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人,果断就是最聪明的!
“哈!”
忍不住勾唇一笑,楚大女皇,傲骄了。
……
楚雅儿登基大典的时候,花千叶沒有赶回去。
只托人捎回了一颗硕大的南海珍珠,就算是聊表心意了。
楚雅儿拿到的时候,只笑一笑,对着南明玄道,“看來,他是真的想开了。”
南明玄挑眉,“想开自然是最好的。”
可假若最后真的还是想不开的话,他也会想办法让他想开。
楚雅儿哑然失笑,这人……心思还挺重。
秋季末的时候,满眼都是金黄,树叶从空中落下來,飘在头上,晃晃荡荡,似如一叶小舟,浮在大海。
所有一切,都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花千叶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才相处几天的人,走了,却有一种夜不能寐的牵挂,惦记?
秋季的夜,很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喜欢红色了,他现在喜欢黑色。
夜凉如水,红色妖娆,黑色沉重,从今以后,他想做个沉重的人。
“公子,夜凉了,睡吧!”
借宿的人家,老婆婆出來,站在院子里好心的扬声劝一句,生怕这个长相俊美的小伙子,因为受凉而得了病,那就不好了。
花千叶点头,微微一笑,“谢谢婆婆,我马上就回。”
坐在屋顶上,花千叶沐着月光,提着酒坛……虽然说有事就喝酒,用酒來浇愁的结果,也只会愁更愁……但他现在,却一点醉意都沒有。
他沒有愁绪,也更沒有用酒來浇什么愁。
他只是在想,他现在,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他躲开了楚雅儿,來到这里,他漫无目的走,原以为他会很想她,可现在,为什么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叫巫咸的,叽叽喳喳的疯丫头?
“哎!小伙子,天晚了要睡了啊,坐上头容易着凉……你看,月亮都长毛了,明天有风喔!”
老婆婆很善良,絮絮叨叨的站院子里不肯走,花千叶无奈,收了酒坛,纵身从房上跃下,向着老婆婆道,“这样好了吗?”
他笑一笑,风华绝代,美男如玉。
老婆婆却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他,半晌吐一句,“啊!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看看房顶,再看看地下,再前后转圈看一眼,“小伙子,你真的沒事吗?你沒受伤?从那么高的房上掉下來,万一碰着怎么办?”
慈善如同老婆婆,在她的心里,一个大活人,从那么高的房顶上跳下來,居然沒受伤,这可真是菩萨保佑的大事呢!
花千叶笑嘻嘻,也不多说,只道,“婆婆,天晚了,小子扶您回去休息。”
唔!
出门在外,不能太张扬了。
总是小爷本座的自称……未免会吓到老人家。
“唔!小伙子真懂事。你也早点睡,对了,以后啊,房子高,想要上去的话,可以拿个梯子,可不能再跳上跳下了,知道吗?万一摔了,不好……”
絮絮叨叨的声音,听着很啰嗦,其实却很温暖。
花千叶一直听着,突然就冒出一句话來:“婆婆,其实小子是來找媳妇的,媳妇沒找到,还不想死呢。”
媳妇,媳妇……那个同样红衣妖艳,风情万种的丫头,是他的媳妇。
然而,他话一出口,他就愣了……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个疯丫头,竟是他的媳妇了?
下意识的冲动,似乎有些后悔,却也另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张张嘴,想要收回之前的话,但似乎又觉得并沒有这个必要。
老婆婆絮絮叨叨:“有媳妇好啊,有媳妇管了以后,你就不要跳上跳下了……多危险。”
三句话绕不开房顶,还是怕他会出事。
花千叶索性也便不再多说,扶了她回房,道了声晚安,正在关门出去,婆婆突然道,“小伙子,你媳妇找到的话,也沒有关系。天下的好女孩多的事,千万不可寻短见……嗯,婆婆有个小孙女,跟你岁数正好,你如果愿意,你们两个就见见?”
呵!
这上了岁数的老人啊,谁敢说他们老眼昏花不中用了?
瞧这挑起女婿來,眼光可是好得很。
花千叶一笑,“多谢婆婆。如果找不到媳妇,小子就回來见见您老的小孙女。”
如果真找不到巫咸,那他就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为这个善心的婆婆,养老送终吧!
也不枉这婆婆,关心他一场。
夜阑珊,东方无力。
当雄鸡破晓的时候,花千叶一直迷迷糊糊也沒睡着,天将亮起的时候,却是渐渐飘起了雨,秋雨缠绵,格外的愁煞人。
老婆婆早早起來做饭,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响起,花千叶听在耳中,渐渐弯了唇,有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很久,沒有这样轻松过了。
“啊!”
突然一声痛叫,又夹杂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锅碗瓢盆落地声,惊醒了正在假寐装态的花千叶!
“婆婆!”
他猛的起身,闪电一般的从坑上,直接窜了窗户出去……门外,一队彪形大汉正裹着蓑衣,得意洋洋的手持着柴刀耀武扬威。
昨夜,还对他格外关爱的婆婆,如今,已经死在了屠刀下,一刀封喉,无力回天。
血色和着雨水,触目惊心。
那一双枯枝般的老手,大早上起來,还在给他忙活着做饭,转眼,死不瞑目。
他静静看着,却一点火气都沒有。
眼睛既沒有红,身子也沒抖,而是很平静的目光看出去,冷戾得如同一条毒蛇,“是你,杀了她。”
平平淡淡的声音,不带半点起伏,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狠。
程方打个哆嗦,莫名就退了一步,待回过神來之后,忽然又觉得这样的动作,非常让他沒面子!
一个区区不知打哪里冒出來的奶油小娃,也敢跟他如此说话?!
顿时恼羞成怒:“是我杀了,那又如何?她欠钱不还,老子催了三次都让白來,老子今天杀了她,也是给她一个教训!”
教训?
人都死了,还能谈得上教训吗?
“婆婆欠你多少钱?”
他淡淡的问,仍旧不动气,只是,那一双邪魅的眼底,已经挑起了绝对的冷芒。
程方以为这小子要为这死去的老太婆还钱,顿时就伸出了五根指头,“五钱……不对,五两!”
唔!
瞧这小子穿着一身黑衣,如此笔挺,直爽,说不定是只肥羊啊,可以宰一把宰一把……程方想着,五根指头还沒收回來,就见眼前一晃,鲜血冒出。
他低头,五指断指落在地上,整整齐齐排列在脚下。他眼睛凸出,慢慢抬头看向那个黑衣男人……秋雨落下,打湿了他的发丝,却不显狼狈,而是有一种顶天立地的魔尊之感,他的眼底,只有黑色,沒有任何其它情绪。
他看起來,根本就沒有动过地方,可是这五指手指,五根手指……他皱了眉,细细琢磨着,却倏然一惊,压在嗓子里很久的惨叫声,终于歇斯底里的响了起來,“啊!我的手,我的手!”
十指连心,针扎一下都疼到心底里。
眼下,五指齐断,程方疼得整个身子都在打摆,脸色抽搐着差点吐血昏过去。
第二百九十六章 花妖孽追妻记 2
花千叶冷冷的问,“因为五钱银子,你便敢举刀杀人,却不知你的黑心胆,值不值这个钱?”
踏前一步,墨衫无风自动。
秋雨浇下來,将这整个人天地都笼在其中,程方身上裹着蓑衣,这会儿,也已经落在雨地,花千叶踏上去,溅起雨水点点,一只手,淡淡负在背后,一只手,指间只夹了一层薄薄的利刃。
其实,花千叶想要杀人,根本不用刀。
只是,他真的很想要知道,当一个人,要被活生生拆散了,千刀万剐凌迟的时候,又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他突然,就很想走一走这个过场。
“想死,还是想活?”
他再度踏前一步,居高临下的问,程方捂着手坐在地上,衣服湿了,心也湿了。
身后一干兄弟都被这个魔神一样的男人吓住,个个相视一眼,哆哆嗦嗦悄然后悔,花千叶厉目扫过,顿时又僵立当地,半分不敢动弹。
程方亡命之徒,一辈子,只有他剁别人的手,哪有人敢动他?
如今吃了暗亏,那是绝不相让,脖子一梗,怒道,“弟兄们!上!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这么多人,就不信杀不了他?上!杀了他,大哥赏你们一个女人,好好的玩,尽情的乐!”
刀口上舔血的人哪,总是这么不怕死。五根手指的代价换不來他的翻然悔悟,却仍旧如此目光短浅,花千叶觉得,杀了他们,未免也脏了他的手。
只是……
他目光闪过,看向地下已经死去的婆婆,叹了口气,“既如此,本座也不客气!上吧!看看今天,到底是你们杀了本座,还是本座杀了你们!”
抬头,挺胸,如一尊魔神,巍然而立。
天地怆然,秋雨纷纷,他却不悲不喜,用自己的方法,來为死去的冤魂,讨一缕公道!
片刻的凝窒过后,刀光剑影乍然即上。
呼啸声声,喊杀阵阵,只见幽影闪烁,人头飞落,漫天下着血雨……程方的眼睛,瞪圆了。
喉咙里“嗬嗬”有声,像进了风的管道一样,呼啦啦善着绝望风声,程方屁股坐在雨地里,一直未曾起身。
在他心中,这绝对是毫无悬念的一战,就不信数十个彪形大汉拿不下一个文弱小白脸?
但事实,便狠狠给了他致命一击!
那些个在他看起來虎背熊腰的汉子,却不够花千叶一缕掌风扫过,肩膀上,便已经沒有了吃饭的家伙。
他惊了,愣了,傻了,惧了……转身爬起來就跑,花千叶淡淡一声喝,“哪里走?”
墨衫掠过,如浮光蹁跹,落在眼前。程方猛的双膝一软,眼看着满地的残肢断骸,跪下來就拼命磕头,“魔神爷爷,饶命,饶命!那钱小人不要了……求爷爷放一条生路,放一条生路啊!”
蝼蚁尚且惜命,何况人乎?
临到绝境,才知道求饶命……花千叶淡淡一冷,“想要银子吗?”
程方头磕在地上,满脸都是血水,呆呆傻傻的道,“可是,你有吗?”话一出口,猛然又一惊,差点魂飞魄散,拼命打着自己的耳光,“魔神爷爷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饶一命啊,魔神爷爷,魔神爷爷……”
鬼哭狼嚎的叫声,满地血染的人间地狱,将这个小山村的早晨,渲染得无比惊悚。
无数早起的人家,听着这边动静,便悄悄打了油伞出來,胆大的“妈呀”一声叫,“砰”的关了门进去,吓得尿裤子,胆小的直接就软了双腿,爬了回去。
人间炼狱,血染的狞狰!
杀人了……
杀人了!!!!!
无数的呐喊,自心底涌起,无数的惊惧,从脚底,直达天灵盖。
程方杀过人,他杀人的时候,也曾是眼睛都不眨,可他现在,却分明觉得,他杀的那些人,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瞧眼前这个男人,他不用刀不用剑,只是一缕掌风挥出去,人头飘上了天!
他拼命的磕着头,求放过,花千叶一双长筒靴,站在他面前。
雨水落下來,顺着他的衣服,流在衣角,又滚落在地,程方仿佛看到了來自地狱的阎罗,浑身上下,都凉到了骨子里。
“你最不应该的,是杀了她。所以,你便去死吧。”
花千叶淡淡的声音,丝毫不留余地。
他不是魔神,也更不是爷爷,他只是一个借宿的客人,心里对着这个善良的老婆婆很有好感,他甚至都想到,如果找不到疯丫头,他一定会回來,为她养老送终,只为她昨夜的一番好心,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可偏偏,这个该死的混蛋,杀了她!
花千叶觉得,除死,不能再报答婆婆了。
眸光蓦然一闪,也不待程方再求,他足尖挑起他的柴刀,也沒用多大力,便轻飘飘砸在他头上……硬生生用刀背,将他的整个身体,从天灵盖开始,正中而下,劈落两半!
残忍,血腥,暴力,直接!
甚至,程方临死之前,那惊恐而欲裂的一双眼睛,还凸在外面,就被左右分开,掉在了雨地里。
花千叶踏上一脚,“啪”的辗碎,“下一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柴刀落地,声音沉闷的滚到一边,花千叶从始至终,衣角未曾沾血。
程方死不瞑目,至死,他都不明白,这个杀神一般的男人,到底从哪里而來?
但这已经不再重要了,他死了,彻底了死了。
花千叶甚至连最低的同情心都沒有,该死的人,他向來不曾手软。
尤其这些年,他自从遇到楚雅儿之后,便收了杀心,不再轻易出手,但并不表示,吃人的老虎,已经沒有了牙齿。
他现在的牙齿,很利!
……
秋雨缠绵,一直不停的在下,到了午间,越发下得有些大。
小山村的外围,花千叶亲自为死去的婆婆立了一座坟,“婆婆,小子得您爱护,却无缘为您送终……不过,小子已经为您报了仇,希望來生,婆婆一定投个好人家。”
再不是如此孤苦伶仃,再也不是为了自家小孙女,而那么期盼的想要寻个孙女婿。
來生,什么都有,一切都有。
他诚心相求,任凭雨水落在身上,打湿了他的所有。
倏然,身后脚步声响,一道剑芒,带着杀气,遥遥指着他,“是你,杀了我婆婆吗?”
清脆的声音,带着冷漠的锐利,仿佛只要一回头,便被要刺穿胸膛,再无可见之日。
那是?
花千叶身子猛的一颤,正要回头,那声音又厉,“不许转身!既是你杀了我婆婆,就给我好好跪着!”
剑芒忽然逼近,压在脖间,花千叶苦笑一声,“好,我不动。”
轻轻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味道,扑面而至。
身后來人顿时一愣,“你……”
下一秒,速度转过身,然后,利剑放下,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先是呆呆的看着这个突然的黑衣男人,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干脆利索的转身走人,识他为空气。
花千叶原本几乎彻底沉黑了的一颗心,瞬间又活了过來。
见到她,比什么灵丹妙药都來得快。
原本的沉凝,肃杀,瞬间就飞到了九宵云外。
这天下,似乎任何事情,都比不上他追老婆重要。
花千叶乐滋滋就去喊她,“喂,疯丫头,你别走啊,你婆婆不是我杀的,我根本沒有杀你婆婆!”
他叫着,速度的去追她,半年不见,疯丫头似乎长得更加漂亮了,仍是一身的红,非常妖媚,惊艳。
他眼里晃着她的影子,如风一般的闪过她,挡在身前,巫咸的脸色冷冷的,“就算不是你杀的,也是因为你!”
她走之前,婆婆还活得好好的,那为什么他一來,婆婆就死了?
巫咸心里很不舒服。
时至今日,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小疯丫头,她的心里……装了很多的事,最大的一件,就是绝不再让任何人看轻她!
尤其花千叶,她发誓,一定会让他爱上她!
“唔!好好,因为我就因为我……咦?你就是婆婆说的,那个小孙女儿?”
花千叶鸡啄米一般点头,忽然又很惊奇,巫咸鼻子一哼,“关你什么事?”
她查过现场,也知道花千叶肯定不会杀婆婆,但她就是愿意,把这个屎盆子栽到花千叶头上去,“总之,我婆婆的死,与你脱不了干系!你给我好自为之!”
手里冷剑一闪,巫咸冷着脸,走过他身边,花千叶手一动,笑嘻嘻将她抓住,嘻皮笑脸道,“可是,婆婆临死前,却将你托付给了我呢!她说,她有一个小孙女儿,与我年岁相仿,想让我给她做孙女婿。”
嗷嗷!
这个建议真好啊!
当时还觉得可有可无,现在……必须有!
“胡说!婆婆才不会将我随便许人!”
巫咸仍旧冷着脸,“她只是我的干婆婆,我的婚姻大事,婆婆说了,也不会勉强我,不经我同意,婆婆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婆婆虽不是亲的,但却比她的亲人,更加疼她。而且,她现在也沒亲人啊!
花千叶囧:“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婆婆真的说过,要将她的小孙女,交给我呢!”唔,话是真的,可当时他也沒答应不是?
不过,这些话他是坚决不会说的。
“哼!你给我闭嘴!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不信!除非,你能让婆婆活过來,亲口跟我说,否则……你若再敢跟着我,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
婆婆死了,她心情很不好。
可更让她心情难抑的是,花千叶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她刚刚才平静半年的心湖,因为他的到來,再次就乱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花妖孽追妻记 3
而且,还该死的,他的一身红衣呢?为什么会穿了这么一身黑?他是因为讨厌她,所以才连跟她同颜色的衣服,都不要穿了吗?
这个认知一出山,巫咸心里就更加堵得慌,小脸绷得紧紧,她再度冷哼一声,甩开他,大步离开。
花千叶愕然。
卧槽!
这小妞半年不见,脾气见涨啊!
但是,已经放走了第一次,这第二次说什么也不放了。
身一转,继续跟上,一路嘀嘀咕咕,墨墨迹迹,哪怕你不理我,我都缠定了你。
这一次,风水轮流转,该是你花千叶倒霉的时候了……不吃吃苦头,你还以为这世界上所有女人,都喜欢你呢!
巫咸回到婆婆旧居,收拾了一些自己的东西,其实很简单,除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就是一些很不起眼的瓶瓶罐罐。
巫咸身为狼牙山脉,巫族部落的最后一名传人,她手上的东西,无论是大如泰山,还是轻如鸿毛,都不可小视。
花千叶很好奇跟着她,拿了一个最小的瓶子问,“咸妞妞,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巫咸凉凉回他,“你可以尝一口试试。”
“好!”
花千叶果断就拧开瓶盖去堂,巫咸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地下,怒:“你是不想活了吗?想死滚远点!别死在我眼前碍事,还得为你收尸!”
脸色沉黑,将那落地的小瓶一脚踢得老远,花千叶咋舌去看……一团团细小的虫子,如同头发丝一般,咕蠕咕蠕的爬了出來,他一惊,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尸虫!”
冷冰冰砸过两个字,花千叶从头到脚都凉了,半晌,扯唇苦笑,“咸妞妞,你真狠!”
“我让你跟着我了吗?记住,再沒有下一次!”
利索收起自己所有东西,巫咸转身走人,临到门前,又警告道,“别再跟着我,也别再叫我什么妞妞……我的耐心很有限,花千叶,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再这么跟她不阴不阳纠缠下去,她或者,或者……
牙一咬,拉门而出。
临近傍晚,秋雨终于停下,但天色,已经暗了下來。
花千叶到底还是跟了出來,很好心的对着前面冷冰冰的小妞道,“咸妞妞,我还是觉得,休息一晚再走,比较好……要不然,你看这夜色暗了,你这时候离开,不怕遇到鬼?”
他发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是很好心,非常好心的。
却沒想,巫咸淡淡回头,冷冷道,“这间屋里,还真有鬼!”
她下巴一抬,看着他的背后,渐渐失去白眼珠的墨黑,将花千叶吓了一跳,“什么?真有鬼?小爷不信!”
话说不信,还是悄悄斜了身往里看,便错过了巫咸眼底,一闪而失的笑意。
再回头时,巫咸一双眼睛,早已变得正常,微微还有一些蓝色,看着极其漂亮。
花千叶就想,这小妞,怎么以前沒有早点喜欢她呢?
或者,人到最后,自己一心惦念的爱情,再也不可能得到的时候,就会另外去寻找自己的心灵慰藉了。
楚雅儿身边,已经有了南明玄守护,又昭告天下,登基为皇,花千叶也沒什么指望了。
或许,他也可以一辈子默默守着她,护着她……但是,再也不能用“爱”这个理由了。
从那日,他离开摘星楼的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把她当成了亲人,当成了妹妹。
放手。
放了自己,也放了她。
这是他的选择,更是她的意愿吧?
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一口气,遥远的思绪渐渐拉回,便见巫咸这丫头,杏眼圆睁的正怒瞪着他,“花千叶,你到底什么意思?想要干什么?我现在早已经不喜欢你了,你给滚,滚远些!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楚雅儿,也更不是谁的替代品……你这辈子得不到她,你也休想用我來安慰什么!给我滚,滚!”
吼完,又忽然觉得还不够,小脚一抬,就踢上他的腿。
花千叶这个郁闷啊,他只不过愣一愣神的功夫,这小妞想到哪里去了?急忙忙开口要解释,小妞一脚就飞过來……于是,他也不敢躲,这一回,要是真躲了,这小妞就更哄了。
“咚”的一声闷响,花千叶硬生生受了这一脚,顿时,脸色就白了,冲口一句,“卧槽!你鞋里装着什么?”
这么痛,这么痛……他好久,都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了。
巫咸这一脚踢出去,以为他会躲,可万万沒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受了?顿时也吓了一跳,提了一颗心上來,然后,又看着只是说痛,也沒有踢断骨头什么的,这才松一口气,又气道,“笨蛋!蠢货!你就不知道会躲吗?鞋里装着铁片,沒踢折你骨头,算你走运了!”
气啊,怒啊!
平时聪明,又很妖孽的那只花千叶,跑哪里去了?
为什么她只觉得,现在的他,格外的蠢笨如牛?
“唔!这可不能怪我。你小妞要出脚,小爷怎么敢躲?万一躲了,你再一生气,跑远了,小爷现在伤残人士,可万万追不上你的。”
他说的伤残,就是自己的腿了。
巫咸突然就想一口血喷出,气得都想揍死他算了,“你混蛋!你要躲了,你还叫伤残人士吗?”
这前后不搭的话,傻子才会上当!
身一转,真一刻也不想再看见他,免得真被气死,花千叶“哎哟”一声就坐起,疼得龇牙咧嘴的:“喂!咸妞妞,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你看看你把我踢的,腿沒断,但是筋折了,你打了人,是要负责的,你要真不管我,我万一真疼死了,你这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呢?”
卑鄙无耻的男人,这脸皮是绝对的厚。
人家喜欢你的时候,你非常不耐烦把人赶走,人家不喜欢你了,你却又千里迢迢走遍大江南北的四处追妻……花千叶,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加无耻的男人么?
巫咸不知道,但是她的脚步,却因为他的疼,而又生生的停下了。
她的心里,终究还是想着他,但是,脸色依旧冰冷。
“拿去!”
手里一瓶伤药扔过去,冷冰冰道,“白色内服,红色外敷,想要腿伤好得快,三天不许走动!”
她的力度,她心里清楚。
当时那一脚,她几乎是用了十成力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疼得变了脸色。
“唔!这还差不多。”
花千叶将药接到手里,抬眼问,“红的内服,白的外敷?”
一脸无辜的表情啊,巫咸扭头便走。
“喂喂喂!你真的不管我了啊,你刚刚也说了,三天不许走动的,可是你走了,我怎么走?我吃药吃药喝水上茅房,我哪个不得动?你不管我,我不是疼死,就是饿死,要不就是憋死!”
无良的男人再次张嘴喊人,这果断的什么节操都沒了。
为了将咸妞妞丫头,以最快的速度追到手,这货就是腆着脸,无所不用其极的不要脸了。
巫咸又气又怒又好笑,可终归还是走了。
但半夜又回來了。
再回來的时候,花千叶正合着眼,仍旧走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在屋檐下,身子冰凉。
她上前,脚尖踢踢他,“喂,你怎么不去屋里睡?”
花千叶睁开眼,一副“早就知道你会回來的”的表情看着她,笑得很欠揍,“屋里凉,沒有人,我怕……还有尸虫,我更怕。”
话落,还打个寒战,巫咸看在眼底,又有一种掐死他的冲动!
“混蛋!”
她低低咒骂一声,这男人,就是笃定了她会心软,她会舍不得离开。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她就是心软,就是舍不得离开。
幽幽一声叹,“进去吧!”
弯下腰,将他扶起,花千叶抬起一条腿,将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一脸j计得逞的表情,很幸福的往屋里走。
巫咸咬着牙,承受着他身体几乎所有的重量,不过几步,额上就见了汗!
长手长脚的男人,简直太可恶了!
沒事长这么高,这么重,做什么?
好容易两人挪到炕边,巫咸吸一口气,将他放下去,花千叶一声闷哼,但很快又眉开眼笑。
巫咸只当未听见,伸手点亮了油灯,才见花千叶一张脸,苍白的厉害。
“怎么了?你真的很痛?”
她下意识问,凑了过去,花千叶却忽然一乐,大手扣住了她,嬉皮笑脸道,“不痛,但却饿了……咸妞妞给我吃好不好?”
暖昧的眼神凑过去,很不正经的样子,这哪会像受伤的人?
巫咸顿时觉得自己又被耍了,毫不客气一拳就揍过去,“你混蛋!就该让你痛死才好!”
怒归怒,又去烧了水,做了饭……给花千叶端进來的时候,床上的男人,早已睡着。
她将手里的饭菜放在桌上,走过去捅捅他,“花千叶,你不是饿了吗?起來吃饭吧!”
话落,又坐回桌边,将自己的饭菜吃掉,床上的男人,似乎真的睡熟了,一直沒动静。
她心里奇怪,“花千叶,你不要装死啊,我不吃这套的。”
稳如泰山坐在桌前,心想你再耍把戏,我都不会再上当了。
然后,花千叶仍旧沒动,还是沒动,一直都沒动过……
桌上的饭都凉了,男人如同死了一般,半点回应都不给。
巫咸想了想了,这情况不正常……她起身,走床边推他,却突见花千叶脸色红润,双眼紧闭,额上薄薄的出着汗,看起來极其痛苦。
“花千叶!”
第二百九十八章 花妖孽追妻记 4
她顿时吓一跳,这刚刚脸色还白着呢,这转眼就这么不正常的红,她一咬牙,伸手摸上他的头,烫。
烫得能煮熟鸡蛋了!
眼里,倏然就有了泪。
“花千叶,你这个混蛋!难道我不回來,你真的就要死在外面么?”
用折磨自己的來折磨,算什么本事?
眼泪一抹,急急出去又重新烧了热水,拿了回來,屋里翻箱倒柜的找了一杯老高梁酒,拿到手下备用。然后看看床上的男人……身上的湿衣都沒有脱,又发着高热,这可怎么办?
稍稍犹豫之后,巫咸直接就下了手。
“花千叶,你最后给老娘我好好活着。你若敢死,我下到九幽,也得跟阎王老子讲讲理,我的男人,他凭什么敢收?”
巫族儿女,向來爱恨分明。
爱一个人,就绝不许背叛,恨一个人,就必须死!
巫咸爱他,从第一眼就爱,可他却并沒有背叛。因为她來得晚,她比不上楚雅儿,所以她只能离去。
可最恨的是,花千叶这个混蛋,他居然敢用整个巫族老祖宗的灵位來威胁她,这是她最最不能原谅的。
而一切的不原谅,在这之前,都深深扎根在她的心里,但现在,他这一病,她忽然就不再恨了。
“花千叶,你坚持啊!沒事的,有我在,沒事的……”
巫族部落,所谓的最后一个传人,巫咸学了一身的神鬼之术,有杀人的,也有救人的。
眼下,她直接脱光了花千叶的衣服,连他最后的一件底裤都沒放过。
她用酒精,一遍一遍的擦着他的身体,直到他的高热稍稍退却,这才终于松一口气,最后,热毛巾擦了手脸,静静的守着他。
腿上的伤,确实被她踢得很严重,整个腿部都肿了……或者,腿筋真的有断的,也未可知。
但现在,只要他不再发高热,这一切都可以救治的。
因为,花千叶本身,他自己也是一代名医,还是邪医……
当烛光渐渐沉默,黑暗褪去,黎明到來的时候,床上的男人终于动了动。
干裂的唇瓣显示着他的疲惫,嗓子的沙哑,昭示着他还在病中。
他睁眼看着房顶,记忆渐渐回笼。似乎,是那个咸妞妞,将他拖回房的吧?
他记得,自己好像受了寒,然后,整整半年的奔波寻找,身体也沒那么好了,这次终于找到人,他心神一松,便病倒了。
忍不住,便勾唇苦笑。
这还真是病來如山倒啊……这一辈子沒生过的病,这次给补上了。
可是,为什么不见咸妞妞呢?
眼睛转了一圈,屋里沒人,他顿时就急了。
吃力的撑起身子要下地,刚要穿鞋,门外忽然脚步声响,他心一动,以闪电般的速度,又躺了回去。
门开了,巫咸红着一双眼睛,捧了热腾腾的鱼汤,小心的走了进來。
先是将碗放到桌上,这才到炕边,轻轻唤着,“花千叶,你好点了吗?我做了鱼汤,刚刚大早上才抓的鱼,你若醒了,就起來喝点好不好?”
花千叶不动,呼吸均匀,睡得极好。
巫咸唤了两声,便叹一口气,“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早知如此,当初,你又为何那么狠,那么绝?
花千叶听在心中,也有微微发酸:是啊,何必呢?老子当年,就喜欢雅儿一个人,心里沒你不是?所以,这事不能怨老子。
然后,继续睡。
堂堂摘星楼,一代楼主,他绝对任何时候,找的任何理由都能站得稳脚跟。
这果断就是一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还能把死人说得从棺材里跳起來,再大骂两声躺回去的主儿。
一旦无赖,不要脸……天下一切刀剑,皆不可挡。
见他不醒,巫咸便也不再喊。
这一晚上,她根本也就沒合眼,还好他身体还算强壮,一晚上都沒再发热,她一颗心,也渐渐放了回去。
大早上出去抓鱼,也真是累了。
看看那鱼汤,她想了想,自己端起喝了,然后,又回身去,爬在他的床边,不一会儿,就轻轻的睡过去了。
花千叶不敢动,只慢慢睁开了眼,看着她微微侧着的脑袋顶,忽然心里就一阵的柔软。
原來,这才是真正互相给予的爱情吧?
他与楚雅儿,那是单恋。
可现在,他却异常欢乐的感觉到了來自于这个疯丫头的种种爱恋。
纵然气他,恼他,还是舍不得不管他。
“傻妞妞,这一辈子,我会对你好的,真的。”
他心里喃喃一句,慢慢起身,将爬着的女人抱起來,放到炕上,又盖上被子巫咸一直沒醒,睡得很熟。
花千叶笑一笑,手指点点她的唇,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就算再受伤,也不能让个女人为他一夜操劳。
看了外面的天气,阳光跳出的很早,雨后的小山村,如同水洗过一般,格外的清澈,透亮。
正值秋季,山里的猎物也都很肥美,花千叶动了动腿,进山了。
当巫咸睡好,终于醒过來的时候,外面日头已经再度倾斜。
又是一天过去了。
她看看窗外,伸个懒腰,这一觉睡的,午饭都沒吃。咦?花千叶呢?
心思瞬间回來,巫咸急忙去看,坑上沒有人,屋里也沒有人……一颗心,顿时又变得冰凉。
原來,他只不过是想要利用她,來治伤!
原來,他的心里,还是沒有她!
花千叶,你够狠!
真的!
她翻身下炕,狠狠一咬牙,冷着脸往外走,一拉门,花千叶笑嘻嘻的脸,正侯在门外,见她一出现,顿时就乐,“尊敬的女王陛下,您的晚餐來了,看看,还喜欢吗?”
喷香的野猪肉,野蘑菇,水鸭子……还有金色的鸡蛋黄,香香的米饭,他大大小小托了满满一盘,邀功一般的亮在她的眼前。瞬间,巫咸才刚刚憋了满心的冷,不翼而飞了。
她肚子也饿了,只是……她想起之前的种种不待见,顿时就板了脸,冷冷道,“不喜欢!但是,能填饱肚子就可以!”
伸手接过托盘,转身回了屋,直接后腿一勾将门甩上,“砰”的一声响,差点把花千叶的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