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让他人望而生叹,似乎他们天生就只为彼此而存在。
婚礼结束,又是一场借着这场婚礼而来的小型的同学聚会,虽是小型聚会,男男女女一共来了近二十人,没结婚的大多也都带着男女朋友,成了家的有带老公老婆的,更有两人还带了孩子一同而来,如此算来竟有三十多人。
无论是在婚礼上,还是在婚礼结束后的同学聚会上,虽然都是在陌生的人群中,因为有陈晓宇在身边,锦陌倒也不觉得局促,跟那些主动来和她搭讪的陈晓宇的同学,她也能做到应对自如。
聚会结束,出了酒店已是夕阳将下。天气晴好,天上的乌云已无一丝踪迹,天边霞光万丈,波澜壮阔,却又神秘的似不可猜测。
在酒店门口众人互相相拥告别。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锦陌转头看向带着些许醉意的陈晓宇,不由得意道:“看来不得不由我这个在你眼里不入流的司机来开车送陈总您回去了。”
陈晓宇唇角勾起:“我没说要开车回去。(< href=”lwen2” trt=”_blnk”>lwen2 平南文学网)”
“诶?”锦陌呆了呆。
“傻丫头。”陈晓宇笑道,已经挽了锦陌的手,拉着她向酒店门前的广场外走去。
出了酒店门前的广场,向一侧拐去走了大约五六百米,眼前一亮,天地似豁然开阔,眼前是一个天然大湖,湖边临水建着原木色的木阶木台木廊木栏,湖边枯黄的芦苇延绵远去,湖中有灰黑色的水鸟匍匐着水面低低掠过,湖面上空,白色的鸥鹭成群呼啦啦的飞过,而湖的尽头,整个夕阳霞照的景色尽数倒映水中,使得天地似就在一线间。
“好美。”看着眼前景色,锦陌禁不住感叹着,拉着陈晓宇的手跑到木阶前举目四望,脸上的神情先是惊讶,继而惊叹,最后变成惊喜。长长的舒了口气,顿觉整个身心都跟着开阔了一般,舒畅无比。
“这样的美景只有天地可造,再怎么有鬼斧神工技能的人倾己一生也只能望而兴叹。”锦陌望着广阔无边的湖面感叹道。
陈晓宇安静的望着湖面,轻问道:“你可知这湖的名字?”
“它已经有名字了?”问题抛出,锦陌也顿时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问得傻了,这么大一个湖,怕是已存了在成百上千年,怎么会无人知晓,又怎会没有名字,但又为何世人只知杭州西湖,济南大明湖,浙江千岛湖,武汉东湖,嘉兴南湖,无锡太湖,南京玄武湖,贵阳黔灵湖等等众多湖泊,为何却从未听闻过j市的这一个湖。
230、纵我不往
“相思。”陈晓宇轻声道。
锦陌愣了愣,然后恍然道:“相思湖?”
陈晓宇点点头。
“有何典故?”
陈晓宇摇头:“我也只是偶然间听人说起过这湖和湖名。”
锦陌侧头沉思:“既然叫相思湖,必然有一段和相思有关的故事,也许……”
“嗯?”
“也许曾经有一对情意深重的恋人在此地许下生生世世的盟约,怎奈情深缘浅,其中一人碧落黄泉不复相见,留下一人便在此永生相思,相思的泪水落地成湖。”
陈晓宇看着锦陌,不由轻笑出声,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披在她肩头,拢好领口宠溺的抚摸她的头发:“你的想象力倒是丰富,或许还真被你说中了。”
锦陌想着自己刚才所猜测的那个故事,心绪不禁有些黯然,望着湖光尽头低声吟道:“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吟到最后,语气里尽是怅然。
陈晓宇侧头看着锦陌,手轻轻揽上她的肩,忽而轻叹了一口气,似喃喃自语道:“你只道长相思,摧心肝,又可知道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锦陌听着耳畔传来的轻语,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对上一句:“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待念完后,感觉拦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臂僵住,而自己也不由得怔住,接着便听那个声音似带着无尽惆怅幽幽叹息:“陌陌……”却只是轻轻唤出她的名字,再无言语。
突然,两个声音同时带着叹息低低响起: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前者声音低沉中透着惆怅,后者声音柔软中带着诘问。
两人同时听到对方的声音,转首相顾,相视片刻后莞尔一笑间。陈晓宇将锦陌的肩膀揽得更紧了些,锦陌顺着肩上传来的力道,慢慢将头倚在身侧那个温热结识的肩头。那一瞬的感觉似时间静止,似天地永恒,只愿此生彼此相依,再不分离。
许久,锦陌突然忆起之前的疑惑,看向陈晓宇询问道:“这里的景致如此美好,完全可以和那些名湖相媲美,而且地处并不算特别偏僻,却为何在史册上名不见经传?甚至没有听人提起过?”
陈晓宇沉吟了下,忽而勾唇轻笑:“这就跟那些艺人文人一样,有人吹捧,便可大红大紫,世人皆知,若是无人吹捧,只能被埋没或雪藏。”
锦陌望向天际即将消散的云霞,神思一转,忽而粲然一笑道:“不过我想这湖若有灵性,它一定不愿像别的湖那般名扬天下。”
陈晓宇听闻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微笑着,似在鼓励她说下去。
锦陌继续道:“一出名,难免染上世俗风尘,倒不如这般清清泠泠,保持自己最原始的样子,展现给能发现它的美的人最澄净的自己。”转头见陈晓宇垂眸似在沉思,于是又加了一句:“自然之美,不就在于它天然无雕饰吗?”
“任情随性,洒脱不拘……陌陌,这才是你最真实的一面。”陈晓宇轻声低喃,唇角漾开一抹温情淡笑,伸出另一直手将怀中的人环拥在胸前。感觉到怀中的人的身体刹那间有片刻僵硬和不安,垂眸掩去眸中涌起的痛惜,无声的一声长叹。
锦陌闭眸苦涩一笑。意识里她很想靠近身后拥着她的人,可是她的身体却不由她控制般的抵制任何靠近她的人。到底,那一层阴影还是无法完全抹去。
231、只为等他
夜幕降临,两人相携,踩着一路月华星辉回到他们参加婚礼的酒店。此时来酒店参加婚礼及聚会的宾客好友已全然散去。
陈晓宇将锦陌带到预先定好的客房里,安顿好一切后嘱咐她早点休息,便去赴那几个同窗好友之约。
房间里温暖如春,是适合人体的温度。
锦陌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奢华的套间,里间是卧室,朱红色宽大的双人床上铺着白色的羽被,看上去柔软而温暖。(< href=”lwen2” trt=”_blnk”>lwen2 平南文学网)中部是浴室和洗手间,洗漱用具一应俱全。外间是个大大的客厅,壁橱沙发茶几电视杂志书刊,凡是家中该有必用的无一遗漏。外间的一侧,厚重的落地窗帘外是一扇巨大的玻璃门,门外便是一个视野广阔的小小的露台。
锦陌在房间里转过一圈后,确定门窗都关好后,脱去一身华服,洗了个热水澡,顿觉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一身的寒意。
锦陌洗澡出来,穿上一件雪白的珊瑚绒睡袍,坐在客厅吹干长发,拿了本杂志看了会儿,拿起手机一看时间,竟已经十点多了。手机上没有未接电话,也未有短信。她只知道陈晓宇去赴同窗之约,却不知道他几点回来,甚至连他回来住那间房间都不知道,心中不由一声叹息。脑袋晕乎乎的走进卧室,看着宽大柔软的大床,却感觉毫无睡意,于是索性回到客厅,将厚重的窗帘向两边拉开,推开玻璃门出去。
月色清辉洒满露台,空气中也透着寒凉。
锦陌站在露台的围栏前,被冷风一吹,头脑顿时也清醒了许多。抬头仰望着在深色夜幕上的摺褶生辉的繁星。心中似有许多怅然与感慨,好像这一段时间,这一天拥有的幸福太多太多,反而让她感觉不安,而一转瞬,心里却又似空空的,安安静静,清清泠泠的什么也没有,仅仅只是在一心仰望着漫天的星辰。
门口传来“嘀”的一声轻响。也许是锦陌望着星空太多出神,也许是心事太多一时走神,竟是没有听到。
陈晓宇进到房间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露台上抬头望向天幕的锦陌。单薄纤瘦的身体在一袭洁白浴袍的包裹下是仍是显得那般清冷孤寂,如风雪中的一树孤傲寒梅。长发披在身后,直垂腰际,如同一道墨色瀑布泛着莹亮的光泽,丝丝缕缕在风中浮起又落下。
陈晓宇过来,站在锦陌身后轻声问道:“不冷吗?”说着从身后轻轻将她搂住。把下巴搭在她的肩头蹭了蹭。
锦陌身体一僵,然后又渐渐放松下来。伸手犹豫着覆在那双搂在她腰上的手上,那双手温暖而遒劲,愈发衬得她的手冰凉如玉,柔弱无骨。
陈晓宇反手将锦陌的手一起握住,叹息一声:“以为你都睡下了,却是在这里吹风,不知道冷吗?”
锦陌垂眸看着两人缠握在一起的手,轻笑道:“这不是有你吗?”说完顿觉得心跳加速,脸上也不觉染上一抹红晕。这才知,原来不想睡,原来站在这里吹风,只是为了清醒的等他回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的,也暖暖的。
232、一世盟约
周身飘散着的酒气里夹杂着淡淡的午夜深谷的清幽之气,清绵中透着温香,使气氛愈显温馨。
“你那些同窗好友定是没少灌你吧?”锦陌转移话题,唤回将要迷乱的心神,使自己,也使身后的人都清醒一分。
“嗯。”陈晓宇轻嗯一声,声音里逸出一丝笑意来:“今夜怕是有人难眠了。”
“嗯?”锦陌先是不明所以,然后又轻笑出声:“今天在你们的同学聚会上,我可是看到你的好几个女同学眼睛一直往你身上瞟,想来对倾心依旧,只可惜……”说着莞叹一声,“让我扰了她们的情意,搅了她们的兴致。”
陈晓宇轻笑一声,反问道:“那么你呢?”
“我?”锦陌这次彻底不明所以。
“你真是挫伤老幺了,他之前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至少在我去法国之前都没有能让他看上眼的女孩。你当初真对他没一点印象吗?”陈晓宇轻声笑问道。
锦陌略一沉思,忽而轻笑开来:“今天听他那么一说,恍惚记起曾经似乎是有一个人总是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走在路上跟我打招呼,我还以为他脑袋不正常。”
陈晓宇长长的叹息一声道:“看来我还是很幸运的。”
“嗯?”
“记得你当初说第一眼看到我,就记住了我。还记得你第一眼看我是在哪里吗?”
“公墓,那天正好是我妈妈下葬的日子。”锦陌的语气带着些伤感。
“应该比那更早。”陈晓宇陈述。
“诶?”锦陌诧异的转过身来。
“傻丫头。”陈晓宇轻轻抱紧了锦陌的腰,转移了话题:“今天的婚礼觉得怎么样?”
“很浪漫,那新娘子真漂亮。”
“你会有一场更浪漫的婚礼。”陈晓宇轻嗅着锦陌发上的馨香,“你会是这世上最漂亮的新娘。”
锦陌怔了怔,心突然扑嗵扑嗵跳得欢快。
陈晓宇松开锦陌,转身到她身前,低头牵起那一双白净纤长,娇弱无骨的手。
锦陌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在陈晓宇的手里,看着那双牵着自己手的手洁净修长,手骨节分明,连手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温热而有力。然后,那双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泛着银光的戒指,锦陌几乎是呆愣愣的看着那双手执着自己的手,将那枚戒指套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
“这……”锦陌仰起头,迎上了一双湛然沉静,却亮如星辰的黑眸,正要说话,嘴唇已被两瓣炙热的唇瓣覆住。
身体瞬时僵住,脑海一片空白,心欢快的跳着似要蹦出胸腔。
继而,神思又渐渐回复清明,而那两瓣炙热的唇依然在她唇便温柔缱绻,直到她放开所有的戒备,直到她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
传说右手的无名指是连接心脏的地方,一个男人若是将一枚戒指套在一个女人的那根手指上,便是许下一世的盟约。
他说她会有一场更浪漫的婚礼,他说她是这世上最漂亮的新娘,他将一枚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233、再试一次
他是在向她承诺什么吗?他的意思,他要娶她?可是即使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她还是连做梦都不敢去想她有朝一日能嫁他为妻。可是他今天不是在他所有的同学面前都说她是他女朋友吗?那她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可是一切似乎来得都太过突然,让她心中总觉得隐隐不安,莫名的难过。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似乎离别已近在眼前。
可是此时和他在一起已经是曾经不敢想的,那么她还想那么远做什么?此时能够相守已经足够。
微微抬头,笨拙而青涩的回应那两瓣在依旧在她唇边温柔缱绻的唇瓣。
他的吻变得热烈而绵绵,仿佛对这一刻已经期待了许久。
温柔缱绻,热烈绵绵的吻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漫长的犹如经过了一场又一场人世的轮回。
脑中一阵阵天旋地转,待锦陌的头脑从一阵混沌中缓缓清醒一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内室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而身上的浴袍已在身下敞开。两瓣炙热的唇正在她身上游走,每走一处她的身心便多一分战栗。朦朦视线里,是一个男子直起身来将凌乱衣衫扯去的身影,垂眸间,瞟见自己光洁的身躯,心头一窒,一种恶心感直袭心头,身体骤然不受控制般颤抖起来,连带着胃里止不住的擎挛,整个人顿时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惊恐的看着眼前那道晃动着扯去自己衣衫的人影。
陈晓宇瞟见床上突然蜷缩成一团的人,看着她眼神似已涣散,惊恐的望着自己的表情,头脑瞬间清醒,心头顿时也是一窒,止住扯去自己衣衫的动作,俯身用床上的浴袍将那具不停颤抖的身躯裹紧,坐在床上将她抱起紧紧拥在怀里,心疼的唤到:“陌陌……陌陌……”一声声,一字字,温柔中似乎都带着无尽的怜惜的痛意。
听着耳边一声声的低唤,锦陌缓缓醒过神来,身体也渐渐停止了颤抖,看着眼前那张红晕渐退的熟悉的容颜,心头一痛,一句“我怕”刚溢出口,眼泪顿时汹涌而下。
陈晓宇心中叹息一声,用手擦去怀中的人的泪水,轻声道:“不怕,是我……”
锦陌重重的点点头,低头许久后握紧拳头,咬了咬嘴唇,再抬起头来,竟是一脸的决然,话未出口,脸上已被红霞侵染,然后像是鼓足勇气道:“我们……要不……再……试试……我尽量……”说到最后声音已低不可闻,懊恼的皱了下眉头将头垂在胸前。
“什么?”陈晓宇像是没听懂,继而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却爽朗的应道:“好。”
房中只余床头一盏壁灯,昏黄的光影里,气氛是那般温馨。宽大的床长,锦陌用被子严严实实的将自己裹住,只露出一张清丽如玉般的容颜,朱唇紧抿,鼻翼毫无频率的颤动,一双莹亮的黑眸中紧张与茫然交替闪烁着,似是害怕,又有些不甘心。一头如缎墨发在白色的枕头上披散开来,若一幅纯美的泼墨丹青。
234、说话不算数
陈晓宇洗完澡只穿一件雪白的珊瑚绒浴袍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幅场景。他愣在下,这才缓缓走向床边。
感觉到陈晓宇的脚步声,锦陌斜眼瞟来一眼,又赶紧移目看向别处,眼珠在眼睛里滴溜溜的转着,掩饰着紧张与不安。
陈晓宇走到床前,瞟一眼被丢弃在一旁的浴袍,再看看躺在床上,羞涩中略带恐惧和倔强的人,无奈的轻皱了下眉头,掀起被子合衣钻进被窝里。
感觉到旁边的动静,锦陌双手在被窝里骤然抓紧床单,眼珠在眼里滴溜溜的转着,却不敢转头向这边看来。
陈晓宇躺在被窝里,伸手摸到锦陌抓紧床单的手,把那只手握在掌心中抚摸着轻笑道:“很紧张?”
“才不!”锦陌嘴硬答道,斜眼瞟来,看到陈晓宇仍旧穿着浴袍,不觉呆了呆,悻悻的想要收回视线,眼角的余光瞟见自己扔在一旁的浴袍就在自己枕头边,顿时又呆了下。
“我是不介意你这样跟我聊天的。”陈晓宇说着坐起来靠着床头的软垫,饶有兴致的看着锦陌呆住的神情。
锦陌兜了下嘴,抬眼瞟他一眼,命令道:“那你转过头去不许偷看。”
陈晓宇不言语,只是自觉的低下头,唇角不觉溢出一丝笑意。
锦陌见陈晓宇埋首胸前并不看她,迅速的起身将枕边的浴袍披在身上,动作迅疾,似怕下一秒这浴袍便再穿不到自己身上般。待她系好衣带转首过来,便对上一双黑亮如星的眸子,那眸低似有什么东西缓缓泛起又渐渐退去。锦陌一时窘迫,怒瞪那双眸子的主人道:“你说话不算数!”
陈晓宇微微垂眸,语带轻笑道:“我可没答应你不看你的,再说,已经看了,怎么办?”话里话外,似乎他是最无辜的一个。
“你!……”一时气结,想到之前已经那样和他相对,一时又羞又恼,咬着嘴唇,垂头再不敢再看他。
“陌陌。”陈晓宇轻唤,伸手拉过锦陌靠在他身边。
锦陌依然垂眸不言不语,眼睛无意的落在他和她交握的手,看着看着竟已出神。他的手洁净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凸起,细看之下,手背上一块块或一道道淡淡的疤痕隐隐交叠着,看得她的心恍然一动,伸出手指,轻轻将那些疤痕抚摸着,似乎这样便能拂去他曾经所受的所有创伤,记起那年暑假,他被一群男孩欺负的情景,心中不禁一痛。
“傻丫头。”陈晓宇看着锦陌抚摸着自己手上的疤痕出神,不禁叹息一声,抽出手抚摸着她柔软得如同一匹上好锦缎的长发,喃喃出声唤到。
锦陌温顺的将头靠在陈晓宇肩上,抑制住喉间酸涩轻声道:“你曾经到底有什么样的经历,让自己如此伤痕累累?”自己的经历是那样不堪,而他曾说他们都是灵魂受伤的人,想到她所听来的他曾经的经历,心头疼痛,不禁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闭上眼睛,掩去将要涌出的泪意。
235、传家之物
陈晓宇瞟一眼自己手上那些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到的伤痕,苦涩轻笑:“不管什么样的经历,都已经成为了过去。”说着顿住,看着低头偎依在自己怀中的人,想到他所知道的她曾经的经历,心头也是一痛,一手抚摸着她的肩膀,一手拉过她抱着他的右手,看着她莹润如玉的手腕上那一条横贯手腕的长长的白色疤痕,深吸一口气,轻轻道:“我们都是在成长的路上,在失去和受伤中跌跌撞撞行来的人,背负着灵魂的枷锁艰难前行,总在自己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撑了下来……如果没有经历没有失去,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意的是什么,怎么知道什么对自己来说才是最重要的,然后才会在得到的时候知道该如何珍惜。陌陌,幸好,你没事,幸好,我还能再遇见你。”说道最后,已成轻轻低喃。
锦陌偎在陈晓宇胸前安静的听着,他说的是他们,是他和她。他是了解自己曾经经历的那些疼痛和悲哀,这和自己曾说的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的时候的经历又隔了茫茫世事,隔了重重山水,隔了时空,隔了太多的伤感和无奈,隔了太多的伤痕和悲哀。曾经没有经历过那一场噩梦和生死的她,对他说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的话是那般率真和苍白,那时的她并不了解他的伤他的悲他的哀他的痛,而如今懂了,却是在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后才真正了解他,明白他。只是这代价太过沉重,这成长的过程太艰辛了。不过,幸好,她还能再遇见他……
“不问问为何却只送你这么一个戒指吗?”陈晓宇抚摸着那枚戴在锦陌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转移了话题,也转移了锦陌的思绪。
“嗯?”锦陌诧异的抬头看一眼陈晓宇,再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这是一枚雕刻着星月图案的铂金指环,中心嵌着一枚碎钻,看上去并不很名贵,但贵在它做工精细,细看之下,边缘处有着一层淡淡的像是经常被抚摸摩擦出的痕迹。以陈晓宇如今的身份地位,这枚戒指上的碎钻便显得太过精致。
锦陌抿唇想了想说:“这不会是你家的传家之物吧。”
陈晓宇一怔,却没想过她会这么想,继而摇头否定道:“不是。”不管什么样的传家之物,势必会经过他的妈妈之手,他不再恨她,可是却绝不会把任何和她有关的东西拿来给她,即使那东西价值连城,他也不屑拿出。
锦陌再次想了想,然后摇头:“我想不出来了。”
“这是我毕业后拿到的第二份工资买的。”那时候工资一拿到手,他便买了这枚戒指,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亲自戴到她右手的无名指上,将她的一生系住。为了这枚戒指,他之后的那一个月每天中午只在公司吃一顿工作餐,加班到夜间,再领一份加班餐。这些他这一生也不会告诉她。
锦陌看想陈晓宇,嘴巴一撇,佯装失落道:“我还以为会是你这一生拿到的第一份工资。”
“第一份工资寄给了童老师。”陈晓宇笑笑澄清。
236、天纵奇才
“童老师?”锦陌重复一遍,然后恍然大悟道:“筱洁的爸爸?”
“嗯。”陈晓宇点头应道,“童老师是我的初中老师,也是我的养父和恩人,是他让我重获人生的希望,如果没有他,也就没有今天的我。”
锦陌默然,这一段她曾经听亦辰说起过,心中虽有疑问,却不多问,只怕掀开他心中的伤痕。
“他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锦陌将头在陈晓宇胸前蹭了蹭道。
“他也是个苦命人,三十岁结婚,四十岁上才有了筱洁,妻子在一次意外中身亡,他一个人一手将筱洁养大……”说道这里,陈晓宇拧紧了眉头,心头涌起一阵烦扰。
锦陌安静的听着,心中那种不安和难过再次涌起,此时似乎突然明白那种不安和难过的由来。
手指却渐渐缩紧,苦涩的勾了下唇角,耳边再次传来陈晓宇压低的声音,却含着一丝无奈和不确定,对她说,又似在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一句不明所以的话,锦陌却听得明白。一切了然于心。却也因为明白和了然,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渐渐流逝,整颗心里慢慢的又只剩一片空茫。
“陌陌。”陈晓宇抚摸着锦陌的长发轻声唤道,再无任何话语,仅仅只是轻唤她的名字。
锦陌深吸了口气,收起心头的酸涩,掩起心中的空茫。顺势慢慢俯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脸趴在陈晓宇腿上,明知道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还是勾了勾唇角,想要勾起一抹笑意来,可是最终,却只是徒劳。将头往他怀里拱了拱,换了话题问道:“你当年怎么会知道我的qq号?”
能有这一刻相拥的幸福已经是老天的垂怜,是曾经想也不敢想的奢望,那么还计较那么多岂不也太不知足。既然觉得这样的幸福是偷来的,那么能多偷一刻便是一刻,何苦让未知的未来扰乱这一刻的宁静。
“有一次我去学校机房,我从后门进去,你正好从一台电脑前起身由前门离开,qq没关,我就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记住了。”陈晓宇想着答道。
“那样一眼就记住了?”锦陌似乎不信,她的qq号她向来都是记不准的,不止是qq号,凡是由数字组成的不管什么号码她都需要反复多次也才能记个八九成。
“因为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陈晓宇垂眸看着锦陌在黑发衬托下愈显莹润如雪山白玉的耳垂漫不经心的答道。
锦陌撇撇嘴,吐出两个字:“难怪!”
“难怪什么?”陈晓宇不解问道。
“难怪七七总视你为大神;难怪你学习总那么好;难怪你明明是学理科的,却对历史地理政治还那么理解甚至能分析得头头是道;难怪那些连文科生都头疼的古诗词你也总能信手拈来,真是天纵奇才,别人就算是再怎么努力也是赶不上的。”锦陌一样样道来,最后竟是有些忿忿。
陈晓宇轻笑一声,却并不搭话。
237、我跟你去
锦陌叹了口气,想到这些年来他以轻舞飞扬的名字,以她网友的身份陪她聊天,帮她开解生活学习或工作上一件件难事一个个难题,陪她一起听歌,陪她看那些风景优美的图片,陪她度过每一次的悲伤和失落,心头顿时又暖烘烘的,脸上不觉掠过了一丝笑意,却是问道:“你知道我的心意如何,你也愿意和我聊天,却为何不对我说坐在电脑那端的人就是你?”
陈晓宇垂眸不语。他是知道她的心意,他也知道如果一开始便让她知道陪她听了一夜的歌,度过那年除夕的人是他她会开心一些,或许也就不会有她后来经历的那些事,可是当时,他为什么没告诉她?甚至在明德中学的时候明明那么关心她,却装出一副对她视而不见漠不关心的样子……一切都是为什么呢?陈晓宇想着想着,淡淡的勾唇苦涩一笑。
或许因为他们灵魂深处都有着连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对自己的厌恶和自毁的心理,用另一个名字,便感觉那人不再是自己,这样才能坦然的面对她。只是不知在各自的生命里经历了种种之后,这一路走来,是他开解了她的心结,还是她解了他的心结。
不知道如何睡去,只知一夜相拥而眠,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手机“兹兹”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陈晓宇将胳膊从锦陌颈下小心翼翼抽出,唯恐惊醒睡梦中的人。下床拿从衣服口袋中拿出手机,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不由皱了下眉头,看一眼床上依然安睡的人,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去接电话。
锦陌从陈晓宇将胳膊从她颈下抽离的一刻便已经醒来,只是懒懒的不想动也不想睁眼。
“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在那家医院……”陈晓宇的声音低沉中夹杂着焦急,断断续续从外间传来。仔细听着,心情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从来没见过陈晓宇为什么事而慌乱,也从来没有听过他如此焦急的声音,想来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或事。
陈晓宇从外间接完电话回来,锦陌已经起来换好了衣服。陈晓宇见锦陌起来,不由愣了下,对上她探寻的眼神,心头不由升起一丝亏欠道:“昨晚说好带你去九州乐园的,我要违约了。”
锦陌点点头道:“刚才那个电话……”
“是筱洁打的,童老师病重住院了。”陈晓宇蹙起眉头说道,锦陌听着,心头突然“咯噔”一声轻响,莫名的觉得心慌。
“我得回c市一趟。”陈晓宇继续道。
“我跟你去。”锦陌将手指蜷进掌心里,语气坚定道。
陈晓宇略一犹豫,却还是点头道:“那你收拾东西,我打电话订机票。”
两人乘飞机抵达c市,出了机场打车直接去往医院。
下了出租车,行至医院急诊部大厅里,锦陌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锦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自己爸爸的手机号码,脚步立时停下,转头见陈晓宇也停下脚步看着她。
238、把她当亲妹妹
“我爸爸的电话,你先上去,我接完电话去找你。”锦陌看着陈晓宇一脸急切的神情到,来c市的这一路上,他的眉头一直不曾舒展,此刻只怕早已经心急如焚的想看到那个令他人生重获新生的人。
陈晓宇略一垂眸:“那你自己当心点,上来时给我电话。”
锦陌点点头,目送陈晓宇大步离开,转身边接电话,边走出医院急诊大楼。
“爸爸。”锦陌接通手机叫道。
“还在忙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苏振清的声音依然宏亮,只是锦陌听着隐隐的觉得似乎有些中气不足。
锦陌没有多想其他,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今是总经理助理,凡事有领导顶着,我倒是闲得很。”
“那就好。”苏振清在手机那头欣慰道,接着又说:“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还有,要按时吃饭,别总是在知道饿的时候才凑合着吃一点,也别吃太凉的东西,省得到那个时候又肚子疼。工作的时候也别太卖命了,钱是赚不完了,但是身体和命却是自己的……你也不小了,该找个男朋友了,什么条件都无所谓,但是一定找个要对你好,会照顾你的,你这孩子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其实,我觉得亦辰这孩子各方面还是不错的,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他……”
苏振清啰啰嗦嗦的在手机那头说了一堆,锦陌无奈的呼了口气,打断他的话道:“平时这些话都听得我耳朵起茧子了,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比平时还要啰嗦?”
苏振清似在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锦陌调笑道:“嫌我说你啰嗦,生气了?”
手机里传来苏振清一声乐呵的声音道:“我只怕我不在了,没有人对你说这些话。”
锦陌撇了撇嘴道:“乱说,好好的怎么会不在了,我还指望着交了男朋友带去让你把关呢。”
“那好,别让我等这女婿等太久。”
……
两人聊了一阵便挂了电话,看看时间锦陌觉得有些奇怪,苏振清向来都是晚上打电话给她的,为的就是怕白天打来影响她工作。可是她此时也只是奇怪,却不多想,将手机塞进衣袋里,抬头望一眼天空,竟是不知道何时已经开始飘起雪花来了,雪片不大,却有越来越密的趋势,想来会是一场大雪。从天空收回视线,看楼台上“急诊”两的红色大字,心情一时间黯然起来,不知道下一刻要面对的会是什么。隐隐有些能感觉到结果,只是这个结果,她固执的不愿去承认。
进了医院大楼,在导医台询问了病房所在楼层。
上了楼,在护士台那里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筱洁的爸爸叫什么名字,于是让护士查询童姓病患者,所幸这天童姓的患者只有一人,于是锦陌轻而易举的找到了筱洁爸爸所在的病房。
病房的敞门开着,锦陌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里面传出一个清隽压低的声音,那是陈晓宇的声音,怕走错病房的她心情瞬时放松,走进回廊,只听见陈晓宇在里面说道:“我会把筱洁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照顾,绝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239、造化弄人
锦陌止住脚步,不知道此刻该不该进去。
一个嗓音嘶哑苍老,有些中气不足,却又似乎鼓足所有力气的声音带着喘息说道:“晓宇,你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让你娶筱洁,你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孩子,筱洁嫁给你我才放心。”
耳中一阵轰鸣,似有狂风卷着冰屑呼啸着从胸中穿着。。
“老师,我……”陈晓宇的声音再次传来,似想辩驳,却又被那个苍老嘶哑的声音阻止。
“我知道筱洁腿有残疾会拖累你,为此,我也很过意不去,你娶她……就当报我这些年对你的养育之恩……”
锦陌感到胸口传来的疼痛疼得她连喘息都有些不能,紧紧的咬住了嘴唇,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想要听清楚陈晓宇会如何回答。
“老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真不能娶筱洁,她跟着我不会有真正幸福和开心,一直以来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陈晓宇焦急辩解,可是他的话却又被那个苍老的声音打断:
“可是筱洁她的心里却一直是喜欢你的,她对你的心意我这个当父亲的这些年来全都看在眼里,能嫁给你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她嫁给你又怎么会不幸福。”
“老师……”陈晓宇急切叫道,似有口难言。
“晓宇,你难道要让我走得不安吗?……”那个苍老嘶哑的声音说到这里似乎喘不过气来,拼命的咳嗽起来。
听着里面剧烈的咳嗽声陈晓宇的劝慰声和童筱洁的惊呼声,锦陌轻轻的退出病房,脑海一片空白,全身的气力似被抽走,靠着走廊的墙壁勉强站着,不让自己摔倒。
昨晚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来这里的一路上也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心理准备。可是当事实真正摆在眼前,却不知道心会是如此撕裂般的疼,不知道自己会是如此难过像要窒息,不知道会对他是如此不舍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生命里抽离。
她与他,从初识到陌路,到分别两地?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