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可是她就是如此,介意就大大方方表现出来,扭扭捏捏作甚!婆婆本是个霸道人物,可是为了贤妻这名头,不仅要打理顾府,还得照顾姨娘,这种吃亏赔本的买卖,她柳眉妆可不干。若是当初,顾夫人能够拿出她那股子霸道劲儿用在顾老爷纳妾身上,恐怕就不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了。
顾三公子看着她,又不像是在吃醋,不过心里却知道,她比谁都介意娉婷的存在。听着她的话,他浓眉轻皱。
“娉婷根本就没有病。”这句话,像是在阐述事实,却又像是在为自己解释。
以往,是他太过信任娉婷,所以对于她说的话基本上都是信以为真。若不是因为娘子,他也不会突然起了疑心,心血来潮为娉婷把脉。他以为娉婷还是那个娉婷,善良单纯,可是他怎么就忘了,能够一个人在皇宫之内混的风生水起的人物又会是什么轻易拿捏之人。当年,除了对娉婷的怜惜之外,其实,还有几分是出于别的原因。
镇远侯府突然被人参一本,遭逢大难,这是始料未及的。当时的他还幼小,可是心智却已不比成年人差半分。他还记得,在镇远侯府里那片竹林之中,爹负手傲立的挺拔身姿,以及那深邃目光之中的不安,那时,他便知道,他的父亲走的不甘心。
爹一生为国征战奔波,可是却因为这一本谋逆的奏折毁了,担上乱臣贼子的罪名,这叫他如何能够安心。先皇四处征战,而爹却谏言停战,这看在有心人的眼中,也就成了与他国密谋。无奈之下,他与爹便只有带着府中亲信突然消声遗迹,而先皇则是让人一把烧了镇远侯府,化为了一片废墟。
他永远记得,爹当时坐在马车之中远远望着镇远侯府。也在那时,他知道,迟早有一天,他都会再次回到京都。而他们又不能够在京都无人,苏副将对爹忠心耿耿,只留下苏娉婷一人。而娉婷,便是他们留在京都之中最好的人选,因为,谁都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在他与娉婷初见时,便已经布局好了一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对于娉婷他更是疼爱,纵容。说起来,其中还有几分愧疚,他知道,娉婷对他的深情。
柳眉妆听着这句没病倒是有了几分意外,挑了挑眉毛,似乎是根本不相信这是从顾三公子口中说出来的一般。正纳闷之时,却又听顾三公子继续说道。
“当年硝烟四起,先皇四处征战,弄得民不聊生。而镇远侯,则是因谏言一事遭有心人陷害。在得知一切之后,镇远侯府所有人便被软禁了起来,无奈之下,便只能够选择金蝉脱壳,等待时机卷土重来。而当时的苏副将,是镇远侯的心腹,而自然,苏娉婷也就成了一枚棋子。”
剩下的话,不用顾三公子言明,柳眉妆便已经心知肚明。她一直知道苏娉婷对顾三公子是什么心思,可是却没想到到头来,竟然不过是顾三公子口中的一枚棋子而已。顾老爷与顾三公子想要再次卷土重来,而皇宫之中,也必须要有一个接应,无疑,苏娉婷就成了最好的人选。眼眸之中,由开始的惊讶变得沉静不少。事情距离如今,已经快二十年了,不,如果按照准确的时间来算,应该是十五年。而顾三公子如今也才二十岁左右,谁能想到当时计划出这一切棋局的人,竟然不过只是一个孩童而已。
“那,你当时多大?”尼玛,谁能告诉她,她究竟嫁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仅仅只是孩童时期,便已经想出了如此缜密的计谋。
顾三公子微微思忖,随即嘴角一勾,对着柳眉妆竖起了一只手加两根手指头,那意思便是,那时候本人不过七岁而已。
柳眉妆扶额,她以为,她已经很聪明了,可是如今才知道,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这么算起来,顾三公子如今应该已经二十二岁了才对。看样子苏娉婷不过十七八岁而已,如果算起来,那时候的苏娉婷应该才三岁而已。面对一个三岁的孩子,顾三公子还真是下得了手。试想一下,一个七岁的小正太迷得苏娉婷七荤八素的模样,那会是什么场景。想着,柳眉妆扯了扯嘴角。
“那你的娉婷知不知道你就是在利用她呢?”打量着顾三公子,这就是他要说的话吗?
虽然没有将当年的时候说得一清二楚,但是却是在跟她解释。从始至终,他就只是将苏娉婷看做一枚棋子而已。任苏娉婷再怎么聪明,估计也想不到顾三公子竟然这么小就已经开始布局了,而三岁的她,就已经成了顾三公子手里的一枚好棋子了。
顾三公子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那时候的苏娉婷简直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稚嫩的很。哪里会有如今的智谋与手段。所以,对于这一点,顾三公子表示,他还是十分有自信的。再说,一颗棋子,当然要拿捏的稳稳当当,他是从小就在培育苏娉婷这颗好苗子。
棋子和妻子,不过是一字之差
口口声声说苏娉婷不过就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可是如今这颗棋子,不是已经开始变质了吗?如今的棋子,还只是当初那个简单的棋子吗?苏副将的为人她不清楚,不过既然是人人称颂的人物必然也是不差的,不过物极必反到是常事儿,苏娉婷可不会是个什么忠心耿耿的人物。
放大了说,苏副将当年是顾老爷的部下,那如今的苏娉婷,也不过就是镇远侯府的一个下人而已,注定为顾老爷办事儿。可是如今的棋子,却对布棋之人心生爱慕,妄想有一日能够成为顾三公子的妻子,并且是计谋远虑。而棋子和妻子,不过只是一字之差而已。
且,顾三公子对苏娉婷也并非是完全无情意不是吗?顾三公子如此关心苏娉婷,不会仅仅是因为不想要舍弃这颗棋子,其中,难免夹杂了怜惜道义的成分。不管怎么说,她也绝不会因此接纳苏娉婷的存在,因为顾三公子的道义与怜惜,所以她就得理所当然和苏娉婷共侍一夫,这样对她,又公平吗?这样的做法,与委曲求全有什么两样?她不是没了男子就不能够活的女子,没了你顾三公子,我柳眉妆照样活的潇洒。
“说完了?如果这就是你想要跟我说的话,那么你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大门在那里,不送!”
顾三公子微愣,随即也明白了柳眉妆心中所想,他如今,只是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而已。可是,现在才知道,想要做到两全其美,根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娉婷是苏副将托付给爹的,也同样是他顾琉绯的责任,他有责任护她周全,即使不是出于怜惜,但是出于道义,他更应该照顾好她。
“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与这件事情无关。
“那你想要说什么?”柳眉妆看着顾三公子,随即便收回了目光,嘴角有些嘲笑的弧度。
难不曾顾三公子这是准备故技重施?知道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苏娉婷,所以软的试过了不行,现在是准备又打算用爹娘的安危来威胁她吗?爹娘是她的逆鳞,也是她致命的硬伤,同样的手段,用过一次就够了,现在是打算又用第二次吗?面上一冷,也不管顾三公子接下来想要说什么当下便直接开口打断。
“你放心,我爹娘的安危现在还握在你手里,我会乖乖听话的。”但是,想要她柳眉妆对他顾琉绯好脸以待,那只能够遗憾的告诉顾三公子,那是做梦。
顾三公子一怔,随即脸色冷了下来,隐隐有着一股怒气,她难道就真的将他想得如此不堪吗?他当时所为,不过就是想要将她留住罢了。他知道她会因此讨厌他,不想见到他,但是总比她离开自己来得好。同样的手段,他又怎么可能会用第二次,本来想要好好跟她解释问清楚,再商量一下如何安置娉婷的事情,如今看她的态度,他心里也来了几分火气。他一直在意她的感受,所以更是小心翼翼的对待她,也渐渐疏远娉婷。可谁想娉婷的态度竟然如此决绝,当日便以死相逼,他已经在想尽办法安抚娉婷的情绪了,为的,就是她啊!
她知道,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隐忍。爹娘的案子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安危比什么都要重要。柳眉妆也不看顾三公子是什么脸色,而是转身走入屋中,不再言语。
而顾三公子看着她如此冷淡的态度,嘴角的弧度也不知是笑还是嘲讽,笑是因为柳眉妆如今的态度已经算是很好了,至少她没有像在顾府时跟自己讨要休书。而嘲讽,则是他自己。衣袖下的大手,握紧又松开,一直在不断的重复。直到那么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当中,只留下那华色幔帐轻轻飘动,顾三公子也只有转身离开。
小福正躲在门外听墙角呢,突然门被这么一打开,差点摔一跤。看了眼脸色不好的顾三公子,小福怯怯的往里面看了看,却没看到柳眉妆的身影,屋子里也没有任何凌乱或者损坏,不由得松了口气。真是万幸,姑爷和小姐没有打起来。
“姑爷,呵,姑爷你出来了。”小福拉了拉嘴角,那笑,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难看的要死。
“嗯。”顾三公子没有看她一眼,想起这丫头生怕自己伤害娘子的模样,心里却知道小福这丫头的忠心。或许,他和娘子,都需要给对方一些时间,好好安静一段时间才是,而他,也好趁此机会考虑娉婷,并且安排她的去处。
刚走出一步,有停下看了里面一眼,视线最终落在小福身上,嚅动了几下嘴唇。“好好照顾少夫人。”
“是。”小福闻言,却是在心里翻了翻白眼,她家小姐才不需要见异思迁的姑爷来关心呢。上一刻还在跟那个娉婷郡主卿卿我我,这一刻却在这里装什么关心小姐。在顾府的那段日子里,小福还真的以为姑爷是真的爱小姐呢,所以心里也接受了这位姑爷,可是如今,小福嘴上虽然称呼一声姑爷,然而心里却是不乐意的。
厄明看着自己公子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黯淡了几分,看来,三少夫人与公子之间的症结越来越严重了。说起来这件事情也多少和自己有关系,要是自己放聪明点儿,不将公子在江南的事情告之娉婷郡主,或许娉婷郡主就不会找上三少夫人,更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情了。
“厄明,我们走吧,王姑娘该等急了。”顾三公子收回视线,大步离开,却是不忘记带走厄明。
既然知道她的性子,那么他也就放聪明点,不将厄明再守在这里,免得她觉得这是一种监视。其实不然,他这也不过是想要保护她而已。离计划越来越近,他的心里反而有一种不祥之感,所以,他想要的便是守住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只有她平安了,他才能够后顾无忧。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聚上一聚
直到顾三公子与厄明二人的身影走远,小福这才气愤的抬起头,合着一个苏娉婷就够了,现在怎么还突然跑出来了一个王姑娘?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姑爷竟然是一个如此风流的人物呢!也是,顾老爷一个正室三个姨娘,还有一杆子通房丫鬟,而顾三公子是顾老爷的种,怎么着也继承了几分风流的性子。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顾家的男人,没一个能够靠得住,就是苦了小姐了。
小福抬脚,正准备走进屋里去看看小姐,这时候陈管事的突然带几个丫鬟走了过来。陈管事的一看见小福,当下笑眯眯的讨好。
“小福姑娘,你且留步。”陈管事的眼睛不算小,可是可见却笑成了如此模样,分明就是有喜事的模样。
回头一看,小福见是陈管事的,又听他对自己如此恭敬的模样,不由得心里得意了几分。跟着小姐果然沾光,竟然还能得到丞相身边大红人的尊敬,做婢女做到她小福的这个境界,已经是很难跨越的境界了。
“我当是谁唤住我呢,原来是陈管事的,陈管事,你忽然到访,可是有什么事情?”
离丞相大寿的日子就只有一天了,而陈管事身为丞相府的掌事老管家,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没想到还有这个空档过来看他们,真是有些稀奇。这样想着,小福心里更是欢喜了几分,人家如此忙碌却还要亲自过来拜见小姐,礼数果真周全,连带着对陈管事的也满意了几分。
“小福姑娘,今儿个想要过来拜访的可不是我这个老头子,是另有其人。”陈管事说着,便往旁边站了一步,刚才隔得远没有看清,如今一看竟然是熟人。
来人一脸面无表情,一身珐琅镶金丝的藤纹玉锦,头戴宝蓝色镶猫眼金冠,额前两缕黑发飘逸,增添几分冷峻飘逸。腰间授以墨黑金色蟒纹湘绣宽带,坠一透明黄和田玉,垂绿色流苏。那一脸和厄明相差无几的死人面,除了厄明之外,就只有赵大公子而已。
小福看着赵大公子,她自然是有印象的,上次见面前的男子浑身血迹,却没想到干净的模样竟是清俊迷人,啧啧,小姐可真是有桃花运。耳边,传来陈管事介绍的声音。
“这位是赵大人,是当今圣上最为器重的武将,今日,他是特地来拜访柳小姐的。”
陈管事说着便是两眼放光,没想到这柳小姐竟然是来头不小,连赵大公子都给惊动了,如今还亲自前来拜访,这不是一件好事儿是什么。虽然柳小姐比不上娉婷郡主的身份,但想必也应该是官家小姐,不然怎么会和赵大人有来往。
听闻这人来头不小,小福心里讶异之余也带了几分精惊喜,也不知小姐是怎么认识这位赵大人的。当下嘴角勾起,殷勤的说道。
“赵大人你且等等,我这就进去通报一声小姐。”
“不用了。”赵大公子冷冷打断小福的话,他又不是自愿来的,他虽然是圣上身边的人,但是却因为科举之事被圣上派给了乔老,如今仍在乔老身边做事。本来像这种小事情只要乔老派一个小厮过来就可以了,可是乔老好像是使唤他这个五品武官使唤上瘾了似的,就连着传话的活计都得让他出马。尤其,母目前他还不想见到这女子,虽说他会选择对她的事情闭口不言,也理解柳大小姐的苦衷,但心里不乐意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小福僵在原地,长的是还可以,就是太冷了一点。看赵大公子如此冷冷的脸色,小福也没那个胆子问他前来所为何事。
“我今日前来,不过是奉了乔老的命令,两日过后请柳小姐去阁老府一聚。”也不知道乔老是怎么回事儿,就对这个柳大小姐如此上心,还说是什么惜才爱才。赵大公子说完,也不看小福可陈管事,自顾自的便要转身离开。他是来传话的,说完了自然就走。
陈管事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个赵大人还是个不好相处的主。既然是身上身边的人,讨好自然是需要的。可见人家自顾自的,根本就不看自己一眼,陈管事也不好开口。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一向平静的丞相府忽然被火烧,如今又来了几个不好伺候的主,甚至连娉婷郡主也前来拜访。如今,就连从不登门的乔阁老竟然也派赵大人过来跑腿,这个柳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头,连乔老都能够惊动。
正在冷场只是,却听屋子里面忽然出来一阵柔柔却不失铿锵有力的女音,熟粘的语气让人听着便觉得舒服。
“赵大公子既然来都已经来了,不如进来聚上一聚?”柳眉妆此刻慵懒的半躺在美人榻上,本来她是准备好好睡一会儿的,可是没想到赵大公子竟然忽然来上门了。今天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如今再多上乔老这么一件,也没什么关系。
听到乔老约自己两日后见面,柳眉妆不由得掀了掀唇角,之前她的确是出于本心帮乔老解围,但也包含着几分讨好在里面。她正在想着,自己应该找个机会和乔老好好谈谈才是,没想到如今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样也好,也省的她费心思去找乔老谈话。对于送上门来的人,她柳眉妆自然是来者不拒,更何况她还有求于乔老。
赵大公子本想拒绝,可是又想到自己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人家又救了自己一命,当下便只有上前。
还没等众人看清楚里面的场景,小福立马便将门给关了起来,对着陈管事连连讪笑。小姐也真是的,那种样子也不怕别人见到了闲言碎语,更何况让丞相府这些奴才看到了小姐不吃亏才怪。
“陈管事,我家小姐与赵大人有事要谈,就不请陈管事进去坐坐了。”最主要的是,小姐那副样子怎么见人嘛。也不知小姐有没有穿戴好,不然赵大人进去又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天下间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自然,柳小姐有事,我还要忙着准备明日寿宴上的一切,也不久留了。”说着,视线却是一眯,他可没有错过那熟粘的语气,这柳小姐果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这厢,赵大公子迈步徐徐走入屋内,炯炯有神的瞳孔目观八方,仿若如临战场一般。
柳眉妆隔着轻纱望着那抹高大的身影,不由得低笑出声。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赵大公子至于要这么提防这她吗?再说,她既然当时在丞相府救了身负重伤的他,好歹也算的是救命恩人才对啊,对救命恩人不应该是千恩万谢吗?怎么如今到了她柳眉妆这里就成了洪水猛兽呢。
“赵大公子,身上的伤可是好了?”不然,还这么有精神来丞相府溜达。于夜闯丞相府的日子不过几日之余罢了,他倒是恢复得极快。
闻着声音走了过去,赵大公子看见那曼纱之后的倩影若隐若现,虽然朦胧,但也可以想见里面的女子必然是懒于梳妆。那小巧玲珑的玉脚莹白如玉,娇小可爱,撩动人的心弦。如此这般形容,哪里是一个闺中女子该有的!赵大公子是一个死板的人,极为恪守礼法,甚至可以说,他的死板程度比一般人来的更加严苛,所以看见她如此,当下语气极为不善。
“素闻顾三公子有谪仙之名,守立法,尊师重道,没想到竟然这么倒霉,娶了一个行为如此不规的女子。”
柳眉妆也不生气,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位赵大公子的死板程度,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谪仙之名?守礼法?尊师重道?这些,在她柳眉妆眼中都不算不上是事儿。她只忠于本心,其余多为这些劳什子玩意儿,与她何干?
“你只知这世俗礼法,却不知那何尝不是一种束缚人的玩意儿?束缚起来,简直是要了人的命!”
若非如此,为什么世俗中人独独看不透。她不知道顾三公子与苏娉婷之间究竟只是棋子跟主棋之人,还是因为苏副将的原因。但究其原因,困住她和顾三公子的,除了苏娉婷之外,何尝又不是这些世俗礼法?
赵大公子皱眉,他还真是有一次听这种说法。谁不说礼法重要,不懂礼法之人又何以称之为人?这柳大小姐,闺中女子该学的一样不学,不学的倒是懂得无师自通。正待赵大公子刚刚转过神来,又听那柔和媚惑的声音传来。
“恕我大胆,若有一日,赵大公子看上了一个有妇之夫,你是选择你所谓的俗世礼法,人间道义,还是选择我行我素,忠于本心?”
嗯,跟她柳眉妆斗法,就是这个下场。柳眉妆讪讪不语,看赵大公子这个死板样子,估计她心里也猜到了这男子会如何选择。只是,那样因为礼法而活着的人又有什么意思,做人,就要随意自在,任心遨游。
果然,赵大公子的眉头皱的更重。看了一眼曼纱下那看不清面貌的女子,眼里闪过一抹复杂,怎么所有不着边际的话到了她这里就变得振振有词了?她的这股洒脱,世间怕是无人能够做到。不过,他又不是来纠结这事儿的,怎么就被她给牵着鼻子走了。意识到自己跟着这女子在这儿兜圈子,赵大公子脸上一黑,他不是气柳眉妆,是气自己的定力太差,被她三言两语就给扰乱了心境。
“少说废话,你叫我进来究竟所为何事,不会就是在这儿争辩这些无所谓的事情吧。”
不得不说,这报应来得及快,方才她才用这态度对被顾三公子,现在这么快就风水轮流转,轮到自己了。柳眉妆有些愕然,不过随即也就释然,她也是,何必跟赵大公子这个一根筋儿的计较呢。
“中气十足,看来赵大公子修养的极好。”有空发脾气,而且还稳如泰山之势气,他主子把他养的不错。
赵大公子唇角抽了抽,他从来不知道,这柳大小姐竟然会如此关心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是五味俱全。有高兴、有忧愁,还有气愤。
“托你的福,我养的很好。”言下之意,便是在讽刺柳眉妆。他这上伤,不都是她挑起来的吗?
若不是她扮成什么柳若枫,还兜出了家族被灭的事情,他哪里会一时热心,一脑袋栽了进去。
柳眉妆扁扁嘴唇,现在知道怪我了,当时怎么就不知道袖手旁观呢。是你自己非要参合进来的,又不是我非要你进来的。顶多,我不过就是拉了你一把而已。真正能够左右你自己的,除了你自己的心还会有谁?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赵大公子背后之人也十分感兴趣呢。赵大公子几年不回江南,突然就借着恩科之事跟在乔老身边,并且一起下江南,真的只是为了乔老安危着想?乔老位极人臣,又是两朝元老,那个没眼力劲儿的敢对乔老下手。
“你又何尝不是拖了你身后之人的福?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背后之人猜到了那两百万两在丞相府书房,那有没有猜到丞相会不会突然将所有东西一下子转移,这次的寿宴,可是个好机会呢。”
“你怎么知道?”赵大公子脸色一变,脸色带了几分怒气,这个女子知不知道,凭着她说的这番话,他现在就可以杀了她。他身后的确是有人,而且更是下过死命令,若是被人发现,杀无赦!大手捏着随身佩戴的宝剑,他在考虑要不要杀了这个女子灭口。
“你这么笨,怎么可能会跟我同时想到一处去。”柳眉妆不以为意,仿若没有看见赵大公子那无意识的动作一般。
她见赵大公子的样子,哪里会是这般精明的人物。就算赵大公子会发现这件事和丞相府有关系,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所以,她便已经猜到了这背后之人,更是猜到了他的身份。敢动丞相的人,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而且还能够让赵大公子誓死效力。这样的人,天下间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你一个女子懂这些作甚,绣你的花去!
柳眉妆这话说得极为顺口,自认是十分理所当然,那是,她说的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话,这世间,还没有任何人比她更为实诚了了。
赵大公子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气得是,这女子,已经是再次在他面前说他赵大公子笨了,而且,每次都还得当着他的面说。也不知道,她暗地里说了多少次,所以才说的这么顺口,她这是打定主意他不会动她了吗?
笑的是,这女子既然如此聪明,那是不是应该知道他现在的动作代表的是什么?明明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可是为什么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明知道面前等着她的是什么,可是为什么却还要往里面闯。这股子执拗劲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大手由着剥茧,那是自小练武所养成的,同样,他的身上也有多处伤痕,如今,已经成了他战功赫赫的标志。
“我该感谢你的实诚吗?”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他在军中一直可有着骁勇将军的名头,足智多谋,怎么到了这女子的面前,竟然成了一无是处,还仅仅是用一个笨字就将他赵大公子这脑袋给总结了。
柳眉妆翻了翻白眼,摆明就是比不知应该感谢,你应该千恩万谢的对待我这个救命恩人才是。
她这样的态度,倒是让赵大公子有些难以取舍。赵大公子是奉命而为,而背后之人又是下了死命令的,不可违逆。可以往的敌人,多半是手上染了不少鲜血的人,但面前的女子,纤指白皙,半点不沾鲜血罪孽,圣洁若开莲,他有些下不了手。终究,他还是垂下了握在剑上的大手,算了,他就放过她一回。
半眯着的眸子狭长妖媚,看着赵大公子的动作却是浅浅勾唇,眼眸之中,分明是带着胜利的意味。她的一系列神情,也并没有丝毫遮挡,反而是落落大方在赵大公子面前展露无遗。放佛在说,看,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下手的。
赵大公子一口气憋在胸口,这女子怎么就如此肯定他不会对她下手呢?不过一想,随即又是一愣,她难道是个疯子吗?明明就知道他方才的意图,可是还不知道收敛一下,执意的往刀口上撞。她根本就知道,他身后的人给他下了死命令,她这样,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自己罢了。结果是,他输了,她赢了!怪不得文武,文在先,武在后,如今他明白了。世间,唯有谋者以定天下,而武者相助,有勇无谋也是枉然。
“唉,说你笨你还真是乖。”柳眉妆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对于赵大公子的智谋实在不敢恭维。
“你什么意思!”她这话,虽然说的是实话,他赵大公子也觉得自己的智谋还不足,但是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说就说了,你何苦还要如此的鄙视,就算要说,你语气也该好点才是,不然小心爷脾气一上来了,一刀结果了你这嫩滑白皙的脖子。
柳眉妆一笑,心里更乐。要是赵大公子想要杀她,方才也就已经杀了,何必要再等到现在在这里和她墨迹半天。她这话,本来也是说都十分实诚。她之前的那番话,说的如此明显,可赵大公子却还是没有领悟到她话中的深意。若是现在在她面前是顾三公子、或者陆子墨和苏峥康,就是柳若枫也能够听得出来她的言下之意,可是换成了赵大公子怎么就听不出来了。她想,其实赵大公子的领悟力还是不错的,只是被她气得昏了头而已。
“我方才说,丞相大寿是一个好机会,你难道还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书房是何等重地,自从赵大公子闯了书房以后,现在更是守卫森严,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以丞相的精明程度,必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暗室里面所有的东西给转移出去。而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些东西在一夜之间转移,自然需要一个十分好又不引人注意的契机,则,丞相大寿就成了最好的一个机会。
丞相大寿何其重要,到时候,就是文武百官也必然会给面子出场贺寿,这样一来,就将所有人的人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寿宴上面。而趁着寿宴这几个时辰的空挡,丞相想要暗中将这些东西运出去,显然就是轻而易举。她这么说,正是想要提醒赵大公子千万不要遗漏了这一点,也是在提醒赵大公子背后之人上心一些。毕竟,谁会想到丞相会在自己的寿宴上做文章,况且那么多的寿宴礼物,搬一会儿时间也无可厚非,谁也逮不出把柄,说他丞相的不是。
赵大公子一听,这才恍然大悟,是了,他方才只顾着意气之争,却忘了这等大事儿。能够让柳大小姐提及的事情,哪里会简单。看了眼神情慵懒的柳眉妆,他也说不出来感激的话语,只是神色有些僵硬,半响才道。
“你一个女子懂这些作甚,绣你的花去!”就说这柳大小姐怎么会如此与众不同吗?人家都把心思放在这些弯弯道道身上了,她还哪里有时间去研究什么妇德妇功。
说完,赵大公子立马转身走出去。在走之前,他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子太精明了,知道的也太多了。若是再这么待下去,他还真怕自己的忠心因子上来了,一刀辣手摧花,那样,顾琉绯那厮估计是要年少丧偶了。
柳眉妆瞧着他的身影却是扑哧一笑,却不知另一处,有人可真是为她担心死了。
雅间里,一男子正襟危坐,顾三公子闲散的坐于京都繁华的客栈雅间之中,听着厄明的回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她,还真是让她一刻也不省心。她以为,所有人都像他顾琉绯这样对她吗?那赵大公子,可是个死忠的铁血将军,杀人不眨眼啊。连赵大公子的茬她都敢找,不愧是她顾琉绯的娘子,想到此,顾三公子又是薄唇浅勾,清冷的眸子染上一层层深情的宠溺。
快了
正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一身穿芙蓉色软烟罗裙的妙龄女子推开。女子正当花开正茂的年纪,眉眼间隐隐透着风情。玉容精细,虽不比苏娉婷柔弱可人令人怜惜,也不比柳眉妆清丽如水,气质犹莲,但也是自有一番小家碧玉勾人的韵味儿。
她头挽飞仙髻,斜插两支海棠红的双面牡丹簪子,华贵大气不足,却是温婉有余。耳坠丁香色珍珠耳垂,有着几分轻浮之意。丰满的嘴唇娇艳欲滴,风情万种,那眸子随着她的笑意隐含娇娆。看着那绝尘俗世的男子一身白衣,清俊绝世,不由得眼里多了几分揶揄,看他如此神态,就知晓他在想何人了。除了那令人头痛,又精得跟狐狸似的三少夫人之外又还会有谁。
“公子,可又是在想着你家拿起俏儿郎装扮的娘子了!”
一想到那女子的清灵闲散劲儿,她也难免有几分向往,世间女子能做到她那般,也的确是让人羡慕。能够让如此出色的顾三公子惦记,时时刻刻为她惦记,又能够让小侯爷倾心相待,这本是,可比她那狐媚子的功夫要强上太多呢。
厄明见她出现,便退开身子走出去,顺便将门给关好。看了一眼公子的脸色,分明是在无声的回答那女子的回答,这世上,除了三少夫人之外还能够有谁能如此左右公子的心呢。
顾三公子侧目,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收敛了眼里的柔情宠溺,化为了一片清冷之色。不过转眼之间,便又立刻化身为那万人之上的谪仙,遥不可及。看着她的装扮,不由得反唇相讥。
“看着你,估计就连我也想不到如你这般娴静娇娆的女子,竟然会那般狂野的扑倒一个男子。”
女子一听,当下就不乐意了,她那时不时还不认识他吗?柳眉微皱,大大方方走过去顾三公子面前的圆凳坐下。
“我那不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吗?更何况,给我拿钱的金主还是公子你的娘子,这笔账啦,你可别找我这个小女子来算,就算是要找,你也得去找三少夫人才是。唉,奴家可是很无辜的,都是三少夫人干的,与我无关,公子你一定要大义凌然,好好惩罚惩罚你这三少夫人才是。要是你将这气全部撒在小女子身上,那你这可就是惧内了,不敢惩罚三少夫人,所以只能够拿奴家来出出气。”
这女子,这脚软无骨的口气,除了小烟儿还会有谁。当日是她想得太过简单,以为搭上了王大人那脑满肥肠的家伙就可以让他过问姐姐的事情,为姐姐沉冤昭雪,可是没想到竟然是官官相护,最后就连带着自己也差点送上一条小命。说起此事来,她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太过天真,风月场所里出来的还指望男人有一个好东西吗?要是那时候就知道顾三公子如此能耐,她哪里还会牺牲美色去勾搭王大人那厮。
小烟儿本名王烟,出身贫寒,在没进烟花楼以前,那也是好人家的闺女。父母碍于生计,又见她相貌较好,便将她迈进了青楼之中,十四的年纪已经成为了那里顶尖的红牌。妈妈也不算是个太坏的人,至少平日里没少她一口吃的,而且也没虐待过她。而桃杏,与她,乃是一母所出的同胞姐妹,没曾想她们分离之后,各奔东西,她竟然回落的如此下场。
小烟儿好整以暇的看着顾三公子,看他是如何说法。要知道,这男子可都是最讨厌人家说他惧内的。她承认,她见过了那么多男人,而那些男人,不是想上她的,就是她想勾搭人家的。可是面前的男子却是对自己丝毫不为所动,冷得跟个冰块一样,倒是个好男子。
下一刻,却听顾三公子突然说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惧内。”
这话,说的无奈,却也是极致的宠溺。对于她,他从来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他不敢太逼着她,所以只能够由着她。
小烟儿却是一愣,一个男子承认自己惧内,要么就真的是惧内,要么,就是爱这个女子爱到了极致。看着顾三公子,小烟儿心里一阵动容,心里更是佩服这三少夫人,能够让一个男子在另外一个女子面前承认惧内,这份本事可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当日,马车突然出事,马儿疯狂的奔跑起来,就在那时,她也已经自己必死无疑,可是谁想到竟然突然被救,并且带到了顾三公子的面前。也是在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更是在那时,她才知?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