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医道芳华 > 医道芳华第22部分阅读

医道芳华第22部分阅读

    我也弄不清怎么回事儿,这才胡乱猜测,”万妈妈忙摇头否认。

    “万妈妈以为,你这样说沈夫人可会相信?”吴君钰直直的看着她,眸光如刀。

    事情发生在翠红楼,万妈妈的嫌隙自然是最大的。

    万妈妈想起苏半山的遭遇,莫名的打了个寒颤,几年前自己就斗不过沈娘子,如今看来,她的手段似乎是更高明了。万妈妈不安的挪了挪摊在椅子上的屁股,“吴公子今天来难道是受了沈娘子之托?”

    若是沈夫人让他来的,就说明她已经怀疑上自己,自己若是拿不出个合理说法来,这关肯定不好过。

    “不,是我自己想要寻出真凶,那天晚上的事情说来我也是有嫌疑的,蓉儿虽然相信我无辜,可沈夫人却未必肯信,她是个讲究黑白是非的人,若是误以为是我设计了蓉儿……”吴君钰声音一顿,有些落寞道:“她又岂会答应我的求亲?”

    原来是这样,万妈妈松了口气,她略一思量,道:“公子若想找出下手的人怕是不容易,可若只是想要给沈家母女一个交代,却是不难。”

    这话可说到吴君钰的心坎里去了,他眸中有笑意一闪而过,然面上却是诧异,“哦?此言怎讲?”

    “不管是谁动的手,某后真凶一准是苏半山,只是他手脚干净没留下什么把柄,不过这也没关系,事情既然发生在翠红楼,给他造出些蛛丝马迹倒也不难。”万妈妈可不想让沈娘子怀疑到翠红楼的头上,既然一定要有个人来顶罪的话,苏半山最合适不过,反正他现在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再多上一桩罪名也无所谓。

    “造出蛛丝马迹……”吴君钰皱眉,故作为难的迟疑道:“如此,岂不是骗人么?”

    “这怎么是骗人呢?能够给沈姑娘下药的就那么几个人,不是你,不是我,自然只能是苏半山了,又没冤枉他。”万妈妈劝道。

    “如此,总归不是君子之行,”吴君钰是既想吃羊肉又怕惹一身,便依旧摆出副为难模样。

    君子之行……万妈妈差点嗤笑出声,君子还不欺暗室呢,他若是真君子又岂会和沈姑娘有那一段露水姻缘,当然,这话打死她也不敢说出口的。“吴公子,对付什么人就得用什么法子,这样总比让沈娘子冤枉你我要强吧?”见吴君钰还是为难,她接着道:“这样,你若是不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办,你只当是没来过这一趟就是,到时候我自会把‘凶手’送交沈娘子。”

    万妈妈毕竟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吴君钰的顾忌,倒也不介意帮他解这个忧,更何况,这事儿不解决对她来说总归是个心思。

    毕竟,她也是嫌疑人之一。

    吴君钰等得就是这个话,不过做戏的做全套,当下,又不得惺惺作态一番,这才应下告辞。

    莺歌怕被人发觉,飞快的跑上二楼,在窗边等了一会儿,便见身材欣长的男子从院中步出,姿态利落的跃上马车,转眼间便不见了人影。

    她怅然的望着那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其彻底的消失在夜色中,再不可见,这才回神,却是唇角一扬,眉眼含羞。

    万妈妈早就在房中等着了,见她这番作态,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呆着么?”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负荆请罪

    “我若是在房中呆着,又岂能见到吴公子那样的人物?”连翘甩了鞋子上床,抓了万妈妈的手红着脸撒娇道:“娘亲,那吴公子模样好,人又富贵,且还没有妻妾,比苏半山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娘亲若是真疼我,就给牵牵线呗。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随着苏半山恶行的传扬,吴君钰心仪梓蓉的事儿也跟着传来开来,好事者自然免不了打听,莺歌也没少听小姐妹念叨,是以,对吴君钰的情况也了解些,自然越发倾心。

    万妈妈就怕她会这样,“莺歌,那可是沈姑娘相中的人,你和她抢,能落着什么好?”

    吴公子是不错,可也得有福消受才成,和沈娘子抢女婿……她万妈妈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莺歌也知道此事有些不易为,也有些不厚道,可她一颗心都扑在了吴君钰身上,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只一个劲儿的央求万妈妈,“这有什么难?婚姻大事都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娘子不是没相中这个女婿么?娘亲只要不去帮吴公子,他和沈姑娘的事儿十有八九不成,那样,我不就有机会了么?”莺歌杏眼晶亮的望着万妈妈,一脸的期盼之意。

    哪个当娘亲的都希望给自家女儿最好的,万妈妈自然也不例外,吴君钰这人除了有些爱装,其它方面都可谓是拔尖儿,且又是英俊年青,放眼望去,周围还真没有一个敌得上他的,比苏半山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也难怪莺歌动心。

    其实,若他不是梓蓉相中的人,不用莺歌发话她也会牵这个线的,可现在……万妈妈扶了扶头上的假发髻,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娘亲,娘亲,我的好娘亲,你就依了我吧……”莺歌见万妈妈迟疑,拧进她怀中,扭股糖似的撒娇。

    “唉,就算吴公子真和沈姑娘不成,他也未必就能瞧得上你呐。”万妈妈口风松动了些。

    “怎么可能瞧不上?娘亲还不知道我的手段么?”莺歌非常自信。

    她这自信也不是没来由的,自幼在青楼长大,什么样的勾人手段没见过、没学过?况且她也是顶顶的好容貌,虽然比不得梓蓉,可她是细眉杏眼的娇弱人儿,媚骨天成,可比梓蓉那等清艳不可企及的模样要招人多了。

    万妈妈犹豫半晌,最终咬了咬牙,“罢了,娘亲就为你拼一把。”

    ……

    吴君钰得了万妈妈的消息,满心欢喜,第二天夜晚又当了回翻墙小人去寻梓蓉,只说万妈妈已经把下药之人抓到了,那人背后主使是苏半山。

    梓蓉听后,长长的舒了口气,如此便能给沈娘子一个交代了,而且也算是解了她一个心结。此事在她看来,吴君钰、万妈妈、苏半山……这三人都有嫌疑,其中又数吴君钰嫌疑最大。

    谁都不希望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更何况此人还是她颇为倾心甚至愿意交付终身的。

    商量好因对沈娘子的细节后,梓蓉亲自扶了吴君钰爬上后窗,“小心些,明儿万事顺着我娘亲,千万不要和她硬抗。”梓蓉扫了眼黑洞洞的巷子,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因着怕惊动了在隔壁卧室休息的沈娘子,她的声音很轻,呵在吴君钰耳畔,又软又轻。

    吴君钰一笑,侧了侧脸,将唇贴上她的雪色香腮,不等梓蓉变脸,已是一触即走,“放心,我都晓得的。”

    梓蓉想要发作,可看他眉梢眼角间俱是笑意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只得抿了抿唇,轻嗔了声:“德行!”说完,站直了身子背过去,不再看他。

    吴君钰脸上笑容更盛,跟偷到了宝似的,待他抓着绳索吊在半壁处时,梓蓉又忍不住的凑到窗边去看,生怕他会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吴君钰瞧见了,更是美得不行。

    第二日,梓蓉早早起身,拾掇好自己后便照例做了三遍五禽戏,然后捧了书本坐在窗下边百~万\小!说边等沈娘子来寻自己一起吃早饭,连翘则锁好门跑到院子里练拳练兵器。

    一切如往常一样,只是梓蓉手中的医书一直都是那一页,根本就没翻。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打开了,沈娘子和端着早饭的连翘一同前来,“想清楚了么?”沈娘子道。

    梓蓉知道问的是她和廖九睿定亲的事儿,将书册放下,起身上前扶住了沈娘子的手臂,引着她到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软软道:“娘亲还是继续关着我吧,那事儿我是想不清楚的,”说着,将沈娘子的一只手腕捞起,按住她的寸脉,“娘亲昨晚上睡的怎么样?”

    这些天,梓蓉每每早饭前都会给沈娘子把脉,尤其是在她被关之后,生怕沈娘子因为操心医馆的事情拖累了身子。

    沈娘子见她这般,也发不起脾气来,“挺好的。”

    梓蓉摸着她的脉象也挺稳当,又仔细看了她的面色、舌苔,心中略安:娘亲现在的身子骨应该能经得住些许折腾,想必不会因为吴公子的‘负荆请罪’气出好歹来。

    用过饭,梓蓉将昨天清查完的账目、脉案交予沈娘子,“娘亲,苏半山的事儿多亏了咱昆州城的老百姓帮忙,我想着等你身子好一些,咱们腾出三天来弄次义诊,帮着大家免费看病,也算是回报了,娘亲觉得怎么样?”

    “难得你现在还有这个心思,”沈娘子颇为欣慰,还以为梓蓉光顾着那些小情小爱了,早就忘了自己的教导,没想到还能惦记这些。

    因着沈家接二连三的遭难,在许多人眼中已是自顾不暇,以至于那些家贫无力承担医药的病患都不再上门了,唯恐拖了沈家的后退,沈娘子是个心慈的,更何况有些病不能断了医药,见此,自然不好过,“你这主意是好,可这般咱家怕支撑不起。”

    沈家现在还欠着一大笔债,要获利得等下个季度月底才能结第一笔银子,更何况就算第一笔药银到了账也不够还债的,而且……沈娘子眉峰微凝,自己对吴君钰的多番示好视而不见,也不知会不会惹得他恼羞成怒,若是如此,他手中六千六百两的借据可就成了沈家的把柄了。

    “夫人,楼下有客人求见。”正思虑间,萧满在外头敲门通传。

    “待客不都是在前院么?来的是什么人?”梓蓉心中一紧,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萧满扫了沈娘子一眼,没吭声,显然,这个不好让她知道。

    沈娘子脸上却带了笑,“可是九睿那孩子来了?”算着日子,他也该到了。

    萧满摇头。

    不是?沈娘子皱眉,“我去看看。”

    “小姐,是吴公子来了,”待两人出去,连翘步到梓蓉身侧,脸上尽是不安,刚才她已经听到楼下的动静了,因为顾忌着沈娘子在,这才装聋作哑。

    “我知道。”梓蓉极为缓慢的点了点头,箫满方才对她的问话避而不答,她便已经猜出来人是谁。

    她抬手想要将桌上翻开的账册合拢,指尖轻颤,带着纸张也跟着悉索作响,竟是怎么都捏不住那单薄纸张。

    连翘上前将那账册合上,“小姐,你放心,夫人向来通情达理,一定不会怨怪你的。”说完,紧紧的握住她轻颤的手,发觉她手心冰凉,全都是汗。

    梓蓉深吸口气,仰头望向窗外的天空,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可不知怎的,她竟是觉出几分风雨欲来的压抑。

    终于,要坦白了……

    正文 第一百章 怒极

    楼下,吴君钰身上披着不合时宜的双飞鹤斗篷,和一明立于厅中。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沈娘子一看,眉头皱的更紧了,吴君钰最近几乎是一日不落天天上门,为着让他和梓蓉彻底断开,沈娘子早就发过话,不许他来后院。

    “夫人,吴公子说有要紧事,事关小姐,要亲自和夫人说,”江梁有些为难道,方才他也拦了,可吴君钰直奔后院而来,姿态前所未有的强硬,拿人的手软,沈家还欠着他大笔的银子,况且还有难偿的恩情,江梁总不能让他站在后院门口被人围观。

    “原来是这样,”沈娘子略一点头,随即脸上带了客气而疏离的笑,她对着吴君钰敛衽行礼道:“既有要紧事,还请公子上座,妾身洗耳恭听。”

    依旧是将他奉若上宾,并不因为他对梓蓉的非分之想而有丝毫怠慢,吴君钰却不敢受,“晚辈今日来乃是负荆请罪,”他后退数步,接着将身上的双飞鹤斗篷解开。露出内里的皂色长袍和后背上负着的荆条,竟是真的负荆请罪!

    沈娘子一惊,“吴公子这不是要折煞我么?箫满,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吴公子扶起来!”

    一明见状,忙守在吴君钰身侧,不让箫满近前。

    吴君钰抬首望向沈娘子,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夫人,晚辈犯下了天大的过错,今日,当跪!”

    “你能犯多大的错?快点起来,还有那荆条,上头都是刺,别白白扎坏了身子,箫满快点儿去帮他解下来,”沈娘子忙道,虽然她对吴君钰打梓蓉主意这事儿挺大,不可否认的是他对自己的确是有恩,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自然不愿意看他如此自伤。

    箫满一听,当即跟老鹰拎小鸡似的将一名提溜开来,上前就要抓吴君钰身上那缚住荆条的麻绳,吴君钰忙抬手阻住,“夫人!这些都是晚辈罪有应得!”他身子跪的笔直,满面愧疚之色。

    箫满不好对他用强,动作顿住,望向沈娘子,面露询问之色。

    沈娘子亦是狐疑,男儿膝下有黄金,吴公子便是想要讨好自己也实在不必因为小小不然的过错而将姿态放低到如此地步,更何况还是背负荆条而来。

    她抬手示意箫满退后,疑惑道:“公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夫人,可否让其他人回避?”

    沈娘子见他这副慎重的架势,心里也腾起了几分不安,她给江梁和箫满使了个眼色。

    “那好,我和箫满和出去了,夫人若有吩咐喊一声便是,”江梁有些不放心的扫了吴君钰一眼,对沈娘子关怀道。

    沈娘子微微扯了扯唇角,清冷的眸子透出几分难得暖意,“放心。”

    “嗯,”江梁略一点头,勉强笑了笑。

    两人所言都很简单,然那眼神交汇处却自有一股别人ch不进去的默契在,仿似相处多年的老夫妻,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要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儿便能了解对方心中所想。

    出了房门,江梁并没有往别处去,而是和箫满一起在旁边守着,如此,沈娘子但凡有唤,他便能第一时间听见。

    江梁倒不是担心吴君钰会把沈娘子怎么样,而是被他那份儿郑重其事的架势给吓着了,跪地负荆请罪……得犯了多大的过错才会摆出如此姿态?

    沈娘子的身子虽然好了许多,可毕竟还是虚弱,经不得大喜大悲大怒大惊。

    “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吧?”清冷虚弱的女子声音从厅中传出。

    江梁忙凝神细听,听吴君钰作何回答,他说了一句,声音刻意的压低了,显然是在防着隔墙有耳。

    江梁皱眉,刚要将耳朵往门旁贴近些,却听得沈娘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你说什么?”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明显的惊怒之意,接着便是粗重的喘息之声,显然,她心绪起伏的颇为厉害。

    他心中一紧,接着就下意识的抬起了右脚,步子迈到一半,想到沈娘子素日行事,复又生生顿住。

    沈娘子向来专强,行事不喜别人ch手,若是需要他进去自会开口,江梁却是不好自作主张的。

    厅中,吴君钰俯首与地,身子绷得紧紧,他艰难重复道:“晚辈……污了蓉儿的身子……”声音很轻,可每个字对沈娘子来说却都仿似一把刀,每一刀都戳在她心窝子上。

    难怪,难怪!

    难怪蓉儿非他不嫁!

    原来如此……她身子晃了晃,忙扶住椅子把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而她的脸色却比那指节更为苍白,“什么时候的事儿?”声音依旧虚弱,可吴君钰却能够感觉得到其间含着的勃发怒意,不同于雷霆之怒的凶猛暴烈,而是深海中汹涌着的暗流波涛,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却有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让人莫名心惊。

    在旁边垂首侍立的一明不由缩了缩身子,这分明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可他怎么觉得竟是比自家老爷还可怕呢?

    吴君钰身子伏的越发低,甚至不敢抬头去打量她脸上神色,“翠红楼之宴的那天晚上,蓉儿她……中了媚药……”

    “媚药?”沈娘子的唇角向上勾起,仿似不能承受那等弧度,稍一动便轻颤了起来。

    “是,媚药,那晚蓉儿喝了赔罪酒之后身子便不对劲儿,到了客栈之后连翘也晕倒了,晚辈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照顾,所以……”吴君钰似不忍言,他顿了顿,方接着道:“晚辈以为……自己能忍得住……”

    “啪!”沈娘子重重的将手拍在桌面上,震得上头摆放着察觉都跟着颤,却是气到了极处,“闭嘴!”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于他却仿似惊雷,吴君钰的身子随着她的呵斥声颤了颤,她果然……不信自己。

    吴君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他抬起头来,却见沈娘子直直的望着自己,面上仿似拢了三千阴云,一双眼睛则似凝住了千重冰雪,只一眼,便让人的骨头缝里都透出凉意来。

    他要说的话昨晚上已经演练了大半夜,甚至连要做的表情也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自认为一切都无懈可击,可此时此刻,他竟觉得自己的所思所想似乎已经全被看透。

    吴君钰垂首,忐忑不安的静候着,厅中很安静,静的足以让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沈娘子急促的呼吸。

    沈娘子一直沉默,可他能觉出那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冰霜刀割一般的凌厉,额头上的汗一滴滴落在地上,泅出一个个的暗色圆点,他听得来自于自己上方的呼吸声越来越缓,似乎是沈娘子正在慢慢的冷静下来,而他的心跳却是却来越急,急的恨不能从胸口破出来。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傻姑娘

    他觉得沈娘子一定也听到这个声音了,她一定能从这个声音中察觉出自己的心虚,吴君钰只恨不能将那可狂跳的心用手抓住,让它安分些,可越是慌那心跳便越是急,怎么都止不住……

    “公子今日来若是为了这件事,那好,妾身知道了。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上方传来近乎叹息的声音,声音依旧虚弱,可十分平稳。“蓉儿落得如此全都是她自己行为不检,和公子无关,公子可以走了。”

    无关……吴君钰猛的抬起头来,在来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沈娘子的反应,或是暴怒或是心伤或是怀疑……不管哪一种,到后来她都当会答应自己和梓蓉的亲事,可他万没想到的是,沈娘子竟会平静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慌乱道:“夫人,这、这怎么可能无关?晚辈和蓉儿已经有了、有了……夫妻之实……”

    沈娘子听不得这些不干不净的话,清冷寒眸中透出凌冽之意,“公子到底想要说什么!?”

    吴君钰一哽,张张嘴,话还没出口,脸就先红了,胸口起伏了阵,抬头望向沈娘子,迎上那双冰冷眸子,鼓起勇气道:“夫人,我一直都心慕蓉儿,恨只恨此身不由己,不能够迎娶她为正妻,这才一直生生忍着,可没想到会、会发生那种事情……”他声音一顿,随即俯首与地,深深跪拜,郑重道:“虽然晚辈现在只能给蓉儿一个妾侍的身份,可我愿意在此许诺,有她一日,晚辈绝不娶妻,还请……夫人成全!”

    沈娘子扬起一侧唇角,面上浮出几分讥诮之意,“有妾无妻么?”

    “自古以来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若是家父独断专行,我的确不能阻止他为吴家娶进一位长房嫡妻,可我愿意在此立下誓言,若家父真要如此作为,我愿弃族而出!”

    此言一出,一明立时惊住,人之于世,最重要的莫过于父母宗亲,若是弃族,便等于是孑然一人,同无根浮萍又有什么差别?说句不好听的,百年之后连个正经埋骨地儿都没有,死也是孤魂野鬼!

    沈娘子亦是一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侧脸望向厅外,少顷,面上显出几分内疚之色。

    厅外守着的江梁则是动容,他忍不住往门前踏了一步,透过门缝,可以看到身材欣长的男子背负荆条,俯首与地,本该是极为卑微的姿势,可却从他身上看不出半分委屈。

    他愣愣的看着,仿佛看见了十五年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他年少轻狂,为求佳人一顾,不惜豪掷千金,后来,更是背井离乡,他那时已不期盼佳人回报,只求能够将心中之人守在眼前。

    如今,亲人尽背,他已十五年不曾见过家中老父,夜深人静时,望着从家中带来的物件儿,心中亦是怅然,不是不想回去看看,可他舍不得眼前……

    “梁哥,把蓉儿叫进来,再让人把翠红楼的万妈妈也请过来。”

    终于,沈娘子口风松动了些,之前她不问缘由直接送客,与其说是大度不如说压根就不屑看吴君钰做戏,她可不像梓蓉那般将吴君钰视为无邪君子,在沈娘子看来吴君钰这些天的作为本就带有居心不良的痕迹,所以,在乍听自己女儿被他污了清白之后,几乎毫不迟疑的就给他定了罪。

    若不是吴君钰方才的那一番承诺太过撼人,她根本就不会给这个辩驳的机会。

    女子失身的后果的确是严重,可再严重也比所嫁非人失了一辈子的幸福要强得多。

    厅外的江梁安排箫满去翠红楼,自己则转身去寻梓蓉,才刚上楼,梓蓉便从房中步了出来,脸色微微发白,跟在后头的连翘则是一脸心虚。

    显然,楼下的动静没能瞒住这二人,江梁对连翘的耳力是清楚的,并不责怪,看向梓蓉的目光中反而充满了怜惜,他叹道:“小姐,你……唉,出了那样的事儿你当告诉夫人才是……”见梓蓉红着脸低垂了螓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个老爷们家和她说这个不合适,只得生生顿住,“罢了,这些天你也委屈了,亏得吴公子是个有担当的,走,跟我下去吧。”

    厅中,吴君钰依旧是跪着的,沈娘子则坐在他身前的位置上,抬手扶额,一脸疲惫,气色非常不好,听得众人进门的脚步声亦没有抬眸。

    梓蓉非常自觉的在吴君钰身旁的位置上跪下了,见她双目微合,丝毫没有睁开眼睛的打算,有些担忧的低低唤了声,“娘亲……”

    “行了,老实交代吧。”沈娘子依旧没有抬眸,只是颤了颤苍白的双唇,声音很虚弱。

    “嗯,”梓蓉应了声,悄悄望向旁边的吴君钰,他略一点头,示意她大胆的说,梓蓉这才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开口,“娘亲,那天我……的确是被人下药了。”

    沈娘子神色不动,只是搭在腿上的手紧了紧,她默了一瞬,道:“我若不同意你和吴公子的亲事,你待如何?”依旧微合双眸,仿似对这个问题并不怎么在意。

    梓蓉却不敢轻忽对待,她悄悄扫了眼吴君钰,见他亦是紧张,心中不由歉然,方才吴君钰承诺的话她已经听连翘转述了。

    弃族而出……不得不说,真的很让人感动,然她沈梓蓉却不能给予相应的回报,不管何时,在她眼中,自己的娘亲才是最重要的。

    “娘亲,蓉儿说过,你若是不许,蓉儿绝不会嫁,”话虽然是对沈娘子说的,她看着的却是吴君钰。

    吴君钰扯了扯唇角,脸上的苦笑转瞬即逝,接着就垂了眸,虽然早就料到梓蓉是这个答案,可真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嗯,”沈娘子这才将扶住额头的手撤下,垂着的眼皮也揭了开来,向来清冷眼眸此时竟是微微发红,“地上凉,起来坐着去吧,”虚弱的声音轻颤着,带着些许的怜惜之意。

    原来,她刚才闭着眼睛只是为了不泄露心底的情绪。

    “嗯,”梓蓉答应一声,接着眼前就雾了,大滴大滴的泪珠儿毫无预兆的垂落下来。

    “哭什么?娘亲又没骂你。”沈娘子轻叹一声,却是无奈,支撑着从椅子上起身,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梓蓉抽抽鼻子,哽咽着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她明明是担心娘亲怪罪的,可如今娘亲非但不责怪还挺心疼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觉得委屈了。

    她这才知道其实这些天自己内心深处也是惶恐不安的,因着这满心的委屈无人诉,便只得生生忍着,忍着忍着自己便也当了真。

    听到她的抽泣声,吴君钰也抬起头来,眉眼间透出几分怜惜愧疚。

    他背负荆条,两只手依旧按在地上,维持着跪拜的姿势……梓蓉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许多,这傻子,竟然还真的背荆条来了。

    她努力往上扬了扬唇,朝吴君钰一笑,示意自己没事儿。

    事情的确很糟糕,所幸,自己遇到的这个人是对的。

    旁边站着的一明瞧见梓蓉面上的欣慰,不由暗叹,再聪明的姑娘也有犯傻的时候啊!

    东南巷子距离沈家并不算远,很快万妈妈就被请过来了,在她身后,几个粗壮婆子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小厮,那小厮身上有好几处伤,衣裳脏污不堪,一看就知道是用过私刑的。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我看错了你

    梓蓉一眼便认出来,那正是翠红楼宴席上用火锅泼自己的人,不由皱了眉头。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万妈妈来的路上已经听江梁将大体的情况说了,是以,略作寒暄便直奔主题,让粗壮婆子把那小厮推出来,道:“这人名唤苏瑞,收了苏半山五百两银子,便背着我做下了那等招雷劈的混账事儿,今儿这人我就带来交给你处理了。”

    苏瑞约莫十三四岁,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全无生机,跟等死的行尸走肉一般,被人推得重重摔在地上也不知道吭声,就那么死鱼一样的维持着摔倒的姿势。

    “不知万妈妈什么时候抓到的凶手?”沈娘子略扫了苏瑞一眼便望向万妈妈。

    “事发当晚我就把沾过酒水的人分别拘起来问话了,当时瞧他神色慌张,似心虚模样,说的话也是驴唇不对马嘴,我觉出不对,后来让人用了刑,不到天亮他就全招了。唉,说来也怪我管教不严,其实早就该来请罪的,可如今苏半山的事情正闹得厉害,我怕自己贸然上门会传出不好的话来,这才耽搁至今。”万妈妈道。

    事发当晚就用了刑……梓蓉眉头一皱,望向地上的苏瑞,他身上的确有伤,可全都是新伤,最多不会超过三天,翠红楼之宴可是七八天前的事情了。

    厅中众人,除了万妈妈和她带来的这几个人,几乎都是懂医的,梓蓉发现的问题他们自然也发现了,望向万妈妈的眼神中便都添了几分迟疑。

    吴君钰则是恼火,这猪脑子到底是怎么坐上东南巷子皮肉行头一把交椅的?沈家一门大夫,在这里撒这种谎……简直就是班门弄斧,蠢的可以!

    万妈妈见众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面上惶然,“怎么,我、我说错了么?”说完,飞快的扫了吴君钰一眼,似乎是想求他给个指点。

    动作虽不明显,可这房间里的人谁不是眼尖的,自然能发现异样?这下好了,众人看吴君钰的眼神儿也变了,就连一直把他当成好人看待的连翘都皱了眉头。

    没办法,万妈妈的举止太过可疑,能给梓蓉下药的嫌疑人统共就三个,如今在凑在跟前的这个两个又‘眉目传情’,由不得人不多想。

    “万妈妈可曾对此人用过刑?我瞧他身上的伤都是新的。”

    眼见得众人看自己的眼光越来越不善,吴君钰对万妈妈再不满,此时也发作不得,只能硬着头皮提醒。

    万妈妈一怔,随即恍然,忙忙道:“对对对,是动过,昨天早晨的时候他想逃跑,被家里的下人发觉,便打了一顿。”

    这个理由虽然勉强过得去,可她刚才看吴君钰的那一眼已经让人起了疑心。

    “苏半山可知道你抓了此人?”沈娘子扯了扯唇角,眸中显出冰霜样的冷意来,那眼神……愣是让万妈妈生生的打了个哆嗦。她忙道:“我哪里敢让他知道,自从查明了这事儿就一直把人关在柴房里呢。”

    沈娘子默了一瞬,这个答案倒是没破绽,苏半山现在虽然已经声名狼藉,万妈妈当也还没胆量和他撕破脸皮。

    万妈妈有些讪讪,她接着道:“这事儿说来也是我疏忽,没想到下人竟然有这个胆子……”说到这儿,她声音顿了顿,堆出满脸的笑来,“沈娘子,我看你就别生气了,吴公子对沈姑娘怎么样儿,我这些天也听说了,那真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女婿,人品、家世、相貌……全都是顶顶拔尖儿的,沈姑娘这样的月貌花容合该配这么个全乎人,沈、吴两家又同是医药行当的,且这俩人还是难得的两清相悦,这事儿虽乍一看是糟心,可仔细想想未尝不是因祸得福,不然哪来这天作的良缘?沈娘子不如就许了这门亲,也好让我万妈妈跟着喝杯喜酒粘粘福气……”

    这番话说的极为热闹,声音又响又亮又喜庆,将万妈妈身为青楼的嘴皮子能耐发挥了个十成十,说完,就拿了帕子捂着嘴笑个不停,仿似有多高兴似的。

    可这厅中除了她带来的那几个粗壮婆子就没一个笑的,沈娘子神色清冷唇,梓蓉目露疑色,江梁则深深的皱了眉头。

    万妈妈脸上的皮再厚那也是皮,不是铁锅底,眼见得一个个都不捧场,那笑便有些发僵,“怎么,婶娘可是对吴公子哪里不满意?”

    沈娘子扯了扯唇角,“吴公子自然是极好的,可看万妈妈你这样喜欢,倒是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架势,我哪里好夺人所爱呢,”声音虚弱细微,似讥似诮。

    万妈妈的说的倒像是好话,可她是拉皮条的青楼不是说亲拉媒的媒婆。

    帮着说亲……那她家蓉儿成什么了!?

    这都是明摆着的道理,她能看透,混迹多年的万妈妈也当看得透才是,此时为何装傻……沈娘子扫了跪在她身前六七步处的吴君钰一眼,唇角翘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极清隽的五官,因着唇红齿白,显得有些男生女相,这模样若是寻常看来不免显得轻浮,然他素日行为极为端正有礼,且此时穿着一身皂色衣袍,瞧着倒是极为端方,更何况又是那样的身份、地位……沈娘子唇角的讽刺之意越发的重。

    我之砒霜,彼之琼瑶……莺歌现在是什么境况她虽没有刻意打听却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也难怪万妈妈会动这样一番心思。

    万妈妈原以为自己行事天衣无缝,不曾想沈娘子竟是这般轻而易举的看了个通透。

    不错,她今儿还是真的为‘夺人所爱’来的,吴君钰是难得人物,莺歌若是能得他青眼,下半辈子也算是有个依靠,她此行虽不厚道,可为了爱女也顾不得了。

    她心中虽惊,面上依旧强撑着堆出笑来,“沈娘子这话说的真是没道理,人都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吴公子和沈姑娘都这样了,我万妈妈就算再喜欢也能干那棒打鸳鸯的事儿呀。”

    沈娘子见她不承认也不多费唇舌,觉出握着的手有些发颤,抬眸一看,却是梓蓉脸色苍白,一双乌黑瞳仁漆黑水润,眼圈儿微微发红,已是积了一眶子的泪珠儿。

    显然,她也发觉了其中猫腻。

    唉,女儿太聪明了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沈娘子怜惜的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蓉儿,你先上楼休息吧,这儿我和你江叔应付着就好。”

    应付……这话还真是不怎么给万妈妈和吴君钰面子,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两人都没开口。

    “我没什么的,娘亲,我有些话想要单独问问万妈妈带来的这些人,行么?”梓蓉摇摇头,一眨眼,泪珠儿啪嗒吹落,砸在沈娘子的手背上,砸的她心都揪了起来。

    “成,成,”沈娘子眼圈儿也有些发红,一边从袖中抽出帕子递与梓蓉擦泪一边望向万妈妈:“有劳万妈妈行个方便了。”

    这时候由不得她拒绝,万妈妈心虚的瞅了吴君钰一眼,他脸色的苍白劲儿和哭着的梓蓉都有的一拼。

    这几个婆子都是干粗活的,比不得万妈妈一腔子的心眼儿,几乎用不到梓蓉开口,连翘就能问出一大串的破绽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梓蓉便被连翘扶着走了出来,眼圈儿依旧发红,可已经没泪了,“吴公子,我……错看了你。”说完,虚浮着脚步转身而去。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他不甘心

    轻飘飘的声音听在吴君钰耳中仿似惊雷一般,直把他三魂七魄都轰了个干净。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蓉儿,蓉儿,你听我解释……”他脑子一懵,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脚就要追过去。

    吴君钰并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铁板钉钉的事儿,他嘴皮子再利索也不可能把黑的说成白,更何况梓蓉也不是傻子,可他潜意识的觉得不能让梓蓉离开。

    然而他才刚追到门口,就被横伸出来的一只粗壮手臂给拦住了,却是箫满铁塔似的堵在门前。

    沈娘子的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拍,抬着清冷的眸子望向吴君钰,“吴公子,这里是沈家,”由不得你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