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吓得够呛,身子一个劲儿的往椅子里头挪,面上尽是惶恐,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不想得罪吴君钰。
一明望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可惜,太不会说话了,你开罪不起别人,难道就能把我家公子的脸面往泥地里踩?这分明就是火上浇油。
吴君钰的脸色越发阴沉,那股子勃发的怒意如有实质一般,沉沉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刘师爷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有些说不下去了,只是惊惧不安的望向吴君钰,他、他想、想干嘛?
一明却是兴奋,动手吧,动手吧,动了手以后就能太平了。
然让他期待的暴怒场面一直没有出现,吴君钰微低了头,脸上的神色隐于阴影之下,胸口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起伏不已,似乎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
少顷,吴君钰胸口的起伏略缓,他松开紧握的拳头转而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再抬头,面上的神色已经缓和下来,“刘师爷有此顾虑也是人之常情,”声音清雅温朗,眉眼清隽温和,已然又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派头。
这番转变来的太过突然,前一刻还是狂风暴雨,紧接着便是和风细雨,委实是让人接受无能,一明直接被晃住了,公子这是怎么了?被鬼上身了?
刘师爷也是愣,他维持着向后瑟缩的动作,呆呆的看着吴君钰,明显是没反应过来。
旁边立着的梓蓉却是唇带浅笑,看来吴公子也不全然是个莽夫,还有几分脑子,倒是自己小瞧了他。
吴君钰扫了她一眼,目光在翘起的嫣然红唇上略凝,脸上也带了笑,他的确想动手,只是还没忘记今儿来的目的,刚才不过是生生憋着罢了,不过见梓蓉这般,倒是真不觉得气了,反倒有几分庆幸。
他再次望向刘师爷,不急不缓的含笑道:“刘师爷应该也听过最近的那些流言,沈夫人怕有人会因此恼羞成怒而报复到沈家上,便央了我看顾梓蓉,可凡事都得有个由头,我和沈家非亲非故的,若是插手太多难免要被人说成多管闲事,正巧,沈家欠吴家一笔银子,所以沈娘子便想出了这么个以身抵债的主意,这样一来,梓蓉变成了我吴家人,以后有人若要欺辱于她,吴家护起来也名正言顺。待过了这段时候,事情平定下来,梓蓉自会恢复自由身,”他指了指刘师爷手里已经被握得有些皱巴的卖身契,道,“上头写得清楚,不得转卖,准许自赎自身,刘师爷可以看看。”
刘师爷低头一看,卖身契上的确有写,他扯了扯嘴角,勉强做出一个僵硬的笑来,没吭声,这话若是早说出来还有几分可信度,可现在……除非他是傻子。
吴君钰仿似没有发觉,依旧是温和有礼的姿态,他接着道:“可不管什么原因,卖身总归不是什么光彩事,姑娘家名声重要,沈夫人不想让此事给梓蓉留下污点,是以,除了她、我、梓蓉之外,便只剩下刘师爷一人知道了,沈夫人想要保密,这才没派其他人过来,”说着,他将腰间的和田双鱼佩解下来。
那玉佩足有半个巴掌大小,玉质莹润洁白,仿似猪油脂一般,且雕工精巧细致……一看便知价值不凡。
“刘师爷若是让人去沈家询话,不免会违了沈夫人的初衷,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出去的危险,还请刘师爷体谅则个,”吴君钰将和田玉双鱼佩奉上,“这是谢礼。”
那玉佩是吴君钰的随身之物,之前从杭州逃出来避祸,走得那样匆忙都没忘了带上这东西,足见对它的喜爱程度,也足见这玉佩的贵重程度。说实话,这东西他还真没想过要送人,委实是舍不得,可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死物,比不得活生生的人。
为梓蓉,他这次可谓是下血本了。
刘师爷的目光一落到那玉佩上便有些挪不开,显然也是认识好东西的。
吴君钰唇上的笑意蔓延至眼底,他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应付的说辞,这东西才是重头戏,既然威逼不成,那便只有利诱了,怕刘师爷胆子小不敢受,他连应付沈娘子的理由都帮刘师爷找好了……我之所以不找你确认情况,是怕泄露了消息,为沈姑娘清誉着想。
自觉这招出的很有水平,足以挽回自己刚才丢掉的颜面,他回望梓蓉,脸上带笑,颇有几分求夸奖的意思,瞧我多聪明、多大度、多慷慨。
梓蓉螓首微抬,露出那张被竹笠遮挡的脸,玉色娇颜几乎整个被狰狞疤痕遮挡,若是旁人看了,只怕会觉得目不忍视,然吴君钰眼中却只有那嫣唇如花绽,乌瞳盛秋水,直让人神为之夺,魂为之摄,此时佳人含笑相望,如画眉眼间透着明显的愉悦。
谎话张口就来,她可算是见识了,梓蓉之前还真不知道吴君钰有这么多张面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今日能够获得这么多“敌情”,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吴君钰不知她心中所想,还以为这笑容是对自己急智的肯定,只觉得一颗心都泡在蜜罐里了,又是甜,又是软,骨头都轻了二两,想到她很快就会彻底的成为自己的女人,顿觉脚趾甲都在咧嘴笑。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吴公子口味好重
正美着,忽而,一个颇为纠结的声音响起,“谢吴公子看重,可……这事儿我的确是办不来。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刘师爷万分不舍的将眼睛从那和田双鱼佩上拔出来,抬头望向吴君钰。
银子是好东西,那也得有命花才行,虽然吴君钰的话非常让人心动,他还是有些不敢,梓蓉的脸分明是别人烫的,可老百姓一样把这事儿栽在苏半山头上,他若是成了卖掉沈娘子闺女的帮凶,怎么可能仅靠装傻就能瞒过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刘师爷觉得还是不要怀侥幸心理的好。
吴君钰脸上笑就那么硬生生的冻上,跟裹了层厚冰似的,唇角被压的撑不住,却又被冷硬的寒冰冻着垂不下来,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这已经不是把他的脸往泥地上踩了,是……往粪坑里扔啊!
梓蓉唇角一抿,接着压低了颈项,待竹笠再次将那张脸遮住,这才无声的笑起来。
再次被美人儿笑话的吴君钰只觉悲愤难当,都想哭了,大爷的,下脸子也不是这个下法儿!
一明不忍心看自家公子的脸,也低了头,早动手还能被人这样下脸?切,活该!
“真不要?”吴君钰看着刘师爷,咬牙切齿。
“不要。”刘师爷摇头,态度坚决。
吴君钰一伸手,“一明,银票!”不能打不能骂,那公子我用银子压死你!
一明可不愿意把他的火气招到自己身上,闻言,忙不迭的将怀中的银票都掏出来,吴君钰原本打算今儿弄完卖身契就带梓蓉去打首饰的,银票准备的十分充足,厚厚一叠全都是五十两一张的,一明刚要问给多少,吴君钰已经把那叠子银票一把拿过来,他抽了一张压在双鱼佩上,“刘师爷,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话是客气话,然那脸色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颇有几分“你敢不收试试?”的要挟味道。
刘师爷打了个哆嗦,扫了那银票一眼,见竟是一张五十两的票子,心不由狠狠的动了一下,他跟苏半山干上一年也不过就能捞这么张票子,玉佩什么的虽然也值钱,到底不如真金白银动人心。
但是……他深吸口气,鼻腔里尽是散不去的屎尿味,刘师爷想了想后院里躺着的知州大人苏半山和他那满城的骂名,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要!”
吴君钰又抽出一张压在那双鱼佩上,“这样呢?”
刘师爷咬牙摇头,“不要!”
吴君钰接着抽,“要么?”
刘师爷继续咬牙,只是这次头摇得不怎么利索了,“不要!”
吴君钰继续抽,“要么?”
玉佩上已经压了四张票子,二百两,刘师爷一年的油水,他想着自家媳妇相中了舍不得买的那匹妆花缎,想着自家俩闺女天天嚷着要的赤金头面……心里那叫一个难受,难受也不能要!刘师爷继续摇头,目光硬生生从银票上移开,干脆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他要撑住,银子什么时候都能赚,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短视就被人戳脊梁骨,能被戳死的!
他不看不要紧,吴君钰可以给他报数,继续抽银票,“五张,二百五!”
刘师爷摇头。
“六张,三百!”
刘师爷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脖子上跟套了木枷似的,摇的很艰难。
“十张,五百两!”
刘师爷额头上开始冒汗,咬牙,继续摇头,他要撑住!
“二十张,一千两!”
刘师爷目光扫向那叠厚厚的银票,眼圈儿有些红,一千两,一千两,一千两……别说养活老媳妇赔钱闺女了,另外娶个二房再生个养老的儿子都够了!
“刘师爷,我并不是非你不可,这事儿我找苏半山也能办,不过我讨厌他的为人,不愿意与之为伍,这才把赚钱的机会给了你,刘师爷若是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就请高抬贵手,若是不愿……”吴君钰声音微沉,隐带要挟,“我虽是初来乍到的一介白身,却也不是好欺负的!”
言下之意,要么拿银子办事儿,要么等着公子我收拾你!
说完,又拍了一张银票出来。
刘师爷打眼一看,呼吸立时急促了起来,他跟着苏半山干到死也赚不到这个数儿……那是一千两的整票,连带着之前的小票,一共是两千两!
“成不成,刘师爷给个痛快话!”吴君钰将那叠银票连带着玉佩一起拿在手里,在他面前一抖,哗啦啦的银票响,晃得让人眼晕。
刘师爷眨了眨眼,接着盯紧了那叠银票,眼神热切。
吴君钰见鱼儿上钩,一笑,“刘师爷想好了么?”说着,将“鱼饵”在他眼前一绕,缓缓收回。
刘师爷的目光紧随着那叠银票,连脖子都伸长了,眼见得吴君钰要将那叠银票收入怀中,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别……”那是他的银子!
吴君钰动作一顿,“哦,刘师爷同意了?”
同意同意,刘师爷重重点头,他紧盯着那叠银票,脸上尽是贪婪之色,“吴公子对沈姑娘这般痴心,实在是让人感动,我若不点头,岂不是棒打鸳鸯。”
吴君钰长长的松了口气,接着脸上便带了得意的笑,总算不用在蓉儿面前丢人了,“既如此,那就有劳了,”说着,将银票拍在桌子上,指了刘师爷捏在手中的卖身契道,“请刘师爷用印吧。”
“好,好……”刘师爷一连声的答应着就要将那叠银票拢在怀里,刚一动作,忽的,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慢着!”
刘师爷动作一顿,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却是站在吴君钰身旁的梓蓉抬手将竹笠摘了下来,一张满是疤痕的脸陡然现于人前,狰狞可怖,刘师爷呼吸紧了紧,忙移开目光。
沈姑娘竟成了这幅模样,吴公子口味好重。
“蓉儿,怎么了?”吴君钰的目光一移到梓蓉身上,立时便柔软下来,声音微沉,带着莫名的温柔之意。
梓蓉不语,直接上前拿起桌案上的两千银票并那枚双鱼佩递还到吴君钰手中,“吴公子,我知道你出身富贵,可有银子也不该这样用。”简直就是伸着脖子让人宰,亏他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用银子砸人难道是很光彩的事儿么?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怎么突然不自信了?
刘师爷立时急了,那可都是他的银子!他刚要开口,吴君钰已经握了梓蓉的手,深情道:“蓉儿,为了你,花再多银子都值。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梓蓉一笑,抽出被吴君钰握着的手,“那好,这银子我留着了,”说着,将递到他手上的银子并玉佩又拿了回来,转而装进自己的袖袋中。
吴君钰有些懵,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啊。
“沈姑娘,你这是做什么,都说好了的!”刘师爷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跟着那叠银票走了,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脸不满的望定了梓蓉。
“怎么,难道没银子刘师爷就要棒打鸳鸯了么?”梓蓉面上含笑,态度很是亲和,却是半开玩笑半认真。
刚才刘师爷说感动于吴君钰的痴心故而出手相助,虽然伸手要银子了,可嘴上却没提,为的是面上好看,大家都知道,但没人会不识相的拆穿,不然就太露骨了。
刘师爷张张嘴,觉得梓蓉这话不太好答接,说“是”,等于自打脸,说“不是”,无利不起早,他犯不着为了成就这一对鸳鸯而得罪沈娘子。
“蓉儿,刘师爷愿意成全我们两个,咱们表示表示也是应当,”吴君钰好容易将刘师爷劝服,生怕会功败垂成,眼见得事情要糟,忙出言缓和气氛。
梓蓉扬起唇角,笑的有些冷,表示表示……真大方,之前借给沈家银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大方的免个一千两千?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惠康药房银子紧,免了人参银子没法向家里交代……全是借口!这家伙分明是故意下套等她跳,可怜自己之前还当他是好人!
觉得火气有些大,梓蓉忙深吸了口气,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对吴君钰道:“大雍律法明文规定,官员受贿超过二十两便要受刑,两千两银子……杀头都够了,我这可是为了刘师爷好。”说着,她望向刘师爷,脸上带了笑,“刘师爷一定能体谅我的苦心吧?”
刘师爷一副吃了屎又吐不得的憋屈样儿,体谅个屁!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杀头的有几个?
他不吭声,梓蓉也不生气,依旧是笑盈盈的模样,“论理未嫁之女卖身当由家长做主,可沈家欠吴公子银钱在前,”她指了被刘师爷拍在桌案上的卖身契,接着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便是没我娘亲同意,这卖身契也当是作数的,我相信刘师爷是通情达理的人,定不会对我和吴公子多加为难。”
若是欠债的无力奉还,债主完全可以要求其以身相抵。
刘师爷是真佩服她的厚脸子皮,你断我财路,我不找你算账都是便宜的,你还指望我办事儿?笑话!他毕竟是苏半山身边的智囊型人才,反应也算快,当即指着梓蓉斥责道:“什么都大不过一个‘孝’字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毁伤,否则便是不孝,你倒好,瞒着沈娘子就把自己整个儿卖了,我若是帮你这个忙,便是助纣为虐,鼓励你大不孝!”
梓蓉敛了笑意,眸中射出寒光来,“刘师爷这意思就是不肯用印了?”
刘师爷被她看的心中发毛,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待觉出不对来,忙又挺起胸膛,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有什么好怕?想是如此想,可他还是有些不大敢和梓蓉直视,为了掩饰心虚,声音便格外大,“这是当然,沈娘子若是知道,肯定会……”
“刘师爷,”梓蓉打断他的未尽之语,冷然道:“刘师爷若是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她从腰间摸出一把长不过三寸的短刀来。
刘师爷吓一跳,慌忙后退,“你、你想干嘛?”
“蓉儿,你冷静些!”吴君钰也是惊,在府衙动刀子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刚要上前夺,梓蓉已经扬起短刀,手腕一转,却是将刀刃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别过来!”
吴君钰吓得面无人色,慌忙顿住步子,“蓉儿,你别激动,别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梓蓉淡定的很,一点儿激动的样子都没有,“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吴君钰怎么可能放心?她手里拿的是刀,不是豆腐块!
梓蓉交代一句就不再理他,而是望向刘师爷,继续比划着自己的脖子道:“你若是不同意,那我就在这儿划一道。”
这时候刘师爷已经躲在距离她最远的角落里,紧紧的抓着椅子横在自己身前,见状,心中一松,你划自个儿关我屁事儿!
吴君钰也是急,这还不如直接去捅刘师爷呢!一明却高兴坏了,原本以为沈姑娘是个精明的,没想到也会有犯糊涂的时候,她动手可比自家公子动手要强的多,不用公子蹲大牢就能把这门亲事搅黄,稳赚不赔的买卖!
划,赶紧的划!
他的目光中的期待之意太过明显,梓蓉有所察觉,侧眸望了他一眼,眸光透彻湛然,似乎能看透人心。
一明一惊,慌忙低下头,再次恢复之前垂首侍立的老实模样。
梓蓉唇角划过一丝冷笑,接着望向满脸防备的刘师爷,“我这条命刘师爷或许并不在意,“我的安危刘师爷可能并不在意,不过我劝你想一想,我若是带血出府衙大门,这昆州城的老百姓会如何看你?我娘亲又会如何?”
又不是我弄伤的你,他们能怎么着我?刘师爷先是不以为然,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你……打算栽赃?”
倒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梓蓉道,“刘师爷不要说的这样难听,我这不过是求你成全罢了,只要你不为难我,我自然也不想做这等两败俱伤的事儿,毕竟,刀子划在脖子上还是很疼的。”说完,她轻轻一笑,似乎是料定了刘师爷必不会拒绝。
刘师爷确实拒绝不得,苏半山因为得罪了梓蓉而被沈娘子整治,惹一城骂名,连带着在知州府做事情的人也跟着被人戳脊梁骨,他这些天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就怕被人被人当成苏半山的一丘之貉。
若是梓蓉真这样说,不用想,老百姓一准会无条件相信善名远播、处境堪怜的沈家姑娘,他估计还没来得及辩驳就得被老百姓的吐沫星子淹死了,且这还是沈娘子不插手的情况,若是她打算为自己被“欺负”了的闺女讨一个公道……刘师爷都不敢想那后果。
“好,沈梓蓉,算你狠!”刘师爷恨得咬牙。
梓蓉一笑,早这样不就得了,非得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刘师爷让衙役将印鉴取来,在两份卖身契上分明盖上印章。梓蓉不愿意落个奴籍的身份,所以没让刘师爷登记。
如此一来,她就相当于是黑奴了,待以后还清吴君钰的借款或是他自愿发还身契,梓蓉还是自由人,半点儿痕迹不留。
将事情办完,刘师爷打发走衙役,忍着气道:“沈姑娘,这会儿你该满意了吧?”语气十分不善。
梓蓉不以为意,接过卖身契查验了一遍,见确无问题,便转交给吴君钰,“你和一明先在外头等一会儿,我有些话想单独对刘师爷说。”
“呃,好,”吴君钰看着卖身契上的朱红印章,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费尽了手段,最后要花两千银子才能换来的东西,竟然就让蓉儿这么一通吓唬给弄来了!
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这么没用呢?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男人的胸襟
出了书房,吴君钰看着知州府里的满地屎尿,一脸的挫败,“一明,你说……蓉儿会不会瞧不起我?”
他根本就护不得蓉儿,苏半山那禽兽欺辱蓉儿的时候,他只能带着蓉儿去赔罪,到后来还是靠沈娘子替她出这口气,昨天廖大郎打上门来时,是蓉儿舍己为他,为了护他而伤了自己,今天又是这般……蓉儿明显是看不上他行事。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他原本只觉得蓉儿好,与有荣焉,他不怕蓉儿比自己聪明,可却不愿让她瞧不起自己。
一明早就积了一肚子关于梓蓉的坏话,见状,忙道:“这不明摆着么,沈姑娘根本就没把公子放眼里,前段时间吓唬咱那一场且不说,就说现在今儿这事儿,公子已经办妥,她一句话就给推了,这不明摆着让公子难看么?”
吴君钰下意识的为梓蓉说话,“她也是为了给我省银子,两千两毕竟不是小数。”他这次一共带了一万两的票子出来,已经花掉了七千,若是再给刘师爷两千,以后的日子就捉襟见肘了。
一明嗤之以鼻,“银子呢?”
“呃……”吴君钰脸色一紧,想了想,弱弱道:“蓉儿是我的人,银子在她手里不就等于是在我手里么?再说了,我给她几个零花钱也是应该的。”
一明一听,火气上来了,“那是你给的么?分明是她强要过去的!而且,那不是二十两也不是二百两,是两千两!”
“蓉儿向来不在意这些,估计对她来说两千和二十都是一样的,以后她和我就是一家人了,不必算的这样清楚吧?”吴君钰有些底气不足道,“不管怎么着,她的确是把这笔银子省下了。”
一明怒,“沈姑娘明明知道刘师爷是个什么人,为什么她之前不拦着你,为什么她之前不把事情揽过去,为的不就是让人知道你和她谁是说话算数的!由此可见,那女人进门之后必然不甘人下,你瞧着吧,这才刚开始,以后头疼的事儿多着呢……”
他正说的带劲儿,忽而一个清越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什么事儿多着呢?”
妈呀!沈姑娘怎么出来了?
一明吓得腿一软,险些跌在地上。
书房门口,梓蓉和刘师爷先后出来,竹笠遮住她大半张脸,只余嫣然红唇显露人前,衬着尖尖白白的下巴,仿似堪折娇花一般,透着股柔弱的味道,“一明,你越发出息了,在外头就教训起主子来了,”声音不温不火,然那话却是诛心。
一明急,好恶毒的妇人,一句话就把他的忠心劝谏给变成教训主子了!
“沈姑娘,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我对公子一片忠心,便是声音大了些那也是忠言逆耳……”
刘师爷闻言,一笑,上前打断了他的话,“什么时候主子说话当下人的也能随便插嘴了?”
按着大户人家的规矩,除非主子问话,否则下人是不能随意答话的,不过这条一般不适用于像一明这种得脸的奴才,大户人家的主子几乎都是一人一个院儿,除了自个儿其他人都是奴才,要真是主子不问奴才就跟木头似的不吭声,非得生生憋死不可。
不过,这规矩在外人跟前还是得守的。
一明哽住,解释也不是,不解释还堵得慌,只能惊疑不定看着刘师爷,有些恼火,他不是正恨着沈姑娘么,怎么反而替她说话?
吴君钰也怕刚才的话被梓蓉听去,会让她对自己生出不满来,忙道:“我刚才也正想说他呢,平时没大没小也就罢了,如今竟编排起主子的是非来,”说着,转头瞪一明,“回家你自去领罚!”
一明听他只说领罚而不说怎么罚,松了口气,公子还没糊涂,对自己这个从小跟着他的忠心奴才,还是知道关照的,忙躬身应是。
吴君钰身边的奴才犯了错都是他来处罚,自去领罚便是自己罚自己,说白了,就是光打雷不下雨。
“哎呀,我刚才不过就是一说,并没有逼着公子惩治奴才的意思,”刘师爷这会儿又开始充好人了。
吴君钰勉强笑了笑,“刘师爷刚才说的很有道理,这奴才确实是逾矩了,该罚!”说着,他悄悄扫了梓蓉一眼,生怕她察觉自己对一明的包庇,可惜的是,梓蓉大半张脸都被竹笠遮着,根本就看不出端倪来,他心里越发不安,也不知道一明说的那些话被蓉儿听去多说,那可都不是什么好话。
刘师爷见他摆出了态度,便也不再多说,转而拱手给吴君钰行礼,“刚才是我糊涂了,还请公子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我计较。”赔罪的态度极是诚恳。
吴君钰有些意外,他没听错吧,这家伙刚才还恨得咬牙切齿呢,怎么突然就变脸了,蓉儿跟他说了什么?他道:“刘师爷客气,刚才是我出尔反尔,师爷不怪罪已是大度,我何来计较处?”
“公子果然是大度人,”刘师爷感慨,“我胆小怕事不愿成就公子好事在前,贪财枉法为难沈姑娘在后,公子却全不在意,这份大度委实让人佩服,”刘师爷一边感慨一边望向梓蓉,“沈姑娘说的果然不错,吴公子的确是一等一的胸襟气度。”
梓蓉笑,“现在刘师爷可以放心了吧?”
刘师爷点头,“刚才姑娘说吴公子大度,且对你格外爱护,肯定不会因为你的自作主张而加以怨怪,我之前只是不信,如今看来,却是多虑了,吴公子连我都肯原谅,姑娘为他不惜悖逆沈娘子,铮铮傲骨屈身为妾,这份情谊吴公子断然是不会辜负的。”
蓉儿竟是这样想自己的?吴君钰眼睛瞬间被点亮,整颗心都热了起来,待听到后半段话,想起自己刚才的猜忌,不由惭愧,那样傲骨铮铮的人给自己当妾本来就委屈了,他之所以这样看重蓉儿不也是因为她行事大气、处世通透、一身傲骨不可折,如今他却没有撑起她傲骨的胸襟,非要让临霜傲雪的红梅学那纤丝藤萝……这也太不男人了!
一明刚才听刘师爷说那些话的时候就知道要糟,再看自家公子望向沈姑娘的眼神儿,那叫一个歉然悔愧、情深意切……得,敢情自己之前劝的话全都白说了!
竹笠下,梓蓉澄澈清透的眸子里有笑意一闪而过,之前是吴君钰有心算无心,这才让她栽了个大跟头,如今她既然已经看清了这人,自然不会再留下破绽来。
梓蓉倒不是怕得罪了吴君钰,关键是接下来还用得上他,卖身契的事情虽然已经定下,可沈娘子那儿还没交代,总得有个人去承担她的怒火。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禽兽,手拿开……
从知州府告辞出来,三人再次上了马车,吴君钰随护在她身侧,极是小心呵护,“都怪我没用,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反倒累得你一个姑娘家出头,蓉儿,你不会生我气吧?”吴君钰又是惭愧又是自责道。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你肯担当起做男人的责任,我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责怪,其实公子之前做的也挺好,只是我舍不下那两千银子,想着沈家如今艰难,公子手头也不宽裕,以后咱们两个还要长长久久的过日子,用银子的地方还有很多,倒是害得公子出尔反尔了,”梓蓉极是大度,毕竟,一会儿她还指望着吴君钰继续为自己出头呢。
吴君钰讪讪,他手头是不宽裕,可帮沈家度过此番艰难的能力还是有的,见梓蓉不似乎做伪,他忙转了话题,生怕她想起这茬来,“对了,你刚才到底跟刘师爷说的什么,他怎么突然转了态度?我瞧着对你似乎是真心维护的样子。”刚才刘师爷斥责一明分明是为梓蓉出气。
“不过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罢了,就说那两千银子是你的大半家底,用掉之后必然会惊动家里,你不是有个在大理寺做官的舅舅么,刘师爷怕真的会被治一个贪污的罪名,只好不计较了,然后我再把咱们的困难一说,赔了个罪,给足了他面子,刘师爷的火气也就平了,然后又保证在别人跟前多说他的好话,给了二百银子……这对刘师爷来说是意外之喜,我投桃他自然要报李了,”梓蓉笑的有些得意。
今儿她对吴君钰的了解又多了一层,赚了一千八百两银子,又将卖身契的事情办妥……委实是收获颇丰。
吴君钰不知她心中所想,一听,也高兴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蓉儿果然是聪明。
“蓉儿,你真好。”
梓蓉见他果然没有责怪她自作主张的意思,也是高兴,笑道:“那是当然。”
两人各怀心思,然面上笑容都挺明朗,吴君钰见梓蓉丝毫没有嫌弃自己的意思,担忧解除的同时不由生出些别的心思,他望定了梓蓉的唇瓣。
他尝过那红唇的味道,柔嫩甜软,能让人把心都化在里头,自那日缠绵过后,他便心心念念,奈何玫瑰虽好满身刺,唐突不得,他只得生生忍着,如今卖身契已签,她成了自己的女人,吴君钰自然不愿继续忍耐。
梓蓉正高兴得很,全无防备,竟是被他吻了个正着,当即脸色大变,“唔……”起开!
可她还没来得及推开,吴君钰已经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插进她脑后绵密的乌发之中,将人紧紧的扣在怀中,含着她的唇瓣吸吮了几下,湿湿软软的舌头来回刷了几遍,略一安抚,接着便要叩关而入,梓蓉几乎气懵了,忙狠命的挣扎起来。
吴君钰原本就对梓蓉怀着旖念,单春梦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回,哪里经得住这样的磨蹭?他原本只打算试探一番,梓蓉若是不怎么反抗他便继续深入,若是反抗的厉害便浅尝辄止,从上次的经验来看,她并不反感那个,可真的做了他才发现,想要控制自己委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唇齿间全是女子的馨香甜美,味道好的让人疯狂,女子柔软的身子紧紧的贴向他,胸前两团绵软更是直接压在他胸口上,面团儿似的随着她的挣扎在吴君钰身上挤压,几乎把他的魂儿都给挤飞了,脑海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轻而易举的断裂开来,只剩下原始的本能,他紧紧的抱着怀中的软玉温香,长舌急不可耐的叩关,梓蓉咬紧贝齿,挣扎的越发厉害,整张脸都红透了。
谁要吃他的口水,禽兽!
对已经情动的吴君钰来说,她的挣扎无异于火上浇油,扣在纤细腰肢上的大掌猛的用力,梓蓉痛呼一声,不由松开了贝齿,吴君钰长驱而入,捞住她的丁香,狠狠攫取,将她檀口中的蜜汁一掠而尽,梓蓉胸腔里的空气似乎都被吸走了,她喘不上气,胸口一阵阵起伏,大脑因为缺氧而有些发懵,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的失了反抗,身体渐渐变得奇怪起来,一阵阵的发软,有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在她身上肆虐的大掌下蔓延开来,偶尔有破碎的娇yi声从她鼻腔里发出,那声音软软绵绵,像是泡在蜜罐子里的糯米团儿,一掐,全是甜腻腻的蜜水儿。
吴君钰被这声音鼓舞,越发癫狂,不知何时,他禁锢住梓蓉身子的双手渐渐的移开了地方,竟顺着她宽大的男袍探了进去,触上她滑腻腻的软玉,大力揉搓。
梓蓉曾经历过这样的激|情,然脑海中全无记忆,然这并不妨碍她身体做出反应,雪腻香肌染上一层绯红,身子阵阵战栗,甚至小腹处还升腾起一种空虚之感。
迷迷茫茫间,忽的,手上一阵锐痛传来,却是那是手上的伤不小心碰到车壁上,梓蓉最是怕疼,神智稍稍清醒了些,待察觉自己的处境,不由大惊。
吴君钰倾身将她抵在车壁上,一手护着她的背脊,一手则从她敞开的衣襟探入杏色抹胸,揉搓着里头那隆起的雪丘……那样的情形简直让人目不忍视!她想要将压住自己的吴君钰推开,然手上软绵绵的,哪里有什么力气?
“吴君钰,你、你……混蛋……”分明是气急,然声音却是又娇又绵,梓蓉的怒气突然间就不那么理直气壮了,这、这是自己声音么?
吴君钰支撑起身子,见她红了眼圈儿,水润润的眸子沁出泪珠儿,极是惹人怜惜,他完全可以想见梓蓉揭开那层骇人疤痕后的娇媚模样,必然是牡丹泣露也抵不过的柔媚风情。
这个样子的她,哪里还有方才那执刀自挟的刚硬凛然?吴君钰心软的几乎要化开,恨不能将梓蓉揉成小小的一团,含在嘴里,捧在掌心。
他垂首,将那沁出的泪珠儿一颗颗吻净,低住她的额头,眸中暗潮熊熊,眉眼间熏然了满满的情yu味道,“蓉儿,我会对你好的,真的,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声音喑哑,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湿热的气息喷在她那层染了层薄红的肌肤上,缠绵而暧昧,一边说话,一边温柔的揉弄她。
梓蓉脸红的几乎要滴下血来,她握了吴君钰的覆在自己胸前的手使劲儿往外抽,又是气又是急:“禽兽,手拿开……”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狗改不了吃屎
吴君钰舍不得,还待厮磨,梓蓉啊呜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力道用了十成十,“嘶……”他疼得倒抽了口凉气,接着脸色就变了,忙用手去掰梓蓉的嘴,“快松开,疼……”
不疼我咬你做什么?梓蓉越发用力,珠玉样的贝齿几乎嵌进吴君钰的肉里,他虽痛极,却不敢对梓蓉用力,哪里能掰得开?最后还是梓蓉自个儿腮帮子酸的受不住,这才松开来。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吴君钰还真没被人这样发狠的咬过,他掀开渗血的衣裳一看,一片模糊血肉,心里有些恼,蓉儿已经是自己的人了,夫妻行人伦本是理所应当,她不解风情也就罢了,竟还如此狠心?
“呜呜呜……吴、吴君钰,是不是签了卖身契,在你眼中我就是个可以随意轻薄的奴婢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脾气,梓蓉便哭开了,她拢着衣襟将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儿,眼圈儿红红的望着他,眸中泪珠儿纷飞,那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