可如今她想着的便是如何将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觉掩饰过去,乔阁老这人随性而为,让人摸不着,这还真是让人有几分头疼。心里虽然想了一大通,但面上神色微动,处之泰然。
“乔阁老这是何意思?恕仪静见识太少,理解能力太差,听不懂乔阁老这句话的意思。”
现如今,她也只能够搪塞过去。至于以后的事情,她会再做打算。殿试上,乔阁老身为这次恩科的主考官,一定会出场。再者,乔阁老是两朝元老,圣上极为尊敬。若是柳若枫一出现,那么随之而来的,她在江南女扮男装借着柳若枫名头混得风生水起的日子,估计也会瞒不住。到那时,她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爹娘的清白还未洗脱,她又给添了一项欺君之罪。这是怕吗?她柳眉妆又怎么可能会怕?既然路已经走出来了,岂有退回去的道理。关键是,她现在也没有想要退的那个机会,更没有那个心思。
乔阁老也不追究,反而是指了指面前摊开的宣纸,长袖将上面的墨汁弄干。柳眉妆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几张桌子一共放了四张宣纸,其中乔阁老已经写了两张。第一张写的是:欠食饮泉,白水何堪足饱。
“你若是对出了老夫写的这两幅对联,自然就明白老夫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柳眉妆来了几分兴趣,这个乔阁老,每次都要对对联,实在乏味之极。不过,这一次这个条件倒是十分不错,冲着这个条件,她柳眉妆自然也会动动脑子。她也想知道,乔阁老是不是知道了,又知道了多少。伸手拿过乔阁老方才用过的笔,十指纤纤,在乔阁老的目光下,她在宣纸上写了起来。她承认,她的字必然比不上人家乔阁老的书法,可是一首簪花小楷倒也是能够见人的。至少,比起柳烟这个才女,她怎么着也会胜上几分。
不过片刻,柳眉妆便轻轻松松将这对联给对了出来,这对联,倒也算不上极难。只不过,让人费了些脑子罢了。“乔阁老请看,可还能入眼?”
乔阁老上前一步,眼里闪过赞赏。“无才抚墨,黑土岂能充饥。不错,对得极为工整。一手簪花小楷也是端庄秀气,闺中女子能够如此才华,已是世间少有。只不过,老夫最欣赏的不在这儿,而是另有他处。”
人家要赞赏自己,她怎么好意思不顺了人家的意思呢。于是乎,柳眉妆当下就追问出声:“阁老所指的另有他处,那是何处?”
“就是这字迹中透着的一股慵懒,字如其人,没想到仪静倒是个懒人。”乔阁老裂开嘴一笑,就差咧开到耳后根了。这种字迹,他一共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江南的一家客栈里。第二次,是在江南贡院的考场上。而第三次,就是如今。
柳眉妆被乔阁老这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有这么明显吗?连写字都非得带着一股子慵懒。她怎么听着乔阁老这话里的意思,分不清楚实在夸她还是在贬她啊。为了避免尴尬,柳眉妆便转移眸光,看着乔老写好的另一幅对联:二大王独大,静观国泰民安。
“仪静小姐,你觉着老夫这上联写得如何?”乔阁老看着她的脸色明显一变,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二大王独大,指的分明就是陆侯爷与丞相。二大王,那又如何静观国泰民安?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丞相如此不安分,已经完全显现出来了。他昨日想要将她柳眉妆嫁娶侯爷府,分明就是想要压倒陆侯爷,在朝中独大。若陆侯爷一倒,朝中必然完全掌握到了丞相的手中,这样一来,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何区别?到时候,圣上根本没有办法反抗丞相,活生生成了一个傀儡。
乔阁老这上联,出的蹊跷。这么说来,乔阁老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柳眉妆心里安静,但却更为冷静,思绪不乱。乔阁老素来不理朝政,却能够将朝中局势看的清清楚楚。对方是一个如此清明的人,她柳眉妆一个小小女子,一点小小把戏,的确是瞒不过他的双眼。可是,她敢断定,乔阁老肯定也是最近不久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因,前几次见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