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要叫小姐,我也不是什么小姐……这里,数你年岁最大,我叫你姐,你再叫我小姐,这成什么了?”
指节在石桌上敲敲,料峭春寒的天气,石头还比较凉,不像大夏天的,摸什么都是烫的。
青女踟蹰一下,终于点头,“好,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再矫情,我就叫你雅儿吧。”
双手握起茶杯,轻抿一口,唇角再次勾起淡淡暖意,“雅儿,说实话,这些年我们一路扶持,携手走过,我觉得我们这几年,什么都经历了,却好像又什么都沒有……雅儿,整整五年时间了,你就一点也不想他吗?”
忆起昔日种种,青女有种沧海桑田之感。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晃眼就过了,真如是南柯一梦……可转念又想想,人生在世,究竟有几个五年可以挥霍?
“或者,有时候也想,但是,并不那么强烈。我有小宝在身边,虽然他身体一直不好,但他是我的命根子。青姐,说起这件事,当年还是我拖累了你,你与流水才刚刚相知,就跟着我一起走了,也不知道这些年流水有沒有恨过我。”
若是恨,也是应该的吧?
楚雅儿恍恍惚惚想着,思绪就又飘了很远,青女淡然道,“过去的一切,都已过去,还说这些干什么?而且,也不是你逼着我走的,是我不愿意再留在千秋部落,愿意四处逛逛了……”
呵!
四处逛逛吗?
青女向來性子冷漠,也不太爱说话,可偶尔说一回话,咋就这么可爱呢?
楚雅儿飘远的心思瞬间就被她给扯回,“噗嗤”一声笑,“是啊是啊,你这四处一逛,就跟我们两个孕妇,逛到一块去了……五年啊!难得你逛了五年,都不爱动地方的。青姐,你真的不擅长说谎的。”
最后一句话,楚雅儿笑得很欢乐,眼里都有了微微的泪水。
青女莞尔,伸手拍拍她,“好了,这一路赶得急,一直沒吃过顿饱饭,你去帮我看看饭好了沒有?”
出门在外,总是精神紧张,吃不饱,喝不好……可一旦回了家,见到了她最想见的人之后,青女坐在石桌前,便感觉再也不愿意动了。
双腿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想要起身,都很费力。
“唔!好,青姐你坐一下,我去帮你看看。”
楚雅儿起身,马上走进厨房,相依为命在一起整整五年,她们之间的情份,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
而等她端着饭菜再出來时,桌前的女人,已经疲累得整个人,爬在石桌上睡着了。
楚雅儿心下一酸,轻轻将饭菜放到桌上,推推她,“青姐?外面桌子凉,我们先吃了饭再睡,好吗?”
推一下,不动。
推两下,还不动。
楚雅儿顿时一吓,急忙伸手放到她鼻下,片刻之后,这才生生松一口气,苦笑,“青姐,你可吓死我了。”
五年之前,她眼睁睁看着容意中毒死去,而无能为力,现在……她也生怕,重蹈覆辙。
“姐,她沒事的,你先叫醒青姐吃着,我去看看两个小宝回來了沒有。”
三宝最后端了一盆汤出來,菌丝鸡骨汤,很补。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索的将围裙解下,转身往门外走,楚雅儿嘱咐了一句,“林子里野兽多,你小心一些。”
三宝胖胖的小脸笑着,“姐,你就放心吧,有当世毒圣亲手配备的毒药大全……那些个毒虫野兽见了我要喊祖宗呢!”
纵然是已为人母,但三宝这天真而纯善的性子,仍旧不改。
楚雅儿顿时哑然,转而又失笑,“去吧,多注意一下总是好的。”
唔!
穿越这几年之后,说话越來越像古人了。
……
狼牙山脉,传说是巫族部落的居住之地。
还传说这地方,山高林密,豺狼虎豹无数,历年來,除了巫族部落的本族,从來沒有人敢轻易涉足其中,更不曾有人敢在这地方定居,生活。
流水如今,却是得了这份美差,皇上需要寻一味药,治疗长期失眠,心悸之症。而这一味药,据说除了狼牙山脉,其它地方从來不见。
流水奉命而至,來到这狼牙山下,看着眼前卧龙似的大山,东西走向,横亘绵延,不觉心里就叹一口气。
卧槽!
皇上啊皇上,您这是彻底把小爷,发配到这种蛮族夷人的荒野之地了么?
“嗷嗷嗷!不成功便成仁,冲吧!”
深吸一口气,果断的提了马笼头,打马往上冲。
山高林密,几乎沒有道路。
流水骑着马,走了不过几步远,就被满山的林草迷了眼,不得不停了下來。
艾玛这蛋疼的破地方啊,遮天蔽日的深林,连只飞鸟都看不着,又到哪里去寻找那传说中,长得像虫子,却偏偏又扎根是草的药呢?
顿时愁苦了一张脸,唉声叹气的满脑门都是愁。
长得像虫,又是草……卧槽这到底是草啊,还是虫啊……这世间,有这么奇怪的药么?
流水苦逼的腹诽着,直接把开出这味药的那只爷,给狠狠的骂了个底朝天。
特么的花千叶啊,这绝逼是在公报私仇。
两只情敌面对面,这可真是什么阴险小招都使得出來。
而怨念归怨念,流水还得继续去完成任务。
手持了长剑,当先开道,身后俊马“的的”跟随,一路这个艰辛啊,简直就是倾尽天下黄河水,都是不能够道得清的。
而眼看着天色越來越暗,林子里马上就黑得不见五指了,流水也始终沒有转出去。
心下一急,索性一屁股就坐地下,吐槽骂道,“罢了罢了,反正不是给野兽吃了,就是给人参精吞了……爷特么的就倒了霉了,不活了!爱咋咋滴吧!”
脑袋往下一躺,心下再急,也无济于事。
这会儿,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嘴角叼了根草,眼睛悠悠往上看,不经意间,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冷美人。
简直就是冷若冰霜啊,也从來不喜欢笑,可她但凡只要一笑,便必定是花开娇艳,倾国城色。
“唔!青女啊青女,这一辈子,我还能见到你么?”
嘴里喃喃一语,心思怅然放开,渐渐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鼻间马蚤马蚤扰扰的痒……他“阿嚏”打个口气醒过來,眼前两只小娃娃,粉雕玉琢极是可爱。
第二百六十八章 懂事的小丫
尤其是每只脑袋上,还各扎着一只朝天椒似的红辫辫,流水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再度眨巴眨巴眼,这两只还在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瞅,就像在看什么山野怪物似的,比他还震惊啊!
流水顿时就泪了。
卧槽!
这到底是人是鬼啊啊啊!
林子已经很暗了,偏偏这俩娃子出现得又诡异,难道,这什么巫族部落的狼牙山脉,还真有一些成了精的人参娃子不成?
硬着头皮吞下惊叫,努力再看那两只小娃娃,一人脖子上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顿时又松一口气。
唔!这怪不得眼睛都看清了,原來还有这宝贝照着亮。
于是,看着看着,忍不住又一声吼……艾玛这新鲜啊,这哪里还是什么人参娃嘛,这俩分明就已经位列仙班了好不好?
瞧那两颗夜明珠,便是眼下的大周皇帝南明玄,他那积累了多少年的国库中,也不会有这样的半只成品吧?
既然不是鬼,流水也就放下了心。
且不管剩下的可能是妖还是仙……那有区别吗?
顿时胆子一壮,哈拉水就下來了,蹭一下坐起,眼里简直冒着绿光道,“小娃娃,乖!到哥哥这里來,哥哥这里有糖糖吃喔!”
满脸的狞笑,加冒着绿光的眼,这完全就是翻版的狼外公,与白嫩嫩的小人参娃啊!这样赤果果的眼神,分明就是一口要把你“阿呜”吞下去的意思,顿时,两个小娃娃脸就白了。
小女娃娃长得特水灵,下意识后退一步,怕怕的道,“小宝哥,我们还是回去吧,娘找不到我们,一定很着急的。”
呜呜呜,最关键是,这个从來沒有见过面的恶叔叔,为什么这么坏?
这是想要吃他们么?
小男娃娃长得也很精神,但从身材來看,有些瘦小,不过到底是小小男子汉,见状一把将小女娃拉到身后,冷漠的道,“小丫不怕,有哥哥在,沒人敢伤害你的!”
纵然害怕,但也绝不表露。
这模样,这性情……流水忽然就感到一种熟悉感。可是,像谁呢?
他摸着下巴一闪念的时间,两只小娃娃突然的一转身,撒腿就跑。
流水赶紧在身后追,只不过人家太过熟悉丛林法则,就像两只小兔子一样,见洞就钻,顿时就沒了身影。
流水愣愣的呆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吐槽道,“擦!这果断非人类啊,天这么黑,跑这么快……万一真碰上妖精,阿呜一口吃了你们。”
伸手,比个吞噬的模样,猛然一下又怔住。
脑袋里,翻江倒海一般,涌出无数昔日的各种片断,有痛的,有笑的,有欢乐的,更有惆怅的……卧槽!
他激动的一拍大腿,差点就跳起來,“娃娃,别跑!流水叔叔这里有好吃的啊,别跑别跑,流水叔叔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当然不是坏人,绝对不是坏人!
他终于想起來那个男娃娃像谁了,然后再想到那个女娃娃……眼睛就跟着红了。
皇上啊皇上,您老人家这次派小爷來出使巫族部落,果然沒有白來啊,您心心念念想着爱的未來皇后,谁能想得到,她居然会躲在这等荒山野地?
长手长脚跟着那两点夜明珠的光亮,拼力往前奔跑。
满地的荆棘遍布,处处陷井,他一点都不在乎了。
什么虫子啊草的,也统统全都抛诸了脑后……这世上,任何的灵丹妙药,都不若皇后娘娘的本事,一见终身误,不见误终身。
她只要站在皇上面前,随便笑一笑,瞬间就冰雪消融,大地复苏,所有的一切病痛,全部不药而愈。
皇后娘娘一出手,对于皇上來说,就是绝对的包治百病。
他钻不了洞,他跳过去总行吧?
他跳不过去,硬生生扯断,砍断,这总行了吧?
古话说得好,这世上本沒有路,走得多了,也就有了路。
小宝与小宝跑得拼力,一边路一边回头看,像是身后有鬼在追,荒不择路的感觉,差点几次掉进自己设的陷井里去。
但每一次,都算是有惊无险。
跑了不过一会儿,小宝忽然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的喊停道,“小丫,我们这是跑哪儿去了?”
脖子里戴的夜明珠,仅能照见周围四五尺远,再往远,就看不清了。
小丫也喘息着停下脚步,愣愣看着眼前黑乎乎一片的深林,眼里染了惧怕,“小宝哥哥,我们……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茫然的大眼睛眨巴着,头上林深茂密,星光照不下來,只有脖间的夜明珠闪着幽幽的光亮,莫名就觉得很空旷,很胆寒。
小丫头忍不住缩了缩身子,靠近了小宝一些,小宝手抚在胸品,气喘仍旧不能平复。
他自出生以來,身体就很差,这些年,虽然养得好了一些,但耐不住这长时间奔跑,眼前渐渐有晕眩之感。
他再喘一口气,软软倒下了身子,嘴里还不忘一句:“小丫,把防蛇的药粉撒开……”
看來这一晚,他们是回不去了,可是,安全也同样重要。
小丫眼里,顿时就存了泪,扁扁小嘴巴,却又很懂事的道,“小宝哥哥放心,你先躺在这里,我去撒蛇粉。”
哥哥倒下了,可还有她在。
哥哥身体好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护着她,哥哥身体不好了,小丫开始保护哥哥。
小宝倒下去,不过片刻,便闭上了眼睛,脸色腊黄。
身下的青草很软,正值春季的时候,大地复苏,所有一切动植物生命,都在勃勃成长着。
或有声,或无声,万里江山,总是生命。
小丫极快的撒好了蛇粉,将两人围成了一个圈,然后就跑了回來,坐在地上。
然后,又吃力将小哥哥的头搬起來,放在腿上,小手开始捏着小哥哥两边太阳|岤,轻轻揉着。
“哥哥,娘亲说,如果你很累的话,这样轻轻按着会舒服一些,哥哥感觉好些了吗?”
小小的手指,软绵绵无力道,但小丫头很努力。哥哥不舒服,她心里也很难受,湿漉漉的小眼睛,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无论怎样,都沒有安全感。
小宝睁开眼,虽然很累,还是很耐心的哄着她,“小丫乖,宝姨说过的,越是危险,便越是要冷静,我们都坚持一下,相信宝姨很快就会寻來的。”
“嗯!我听哥哥的。哥哥,你不要睡好不好?要不,小丫给你唱歌,讲故事?”
小丫头很懂事,也很善解人意……流水远远看着,心想,这果断就是一对青梅竹马吧?只是,现在的一切,只是他的猜测。
这俩小娃,到底是一个人生的,还是两个人生的?他想到曾经的圣女大人,身中蛊毒时,离落曾经说过不会有孕,那么,这一对双胞胎似的小娃娃,难道都是三宝那吃货的宝贝吗?
眼见这俩小宝如此温馨,他竟有一种冲动,居然不敢上前,他怕万一再惊着了他们,出了事咋办?
看着小男孩那么难受,流水便紧紧皱了眉。
这样弱的身体,这几年时间,是如何熬过來的?
“好,你讲故事吧,我听着。”
小宝点点头,虚弱的身子,让他一点力气也沒有。但是娘亲曾经给他好多防身的毒药,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靠谱,又道,“小丫,要不然,你再撒些剧毒的药粉出去……防蛇的药,不能防豺狼虎豹,我怕它们趁夜出沒。”
到时候,他们两个小娃娃,毫无防身之力,还不是任那些凶恶的豺狼虎豹一口吞了?
正值奶娃的年纪,娇嫩嫩的皮肉,绝对可以比得上人参娃娃的滋补。
流水看着看着,就又觉得很羡慕。
他的宝贝,什么时候才可以到來呢?
真想伸手抱一抱。
小丫头很听哥哥的话,又重新去撒了一遍毒粉回來,流水这一回神,忽然就吓得满头冷汗了。
卧槽!
三宝这吃货,是怎么教育这俩宝的?
随便的毒粉就往身上揣着,也不怕毒倒了自己?
当然了,这一层层的蛇粉加毒粉洒出來,流水更不敢上前。
他不是豺狼虎豹,坚决不跳这个坑。
“哥哥,你肚子饿了吗?”
做完这一切,小丫重新回來,抱着小宝的脑袋,再度放到腿上,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小宝舔了一下嘴唇,“嗯,饿了。”
“我也饿了……可是,我们迷路了,回不去,娘亲一定在很生气的找我们。”
想到自己娘亲,那一把长长重重的大铁勺,敲在脑门上的感觉,可真疼。
忍不住就伸手摸摸头,苦巴了一张小圆圆脸。
小宝安慰着她,“不会的,宝姨最疼我们了,她最舍不得打的人,也是你。”
想到宝姨那一手独步天下的极品菜肴,小宝就有一种吞口水的冲动。
然后肚子就更饿了。
小丫苦了脸,反驳道,“根本就不对,娘亲虽然很疼我,但也很疼哥哥的,还有雅姨,还有青姨……她们都好爱我们的,可是,她们凶起來的时候,也是很可怕的嘛。”
试想想啊,大铁勺敲脑门上,那么硬那么重……小丫头现在就感觉眼冒金星了。
小宝笑了笑,有些虚弱。
说了这么多话,他越发觉得难受……只可惜,这一次出门,竟是沒有把药带在身上,怎么办?
身体这么沉,这么重,是真要死了吗?
第二百六十九章 被坑了
他不甘想着,他身边还有小丫啊,他死了,小丫怎么办?
迷迷糊糊中,他虽然担心,却渐渐沒了说话的力气。
小丫头还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是在讲故事呢,还是在滔滔不绝的控诉她亲娘的种种暴力?
小宝已经不得而知。
他慢慢沉睡过去,意识全部混沌,身上微微发凉。
小丫头还在说个不停,可她眼里已经盛满了泪。
“哥哥,你不要死好不好?”
“小丫在这里啊,哥哥……”
她轻轻的唤着,轻轻推着小宝的身体,小宝沒有回她,只是在睡着。
小丫呜呜的就哭了起來,才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可她已经什么都懂了。
流水听了半晌,终于明白,原來,小男孩是楚雅儿的孩子,叫小宝。小女孩是三宝的孩子,叫小丫。
可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终于忍不住,跳起來跨过那道毒圈进去,向着满脸流泪的小丫哄道,“小丫乖,不哭,哥哥怎么了,你给我看看好不好?”
他蹲下身子,目光与小丫平视。
小丫正哭着,哪里会想到突然就有人跳出來,顿时吓了一跳,可吓过之后, 忽然就脸色一变,哇的就吐他一脸,哭着骂道,“你这个坏人,坏人!要不是你,哥哥怎么会突然病发?都是你,都是你!你坏人,坏人!”
低了头,腾出一只手就去腰间小兜兜摸着什么……流水脸色一抽,慌忙伸手压了她,急急的道,“小丫你不要乱來啊,我是你的叔叔,我叫流水,你娘是叫三宝是不是?还有你的青姨,是叫青女,雅姨,是叫楚雅儿,对不对?”
一身冷汗骤起,流水这一段话说得……前所未有的流畅加急切啊!
我擦!
楚雅儿跟三宝,这是教出了一对怎样的宝贝啊,这心智老练的,一边哭着,就一边去摸毒药了……这敢情毒药一出,流水也甭活了。
剧毒之下,安有命在?
抬手抹一把脸,流水很蛋疼,也很后怕。
小丫的手,终于不再摸索了,她眼里噙着泪,半信半疑抬起头,“你,真的是我叔叔?那,我怎么从來沒见过你?唔!娘亲说了,这世上好多坏人,小丫是不会轻易相信你的!你走吧!”
小丫头落落大方,口齿伶俐,纵然是在这等状况之下,也很警觉。
她不轻易信人啊,这警觉性还蛮高。
流水顿时就赞一声,仍旧耐心哄着,“小丫啊,我真的是你叔叔呢。要不,我再给你说來听听?你娘很喜欢美食,所以,就练了一身厨艺,出神入化。你雅姨呢,也很厉害,她研究的一身毒术,简直就是独步天下,无人出其左右。还有你青姨,她平常不爱笑是吧?可她心地很善良,她笑起來的时候,就跟朵花似的……小丫,你看,我都知道这么多事情,我怎么会是坏人呢?我要是坏人,那世上还有好人吗?”
努力挤出自己最灿烂的笑,给精神高度紧张的小丫头循循善诱。
流水觉得,这或许就够了吧?
他都这样努力了,小丫头片子,就算心智再厉害,也不可能不信他了。
也果然,小丫终于又信了他几分,略略迟疑一下,点头道,“流水叔叔,我信你了。可是我哥哥怎么办?你能救救他吗?他病发了,身上沒带药……他这样会死的。流水叔叔,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哥哥好不好?”
山高林密,根本人迹罕至,这时候,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人,哪怕是坏人,小丫都决定去求助。
不择手段,也要将她小哥哥先救活再说。
流水对这个请求,当然义无反顾,更别提,这其中一个还是南明玄的亲儿子呢,当然是责无旁贷。
“好!小丫,你抱着他,叔叔來看看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话落,他已经伸过手去把脉,小丫轻轻闪了闪眉眼,小小声的问,“流水叔叔,哥哥伤得很重是不是?”
哥哥的病,连青姨都束手无策,他会有什么办法吗?
将信将疑,小丫也沒有去阻拦他,流水收回手,尴尬的咳一声,“那个……小丫,流水叔叔医术不高,也查不出來你小宝哥哥得的是什么病,不过,流水叔叔这里有几颗保命的药丸,你先他服下好不好?”
怀里摸出來一只玉盒,密封很好的技术,将里面的药效,也保持得极好。
小丫默默无语,一副“早知会如此”的表情,流水顿时就囧。
这小小臭丫头,倒真是精明。
是早知道他沒本事把出脉像來吗?
心里压了一口气不舒畅,将手里的玉盒递过去,“先服下吧,救人要紧。”
“唔!好!”
小丫腾出一只手接过,忽然道,“流水叔叔,你身上带了水吗?哥哥沒有水,他吞不下去的。”
真诚的小脸,特别的让人心软。
流水心头顿时就软软的,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小丫真乖。叔叔带了水了,给。”
腰间解下水袋,递了过去,小丫甜甜道谢,“叔叔真好,谢谢叔叔。”
一张手,忽然一把粉末扬了出來,流水一惊,“小丫,你……”
话未完,“咕咚”一声就倒下,小丫很怕怕的道歉:“叔叔对不起啊,娘亲说过了,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的。”
一边又很利索的将掉在一边的水袋捡起,先给流水灌了两口进去,然后又是玉盒里的药丸,再塞了一颗进去。
眼见得昏迷的流水沒有任何不良反应之后,小丫这才喃喃道,“唔!怎么办呢?小丫错怪好人了。”
自言自语晃晃头,已经非常快速的将剩下的一粒药丸拈起,和着水,送进了小宝的嘴里。
一连串的动作,极是熟练的做下來,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好看至极,与她小小的人儿,竟是沒有丝毫的违和之感,尤其这还知道,要用活人來试药呢……流水这会是昏迷不醒,这要是醒着的话,保准吐一口血,气得心肝肺都疼了。
卧槽!
小丫头,还会暗算人呢!
这年头,真是好人做不得,一个小小丫头都学得这么人心不古……再吐槽一句,那个吃货三宝啊,你这些年,到底都给丫头灌输了些啥样的龌龊思想?
但这些话,流水目前是沒有机会说的。
保命药丸吃下肚,不多时,小宝就悠悠醒了过來,小丫头一脸的紧张终于落下,轻吐一口气,眼里又带了泪珠子出來。
呜咽呜咽的抽泣着道,“哥哥,你终于醒了,你快吓死我了。哥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沒有好点?”
胖胖的小肉肉胳膊吃力的将他扶起,小宝手按着眉心坐好,看一眼四周,仍旧黑漆漆一片,脖间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亮,非但沒有壮一下胆,反倒觉得很渗人。
“小丫,宝姨还沒找到我们吗?”
目光扫过地上的男人,小男娃视而不见,直接忽略。
他小小年纪,身体不好,但眼力架还是有的。一看这种情况,就知道这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一定得了药之后,又小手一扬,把人家给毒倒了。
他家丫头,从來就不吃亏,防患于未然的警惕性,那绝对是高,有时候连他都比不上。
“唔!娘亲还沒有找到我们,可是哥哥,你真的沒问題吗?”
吃了陌生人的药,总觉得不放心。
小宝淡淡一笑,手一指地上男人,“他都试过药了,他沒事,我也不会有事的。”
“啊,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小丫惊呼,又急忙捂嘴,小脸一片忐忑。
呃!
哥哥不喜欢她欺负人的啊,这可肿么办?
“傻丫头,你在乱想什么?”
小宝终于舍不得怪她,但还是叮嘱了一句,“小丫,我们身上所带的毒药,都是剧毒,你平时毒个花花草草,猫猫狗狗的都可以,可万一要是毒死了人,你怎么办?”
小宝叹一口气,小大人的说着,小丫的眼睛顿时就亮晶晶了,“嘻嘻!哥哥我沒事的喔!我保证很小心的不会伤到自己的。”
唔!
哥哥真好,哥哥最好了……哥哥不是在怪她毒翻了人,而是怕她伤了自己啊!
小宝……囧。
“亲爱的小丫头,你以为哥哥会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而骂你吗?”
说她傻,还真傻了。
“來,走吧!”
站起身,小宝辩了辩方向,拉着小丫跳出了毒圈,向外走去。小丫走了两步,就咬着嘴唇停下,很弱弱的问,“可是哥哥,他说是我们的流水叔叔呢,我们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万一被虫虫吃了咋办?”
毒圈虽然很有效,但也架不住饿肚子的欲望嘛!
这林子里虫虫很多,除了豺狼虎豹,还有一些吃人的鸟,流水叔叔躺在这里,真的不要紧吗?
“嗯,你说得也对。小丫很聪明,小丫也很善良。”
小宝夸她一句,又转身走回去,用脚尖踢踢流水,凉凉说一句,“我们要走了,你还要再躺在这里装死吗?”
无良的男人,要不是看在他还算老实的份上,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了他!
第二百七十章 找到她了
眼里闪过一道狠戾,流水颤颤的睁开眼,摸着下巴装迷糊,“唔!我是在哪里?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死了吗?”
小宝冷道,“你沒死,不过,如果你再打算装死的话……那你就可以直接死在这里了!”
他的话很冷,气场也很强。
在这样强势果断的冷厉之下,流水忍不住叹一声:卧槽!这果断不愧是南明玄的儿子,眼睛就是毒!
“好!我不装死了,我跟你们走,好不好?你看,你们两个都小娃,这夜里又不安全,有我陪着你们,也多一层保护,对不对?”
他坐起身,仰着脸看小宝。
凌厉的眉眼,沉黑的眸子,与南明玄长得很像,但却比南明玄更多了一丝冷。
或者,他更多的,却是像极了楚雅儿那骨子里的狠!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坏人!居然装死!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小丫咚咚跑过來,狠狠踢他一脚,流水顿时吃痛,苦笑,“小丫,你这么厉害,长大了谁敢娶?唔!我真是你的叔叔啊,我还知道你爹爹在哪里的。”
伪装被看破,流水也很无奈。
现下的小孩子,都已经这么厉害了么?
“哼!你就是坏人,还敢胡说八道!哥哥,把他抓回去,交给娘亲发落!”
小丫踢完了人,仍旧不解气。小丫自尊心也很强,她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毒粉,就这么被人给破了,她觉得小脸红通通的烧着。
真丢人!
“不用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不管你是谁,來这里干什么,你最好不要跟着我们!”淡淡警告一声,小宝拉了小丫速度离开。
他戳破他,并不是怕他真死在这里,而是想要让小丫放心一下。
用事实行动來告诉她,有时候,好人也可以变坏人。
她手里的毒,也并不是可以毒倒天下所有人。
“喂,喂喂!我真是叔叔啊,你们不要跑,等等我啊!”
流水在后面叫着,却见两个小娃,极快的钻过了一个荆棘丛,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夜明珠的光亮渐渐远去,他干看着追不上。这一次,小宝早早有了防备,专挑那些难走的路,甩开了他。
流水很颓废:“皇上,你家生了一个野孩子啊。”
但又很聪明,很冷静。
唔!
还是早早通知皇上吧!
老老实实又返回去,原地坐在圈内,一直等到天亮。
还别说,那俩小娃洒了这一圈的毒粉,还真挺管用……一晚上就听各种狼嚎蛇窜在耳边响个不信,可还真沒有那不长眼,敢越过这道线。
阳光初起,林色极好。
流水伸了个懒腰坐起,感觉着阳光辩明了方向,终于走出这一片森林。
他的马便停在森林边上,正悠闲的晒着阳光进着草粮,流水一张脸……忽然就变成了个调色盘。
都说老马识途啊,这话当真不假。
昨天他把它扔在林中,压根就忘了理它,沒想到,倒得自己就跑出來了。
伸手拍拍它:“老伙计!他们走了,我们也走吧……有了这俩小娃这灵丹妙药,那个什么虫草药,也不用找了。”
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潇洒离去。
不是他不想继续跟着,关键是,这样的地方,他根本都进不去,如何跟?
一纸飞鸽传书,飞回金陵城,南明玄面色微倦的将信纸打开,只一眼,就猛的站起,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
流云顿时大奇。
他身为贴身侍卫,一直近身服侍,有好些年了吧,还真沒有看到主子有如此激动的时候。这到底是一封什么样的书信?
“流云,你也看看。”
南明玄将信纸忽的递过,连声音都带着轻颤。流云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上面字迹,狂妄又潦草,正是流水一向的性情,大大咧咧,又不拘一格。
他往下看,刚看了开头,就倏然怔住,“皇上,这……”
狼牙山脉,曾经的大周圣女,现在的大周皇后……虽然还未昭告天下,但南明玄一直中位悬空,那分明就是为她而设啊!
“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去将娘娘接回來?”
流云蓦然跪地,言语之间,连尊称都忘了。
我们啊……真的是我们。
南明玄很开心,浑身的疲惫也都散了,“寻寻觅觅这么多年,朕怎么就从來未曾想过,她竟然会在那个地方呢?流云,飞鸽传书流水,一定要暗中,将她们都保护好了。然后,你即刻启程,带一干好手,星夜赶去!朕安排好朝堂事宜,随后就來!”
一连串命令下达,南明玄说的安排好朝堂事宜,也不过就是向着满朝文武大臣打个招呼,然后便骑了骏马,飞出城去了。
对于他來说,任何的江山为重,都不如他的女人,儿子重要。
楚雅儿不仅还活着,还将他们的儿子都生了出來,这怎么不让人激动?
南明玄恨不得立时就能见到人。
却不料,才刚出城门,花千叶一身妖红,风情万种等在外面。
座下白马飞扬,蹄口碗大,红与白的相配,格外的引人注意,又桀骜不驯。
南明玄顿时就蹙了眉,警惕的道,“花公子不是正在摘星楼监督内部事宜吗?怎么会有空出來?”
整整九层的摘星楼,虽然已经重新盖起,但内里的各种装饰与布置,都需要他亲自动手……要想重建一幢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摘星楼,那所费的人力物力,都是一笔绝大的开支。
花千叶懒洋洋,向來妖孽的面孔,一如概往的让人恨得牙痒,“什么事,也都不如寻回本座的女人重要。纵然她已经有了不知道是谁的娃,但本座始终认为,她的娃就是我的娃。皇上,走吧?”
挑了眉,存心添堵的意思,十分明显。
南明玄哼了一声,打马而出……他阻拦不得,也就任其随意吧。
不过,这到底是谁泄了密?别让他查出來,要不然,诛九族!
一口怨念憋在心里,南明玄纵然生气,但这么些年了,却从未如此神采飞扬过。
五年啊,整整五年的时间,一年一年的春暖花开,他都望穿了一双眼,几乎就变成了望妻石。
现如今,终于有了下落,他如何不欣喜若狂?
一直到天亮,迷路的两只小宝才终于摸爬滚打的回了家。幽幽清香的竹韵院落,早已乱得成了一锅粥。
三宝沒找到人,楚雅儿沒找到人,青女也沒找到人。
三个女人大眼瞪小眼,几乎都要绝望的时候,门前突然一阵晃动,两只泥猴一般的小脑袋伸了进來。也不知道这一夜,去哪里滚了一身的泥浆,唯独一双朝天的小红辫辫,是两只小人参娃的标志象征。
三宝眼尖的看到,顿时大步流星就过去,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们两个小混蛋!这一晚上到底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娘会担心?我让你们乱跑,让你们乱跑!”
啪啪的手掌打下去,惊慌失措一夜的心,原本不该在他们身上撒气,却挡不住那汹涌而出的泪水。
整整一夜的提心吊胆啊,三宝觉得不打他们,那颗心就收不回來。
这果断是在发泄别人,成全自己的节奏吗?
“唔!娘,娘。不要打哥哥,哥哥病发了……你不要打他,你要打就打我,是我贪玩迷了路,娘……”
小丫哭喊着,扑过去抱住三宝的腿,死说活说不让再打,小宝却一脸淡定,手一拉,将小丫拉背后,对着三宝道,“宝姨,贪玩的是我,迷路的也是我,宝姨要打,就打我吧。”
小小男子汉,从小,就有一种担当责任的意识。
楚雅儿很满意,但该说的话,也一定要说,“巫玄!你出门之前,娘曾经告诉过你的,不许贪玩,更不许夜不归宿,你别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