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溜溜看着他,随之弯唇一笑,灿烂如万道霞光,直直的找照入他的心间,扫去他心中所有的阴霾。
九州世界是周边最有名也是最大的一个游乐场。
对于游乐场这种地方,锦陌年少的时候没少去过,那时候总以为快乐会是永远的,身边的亲人也是永远不会离开的,怎么也不会想到成长这一路会如此艰辛,更不知道,多年后当她踏入全国数一数二的一个游乐场的时候,却是为了跟自己最爱的人进行最后的告别。
世事变迁奈何天,谁能知道自己的命运劫数?谁能知道自己的以后将如何?不过都是睁大眼睛摸着黑一步步不停的往前走,而且必须一直不停的走。
“宇哥哥,我们玩跳楼机吧……”
……
“宇哥哥,我们去坐过山车吧……”
……
“宇哥哥,我去海盗船上吧……”
……
“宇哥哥,这幻境漂流好像停刺激……”
……
“宇哥哥,我们闯闯鬼屋吧,那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
锦陌拉着陈晓宇的手,专挑选一些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每一场下来都心跳加速头晕脑胀脚步虚浮,可是生怕时间不够用般一分也不肯休息就又奔向下一个目标。陈晓宇抓紧锦陌的手,像是纵容着她一般任她由着她拉着自己奔赴下一场对心脏的挑战。
陈晓宇注视着拉着他的手走在他前面像个孩子般对一切充满兴趣的往前冲的背影心中萧然。当别人在惊吓中惊叫着不敢睁眼的时候,她面色惨白抿紧双唇睁大眼睛,抱着对一切都无所谓的表情,即使下一刻面对的便是死亡。
这样的锦陌综情任性,这样的锦陌潇洒不羁,这样锦陌似视生死为虚无,这样的锦陌像是阳光下像是要燃尽生命般绚烂绽放的花朵,让他心疼,让他害怕,却也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恣意的任由着她牵着自己去下一个未知的险境,即使她是要带他奔赴死亡,他也心甘情愿的随她一起。
生得茫然,死又何惧。唯怕担负起了那重如万金的承诺,却违了自己的心。
250、不负于恩,不负于心
随意的吃过午饭,锦陌却不再去继续那些惊险刺激的游戏,拉着陈晓宇躺在远离喧嚣的枯黄的草坡着,享受着冬日里午后的暖阳,即使不说话,却也自有一番惬意。犹如秋日里那可数的几十个午后,两人一个坐在榕树下的石桌前忙公务,一个安静的躺在躺椅上晒着从树影间投下的星星点点的阳光百~万\小!说或小憩,一切美好的似乎会一直那样下去,一切美好的如同久远前的一场梦境。
许久之后锦陌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从地上坐起来道:“宇哥哥,咱们去溜冰吧。”
陈晓宇点点头,起身后伸手拉锦陌起来,拂去粘在她身上和发上的枯草。
两人来到溜冰场,换好了溜冰鞋,锦陌先开始扶着场边围栏慢慢适应着滑动脚步,然后松开围栏,慢慢向场中滑去,动作从生疏渐渐变得熟练起来。锦陌溜冰的技术是亦辰一手教的,小时候两人都是小区附近溜冰场里的常客,只是这几年来很上去了,刚一上场虽然生疏,但很快便找回以前的感觉,慢慢熟练起来。
陈晓宇背靠着围栏站着,游乐场他第一次来,溜冰场也是他第一次来,一切对他而言都那样生疏,但看锦陌玩得那么开心,他也不忍扫了她的兴致,虽不会,却还是陪着她一起。
溜冰场中的锦陌,那一个红色的身影分外显眼,陈晓宇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分秒不离。
陈晓宇望着锦陌,看她在场中绕了一圈又向他滑来,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喜悦,快到近前时向他伸出右手欢快的叫道:“宇哥哥,来陪我一块玩吧。”
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摺褶生辉,陈晓宇看着心情一瞬欢喜,下一瞬,又觉得悲凉。爱或不爱到头来似乎都是错,那天他终不忍恩师郁郁而终,终是点头答应了娶童筱洁。他的心到头来终是要违背。这段感情纠缠了这么多年,该如何才能了断?
见陈晓宇看着她伸出的手没有反应,锦陌瞟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唇角弯出一个弧度来,凄凉和悲伤从那个弧度滑落,娇嗔叫道:“宇哥哥,你看多好玩呀。”说着一个轻轻的转身,发丝衣摆飞起,似一只地狱里悄然飞出的赤焰蝶,带着燃尽一切的热情,那脸上绽开的笑颜,一念间,似带着迷惑众生的妧媚妖冶,一念间,又似灵动无暇不染尘埃的碧波仙子,让人琢磨不定。
陈晓宇看得似有些痴了,待回过神来,锦陌已经挽了他的胳膊要带他离开围栏前,于是赶忙阻止道:“我真不会这个,除非你想看我摔倒的样子。”
锦陌黑亮的双眸眨了眨,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道:“你也有不会的?”
“为什么不能有呢?”陈晓宇看着锦陌吃惊的样子忍笑反问道。
“我一直以为像你这种大神级的人物简直无所不能。”锦陌说着绕着陈晓宇转了一圈,在他旁边靠着栏杆站定笑道:“我要把这条新闻透给七七,估计她要知道她心中的陈大神不会溜冰的时候,眼珠子一定能掉下来,在她心里你这偶像的形象怕是就要被毁了。”
陈晓宇不以为然,笑笑道:“那只能怪她自己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明珠。”
听出陈晓宇语中的自嘲,锦陌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仔细一想,便也想到了因由,拉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然后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道:“宇哥哥,我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美的意外。我在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曾假借他人之才许下三个愿望:一愿君颜长欢,二愿君身长健,三愿君心越流年,岁岁长牵念。如今七年过去,我的愿望还是如此,希望你一生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平安幸福无忧无虑。宇哥哥,只有你如此,我也才会幸福,为了我的幸福,你会做到的吧?”
陈晓宇隐约觉得锦陌的话里隐含着什么,可是看着她澄澈明亮的眼眸,似乎能一眼望到她心底深处,可是那里除了宁静与明澈,再没有显出丝毫别的情绪。
“陌陌。”陈晓宇喃喃低叹,心头一片杂乱。世间如何能得双全法,不负于恩,也不负于心呢?
251、年会
驱车回到z市已是华灯初上,赶至公司举办年会的酒店,参会的员工正陆续赶来。
车子在酒店门口的停车场停稳,锦陌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声。侧头看向门口的霓虹变换着各种迷离的颜色,心头迷茫,这里就是她和他此生分别的地方吗?真是不想下车,真想让时间就此停止,这样,她是不是就可以和他无止境的纠缠下去?
“想什么呢?”低沉柔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锦陌转回头来,脸上已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
“宇哥哥,要不你先进去,我今晚还有节目,得先去准备一下。”
“什么节目?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陈晓宇好奇问道。
“想知道吗?”锦陌凑近陈晓宇的脸,对视着他的目光,狡黠笑问。
“嗯。”陈晓宇点头。
“不告诉你。”话音落下,在他唇上轻快一吻,人已退出车来,趴在车窗前道,“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让你知道……嗯……我也是个不比你差的奇才,老天有时候也会稍稍纵容一下我的。”
陈晓宇笑笑,目送锦陌离开,直到她的背影进了酒店消失在视野里,这才收回视线,仰头靠在座椅上,缓缓闭眼小憩。
年会的开幕式在酒店三楼的大厅举行。此时百多平米的大厅中金碧辉煌,彩球鲜花相映点缀,盏盏水晶灯,条条水晶帘折射出璀璨光芒,交相辉映。
厅中会台已布置成舞台的样式,灯光音响及一些道具已摆置妥当,报有节目的也在会厅旁边的房间里精心梳妆,也有策划组的人员正忙碌着为接下来的演出做着各种准备。
舞台下摆放着数十张大圆桌,来参加年会的男男女女皆是盛装而来,此时熟识的人一堆堆一群群围坐在圆桌边品茶聊天,嬉笑声不绝于耳。
几声琴音响起,淙淙如玉珠轻动。会厅中的人闻得这声音,谈话嬉笑声渐渐小了下去。知道年会演出马上要开始了,在圆桌前或坐或站,目光看向舞台那边。
忽然,厅中明灯骤灭,只余几盏小壁灯绽出一圈圈莹白亮光。接着,舞台上的聚光灯骤然亮起,三盏聚光灯从三个不同方位照来,落在舞台上会聚成一道光圈,那道光圈里,是一个俯卧的人影,几乎在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那一道俯卧的人影身上时,琴声急转高扬,一道红绫在高扬的琴声中突然腾空飞起,如红云翻涌,翩飞间似能着眼球而来,一道纤影在这一片红云中飞速旋转,隐约可见腰肢柔软妖娆,犹如九天飞仙足踏红云降临凡尘。
舞台上的灯光亮起,琴声渐渐缓了下来,红云缓缓落下,只余一道红色纤影以柔软的肢体附着琴声舞动。此时大家才看清台上跳舞的人。
长发及腰,在灯光下泛着亮光,如一匹上好的锦缎,披散于身后,似有生命般随身体飞绕。一张容颜被一张金色面具掩去一半,露出的半张脸肌肤胜雪,映得一张红唇更显烈艳。面具右上角点缀着两根红色雁翎,使得面具下的那一张容颜愈显神秘和妖异。面具下的眼睛清湛明亮,一颦一瞥中波光潋滟,只是眼底深处隐约透着些许清冷和孤寂。
252、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一袭斜肩迤地红色长裙,靓丽的色彩让整个人显得妧媚,精神更显抖擞。舞动间裙裾飞扬,露出一双净白赤足,娇俏莹润。长裙从右肩到胸前被同色的绢花点缀了一圈,彰显优雅华丽,却又不失温婉可人。腰身裁剪合理,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的显示出她玲珑的身材,带出一种独特的成熟韵味。一副红绫绕过腰身挽于双臂,绫稍逶迤于地,衬着宽大的裙摆,更显雍容华贵。
浓浓的红色与金碧辉煌的大厅相映,红而不艳,媚而不俗,宛如一道风景突然临现眼前,让所见之人顿时眼前一亮。
而,那一个舞动的红色身影背后,是一幅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屏风,此时屏风的白色绢帛上从下方至右侧已染几道蜿蜒墨色。
琴声再次由缓至高扬,那个红色的身影也随着这琴声舞动中,红绫再度翻飞,这时所有人都看到,红绫起落间,屏风那幅白绢上便多出数道墨痕来,浓浓淡淡交转中青绿晕染,隐约已有高山流水之形态。
琴声低缓时,舞姿缱绻,如落花临水,飘飘袅袅。琴声激昂时,红绫翻飞裙裾翩跹,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似凤啸九天,如龙游云端。屏风上的白帛也似有着生命般,随着那翻飞的红绫渐渐丰盈起来。
琴声渐歇,红云渐消,舞姿渐停。
大厅中的灯光骤然又都亮起,而人们似乎都已经不太习惯这明光,大多微眯起了眼睛。此时也终于看清舞台上那一身红衣舞者身后的屏风上赫然已是一幅写意的青山秀水图。
水墨于心,青绿为魂,浓淡相宜,气韵脱俗。豪迈大气中,又透着雅致,烟霞迂回,美幻有如仙境。
“水宽山远烟霞回,天淡云清古今同。”一个清隽的声音在台下吟道,声音不大,却打破了会厅中一时的静寂,随后不知道由谁起头,一时间会厅中掌声如潮。
舞台上的人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瞟去,在那张离舞台最近的圆桌前围坐着公司里职位最高的领导,而说话的人是其中最为年轻英俊的一个,正对着舞台坐着,那样悠闲的坐着都似带着一副凌于人上的清傲与气势,似乎生来便该如此。
台上的人向那人看去时,他向她微微一颔首,唇角微漾,眼中有着惊喜,也有着欣赏,更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宠溺,隐约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痛意。
台上的人唇角勾起,虽被面具遮住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那勾起的唇角给人一种睥靡天下的感觉,但在她身上,却又不觉得突兀,似乎天生便是如此。
转身间,台上红云渐起缓落,再看时,那一身红裙的人已双手各执一杆狼毫,轻轻袅袅如临波戏水般沾饱墨汁,侧头看一眼正对舞台坐着的人,让人感觉那张金色的面具下掩着一张调皮的脸。待她再转过头去面对那幅染着丹青的屏风,在布帛左边空出的地方提笔左右开弓,迅笔急书。待大家反应过来时,只见她右手写着:水宽山远烟霞回,天淡云清古今同。而左手同时也写出“与君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两句词来,接着左右两手同时停笔。
水宽山远烟霞回,天淡云清古今同。与君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笔精墨妙,力透帛背,同时出自左右两手的词,却在如行云流水的笔墨间像是一手一气呵成,让观者无不赞叹。若非亲眼目睹,有谁能信会有人在一舞间做画,有谁又能信有人能够双手同时题字,字字精妙。如此之人真真堪为奇才。
253、最听你的
“才女呀才女!”锦陌刚一走下舞台,一个惊叹的声音叫唤着由远极近,话音落下人也已经到了面前,八字眉,掉稍眼,厚嘴唇,除了陈扬又会是谁。只是今日他一身金丝勾边的艳红唐装,像极了古装剧中身着喜服的新郎官,此时正伸展着双臂向着锦陌拥抱而来。
锦陌一个闪身躲过,却被陈扬一把拽住了逶迤身后的红绫,只见他把红绫在手上一寸寸收紧欺近而来,那模样倒像是要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公子,等到了近前围着锦陌转了一圈戏虐道:“几天不见,苏姑娘到是越发漂亮了,瞧瞧这打扮这身段,绝对是今晚最出彩的姑娘。”
锦陌斜睨一眼陈扬:“你最近是不是梦游穿越去了古代楼绿?”
“真是知我者苏姑娘也,连我做了什么梦都知道。”陈扬继续戏虐着,伸手摘下锦陌脸上的面具,然后啧啧两声感叹道:“瞧瞧这模样,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说着看一眼手上的面具,有些不解的问道:“你这模样又不是见不了人,干嘛要戴着一副面具遮着。”
锦陌从陈扬手中夺回面具,从头到脚瞟他一眼嗤笑道:“你这一身打扮刚才差点让我笑场了。”说着微微敛色:“我让你帮我找琴师,你到把自己给贡献出来了,真看不出你弹铮到是有一手,不过刚才,你也是故意的吧?”
陈扬看着锦陌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头发,陪笑道:“我不过是稍稍把节奏稍稍放快了一些,音调稍稍调高了一些,你都听出来了?不过你不是也应对自如了嘛。再说我可是在策划面前费了不少口舌并且打了保票他才同意拿你的节目来开场的,不然又怎么能引起这么轰动的效果,我也算是功过相抵,这件事就此了了吧。”
锦陌瞟他一眼,向舞台那边看了眼,那里围了一圈人,似在玩着什么游戏,欢声笑语一阵阵传来。目光扫过舞台向台下的圆桌看去,此时那张圆桌边只有公司的几个副总在那里聊天,陈晓宇的位置却是空的,没有看到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陈扬拽了拽还缠在手上的红绫,微微敛色问道:“你这几天跑哪了?”
锦陌怔了怔,漫不经心的回答陈扬道:“我回家去了趟。”
陈扬点头道:“想来你也没和他一起。你知道吗?童筱洁她爸爸不在了,老大回去办完了后世,再回来一直不大对劲,吃住全在公司,白天黑夜的不休不眠不要命的工作,这样下去别说铁打的身体,就算是钢铸的身体也扛不住。我昨晚实在看不下去就悄悄在他水里放了安神药这才让他睡了一晚,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见了他好好劝劝他,我看得出,他最听你的。”
锦陌听着心头一点点的黯然,原来一切真如她所料,只是不想他会如此折磨自己的身体。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看向陈扬问道:“筱洁跟他一起来了没有?”
陈扬点头应道:“来了。”说着又一皱眉,不解道:“但是他把童筱洁接过来后丢给保姆,回来这么些天,统共也没回过两次家,每次回去了不过一顿饭功夫又回公司,就算不是亲妹妹他也不能这样冷落人家,人家好歹也是个女孩子,真不知道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锦陌默然,来不及想及其他,陈扬忽然一捅她胳膊道:“老大在那里呢,你要不过去跟他聊聊。”
锦陌顺着陈扬所指的地方看去,便见陈晓宇孤身站在窗前,双手抱肩面对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锦陌点了点头,然后脱下缠在臂上的红绫丢给陈扬,向陈晓宇那边走去。
254、小小
“有时候人越多,反而越觉得孤独,到不如把自己当成一个观众,看着别人的表演也是不错的。”锦陌站在陈晓宇身边,同他一起望着窗外不断闪烁的霓虹轻声说道。
陈晓宇转头看向锦陌,淡淡一笑,对她的话却是不置可否。
锦陌也收回视线,继续道:“只是你,你可是大家的主心骨,却跑这边来偷懒,就不怕大家有意见。”
“现在都玩游戏玩得开心,谁还顾得上我干什么。”陈晓宇漫不经心道,目光在锦陌身上游移,忽而一笑道:“陌陌,你是我此生唯一见过把红色穿得如此漂亮的人。”说着目光扫视过那张烈艳红唇,停留在那一双清湛如水的眸光里,略略一怔,轻叹一口气道:“浓红掩轻愁,只是此刻你的愁绪连这浓浓的红色也掩不住。陌陌,你……”说道这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或说什么。
锦陌调皮一笑道:“宇哥哥,你觉得我刚才表演得怎么样?”
陈晓宇点头:“你才是真正的奇才,是一颗珍贵的明珠,永远带着耀眼的光芒。”
锦陌兜嘴:“那和你比呢?”
陈晓宇伸手抚摸着锦陌垂在身后的长发,许久微微垂眸幽幽道:“你为云霞,我为尘芥。”
“但在我心里,你才是真正的瑕不掩瑜,我今天所有的成就不过是当初寻着你的脚步跌跌撞撞的行来,想的就是有一天能够有资格站在你身边。”锦陌转头看眼窗外的霓虹,收回视线浅浅一笑,继续道:“宇哥哥,我们曾经一起听过一夜的歌,但是,你还从来没有听过我唱歌吧?”
“嗯。”想到多年前那个除夕夜里两人分坐在电脑的两端听了整整一夜的歌。当年年少的他们,怕被人看穿心中的伤痕,渴望温暖,却又总是竖着一身刺,不让人靠近,却借着无形的网络,温暖着彼此的心。心底某一处有些涩,有些酸,也有些暖暖的感觉。那一夜,他温暖了她的心,而她又何尝不是陪他度过了身在异乡最孤单的一夜。
“我的歌唱得并不比原版差哦。”锦陌笑着,将头转向窗外,敛了神色,轻声吟唱道: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 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进门
转多少身 过几次门 虚掷青春
小小的誓言还不稳 小小的泪水还在撑
稚嫩的唇 在说离分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你在树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 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进门
转多少身 过几次门 虚掷青春
小小的感动雨纷纷
小小的别扭惹人疼
小小的人还不会吻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你在树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当初学人说爱念剧本 缺牙的你发音却不准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小小的手牵小小的人 守著小小的永恒
最后一个曲调落下,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寂。
255、此生永不再见
陈晓宇望着落地玻璃窗上映着的锦陌模糊不清的身影,心头一片空茫,直到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叹息,继而听到锦陌声音清寂道:“前段时间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就想我们要是能从小认识,从小就在一起该多好,那样我们就不会浪费十几年的时光,那样也许也就少了许多的遗憾。”
陈晓宇转头看向锦陌,忽而唇角溢出一抹轻笑,笑得有些苦涩,笑得有些勉强。希望她想起那些知道那些,也希望她什么都不要想起什么都不知道。即使从小就认识又能如何?命运的轨迹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如果从小一直都不曾分离……心头忽然觉得不安,凝眉低问:“陌陌,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相知相亲难相伴,一别两茫茫。无语夜阑珊,灯火为谁凉。”锦陌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唇边的笑意晕开,带着抹化不开的苍凉。
“陌陌。”陈晓宇心头“砰”的一声轻响。
“宇哥哥,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是一种责任,其实筱洁无论从哪方面都是适合陪在你身边的人。”收回视线,微笑着看着近在眼前,却再不可能属于她的人。心中空寂得似乎能听到自己血流的声音。
“陌陌……”心里像被撞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顺着那道伤口汩汩往外流逝,身形晃了一下,有些茫然,有些无措,紧紧扶住身边的栏杆,不至让自己摔倒。
锦陌看着陈晓宇的举动,想要伸手扶住他,手在身侧刚刚动了一下,又缓缓垂回身侧,手指慢慢蜷进掌心里,指甲刺得手心生疼,勉强让自己保持着一份镇定,安静的望着站在面前的人。
唇角淡淡勾起,脸上带着抹笑容,倔强的似和谁赌气,缓缓出声道:“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起过我的身世。我不是我爸爸的女儿。我妈妈在和我爸爸结婚前就已经怀上一个已婚男人的孩子,那个男人却离开了她,然后她才嫁给我爸爸。只是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她和那个男人是很相爱的,那个男人在一场车祸着为了她丢了性命,而她最终也因那个男人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只是自始至终,她都是闯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她也一生为情而苦。当我知道这件事后我就发誓,以后无论我有多爱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无论有多爱我,只要他有家庭有自己的婚姻,即使我再怎么爱他,即使离开他对我来说再怎么难过,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不要成为一个第三者,赴我妈妈的后尘……宇哥哥,我们都是带着伤痕闯入对方世界里的人,带着对爱情的不信任,又想去爱人,想要一份地久天长的爱情。明明能看到对方真心,却奈何此生终是缘浅,无法相携看尽此世山水烟岚人世繁华……”
心中的酸涩好像再无法抑制,蹙了下眉头,深吸一口气,唇角倔强的勾起保持着那一抹笑容,声音微颤道:“我现在真的很痛,但年月过去,也许会好。所以,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纠缠了,最好,此生永不再见了吧。”
陈晓宇握紧栏杆,眼睛一瞬不移的盯着锦陌,忽而唇角漾出一抹笑来,轻如春风拂柳,慢慢在脸上晕开,灿若朝阳,绚烂如百花忽绽,只是再怎么努力,似乎都达不到那深如古井的双眸中,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在彼此还没有纠缠得太深,就此分别或许对谁都好。千般难过万般不舍又能如何?心里想得很清楚,既然他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怀抱,不能给他一个家,不如放开她,让她有机会寻找那一片只属于她的天空。只是那样的话他没有勇气说出口,那样的事他狠不下心来做不出来。而在他犹豫迷茫间,她已经为他做了选择。这个选择竟是如此的决绝。他们之间纠缠了这么多年,最终只能落得个此生永不再见的结果吗?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这样的结果或许也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吧。
锦陌看着陈晓宇,笑意也从唇角一点点的漾开,为何心里会是那般空空的没有着落?
256、相聚无期
锦陌洗去脸上铅华,换回自己白天的那一套衣服出来,在休息厅一个人呆一阵,待回来已是笙箫声住,曲终人散。
锦陌正要往会厅里走,从里面出来两人,正是陈扬搀扶着陈晓宇。
锦陌看眼陈扬,再看看陈晓宇,见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色也是苍白的如同白纸一般,心中忽悠一窒,接着便听陈扬问道:“刚才宴会上都没看到你,你这半天去哪了?”
锦陌回他:“刚才去休息厅,不小心睡着了。”说着看向陈晓宇:“他怎么了?”
“高兴呗,谁给敬酒都喝,跟他一起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像今晚这般高兴的喝过酒,苏助理,不会是你又怎么给刺激到他,把他给激得傻了吧?”
“我……”锦陌张了张嘴,看着陈晓宇的样子,心中痛如钝刀割肉,握了握手指,略一垂眸,再抬起头来道:“把他给我吧。”
陈扬嘴巴张成o型愣了愣,突然有所了悟,换上一副狡黠的笑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道:“这是房卡,你前面开门,我给你把他送房间去。”
锦陌在前面开了门,陈扬将陈晓宇扶进房间里,一把将他扔到床上,活动着酸疼的肩胛骨,看着呆坐在床边望着陈晓宇发呆的锦陌,嬉笑道:“苏助理,长夜漫漫他醉得不省人事,你可以考虑趁火打劫一下,不过你可别跟人说他是我交到你手里的,咱们公司里盯着这块肥肉的女人多了去了……”
“你先回去吧。”若在平时锦陌听到陈扬这样的话,即使她不脸红,也会和他顶上几句,但是此刻她并不回头,只是依然看着陈晓宇声音淡淡的打断陈扬的话。
陈扬略觉诧异,却也没深想,随意寒暄了两句就退出了房间。
房间中只余一盏床前灯,灯光透过灯罩将房间晕染成一片淡淡的昏黄,温暖的颜色映着床上那张如玉的容颜,线条清隽的轮廓,俊美得无可挑剔的五官,似有种蛊惑的力量,只一眼,便不忍再让人移开视线。只是那眉头轻皱,嘴唇紧抿,似乎在极力忍受着莫大的苦痛,紧闭的双眼似乎是想将所有的苦痛敛进心底紧锁起来。
锦陌望着那张熟睡中仍想将一切悲伤痛苦隐忍的脸,手指轻轻抚上那轻皱的眉头,轻轻抚摸一阵,顺着眉心划过如卧蚕的墨黑眉毛落在眉梢,那里有一小块淡淡的疤痕,给英俊的脸上平添了一份浅浅的沧桑。手指在眉梢流连了一阵,又顺着眉梢划过脸颊,抚过唇畔。嘴唇紧抿,透着硬朗倔强与不屈。蓦然醒起多年前在明德中学再次看到他的情景,那时他作为学生代表在主席台上演讲,声音温润如同午夜花瓣上的露珠,却不带一丝温度。年轻清隽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淡定从容。眉宇清雅,目光清然沉静,唇角在言谈间微微向上翘起,平和中带着抹倔强和不屈。举止淡雅,气质干净清爽,有种不可言说的气场。身上白色的衬衫纤尘不染,黑色学生制服裤子衬托出他修长的双腿,合体得如同专为他量身裁剪定做。
那时候,那一眼,便已感知到他们之间此生必是要有所纠缠,只是却感知不到这所谓的纠缠会以何种方式收场。
从来没有如此仔细的看过他,从来不敢如此仔细的看他。此刻这样细细的看着,这张脸熟悉又陌生,是他,又似不是,只是看着却更让她为之眷恋。
俯下头在那唇畔轻轻一吻,带着心动的感觉,带着心碎的疼痛。
曾经无数次的离别,心里总存着那么一丝希翼,而如今……
如果她从不曾与他有过一天独处的机会
如果他从不给她接近他的机会
如果他没有从法国回来
如果没有年少时的那些纠缠
如果没有在明德中学再遇见他
如果从一开始便没有遇见过他
不遇见,便不会痛了吧。可是她的心将何以寄托?他是她一生的痴,亦是她一生的劫,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
“陈晓宇,我们的缘分为何会如此浅薄。”伏在他胸前喃喃自语,阖上双眸,只想留住这能够和他偎依的最后时光。
腰身上传来一股力道,慌然中睁眼抬头,对上一双迷离疑惑忽而又变得亮如星辰的眸子。
“陌陌。”耳边传来一声温情的轻唤,腰身上的那双手臂箍得更紧,直到把她整个人都箍到他身前,似乎想要将她嵌进他的身体里。
“陌陌。”又是一声轻唤。锦陌愣怔中回神,心中忽攸一痛,略略垂眸,映入眼帘的是他勾起的唇角,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弯勾起的唇角向自己贴近。
他的吻温柔而绵绵,吻乱她的心绪,吻碎了她的心。
轻轻阖眼,任他的吻不知足般一路索取纠缠,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微颤着除去自己的衣衫。
昏黄的灯影中,房间里一片旖旎。
明知有些事不可为,明知这条路没有出路,却心甘情愿一条道走到黑。只为心中那一份爱恋,只为心中那一线不可背叛的信念。
一阵剧痛翻江倒海的涌来,不知道来自身上还是来自心里。一滴泪从紧阖的眼梢一路蜿蜒滴落。
陈晓宇,你可知道我此刻多么希望多年前那个颓靡的夜里将我青春染指的人是你。
曾经的经历让我对这种事情感到恐惧,可是,我并不为和自己所爱的人做这种事觉得羞耻。
用尽一生的疼痛,只为你展现刹那的芳华。
我爱你,陈晓宇。
今夜起,一线缘断,终到放手的时候了,只怕,也只能是一别参与商,相隔千山,相聚无期了。
257、信念轰然倒塌
阳光穿过厚重的窗帘一角给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亮光。
陈晓宇睁开眼睛,头还有些隐隐作疼,揉着额角撑着身体坐起来,望着地上那道阳光好一阵,视线才在房间里环视着。窗外天光透过窗帘,房间里晕黄一片,却不再黑暗,可以看清房间里的每一物。看装修摆设知道自己是在酒店里。
目光收回到床前,看到自己的衣服整齐的叠放在枕边。垂眸瞟一眼自己赤果的身体,微微蹙了下眉头,转身往床头柜上伸手想要拿过手机。
伸出的手臂停在了半空,心中忽攸一窒,看着床头柜上的戒指,忽然醒悟,原来昨晚并不是一场梦,原来昨晚真的是她,她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跟自己告别……
手指颤抖着拿过那枚戒指,心里明白,她是真要和他断绝一切关联了。也许这样对她对他对童筱洁,对谁都好,只是心里为何会觉得空荡荡的,那样冷寂无声让他禁不住浑身战栗,忍不住想要落泪。
陌陌?
陌陌!
陌陌……
纠缠了这么多年,你最终还是选择将我视为你生命里的陌路人……
陌上花开缓缓归……归来只是为了终结你我之间的纠缠吗?如此便真的是对谁都好吗?这么多年来的努力,这么多年来的坚持,不就是因为她吗?没有她,所有的信念轰然倒塌。没有她,此后,他的心,将何以寄托?
陈晓宇回到家里,筱洁正在客厅看电视,保姆正忙着收拾房间的同时,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筱洁说话。因为筱洁畏冷,家里的暖风开得很足,连不起眼的角落都被暖风薰得暖烘烘的。可是,从陈晓宇踏进家门的一刻起,他还是觉得这个家冷清的无以复加。以往锦陌在的时候,两个人哪怕只是安静的各做各的事,他也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个家如此清冷过。
“晓宇哥?”筱洁诧异的看着陈晓宇自一进家门便失魂落魄的打量着客厅的样子叫道。
“嗯?”陈晓宇恍然回神,看向坐在沙发上转头看着他的筱洁,嘴唇动了动,闷了半天才道:“公司今天放假。”说完感觉哪里似乎不对,却又不知哪里不对,轻蹙了下眉头问道:“你这两天还习惯吧?”
筱洁点点头,微微一笑道:“一切都挺好的。”
“那就好。”陈晓宇应了一声,目光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周道:“我有些累,先上去了。”说完往楼梯边去,他能感觉到童筱洁的视线一直追随在他身后,只是他连回头都不愿。在他心里,她只是他恩师的女儿,是他的妹妹,纵然知道她其实是爱着他的。这么多年来他知道有很多女人爱他,但,其他人的心事他完全可以置若罔闻,唯独这份爱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只想逃避。
锦陌的房间就在他房间隔壁。
推开那扇轻合的房门,房间里一切如旧。?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