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我这般信任你,没想到、没想到……你、你竟这般轻贱与我……”
她整张脸几乎都被疤痕覆盖,哭起来的模样绝对没有梨花带雨的美好感,甚至可以说丑的吓人,吴君钰却立时慌了神,直接把自己被咬的账抛脑后了,忙忙安慰,“怎么会,那卖身契不过是权宜之计,我根本就没当真,刚才我、我就是想和你亲近亲近……”
“有你那样亲近的么?都到什么地步了?”梓蓉一个劲儿的挣扎,想从他怀里出来,吴君钰恐她摔着,忙道:“好了好了,我不动你了还不成……”
梓蓉不吭声,只死命的挣扎,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脸上的假疤痕都泡软了,被她用肩膀一蹭,褐色的胶状物黏糊糊的涂抹开来,又是难看又是狼狈,更是几乎将她的鼻子都堵住了。
吴君钰也不嫌脏,扯着袖子细细的擦她脸上的胶状物,一边动作一边温柔的安慰,“蓉儿乖,别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骗人,”梓蓉压根不信,她吸着鼻子怒道,“难道有人压着你欺负我不成?在马车上对我这般……你就是这样把我当正头娘子待的!无媒无聘也就罢了,这才刚签卖身契,你、你甚至都没给我我娘亲一个交代,在马车上就要、就要……呜呜呜……”她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却是说不下去了。
吴君钰顿觉自己罪大恶极,“我、我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梓蓉抬起泪汪汪的眸子望他,抽泣道,“你、你还骗我,若是情不自禁,你、你当一心对我好、顺着我才是,怎么可能我越不愿意你越欺负?”
“这……”吴君钰不知该如何解释,想了想,若是没卖身契,他还真没有唐突的胆子,见梓蓉实在哭的可怜,他忙柔声哄,“好好好,别哭了,都是我的错,你若气不过,再咬我一口好了。”
梓蓉不理他,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自顾自的去离他最远的角落里坐了,捂着脸继续哭。
吴君钰心疼的了不得,忙凑过去哄她,“蓉儿,你别生气了,我真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实在是喜欢得紧了,你不知道,我这些天夜夜都梦到你,梦里你挺喜欢这样的,我、我一时把梦和现实弄混,这才会犯糊涂,说实话,我现在还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一切都跟做梦一样……”他一边诉着相思,一边试探着伸手去揽她的肩膀。
第一次伸手,梓蓉打掉了。
第二次伸手,梓蓉又打掉了。
第三次伸手,梓蓉猛扑到他怀里,将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身。
吴君钰长出一口气,忙揽住她,大手一下下的帮她顺着气儿,这次的动作十分规矩,“蓉儿,不哭了,乖,不哭了……”声音轻软温柔,跟哄孩子似的。
外头的一明听着这动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沈姑娘上次失身都能稳住,现在不过是被亲一亲,摸一摸,多大点事儿,何至于哭成这地步?分明就是矫情,偏偏公子就吃这一套。
拿着肉麻当有趣,恶心!
不得不说,一明的确很聪明,梓蓉还真是在矫情,吴君钰的唐突的确让她恼火,可梓蓉并不是那种遇上事儿只知道哭的人,哭,不过是手段而已。
这不,吴君钰已经把自己咬他的事儿忘了。
当然,对吴君钰的不要脸行为,梓蓉绝不会咬一口就算了的。
又装模作样的哭了一阵,她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望向略有些歉疚的吴君钰,“对不起,我、我刚才有些激动……”声音蔫蔫的,像是被风打蔫了的花瓣儿似的。
“没什么对不起的,这事儿的确是我不对,蓉儿生气也是应当,”吴君钰这时候已经做完自我反思了,觉得今儿这事儿还真是自己的错,见梓蓉这般说,顿觉她善良无比。
梓蓉垂首,声音微低,“那、那你肩膀上的伤还疼么?”
她还关心我的伤……吴君钰感动了,“疼……”
疼?我呸!这也是一大老爷们能说出的字儿!梓蓉心中鄙夷,然面上却是歉然,“都是我的错,一生气就忘了轻重。”
吴君钰笑,“吹吹就不疼了。”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禽兽!梓蓉默了一瞬,随即挺起背脊,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衣襟掀开,唉,做戏做全套吧。
吴君钰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便有清润润的凉风便拂在他的伤口上,酥酥痒痒的,他越发懵。
蓉儿……真给吹了?
“还疼么?”梓蓉回眸望他,眼圈儿微微有些发红,衬得那双被泪水浸润的眸子越发温软,吴君钰看着近在咫尺的玉色娇颜,呼吸紧了紧,特想将刚才惹她动怒的那一番动作再来上一遍,他忍住了,然后不要脸的开口,“嗯,好多了,不过还是有些疼,要不……你再给我吹吹?”
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货!梓蓉柔柔一笑,随即回过头去,毫不犹豫的将指甲抠进他肩膀上的牙印。
“嘶……”吴君钰倒吸口凉气,立时变了脸色。
“怎么了吴公子,我把你弄疼了么?”梓蓉故作惊慌,蹙了黛眉,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吴君钰咬牙,声音有些发紧,“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那我接着给你吹,”梓蓉收敛了担忧模样,柔柔一笑,然后回过头去,扶着他的肩膀吹了几口,接着用指甲抠,力道比上次的还要大。
“嘶……”
“又碰到你了么?”梓蓉忙停下动作,故作关心。
吴君钰咬牙,“没有!”
“唔,那好,我接着吹了。”梓蓉继续,吹吹……抠。
“嘶……”
“我是不是又碰到你了?”
“没事儿,你不用管我,我是牙疼。”
“哦,那好,回头我忙你开一个治牙疼的方子,”梓蓉表示了一番体贴,然后继续,吹吹……抠。
“嘶……嘶嘶……”吴君钰痛并快乐着。
一明哀叹,公子你笨死得了!沈姑娘若是手脚这么不利索,沈家医馆的招牌还不早就砸了?
再说了,不就是吹个伤口,又不是吹那玩意儿,你至于这么拼命么!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请家法
其实吴君钰也觉的自己挺贱的,可人生中总有一些事情我们明知道是贱可依然忍不住要去做,还贱的挺享受。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因着他衣裳上染了血,少不得要回去换一身干净的,待到地方,他脑门上的汗已经干了好几遍,然眉梢眼角却全是志得意满的笑意,颇有几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
怕下人大惊小怪,也为了给梓蓉留个洁身自好的印象,他也没让丫鬟伺候,自己乐颠颠的把衣裳换了。接着便和梓蓉前往沈家,打算和沈娘子摊牌。
此时已近晌午,沈家早就看完了三十个病人,门前难得的清净,对面茶馆的店小二踮脚往二楼书房的窗口看了眼,没瞅见人影,不由叹了口气。
“沈姑娘不出门,吴公子也不来了,我估摸着这俩人应该没戏了。”
一位过来喝茶小坐的客人深以为然,“我估摸着也是,廖大郎昨个儿就住客栈了,今儿又是一身喜庆的拎着东西过来,瞧着倒像是提亲的架势。”
“唉,其实这俩人不拘成了哪一个对沈姑娘来说都是福气,毕竟,她不比从前了,”另外一人叹道。
容貌毁成那个样子,能嫁出去就不错了,更何况廖家大郎踏实肯干,吴家公子家世显耀,不拘哪一个都堪称是良配,且又都是一片痴心待她,并不因她容貌毁损而改变求娶之意……沈家这段时间的遭遇虽然不幸,然梓蓉能得此姻缘,大多数人还是颇感安慰的。
正说的热闹,忽见得一辆马车停在了沈家医馆门前,店小二眼睛一亮,“那是吴公子的车。”
众人闻言纷纷往外看,果见得那马车里出来一个五官清俊的年轻公子来,面若敷粉,唇若涂丹,若不是眉眼足够英挺,几乎要让人误会成姑娘家,他此时身穿大红色蒙黑色绡纱的锦绣袍,头戴着镶珠嵌宝的紫金冠,腰上配着莹润如脂的双鱼佩……每样物件儿都扎眼,一般人根本就镇不住,若是那般穿戴了,定然是光见物件儿不见人,白白糟蹋了好东西,然那年轻公子却驾驭的很好,他本就是个扎眼人物,被那些物件儿一衬,可谓是相得益彰,越发显得贵气逼人、俊逸非凡。
有几个没见过吴君钰的人不由看直了眼,其中一人感慨,“乖乖,难怪沈娘子不放心让他当女婿,这模样、这气派……太招蜂引蝶了!”
众人心有同感,连店小二也是点头,以前吴君钰来沈家时走的都是低调稳重的路子,这样晃瞎人眼的装扮他还是第一次见,否则之前也不会一心让他和梓蓉凑一对。
这模样,被人半路截胡的风险太大了,更何况又是个妾室的身份,确实不稳妥。
还没佩服完沈娘子的先见之明,接着马车就出来了个头戴竹笠身穿暗色男袍的瘦长条,吴君钰亲手扶了那人下车,二人携手,同往沈家后院走去。
店小二诧异,“那不是沈姑娘么,她怎么从吴公子的车上出来了?”
两人一个身穿锦绣,花团锦簇,一个身着布袍,暗淡无华,委实不怎么搭调,然那携手的亲密姿势却又明明白白的昭示着两人的关系。
其中一猜测道:“难不成是沈娘子改了主意,和廖大郎一比,觉得吴公子更适合做女婿?”
店小二皱眉,“不可能吧,吴公子和廖大郎相比,长处无非就是模样和家世,这两样儿摆在沈娘子跟前可算不得优势,模样越好越容易招蜂引蝶,家世越显越讲究规矩出身。”之前他希望吴君钰和梓蓉能成事儿,主要是觉得毁了容的梓蓉压根儿就没有更好的选择,如今见廖九睿也没有因为她容貌毁损而改变心意,这看法自然就不一样了。“再说了,沈娘子可不是拎不清的人,要真是这样,那让廖大郎如何处?”说到这儿,他想起方才看到的情形,又有些不确定了,若沈娘子属意于廖大郎,那沈姑娘和吴公子这手拉手的算怎么回事儿呢?
这个也是梓蓉愁的事情,且不说她娘亲会生多大的气,单是为给廖九睿交代只怕也不会轻饶了她。
梓蓉和吴君钰态度非常好,一进偏厅就双双跪下。吴君钰老老实实的把卖身契的事说了。
沈娘子的脸色很难看,最初的愤然过去,剩下的是深深的无力。
她嘴唇颤了颤,声音虚弱而沙哑,“蓉儿,你这是想气死我么?”
昨天分明答应的好好地,说是愿意嫁给九睿,她当时是真高兴,自觉蓉儿终身有靠,没想到……这死妮子竟然转头就给她整出这么一场大戏!
梓蓉垂首,弱弱道:“娘亲,我不想欺骗九睿哥哥。”
不想欺骗他,所以就来骗我么?沈娘子略显干枯的手紧紧的扣住椅子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娘亲以死相逼,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梓蓉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失望,声音越发的低,“九睿哥哥是个好人,我毁容他不嫌,我不贞他也不嫌……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对不起他,他应该娶一个更好的妻子。”
“那这卖身契是怎么回事儿?”沈娘子望着她,眸中难掩失望,“你觉得让我看着你给人为奴为婢,这就是孝顺么?”她知道梓蓉不愿嫁,可万没想到梓蓉竟能做到这等地步。
为奴……还不如给人当贵妾呢!
梓蓉螓首垂的越发低,面上显出几分愧然。
吴君钰心疼,忙上前道,“夫人,这个不怪蓉儿,是我不愿让她嫁给别人,这才想出了个以身抵债的主意,我知道自己这事儿做的不厚道,夫人若有责罚,我绝无二话,只求夫人能够成全了我和蓉儿。”说着,他以额触地,深深下拜。
沈娘子根本不信,吴君钰之前被梓蓉吓成什么样儿她不是不知道,见她不远远躲着走也就罢了,怎么可能会话六千六百两银子纳她?然此时的情况已不是她能左右的,信或不信,都改变不了梓蓉已经卖身为奴的事实。
六千六百银子,现在的沈家根本就拿不出来,而且,廖九睿已经知道了梓蓉失身的事情,她相信廖九睿对梓蓉的深情,然并不认为这等深情足以让他容忍梓蓉的不贞,更何况,梓蓉现在还是一副和吴君钰情意相投的姿态。
廖九睿若是对梓蓉情真,必然容不得,若是假意虚情,那此人便嫁不得。
在事情揭开的那一刻,沈娘子已经没得选。
廖九睿是得了她的书信前来议亲的,连信物都交换过了,论理来说,如此,他和蓉儿的亲事便算是定下了,蓉儿未嫁已失贞,为悔婚不惜自卖为奴……这些不但打了沈家的脸,也打了廖家的脸。
沈家是她教女无方,自作自受,然吴家……她得给一个交代。
“来人,请家法!”
梓蓉的脸色瞬间苍白。
正文 第一次三十四章 嘴巴子 自己看着抽
吴君钰今儿在知州府丢了个大人,又在马车上占便宜把梓蓉惹牛哭,正巴不得有个一逞英雄意、一报美人恩的机会,见她吓着了,忙膝行一步上前,摆出一副颇有担当的架势,“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辱她清白迫她为妾,蓉儿至始至终都是被动承受,夫人若打那就打我好了!”
“你?”沈娘子早就恨他恨的牙痒,然面上并没有什么愤然神色,只是眸光清冷的很,“你既然知道自己有错,又何必让我动手?嘴巴子,自己看着抽。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呃……抽嘴巴,吴君钰面色一僵,公子我就说个客气话,你别当真啊。
“怎么不动,抽啊,难不成你刚才那话都是糊弄我的?”沈娘子摆明了要治他难看。
吴君钰真觉得自己挺欠抽的,嘴巴太贱,当然,让他当着自己心上人和情敌的面儿自打嘴巴,那是万万不能的,他脸皮虽厚,到底也是被捧大的金尊玉贵人。
“我自然是说话算话的,只是不知夫人以何身份罚我,若是岳母教训女婿,咱们是一家人,自当是用家法,若不是……”吴君钰深吸一口气,面上显出些许迟疑,底气似乎不怎么足,“夫人,蓉儿已经卖身与我,虽然那卖身契不过是我为阻蓉儿嫁为他人妇的权宜之计,我并不会因此而将蓉儿视为仆婢,可那上头有蓉儿的画押有官府的印鉴,不管搁在哪儿都是作数的,所以……”他没有接着说下去,然未尽之语却很明白。
若是沈娘子不把他当成沈家女婿,他少不得就要把梓蓉当成自己仆婢了,仆婢之母惩戒主家……哪儿都没有这个道理!
他挨揍成,但不能白挨!
“吴公子这是用身份压我么?”沈娘子脸色越发难看。
“不敢,我只是想求夫人同意我和蓉儿厮守,”吴君钰脸上露出几分企求,“为了得到她,我的确是用了些手段,可不管怎样,我对蓉儿的这份心都是好的,对于以前做错的那些事情,我愿意用自己的下半辈子去弥补,只要夫人同意我们两个人的亲事,那卖身契便是一张废纸。”他声音微沉,清隽眉眼间满是郑重之意,显得格外真诚。
梓蓉面上有钦佩之色一闪而过,这货人品虽差,不过做起戏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若不是从疤子王那里知道他夜夜去青楼,估计她真会以为这货对自己痴心不悔。
沈娘子对吴君钰的厌恶淡了些,不管他人品如何,对蓉儿的这份心委实是难得的,若不是真的喜欢,他又岂会费那许多心思,但是……她扫了眼坐在客座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廖九睿,心中暗叹,孽缘啊。
若是她能早些将蓉儿和九睿的亲事定下,是不是就不会有之后的这些波折了?
唉,可惜了。
沈娘子心里虽动摇了些,然口气并没有软上半分,“吴公子,这世上的痴男怨女多了,若是因为喜欢便罔顾情理,那么,人与禽兽何异?”
只羡鸳鸯不羡仙……禽兽就禽兽,多少人还羡慕不来呢,吴君钰脸露不平色,开口欲辩,然沈娘子却不给他机会,她接着道:“我已经将蓉儿配给了廖家,如今她又自卖为奴,为人女,此为不孝,为人qi,此为不贞,失信于廖家,此为不义,如此不孝不贞不义……我如何能容?”见箫满已经将执行家法的藤杖拿来,她叹了口气,“把小姐绑起来。”声音很轻,然其中意思却足以让人脊背生寒。
那藤杖是用拇指粗细的藤条拧成,藤条用桐油浸透,结实柔韧,稍稍用力便足以让人劈开肉绽,若是认真打,那是能要人性命的!
“娘亲……”梓蓉猛的抬头,清透澄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惊惧。
沈娘子撇过脸去不看她,而是站起身来步到廖九睿身前,“九睿,这次的事情是沈家对不住你。”
廖九睿一直肃着脸,刀劈斧凿一般的英朗五官仿似被冰雪冻住的冷硬山石,一双眸子暗沉如虚空,整个人跟被抽掉魂魄的蜡像似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他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闭上眼脑子里便是他和梓蓉昔日的种种还有梓蓉维护吴君钰的模样……心里比被人捅了一刀都难受。
沈梓蓉,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娶进门的姑娘,四年了,四年的心心念念、牵肠挂肚,本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不曾想,却是明月照沟渠,且对方还是这样一个轻浮浪荡子!
他为梓蓉找了无数理由,她只是舍不得沈娘子,不想嫁人,这才编出一篇谎话来骗自己;她只有十五岁,不知人心险恶,被姓吴的禽兽欺骗在所难免,她也是受害人;沈家连遭变故,自己在蓉儿最困难的时候不能守在她身边照顾,这才让姓吴的禽兽有机可乘。
然后,他觉得自己能够原谅了,所以今儿一大早便过来提亲,是的,提亲,把这难堪的一页翻过去,蓉儿还是他的蓉儿,两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生一大堆的孩子,文静的便跟着蓉儿学医,好动的便跟着自己学武……多好。
婶婶都已经松口了,可蓉儿回来了,和那个禽兽一起回来了,她说自己和那禽兽是两情相悦……腔子里分明有怒火滔天起,他想将那禽兽碎尸万段,然身上却仿佛压了千钧巨石,重的让人喘不上气来,连动动手指似乎都是困难的事,他看着梓蓉和别的男人双双跪在地上,两个人的嘴巴不断的动,每个字都很清晰,可连在一起他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心痛到极致便不觉得什么了,只剩下麻木,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厅中的一切。
“九睿,蓉儿无德,不堪为配,婶婶在此给你赔罪了。”沈娘子敛衽行礼,深深下拜。
廖九睿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九睿,你可是不舒服?”沈娘子脸上带了几分担忧。
廖九睿依旧没什么反应。
箫满很快寻了绳子过来,要绑梓蓉,吴君钰自然不许,然他和一明的力气哪里敌得过箫满?一推一攘,两人便倒在了地上,他扯了梓蓉三下五除二,结结实实的在长条凳上绑好。
梓蓉也硬气,见沈娘子下定了决心,便不再吭声。
箫满执了四尺多长的藤杖,铁塔似的立在梓蓉身侧,等着沈娘子发话。
“三十杖。”
“是。”箫满答应一声,藤杖高高举起,然后携着破空之声重重的落在梓蓉臀肉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闷响声,纤细的身子立时绷紧。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出卖色相
梓蓉是最怕疼的,只一下便受不住,澄澈双眸中盛了汪汪的泪,睫毛一抖,便顺着雪色香腮滑落,偏偏她还强撑着不愿吭声,细白贝齿紧咬着嫣然红唇,尖尖白白的下巴不断的轻颤着……那副痛楚隐忍的模样,要多招人疼有多招人疼。
连翘急,忙狠狠瞪向萧满,夫人的命令不能违抗,好,我不怪你,可你手上怎么不知道悠着些,下这么大力气做什么?
吴君钰更是疼的心都要碎了,一双眼睛几乎都能飞刀子,当初他被梓蓉连抽大嘴巴子,愣是没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现在她竟然被人拍死猪似的打……大爷的,真当公子我是龟孙呐!
萧满冤枉,他已经尽量收力道了,可这手里的毕竟是藤杖不是痒痒挠。
三十杖,这才是第一下,沈娘子不说停他便只有接着打,给梓蓉两息缓神的功夫,他便再次顶着周围人刀子似的目光将藤杖举起,刚要落下,却有一人斜冲过来挡在梓蓉身前,“住手!你这是想打死她么?”
萧满忙收住动作,他本来就不想打,见此,心中暗松了口气,然面上却是为难,不是我不听夫人话,是有人搅局。
“吴君钰,我教训女儿,关你什么事儿?”沈娘子脸上带了几分薄怒。
吴君钰对她的惧意早就被火气替代了,开口便斥,“你还知道她是你女儿,有这样对女儿的么?蓉儿失贞是被迫,如今卖身一是出于仁义不想坑了廖大郎,二是从一而终,不侍二夫,三是怕夫人你晚年凄凉无人照顾,为此,她不惜为奴,这分明就是有仁有义,大贞大孝!”
沈娘子万没想到他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蓉儿为悔婚不惜卖身为奴,这个搁在谁嘴里都说不出个好来,搁在他嘴里,得,都能进烈女传了。
梓蓉的自作主张虽然让沈娘子气急,然骨肉相连,那毕竟是她的女儿,她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真的毁了梓蓉,此次重罚,为的不过是平息廖九睿胸中愤懑,堵住悠悠众口,此时自然不会傻的去反驳吴君钰,便只装作词穷的模样愤然的望着他。
吴君钰见她都被自己的一番话镇住,也不耽误,急急的去解梓蓉身上的绳子,梓蓉疼得发懵,绳子一松开,身子接着就要从长凳上滚下来,吴君钰忙将她揽在怀里,一脸的忧切,“蓉儿,还撑得住么?”
梓蓉紧蹙着黛眉紧蹙,摇了摇头,箫满手下有数儿,那一下虽然疼,也不过就是个皮肉伤。
吴君钰心中微松,用袖子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动作很是轻柔,一直静默不语的廖九睿的目光在他触到梓蓉的手上微微一凝,神色有了些许波动。
吴君钰察觉,当即抬头回望过来,他虽纨绔,在人情世故上却是精通,沈娘子说要打梓蓉三十杖时,梓蓉分明诧异,由此可见,此行不合沈娘子素日所为,之前他慌急之下顾不得多想,此时一冷静,自然能想明白其中关窍。
梓蓉所为的确是气人,可她上次夜赴翠红楼之宴也不和规矩,然沈娘子并无丝毫怨怪,反而对苏半山大加报复,由此可见沈娘子有多护短。
那么,她今日为何会对蓉儿大加惩戒?
沈娘子见吴君钰望向廖九睿的目光中透出几分犹疑,心中略松,然面上却是怒气勃然,她道:“吴君钰,不管蓉儿初衷为何,她终归是让沈、廖两家蒙了羞,沈家也还罢了,可九睿守她四年,等她四年,一片痴心是人尽皆知,如今,他来此议亲,蓉儿却闹出这等丑闻,此事若是搁在讲究的大户人家那里,便是将她沉塘都够了,三十杖,这是便宜的!”
从来还没听说过人家对你痴心你就得负责的道理,更何况是议亲不是定亲。
吴君钰了然,果然是为了给廖家大郎一个交代,只要沈娘子不糊涂就好说,他扶着梓蓉上前,“夫人,蓉儿现在是我的人,按着大雍律,你根本就没权力打她!可蓉儿自愿受惩,我虽手握卖身契却选择下跪求情……难道夫人没想过这是为什么?是蓉儿孝顺,怕你气着自己,是我心疼蓉儿,不忍背逆她的心意!”若非如此,他大可以直接将人留在自家宅子里,根本就没有登门的必要,“是,蓉儿这般的确是辜负了廖大郎的一片抬爱之心,可如今木已成舟,夫人再怎么惩戒蓉儿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说到这儿,他转头望向廖九睿,态度和软了些,“廖大郎,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蓉儿,可越是喜欢越容不得一丝瑕疵,如今,我和蓉儿已经有夫妻之实,说不定,她的肚子里现在都有了我的孩子,你扪心自问,真能容忍这些么?”
梓蓉立时红了脸,禽兽,还要不要我做人?
廖九睿似乎也被刺激着了,目光缓缓的移到她的小腹处,僵硬的面皮微微发紧。
吴君钰只当未觉,他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蓉儿并不曾对不住你,别说沈、廖两家并未立正式婚书,便是立了,沈家因为失贞而退婚,外人也说不得什么。”
廖九睿还是不吭声。
大哥,你好歹说句话啊,吴君钰有些头疼,今日若是不能将他说服,只怕蓉儿这一顿揍跑不了。
正想着接下来的说辞,梓蓉将他搭在臂上的手拨开,上前一步,
蓉儿要做什么?吴君钰忙转头。见梓蓉盈盈望向廖九睿,如画眉眼间透着几分哀求,“九睿哥哥,”声音很轻,有些沙哑,有点儿像撒娇。
吴君钰醋,成就成,不成咱不摆他就是了,哪里要你出卖色相啊!
廖九睿静静的回望梓蓉,沉寂如死水眸子好似起了风浪,汹涌出一波波让人辨不清的暗潮,少顷,他抬起手来,似乎是想触碰梓蓉的脸,然抬到一半,那手便顿住了,“蓉儿,你……真的喜欢他么?”他问的十分艰难。
呃……吴君钰的目光在他和梓蓉身上迅速扫了一圈,有些接受不能,搞什么?公子我刚才费了那么多的口舌你一点儿反应没有,蓉儿不过说了四个字儿,你这就松口了?
不过很快,他心里的不平就下去了。
梓蓉对廖九睿的问题是这样答的,“非卿不嫁。”
从立下卖身契起,吴君钰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这种类似于表白的话,简直就是心花怒放啊,唇角当即扬了起来,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识到场合不对,忙又强压下去。
唔,廖大郎现在可禁不得刺激,还是不要秀恩爱的好。
想是如此想,可满心的欢喜却如何能忍得住?
和他相比,廖九睿的神色就暗淡多了,他默了一瞬,缓缓的点了下头,“好,我明白了,”他转而望向吴君钰,“你今日若是替蓉儿受下剩余的二十九杖,那么,以后我就只是蓉儿的哥哥。”
吴君钰:“……”大哥,有点格调成么?嫉妒也不用这样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唉,你别动手啊!
“怎么,不肯?姓吴的,蓉儿对你怎样,我看到了,”廖九睿看他的目光和看梓蓉的全然不同,很冷,跟看仇人似的,仿似下一刻就会拔刀而上,声音亦是咬牙切齿,隐带不甘,“你自问,可配得上她这般对待?”
吴君钰想起他昨天的蛮横,不由后退了一步,待觉出怂来,忙又顿住,端着脸,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我的确是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不瞒你说,私心里我也觉得自己是配不上蓉儿的,可不管配得上还是配不上,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正因为配不上,所以我会加倍的对她好,此生不负。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说完,他微低了眸子望向梓蓉,眉眼间俱是深情,“蓉儿,我不会辜负你给的这次机会。”
梓蓉抬首,和他四目相对,轻轻一笑,眸中有歉然一闪而过,她并没有给什么机会,不过是利用和欺骗而已,吴公子人品虽有瑕,可对她的这番心意似乎并不像她之前想的那般全然虚假,至少,此时他对自己的维护都是真真切切的。
在娘亲说她与禽兽何异,他却说自己有仁有义,大贞大孝……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望向吴君钰的目光也不由跟着软下来。
两人含情相对,廖九睿只觉刺眼刺心,一张仿似刀劈斧凿一般的脸上显出些许的凌厉之意,“姓吴的,你若是负了她呢?”
吴君钰抬头,二话不说,指着天就发誓,“今日所言若有半分虚假便叫我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一句话出口,梓蓉刚对他生出的好感全散了,上次她登门问吴君瑜可有还有事情欺瞒自己,他也发的也是这个誓。
这货果然是会做戏啊,亏她还差点儿当了真,太不长记性了,不行,以后一定要三省吾身,时时警惕。
“好,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廖九睿唇角微动,似是讽刺。
吴君钰不解,“此话怎样?”
“昨天下午的事情今日就不记得了,就你这记性,我还真不敢猜,这誓言你又能记住多久!”廖九睿脸上的讽刺之意越发的浓,“别告诉我,你昨天和丫鬟光着身子是在被子里聊天的。”
昨天这姓吴的可是被他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正因为此,当时他才没有肯定此人的身份,梓蓉根本就不是能和被人共事一夫的主儿。
同样的,若是真心爱重,心心念念的自然也只能是她一人,如何能够容得下旁个。
廖九睿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看向吴君钰的眼神立时就不善了起来,就连沈娘子都皱了眉头。
吴君钰急,“那、那是……”想要解释,奈何张嘴半天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姓吴的,我喜欢蓉儿,便是她不跟我,我也不希望她往火坑里跳,”廖九睿上前一步,他个子比吴君钰高了近半头,眸中透出浓烈的杀意,气势迫人,“你不要以为手里有卖身契就万事大吉了,这里是岭南,弄死个把人扔山上喂狼……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放手,不要逼着我刀口染血。”
吴君钰打了个颤,下意识的就想远离危险,然看到身侧的梓蓉,强撑着挺直了背脊,虽然知道梓蓉不会允许廖九睿做这等事情,脸色还是忍不住发白。
眼见得事情要遭,梓蓉忙上前打圆场,“九睿哥哥,你别吓唬他,昨天的事情吴公子已经和我解释过了,这些天我们两个闹别扭,他觉得我不在意他,这才找个丫鬟来试我心意,看我会不会吃醋,并没有真的碰她。”
“蓉儿,这话你也相信!”廖九睿怒。
梓蓉讪讪,这谎言的确是不高明,“他昨天的确是让人去寻我了,这事儿连翘是知道的,而且,那丫鬟我也看过,没破身子。”说着,转头望向连翘。
连翘自然配合她,忙站出来,“是有这么回事儿,昨个儿小姐离开没多久惠康药房就来人了,说是吴公子有急事寻小姐。”
吴君钰是个见杆爬的,见梓蓉如此给力,忙做出一副惭愧模样,“蓉儿连着七八天没理我,外头人又都在传她和你的事儿,我、我……这才出了昏招儿。”
三人极为默契,外人瞧着倒不像是作假。
廖九睿虽不大信,可吴君钰抵死不认,梓蓉又百般维护,他硬辩也没什么意思,浓黑的眉毛略拧,“好,就当你这话是真的,可你怎么证明自己对蓉儿的真心?”
吴君钰见形势好转,又得瑟起来,也不喊廖大郎了,而是跟着梓蓉叫哥,他切切道:“廖大哥,此心难证,所幸,蓉儿愿意信我。”
嫁我的是梓蓉,又不是你廖大郎,我犯的着像你证明么?
这就是不打算摆他了,廖九睿怒,恨不能一拳捣碎他那张脸,“姓吴的,你想当沈家女婿,成,还是我刚才说那话,二十九杖,你若是挨了,那我以后就当蓉儿哥哥,否则,趁早走人!”
吴君钰左右一扫,箫满和连翘这两个会武的离他都不远,估摸着廖九睿真要对他动手别人也能救的急,身子偏了偏,让梓蓉半挡在自己身前,这才开口,“廖大哥,蓉儿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们两个人的事儿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同意,我今日来本也不是征求谁的意见,而是来赔罪议亲的,我有些事情做的是不对,也愿意弥补,但我不悔,也不会改正,所以,廖大哥若是……唉,你别动手啊!”
他话还没说完,廖九睿便攥着拳头气势汹汹的奔他来了,混账玩意儿,嘴皮子利索了不起,铁齿铜牙了不得?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我的拳头利索,我的拳头硬!
梓蓉急,慌忙去拦,“九睿哥哥,住手……”吴君钰站的位置巧,正在她侧后方,梓蓉一伸胳膊,正好拦住他前头。
“蓉儿,你让开!”廖九睿一手扣住她的胳膊拉开,他非得要好好的教训这混账玩意一顿不可,别以为有钱我就不能把你怎么着,今儿就让你知道厉害!
吴君钰知道他舍不得伤梓蓉,也顾不得跌面儿,拔了脚就往连翘那儿跑。
廖九睿看他的目光越发不屑,出了事儿就知道往女人身后躲,还叫个男人么!将梓蓉扯到一边儿,他几个大步追上去,大掌一探,还没碰到吴君钰的后领,一柄套着鞘的短刀就挡了上来,他手掌一翻,扣住短刀,“连翘,不关你的事儿!”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同归
连翘死死的握住短刀,绷着脸道:“廖大哥,这是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