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花千叶认命,“好!我答应你,但是……不许你动楚雅儿一根头发!她若出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她狠,他也狠。只是要看,谁的手段更高明罢了。
花千叶深深有一种感觉,山外有山,天外天……他以为千秋部落就很厉害了,却沒想还有一个人员更精少,但却更厉害的巫族部落,來稳稳压他一头。
巫咸一个人,就能抵得上千军万马。
这也算是上天的另一种公平吧?老天爷赋予了你天生就有神力在身,但总得要相对应的收回一些什么,才能持之以平衡。
否则,巫族蔓延,种族昌盛,这天下,也该大乱了。
“哼!你好好的,我干嘛要伤害她?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可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巫咸撇唇,眼里起了倔强。
她身为巫族最后一名血脉成员,骨子里绝对是桀骜不驯,永远不想屈居于人下的。
哪怕她真的看上了花千叶,也必得让他心甘情愿,否则,她宁可不要。
前方,楚雅儿休息,青女不善言词,三宝撇着嘴道,“也不知道那俩孩子怎么样,从小就沒离开过,忽然扔下他们走走,会不会不适应?”
作为一个母亲,她真的是牵肠挂肚,无法放手。
青女,“孩子大了,难道你真能一辈子陪着她吗?总是要放手的。何况现在,有她爹陪着,你不用担心。”
男人宠孩子,有时候更加无度。
三宝这才终于有些放心,楚雅儿道,“你还是好好想想,等日后再次见面,怎么向他们解释吧。”
男人,还有孩子,这都是问題。
想及,就忍不住头疼,伸手按了眉心,索性转了话題道,“青姐,联系上白景霖了吗?他那边怎么样?”
大周风云再起,朝堂更改,女主天下,白锦霖那边,必须要配合。
“放心吧,一切都在掌握!”
青女信心满满,淡淡出声。
在这一刻,她风华绝代,潋滟惊华。
楚雅儿点点头,“如果那些枪支弹药不够,可以再加!”
利用她所有知道的现代化知识,楚雅儿在这异世界,在那人亦罕迹的狼牙山脉,造出了她的第一批枪支弹药。
试放那天,青女跟三宝都惊呆了。
如此威力无穷的大杀器,楚雅儿她是如何做到的?
圣女之威,当真能够兴世,却也同样能够灭亡!
南明离沒这福气,他只会一味打击,杀戮,以至于如今的大周圣女,却当真要化身妖女,取代他的大周天下了。
“青姐不必多想,这些枪支,如果沒有大量的弹药,只会是一只纸老虎,而且,我也不会让它们泛滥成灾。”
无论哪朝哪代,野心总是有的。
楚雅儿的野心,便是要将所有的版图,都控制在自己手里。一旦天下大定,她会将所有枪支都收回,至于弹药……沒了枪,它们算什么?但如果只有它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至于那些锻造的工匠,楚雅儿都给他们分工明确。绝不会让他们有单独锻造的机会。这些事情,三宝一直在监工。
她做事情,不做便罢,要做,就做最好。
“边关白锦霖方面,如果还需要这些枪支,可以让他來取。”
楚雅儿淡淡说完,便合上了眼。
她也想儿子,但如果有儿子在身边,总是会分心,不若暂时放手。
“雅儿,你这样累,多注意身体吧!”
青女最后说一声,便也不再言语。三宝听着两人说话,渐渐就睡了过去。
吃货的心思,总是极其单纯,有这么两位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女中豪杰,來筹谋策划打天下,根本用不着她操心。
马车轰隆,一路进了中原。
沿途风景,从荒无人烟,到渐渐繁华,仿佛走过了一年四季,苍海桑田,又如同人之一生,从无到有,从哪里來,还回到哪里去。
马车终于在城门口停下,楚雅儿将车帘掀起,看着城门上硕大的两个字:大周……倏然间,百感交集。
到底,还是回來了。
想当初,她背负妖女之名,远走大漠,如今,她傲然归來,看这天下,谁敢欺她?
城门兵在例行检查,一辆车都不放过,楚雅儿将车帘落下,三宝已经下了马车。她唇角勾起一丝笑,不过片刻时间,就听到三宝极其冷硬的声音,不屑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们姑娘的车都敢搜,你有几个脑袋?!”
唔!
这话说得其实有歧义,都已经姑娘她妈了,还能称得上是姑娘吗?
青女微微勾唇,难得一笑,“雅儿,三宝这脾气,一辈子改不了了。”
“这样就挺好,何必要改?”
车帘掠起,楚雅儿露出一张脸,向着三宝招招手,三宝跑过來,楚雅儿道,“让他们查吧。尽忠职守,总是好的。”
将來,她的天下,也必须要用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必严查。
“唔,好吧!”
三宝重又过去,向那几个值守的城门兵很倨傲挺了胸脯,咳嗽一声道,“我家姑娘说了,该查便查吧。”
嚣张跋扈的阴影,仍旧在几名城门兵眼前晃荡着。可看一眼马车普通,并非尊贵之家,心下略一犹豫,仍是上前查了。
虎着脸,用长枪挑起车帘,吆三喝四的道,“什么人?都下來检查!”
楚雅儿顿时蹙了眉,原來,所谓的尽忠职守,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鼻间一声冷哼,青女已经一鞭子甩出去,凉凉道,“摘星楼的姑奶奶,你也敢查?!”
可不?
以眼下楚雅儿的身份,也能当得起姑奶奶这个称号了。
甚至比花千叶的份量还要更高一些……青女这样称呼,也算很恰当。
城门兵终于搜完了车,将马车放进了城,第二辆车上,花千叶直接一个嘴巴子扇过,很冷艳的道,“认得爷么?敢对爷的姑奶奶撒野,胆肥了你们!”
打完,骂完,妖艳的红衣一甩,又飘进了马车里,所有人进出城门的人,都为这一幕惊得呆住。
姑奶奶……还真的是姑奶奶啊!
花公子都亲口承认了,这还有假?
“哈哈哈哈!”
三宝顿时乐得就笑疼了肚子,手抓着楚雅儿道,“姐,你听到了吗?花公子还真是挺上道的。”
如此男人,如此宠着自家主子,三宝忽然就觉得……其实选择他也不错。
第二百七十五章 女皇出手
楚雅儿不语。
她微微挑起车帘,看着道路两侧,熟悉的街道,陌生的人群,她,终归还是回來了。
“先去一趟将军府吧!”
当年为活命而离开,却是连累了自己的家人。
他们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早已就是她的爹娘。
父母对自己女儿的爱,永远沒有假。
车帘落下,青女递过刚刚收到的消息,“一切已就位,各个朝堂大臣,都已被我们尽数控制,现在,是否要动手?”
一张小小信笺递过去,伏兵已到宫门口,只等她一声令下,攻入皇城,江山易主。
楚雅儿将纸条攥了攥,眼前闪过了南明玄,又闪过了容意,还有她的一双爹娘,终于咬牙,“告诉他们,攻进去!速战速决!”
“好!”
青女应声,立时掀开车帘,一声长啸,宫门外,早有人望眼欲穿的侯着,听这动静,马上开始行动。
花千叶听着奇怪,往外冒了头看看,皱眉想一下,便又回去,充耳不闻了。
巫咸道,“她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
“咦?你不是跟她们一路的吗?怎么会不知道?”巫咸不信,花千叶也懒得理她,吐槽一句,“事婆!”
什么事都想插一手,还知不知道点分寸?
“你!”
巫咸气得够呛,“要不是仗着我喜欢你,就凭你这一句话,我就敢杀了你,你信不信?”
花千叶懒洋洋,“好啊!你随便杀,小爷就这么瘫成一团肉,给你动手?”
斜着眼看她,完全一副不在意的表情,笃定了你小妞是不敢下手啊!或者,是舍不得下手!
巫咸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真想喷他一脸!
但看着他那一张妖孽的脸,巫咸忽然又平衡了很好。
唔!
好吧,男人嘛!长得妖艳一些,总是有好处的。
“花千叶,我就不信,你会不爱我!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她发誓,必须要做到!气鼓鼓的小脸,还带着异域风情的美感,细细再看,眼睛还带微微的蓝……
其实,巫咸如果再温婉一些,也是个绝世美人的。
但气质气质,气质是很重要的,她一张嘴,就破坏了这一切。
花千叶移开了眼,拒绝承认自己心中,那略略一点点的赞赏。
楚雅儿发生了命令,不用细看,就知道眼下的大周金陵,已经尽数……归于她手了。
从半个月前开始,各行各业的种种运作,就已经秘密进行,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吃喝拉撒,有些事,有些人,她或者比他们自己本人,都要更加清楚。
“雅儿,白将军哪里怎么办?”
最后这个钉子,一定要拔去。这一场政变,如果不能征得白如山同意,将会付出很大代价。
“此事交给白景霖,告诉他,本皇一旦登甚,他是开国功臣!大长公主以及白老将军,必将加官进爵,流芳千古!”
是以,她大周女王朝,第一任,开国功勋!
“好!我即刻通知!”
青女不知从哪里摸來一只信鸽,几行暗语写上,放飞……花千叶探出头又看,“唔!这丫头,做的事情还不少呢!”
但是,这又与他何干?
帘子一落,继续闭目养神,至于巫咸这个丫头,哪怕气死,他也不看一眼。
心里沒你,再争取也枉然。
但是,当真就沒有吗?
楚雅儿再度发布命令,“令,蛮夷部落,于五月三日前,务处赶到大周金陵!还有白景霖,五年戍守,也够了……近日便撤回來吧。离落那里,你派人去请。”
天下既定,正值用人之际,千秋部落,也永远不可能会窝在那么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太过荒凉,她也不允许!
“嗯,这一切,我都会办妥的。”
青女眼睛亮了亮,郑重点头,千秋部落,千万年來,一直屈居于大漠深处,纵有鬼斧神工的超前工艺,但也总不能一辈子,便在那个地方,永远见不得光。
“去吧!完成了这些事,最后,将巫族部落的祖先们,再好好祭奠一下。我们打扰了他们整整五年,总得表份心意。”
“还有,新皇登基之下,大赦天下,平反冤枉。我爹……到时候我亲自來吧!”
为人儿女,她不怕天下人耻笑!
成王败寇,有本事,你也來推翻一个试试?
“唔!你们都好厉害喔!”
三宝默默注视,嘴咬着手指,很羡慕。
她除了会做些好吃的,会打架以外,好像,别的事也顶不上用。
要是容意还在,就好了。容意很聪明,她一定会知道两个姐姐在说什么。
“乖!三宝其实也厉害的,这些年,如果沒有三宝,姐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楚雅儿摸着她的头,叹着,“那些菜做得很好吃,养得两只小宝,都壮壮的,三宝也是第一功臣呢!”
“唔!是吗是吗?雅姐这样说,三宝很高兴呢!”
吃货的世界很单纯……这也是,流云为什么会爱上她吧?
傻傻的女人,宠起來,很有成就感,不需费心,更不需算计,只要对她好,她就会对你千百倍的好。
楚雅儿莞尔一笑,不管蠢与傻,只要是生命,谁都有谁的好。
“走吧!先去将军府,再回寻欢楼。”
风云动,天下惊。
一张无形的网,四面八方的张开,蔓延。
从金陵,到边关,到千秋部落,再到蛮夷之地,飞信不断,命令不断……整个天下,便恰如一锅刚要的水,表面上看着平静无波,锅下,已然滚烫。
深宫,南明离摒退了众人。扭曲着脸色,目光狞狰看着眼前情报,狠狠道,“好个贱人,她居然还敢回來?”
一脚将眼前桌子踢翻,气得青筋隐跳。
“她若回來,岂不是正好布局?我们等了整整五年,才终于等到这个机会,太上皇难道不高兴吗?春天复苏,引蛇出洞……太上皇,现在,是不是要轮到我们出手了?”
软软的女子声音,透着冷厉。
一身黑袍穿在身上,素面朝天,不擦半点粉黛。
或许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关系,那一张脸,纵是漂亮,但也苍白得像鬼。
曾经的秦淮河名妓,如今落得这般地步,也是她咎由自取。
“闭嘴!你这个妇道人家,你知道什么?不许再叫我太上皇!朕是大周天子,朕是大周的皇帝!”
南明玄恶狠狠说着,长期被禁锢的压抑,已经让他几乎疯狂。
他迫切需要鲜血,來洗刷他皇位上的耻辱,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竟敢对他下这种毒手……逼宫退位啊,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哼!大周皇帝?瞧瞧你现在,不过就是被人囚禁的垂垂待死的死囚犯而已,你曾经的辉煌,都已经不在了。”
缨珞淡淡讥讽,眉目之间满是狠戾,“不过,现在,你却必须要听我的。我可以助你夺回皇位,我还可以给你生个小皇孙出來……你们大周朝向來讲究去弱留强,你的几个儿子,也个个都死在爬向皇位的这条血路之上。南明澈死了,可他的魂还沒走远……太上皇,你想报仇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我断不容许,你自作主张坏了我的大事!”
声色狠厉,眉眼含煞。
昔日光彩照人的秦淮河第一美人,在经过长达五年的隐忍潜伏之后,她身上所有的光环都已被抹去。
留下的,只有那满心的恨了。
南明澈心心念念想着楚雅儿,哪怕是死,他也是死在了那贱人手里,徒留她一人在世间,守着那么一具行尸走肉,这些年,她已经快疯了。
“你去,你去……只要能亲手报仇,我什么都听你的。”
南明离老脸都泛了红光,一个儿劲的催着她,“缨珞你是好样的,只要你肯出手,朕相信,你一定可以杀了那贱人的。只是……”他话音一转,老脸讪着口水道,“朕的澈儿都已经死了,你再也不可能为朕再生一个小皇孙了,倒不如,你來为朕再生一个小儿子吧?”
恶心的老脸,如同枯树皮上爬满的蝇虫,张着一双手就扑过來。缨珞猝不及防被他扑倒,真是呕得想吐,想也不想,举手一耳光就狠狠掴出,吐一句:“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黑子,瘦子……给我把他拉出來!”
尖厉一声叫,从清风寨收编的黑子与瘦子冲了进來,连拖带拽将南明离扯了出來,缨珞仍旧气得脸色难看,恶心的够呛。
“绿萝,给我打水,我要洗澡!”
从地上起身,缨珞咬着牙,真恨不得将那个混蛋,直接杀了。
可想想,南明澈眼下的状况,又生生咽下了这口气,“王爷,奴家这是为了你,忍了!”
狠狠一甩手,走回房里,脱下身上的衣服扔出去,绿萝着人打了水进來,垂眸道,“主子,水來了。”
同样是曾经的头牌。
一个是秦淮河的头牌,一个是摘星楼的头牌。可她们眼下的差异,那几乎是天地可见的。
“水好了就滚!还愣着干什么?顶着一张丑脸,怎么看怎么恶心!”
缨珞骂着,性情越显暴燥。
热气氤氲的浴桶被抬了进去,绿萝沉默不语,咬破了一口钢牙。
第二百七十六章 谋宫
她杀了容意又如何?
楚雅儿仍旧活得好好的……却身上,又多背负了花蓉一条命,缨珞不会放过她,南明玄离落花千叶,也都不会放过她。
她也想过离开这个人间炼狱,哪怕毁了脸,她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总好过日日被人辱骂强,可是,她又不敢。
丑奴的身份,是她永远还不起的代价!
“哟!这是怎么了?又发这么大脾气?珞儿,是不是她这张丑脸碍着你了?要不要我再将她打一顿,给你出气?”
阴阳怪气声音一起,风度翩翩大长老进了屋,目光在屋内绿萝的身上一扫而过,便将愤愤不平,又脱衣了衣服的缨珞搂在了怀里。
那话里的阴毒,直欲让绿萝,想死不能!
打一顿,打一顿……打她一顿,只为给那个女人出气吗?
十指陷在掌心,绿萝一口气憋在心头,又生生压下。
缨珞哼了一声,大长老已然一脚踢过來,绿萝吐出一口气,爬在地上,缨珞烦了,出声道,“算了,让她走吧,那一张脸,自从被阿澈毁了之后,就一直看着渗人!”
不止是因为那张脸本來就难看,更是因为……那张脸的背后,所表现的种种顺从,却莫名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像是野兽的狠,全部都隐了起來,只等时机到來,便伸出利爪,绝无留恋,将她狠狠撕碎。
“也好,那就滚吧。”
大长老出声,绿萝从地上爬起,默默出门。
这一张脸,是南明澈亲手毁的。大漠之内的地下洞室中,只是她偶尔伺候不力,南明澈一怒之力,就将正在做饭的滚锅,烧在了她的身上。
于是,脸毁了,整个身体,也全是各种各样的烫伤。
她恨吗?
她目光幽幽抬起,脸色渐渐阴戾。
左右看一眼周边无人,她悄悄掂了脚步靠近,侧耳细听。
屋内,缨珞与大长老滚在了床上,大长老虽然已年过半百,但这副皮相,还真是嫩得可以。
缨珞咯咯的搂着老男人,用一种令人恶寒的声音,娇滴滴说着,“大长老,你都好长时间沒有來找珞儿了呢,珞儿好想你。”
主动送上红唇,格外谄媚。
大长老嘿嘿一笑,“珞儿这话,老夫倒是爱听。只不过,这么多年都放你在外面,你这个小浪蹄子,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呢,你这心里,还会记得老夫吗?”
大手伸出去,捏住她的胸前柔软,缨珞一声,喘息着道,“可是,大长老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要夺取这个大周天下吗?南明澈已经死了,又被你练成了傀儡,现在又是南明离,那个老不死的也快了,最后只剩一个南明玄了,大长老眼看就大功告成,怎么反过來,就不认识珞儿了呢?”
女人抱怨着,眉眼之间很是委屈,大长老微微一愣,又哈哈大笑的哄着她,“珞儿乖,你这些年的付出,老夫是看在眼里的,你看,咱们的女儿都已经那么大了,回头出嫁的时候,一定让她风风光光的叫你一声娘!”
“咔!”
正说到这里,窗外突然一声响,绿萝顿时倒吸一口气,飞也似的冲出去,大长老一掌风将窗子扫过,隐约可见一道绿衣闪过,顿时一声怒骂,“该死的贱人!珞儿,绿萝什么都听到了,我去杀了她!”
“好!”
缨珞从床上坐起,五指一张,将床上的帐幔,随意裹在身上,大长老已经破窗而出,犀利如风般追了出去。
绿萝听到了这天大的秘密,整个人都慌不择路。
身边宫女太监不时被撞倒,低低的咒骂声一片,她却像听不到,只管拼了命向前冲。
眼下南明玄不在宫里,她竟是无路可去,索性身子一跃,直接翻了宫墙出去……她曾在摘星楼时,身手就很厉害,眼下多年蛰伏,也不见几分生疏。
大长老衣衫不整的追出來,只见绿影一闪,已经失了踪影,他一咬牙,正也要跟着冲出去,忽然一队侍卫大呼小叫冲过來,向着他大叫,“來人!有刺客!”
后宫本是嫔妃重地,男人从來不得入内。
现下,虽然当今皇帝沒有任何一个女人在身边,但前朝妃嫔,倒也有……如此这般一个男人冲出來,理所当然,除了刺客,就是在秽乱宫闱。
“混蛋!”
大长老顿时一声骂,面对这宫中侍卫绝杀,他咬了咬牙,也跟着飞窜而出。
后宫是不能呆了,他必须另找住处。
不多久,杀气腾腾一队侍卫闯入后宫,领队的是城南福大人的儿子,福巍雨……因为上次在英王谋反之中,平乱有功,被南明玄另眼相待,提了宫中侍卫统领。
一介书生,倒也能担此重任,为了能保国泰民安,五年时间,福巍雨痛下苦功,硬生生把一个柔弱书生,练成了威武将军。
眼下带人闯进,倒是有几分威严。
缨珞正在屋里洗澡,水声哗啦,却并不在意。
福巍雨带人闯过來,还沒推门,就被一声冷怒喝下:“不长眼的狗东西,朕的房间,也是你能搜得的?”
南明离沉着脸过來,一脚将福巍雨踢开,满身的戾气,几乎要杀人。
“混蛋东西!即便是朕已经退了位,这大周的天下,还是我皇家的天下,朕的美人在洗澡,你也敢闯?”
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下來,将福巍雨逼得脸色通红。
他从地上起身,行礼道,“微臣不敢!可是已有刺客逃出宫中,微臣为免太上皇危险,特來搜查!”
他倏然抬眸,看着南明离身的德福公公……不过五年时间,曾经的太临大总管,已然变得两鬓斑白。
现在的太监总管,是他的干儿子,小卓子了。
见他望來,德福微微摇头,尖着声音道,“太上皇面前,也容得你放肆?还不退下!”
悠扬的公鸭嗓子,入耳很尖锐。
福巍雨咬牙,受了这份气,“太上皇恕罪,微臣这就退下。”
即刻带人退走,南明离冷哼一声,刚要再怒,德福已上前,小声的道,“缨珞姑娘正在洗澡,太上皇,他要硬闯,万一……”
这后來的话沒说,南明离倏然清明。
阴恻恻道,“算他走运!”
以缨珞曾经的秦淮河第一美人之艳名,福巍雨不一定不认识她。
德福提醒完毕,便无声的退下,南明离站在门前,耳听着房内水声哗啦,强忍着想要闯进的冲动,低骂一声,“小,早晚有一天,朕会让你乖乖的求着朕上你!”
曾经一国之尊的大周帝君,眼下,却是满脸的龌龊,满嘴的脏话……已经不能直视。
时间,总会让人变化。
或变得光彩照人,傲世绝伦,或变得卑鄙无耻,苟延残喘。
南明离,是后者吧?
德福低首垂眸站在一边,心下微微叹息的同时,也有一股寒袭上。
太上皇,您老人家在多年以前,查抄飞龙将军府时,是否也曾想过如今的下场?
苍天无泪,狂风席卷。
刚刚还特别晴朗的天,一时间,飞沙走石,迷得人睁不开眼。
德福打个寒战,冲上前就护着南明离往屋里退,“太上皇,这里风大,还是避一避吧!”
拉着南明离要进屋,南明离眼睛一眯,狠狠一脚踹他身上,骂道,“不长眼的狗东西,区一些风沙,又岂能奈何得了朕?是不是朕现在老了,连你也敢來对朕指手划脚了?滚!”
吼完,又不解气,再踹一脚……德福一时站立不稳,翻着身子滚下台阶,滚到院子里,风沙扑了满脸,脑门被台阶磕破。
他头昏眼花伏在地上,半晌起不來身,等他再爬起时,南明离早已转身进屋。
整个世界,仍旧风沙不停,却像只卑微的剩下了他最后一个人。
“太上皇,老奴跟您这么多年,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吗?”
嘴里喃喃一声,他抬手将额上血迹擦去,踉跄出了后宫,直接前殿。
皇上不在,福巍雨一力掌控宫中纷争,还有白如山大将军镇殿,任何宵小都不敢多言。
德福满身狼狈出來,福巍雨扶了他,“福公公,这是怎么了?怎么摔得头破血流?”
喊了两名侍卫过來,搬了凳子坐下,德福咬咬牙,低声道,“快!后宫有变……”
这一句说完,便再也不肯多说。
他到底曾是天子身边的近臣老奴,虽然看着眼下太上皇变得不人不鬼,可心里还是觉得,像是背叛,不可原谅。
福巍雨想到刚刚太上皇的异常,顿时起了疑心,招过一句侍卫,吩咐两声,便悄无声息,将整个后宫都围了。
白如山接到消息,直接长叹一声,“又乱了啊!”
手间一份密报砸下去,他真是觉得……该辞官回乡了。
天天被他们这么提心吊胆的玩着,早晚得玩死。
“传令下去,让福统领密切注视后宫动向,逼不得已时,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所谓的非常手段,除了囚,还有杀。
侍卫得令,立时去回,福巍雨终于便放开了手脚,“來人!请太上皇出來,彻底搜查后宫!”
几乎是同一时,一队人马,全副武装的带着铜盔铁甲,将宫门撞开,泼辣辣冲了进來……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丑奴绿萝
福巍雨一见,全都不认识。
正要上前挡住,就被领头一人,伸脚踹飞,手里一张令牌亮出來,疾言厉声,“福统领听令!本将奉皇上之命,从即日起,接管皇城所有事务!你可以回家休息了!來人,把他带走!”
令牌一收,头一撇,几个全副武装的兵甲冲出來,摁了他带出去。
福巍雨想反抗,但想到那枚令牌,竟然真是皇上的飞龙令……
于是,太上皇被架着出來,扔到一边,因为嫌他呱噪,一直在不停的吼叫,领头的直接一挥手,就将他带入了天牢。
至于后宫其它人等,立时大兵进入,彻底搜查,占领。一时间,整个皇城,都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有宫女吓得想哭,被人一剑刺入咽喉,当场死亡……剩下之人,哪怕吓得尿裤子,都不敢再出声。
福巍雨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头都炸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为什么要用飞龙令,清理并血洗自己的后宫重地?
“哈!这样蛮好!主子回來,一定很高兴!”
带队之人扬声一笑,铁甲金戈,犀利森寒。
楚雅儿呕心沥血,经营五年的筹谋,终于一朝发动,便获得成功!
大周天下,尽入掌中,大好江山,临绝顶!
……
后宫中,原本潜藏的缨珞一行人,惶惶如同丧家之犬……竟从狗洞钻了。
等她出去寻到大长老时,大长老咬牙切齿的骂一句,“贱人!几十年布置,竟被一个贱人抢了先,老夫怎么都不甘心!”
缨珞不明白,“大长老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大周妖女!除了她,别人还有这个本事吗?”
于弹指之间,便将整个大周,兵不血刃的拿下,听说,她还在边关,给了白锦霖许多的枪炮……那玩意,威力真大!
长公主府,如今已改名大长公主府。
白如山手间的密报砸出去,大长公主南明无双正好进來,拾起道,“怎么好好的,要辞官回乡了呢?”
手打开密报一看,顿时就眼前一黑,几乎跌倒。
白如山慌忙扶她一下,南明无双手抚着胸口,好久好久,才回过魂來,气得嘴唇哆嗦的破口大骂,“这个不孝子,不孝子啊!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助玄儿夺取天下,我可以不管他,那无论如何,总还是我们家南明家的天下。可他现在,为什么要助那个妖女呢?疯了,真是疯了!”
狠狠将密报又摔了出去,真想亲手掐死这个逆子,也好被他气死强。
白如山苦笑着无语,他能说什么?
其实他真的很想说,大周天下,谁坐不是坐……楚雅儿能有今天这般作为,还不都是你们南明家一步步逼出來的?
绿萝仓惶出了宫,带着一张丑脸,在大街上逛奔。
也不管街上的百姓如何惶恐,她只有一个想法,活下去,要活下去!
“驾!”
车夫赶着马车,正路过这里,楚雅儿挑起车帘再往外看,巍峨宫墙,庄严肃穆,住在这里面的人,原本该是心怀天下,仁慈为民。
可南明离,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春光明媚,万物欢乐。
绿萝奔逃中,余光忽然一闪,便看到车帘背后的那一张熟悉的容颜,“是她……她回來了。”
她嘴里呢喃一声,忽然拔足就往这边冲,嘴里喜极而泣的大声喊着,“停下,停下!公子,我是绿萝,绿萝!”
声音尖锐而凄厉,倒是吐字很清楚。
楚雅儿猛一下看过,顿时吓了一跳,“停车!”
她急忙一声喊,车夫将车停下,绿萝一眨眼已冲到近前,双手扒着车辕,死死的哀求,“楚姑娘,我是绿萝,我被坏人追杀,求求你,让我进去躲一躲,求求你……”
那一张丑脸,惊慌失措,又极其渗人,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楚雅儿皱了皱眉,三宝已经“呸”的一口,骂道,“恶心的女人,你也有今天?不是当初你害我们的时候了!”
吃货丫头,还根本不知道害死容意的就是她,要不然,岂止一口口水这么简单?
但即便如此,也恨她到了骨子里。
“三宝,三宝,当初是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求求你们,救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双手抓着车辕不撒,也不让马车走,真是一副走投无路的架势,格外的让人心酸。
纵然空颜丑陋,可也是生命。
前面车夫犹豫一下,“姑娘,这……”
他侧过身,问着马车里的那位女主子。
这位自称绿萝的姑娘不松手,他也不能从她身上碾过去。
“走吧!”
马车里淡淡一声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的路,谁走。”
车帘放下,楚雅儿老僧入定一般,闭目养神,三宝又狠狠“呸”一口,心中仍旧生怒,青女向來不多言,也不根本不理这事。
绿萝一见,慌了。
马车往前走,她双手抓着不撒,哀求之声不绝于耳,车夫实在无法,又将马车停下,转身道,“姑娘,这位小娘子看着实在可怜,要不……”
他话未完,后面车时,花千叶懒洋洋的声音传出來,“你若心疼她,便留下來吧。”
车帘掠起,妖衣如云,踏步而下,“这辆马车,本座要了!”
指间一张银票甩出去,将车夫赶下,“丫头,爷亲自给你赶车!”
纵身跃上车辕,手里长鞭一扬,“驾!”
这一声清喝,整个街都能听见。
原本绿萝抓着不撒手,这一次便重重甩了出去,花千叶为人处來,从來亦正亦邪,难以捉拿,哪怕你曾经是他的女人,只要犯了他的忌讳,他也绝不手软。
大漠之时,绿萝如此背叛,花千叶能留下她,才真正是脑子不正常了。
绿萝哭叫着跌落尘埃,一辆马车过去,又一辆马车过去,一个同样红衣如妖的女人,好奇的伸出脑袋看她,转眼也跟着远走。
绿萝哭了一会儿,身后突然阴风袭來,她一惊,从地上爬起,冲着前方一声大叫,“容意是我害死的!”
身后阴风陡然一卷,又转瞬不见,绿萝刚松一口气,前方花千叶已经如同旋风般,腾空而起,狂烈倒卷。
眼前红芒闪过,她胸上已经重重一脚,口吐鲜血的将身子倒飞出口,耳边马车声响,不过眨眼间,马车里四女一男。已经全部站在了她的眼前。
三宝不等她起身,又狠狠一脚踢过,狠狠骂着,“你混蛋!容意究竟跟你有什么仇?你要害死她?你这个贱人,当初,根本就不应该救你!”
一口怒火憋在心里,三宝眼里都泛了红。
再看她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三宝拔出鱼肠剑,就想杀了她。
容意死后,这鱼肠剑又回到了她手里,三宝握在手里,就觉得颤,仿似是容意有灵,要她杀了这个凶手,杀了这个凶手。
“三宝,冷静一下。”
青女拉住她,淡淡道,“绿萝会对容意下手,一定不是偶然。”
楚雅儿已然冷道,“说,为什么要杀她?”
那碗粥,本來是假借花千叶的名义,给她楚雅儿吃的,结果她沒吃,死的却是容意。那背后的人,一定很失望的。
“哈!为什么杀她?我为什么要杀她?她与我无冤无仇,我杀了她有什么好处?”绿萝疯狂的擦一下嘴边的血,怨毒的眼睛看着楚雅儿,几乎在嘶吼,“我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看到了吗?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害我被沙匪,又害我遇到了南明澈那个变态,我不从他,他就毁了我……你看看,你看看,现在我这张脸,还叫脸吗?”
女人一旦疯狂,什么都不管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全部都说。
积了这么多年的怨气,也是时候该放出來了,只不过,?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