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从来都没有登门,她爹也再不允许她出门。
可是,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好好的一个大好姻缘,说退婚就退婚了?
她爱南明玄有多深,没有人知道。
她可以为他去死,也没有人知道啊!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
南明玄,我以前要做你的王妃,现在就在做你的太子妃,你要不娶我……你会后悔的!
她狠狠咬着唇,眼里闪着绝决的光芒。
耳边“哐当”一声响,府门拉开,林仙儿眼睛一亮,看向这阔别很久的睿王府大门……斗转星移,现在已是太子府了。
却在看到出府的人,是福宝时,眼里的光彩顿时又黯淡了下去。
“林小姐,我们主子,现不在府中,林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手一抱拳,福宝很礼貌的问,其实他看这林小姐,也是怪可怜的。
好好一个姑娘家,被人说退婚就退婚了,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呢?
“福总管,我,我是来找太子殿下的,我想跟他说些话。”
惨白的脸色,配着绝望的眼神,林仙儿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福宝摇摇头,“林小姐,很不好意思,我们家主子,真的不在府里,要不……林小姐有什么事,等主子回来,奴才代为转告一下?”
这意思,就是在婉言拒客了。
林仙儿摇着头,脸色很难看,“不,他不在,我就等他。你,能让我进去吗?”
执着的女人,很可怕。
为了爱,而疯狂执着的女人,更可怕。
福宝抽抽嘴,有点不敢答应,“这个,林小姐……太子殿下真的不在,您看,今天这是中秋呢,要不,您先回去?等太子殿下回来,奴才一定转告?”
瞧着林小姐这样,满身的憔悴无处诉,满眼的泪水,带着幽怨深深,福宝顿时就觉得,要阻拦这么一痴心人儿,在府门外不让进,该是多么的不厚道?
犹豫一下,又想到主子现在的心情……好吧,好人好事,这有时候还真不能做。
“林小姐,对不起,我们主子……真不在的,还请林小姐,哪里来,还回哪里去吧!”
叹息的摇摇头,背着手进门,吩咐将大门“砰”的一关。
这眼不见,心不乱,他只是一总管的奴才,真心管不了主人的事。
“福总管,你是想要我,死在这里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福宝正在离开的脚步,跟着刹那一顿,也就在这片刻之间,就听门外,又“当”的一声脆响。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中秋花灯
是金属的匕首,掉落在地的声音。
然后,几乎是瞬息之间,一股鲜血的味道,直扑鼻端,福宝脸色一沉,快步又拉开门,抢出去,被眼前那血淋淋一幕,也给吓傻了。
这才久啊,就喷了满地的鲜血?
尼玛这是真不要命了!
这么用力的割腕,这只手以后,也肯定得废了。
“林小姐,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刻不容缓的回过神,福宝当机立断的扑过去,将人抱起,直冲向王府对面的善药堂。
进门就吼,“大夫,大夫,快救人!”
一身的鲜血淋漓,说不出的渗人。
善药堂,原本是有几个病人在的,一见福宝这一副尊容,立时就吓得作鸟兽散,堂里的老大夫摇着脑袋赶紧出来,先指挥着小二将浑身是血的女人放下,马上止血。
福宝这会,已经急得手脚冰凉了。
“大夫,你这里先看着,这位姑娘是相府大小姐,你可一定要把她救活了!我现在,马上去通知她家人,你记住,一定要尽力,听到没有?就算,没办法救活,也一定要拖到……林相爷过来!懂了吗?”
几乎是连吼带叫说完这些话,福宝一刻不待停留,直接又出了善药堂,顿时就将正在止血的老大夫,吓得脸色都白了。
唔!
他这老了老子……不是要给他造孽吧?
林府大小姐,这开什么玩意!
心思一起,手底下就慢,跟着他一直当学徒的几个小子就跟着叫,“师父师父,这姑娘流血不止,怎么办?”
老大夫顿时回神,看向林仙儿身上的出血口,眼前就觉得阵阵发晕。
“先绑了她的手……止血!快!”
手腕割得这么深,血流得这么急,这是真的不想活了。
相府大小姐,在太子府门口出了事,顿时就引起了众人的围转。
消息传到南明玄耳边,南明玄正在考虑楚雅儿的事情,可听到林仙儿居然要寻死,他真是觉得头疼。
“去吧,尽全力救活!”
手按着眉心,淡漠的脸上,满是疲惫。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就没一个省心了。
林府那边,福宝亲自跑了去报信,林相爷早朝归来,又出门去了,根本没在,只剩一个林夫人,一听这话,顿时就晕了。
于是,整个林府,又一番呼天抢地的忙活着。
福宝这时,就完全成了一多余的人,觉得这一家人,真是奇葩。
女儿女儿不成样,虽然很刚烈,也很痴情,可为了个男人闹自杀,这样的女人,谁敢要?
没事谁也不愿意,娶个动不动就寻死的悍妇当老婆,这没准夜里还要睁一只眼,防着枕边凶杀呢!
还有这当娘的,女儿出了事,你不出去收场,还特么这么没脑子的来一场晕倒,你真当这演戏了?
争分夺秒啊!
想到林仙儿手上,那割得非常深的伤口,福宝果断抓了一丫环,吼道,“快去找你们相爷!记住,善药堂……”
吼完,干脆利索的走人。
他仁至义尽了不是吗?
可巧的是,他顺手抓的这一丫环,正是林仙儿的贴身丫头,春桃。
原本这一次林仙儿能够出府,全凭这春桃在背后出谋划策,她想着,小姐要是能嫁给南明玄为妃,那以后收房的话,她春桃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
可谁料到,林仙儿那个空有一张脸蛋的蠢货,居然蠢到要去自杀。于是,春桃害怕承担责任,这一次出府,也就再没有回来。
当然,她也没有去找林相爷,一直等到林相爷得到消息时,整个金陵大街的人,都知道林小姐为了太子殿下,自杀了。
善药堂,很快的被一群侍卫所包围,南明玄并没有出面,他自己当朝提出的退婚,都这个时候了,如果再出面,会让人觉得很假。
“来人!来人啊!快去请太医,太医!”
林悠然急冲冲扑到善药堂,一见自己的女儿,那样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的浑身是血,这一颗心,顿时就疼了起来。
“呜!老爷,我们的女儿……呜!好命苦哪!”
一见当家的出现,林夫人扑上来就哭,林悠然烦心的将她推一边,怒道,“哭什么哭?这不是还没死吗?丢人现眼的东西,要死,也不要死在老子眼前!”
“砰”的一拳砸墙上,墙壁很硬,倒是没什么问题,就他一双手,硬生生被荡出了一丝血迹,要说疼,也真不疼。
手疼,总是赶不上心疼的。
他好端端的一个宝贝女儿,自从爱上了南明玄,就变得不是他的宝贝了。
这么多年,他膝下无子,一直不曾再纳妾,他又怎么不疼这个宝贝姑娘?可现在,眼巴巴看着,他好好一姑娘,就这么快死了,他甚至,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是那个人,他得罪不起。
只得打落了牙齿,和着血往肚里吞!
“大夫!救她!”
本是好好的一个中秋节,本该合家团圆的幸福快乐,一瞬之间,满目血色。
但无论如何,今天的月色,很圆。
各色花灯,如烟花一般,齐齐怒放,兔儿爷的灯,琉璃的色泽,各以各样的面具,泥人,小吃,叫卖……应有尽有。
楚雅儿这一次,恢复了女儿之身,跟在花千叶身旁,啧啧有声的看着。
“花爷,你看,这个灯好漂亮。”
出了门,不好再叫花千叶,就改了个口,称“花爷。”
对这个名字,花千叶很不满,“我有这么老吗?花爷花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当爷爷了。”
这个风马蚤的男人,对这个称呼,很别扭,以至于,看着眼前特别漂亮的一对兔儿爷花灯,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你低调点吧!今夜出来是玩的,你要不乐意,滚回去。”
楚雅儿翻他一白眼,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太傲骄了些?上下打量他一眼,又道,“还好你这换了衣服,要不然,这花爷也没法叫。”
白日在花船的时候,那一身红衣,艳惊四座,到了晚上,楚雅儿不想再成为别人口的谈资,就半强迫的让他换了衣服。
要不然,依他这张扬的性子,人还没到呢,这马蚤风就传三里地,这还要不要玩了?
“好啦好啦,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索性小爷我今晚陪你玩个痛快。”
花千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惹得小美人儿不高兴。
只是这一身的衣服,他穿惯了大红的张扬,如今非要迫得变成小家碧男,他真有些不习惯。
青色啊……果断的低调,不起眼,怎么穿怎么不舒服。
他需要这么寒酸么?
一念未完,楚雅儿已经买过了那对兔儿爷花灯,顺手递了一盏给他,特别开心的道,“给你,怎么样?好看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绑架
那样活灵活现的逼真造型,色彩鲜艳的美,楚雅儿第一眼,就看上了。
“就这玩意吗?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啊!”
花千叶意兴阑珊提着花灯,真心没兴趣。
楚雅儿伸脚踹他一记,“你知道什么?这一对坐象的免儿爷灯,是吉祥如意的象征,传说中的兔儿爷,是会给人带来福泽的。”
原先的时候,楚雅儿是个完全彻底的无神论者,可自从她诡异的穿越这个时空之后,她是真的相信了,这个世间,会有鬼,也会有神。
“哟,你懂得还挺多嘛!”
花千叶对灯没兴趣,对这传说倒感兴趣,伸手扯着她道,“丫头,来,说说,说说,闲着没事,讲个故事好不好?”
这么一拉扯,卖灯的小贩也特有兴趣的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位姑娘,你多讲一些这些趣闻乐事,回头这灯,小的也卖得更好些。”
平民百姓,手艺人,吃的就是这碗饭。难得碰上识货的行家,这小贩的开心,是真真切切的从心里出来的。
“好啊,那我就给你们讲讲吧。”
楚雅儿心情也好,一双眼睛亮亮的,可比天上繁星,熠熠闪着光亮。
今夜出门游玩,她换了一身的鹅黄|色裙装,因为怀孕的关系,花千叶又强迫着她罩了一件镶着白色兔绒的裘衣大氅,这么乍一看,她红朴朴的小脸蛋,映在特别明艳闪烁的花灯之中,感觉就像是九天仙子下凡尘一般。
说不出的清丽脱俗,又仙气氤氲。
花千叶目光中闪着惊艳,再看一眼那卖兔爷灯的小贩,就那样赤果果的瞅着美人儿猛瞧,心里忽然就觉得不舒服。
“讲什么讲啊!这么冷的天……走,找个地方暖和暖和。”
不由分说一把牵了女人的手,花千叶带着她就走,小贩期盼的目光中,顿时就显出了几分失落,楚雅儿好笑,“不过讲个故事而已,怎么就冷了?”
看看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街上来热闹的人,还是一些孩子多。楚雅儿提着花灯想了想,回头给了那小贩一个歉意的笑,“这位小哥,今夜中秋,祝你生意兴隆。”
抬抬手中,憨态可掬的免儿爷灯,算是寓意了这灯的意思,吉祥如意。
小贩刚刚还失落的脸色,顿时就亮了起来,连连叫着,“谢姑娘吉言,谢姑娘吉言。”
“谢个屁!”
花千叶脸色特别嫉妒,手拉着她,嘴里又跟着嘀咕着,“你就是跟他话太多了……他一个卖花灯的,还用你教这些吗?自己卖的东西,自己都不知道来历的话,他也太蠢了些。”
依他的意思,这花灯都该扔了。
这么蠢的卖家,卖着这么猪的花灯……这果断一对蠢驴,买它的人,也不太精明啊!
三拐两拐,觉得把自己也骂进去了,有心想要扔掉这碍眼的花灯,可看着灯光下,楚雅儿那一张明媚如花的脸,生生觉得,这花灯,还是乖乖拿着吧。
为博美人儿一笑,蠢一下又如何?
楚雅儿今夜,兴致很高。
随着夜色的渐渐加深,街上行人越来越多,她手里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除了笨拙的兔儿爷灯,她又买了两对特别飞天,漂亮的仙女灯,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各色小吃,糕点,见着喜欢的,统统都买,买完就顺手往手一扔,花千叶脸黑的接着。
“丫头,你买这么多玩具做什么?”
楚雅儿头也不回,“给我儿子玩啊!”
囧!
这儿子还在肚子里好吧?
再说,您确定,这真是儿子吗?
花千叶吐槽一句,又觉得格外蛋疼。
这儿子,要是他的,该多好?
稍稍一走神,身后拥挤的人群,便如潮水一般的挤过来,花千吓了一跳,急忙护着怀里买好的各种玩具,再抬起头找人的时候,楚雅儿不见了。
“丫头,丫头?”
他急了,扯开嗓子叫,可在这样,乱糟糟的人山人海中,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丫头!”
他心一沉,忽的一扬手,将怀里的东西全部扔出去,“呼啦”一下,眨眼围过了好大一群人,欢呼着扑过,都来抢他扔出的东西。原本就拥挤的街道,就更加挤成了一锅粥。
花千叶急得满头大汗,想要一掌拍飞这些碍事的人,但到底没有乱杀无辜,忽的一咬牙,他飞身上了附近的一间民房顶,伸着脖子四下里看着。
这有一句话,叫做站得高,看得远,还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急得火上了房。
他现在,可真是上了房。
可是,任凭他站得再站,也看不了多远。
满眼全是人头,各式各样……可就没有,他护在手心里,呵在心尖尖上的,当成宝贝一般的那个女人。
心,一点一点沉下去,眉眼风华,寒气四射。
热闹的人群,毫无所觉。
他们仍旧在过着自己欢快的节日。
这是自从英王谋反之后的,第一个节日。
很纵情的热闹,合家团圆的喜庆,再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
花千叶沉眸再看最后一眼这热闹的金陵城,手掌猛的握住,像一只暗夜的魅,悄无声息的纵身离去。
这世上,敢得罪他的人,一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楚雅儿忙着买东西,身为现代人的她,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精致仿品,像这么全方位无死角的,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多古代的手工艺品,这心中,无疑是特别欢喜的。
“花爷,你看看,这一对花灯,比那对兔爷儿灯怎么样?”
兴致勃勃又看上一对特别娇艳的莲花灯,楚雅儿一低头,就钻过前面以线绳围成的栅栏,到了花灯的背后。
一双眼睛,闪闪明亮的瞅着那一对灯,伸手就去往下摘。
“呀,姑娘,这一对灯,不卖。”
卖花灯的小贩,一见这位客人,居然看上了那一对花灯,顿时就上前阻拦,楚雅儿眉头一皱,有些不太高兴,哼了声道,“老板,你这灯挂出来了,又不卖,那你挂它做什么?”
好好的逛一趟街,真扫兴。
“呃,姑娘,您这别急啊。这对莲花灯,是有人早订了,所以……您看,能不能再换一对花灯挑?”
点头哈腰陪着笑,似他这等平头小百姓,也不过就是趁着热闹,出来多赚几个钱,养家糊口。他也是真得罪不起,这个看起来一身贵气的,天仙般的人物。
“好啦好啦!我又没强买强卖,你急什么急?”
皱着眉,再最后看一眼那对特别风情万种盛开莲花灯,有点可惜。
她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做不出仗势欺人的事。
“行了,我不要了,你也别急了。”
跟那小贩再说一声,扎了脑袋,又从丝绳下面钻出来,喊着,“花爷,我们走吧……咦?花爷?花爷?”
原地转了几个圈,只见眼跟前一堆哄抢的人,就是不见那个妖精般的男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有这么请客的吗
或者,是因为长得太过风华绝代,被别的女人给看了,然后当街就拉走配对去了?
楚雅儿恶作剧想着,心情特别好。
她提起手中的花灯看着,憨厚的兔儿爷,骑着大象,笑容满面,这果断的吉祥如意,散财童子啊!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花千叶出现,想了想,摘星楼离这里也不远,看这么多人,想找他也真不容易,索性就自己走了。
可没想到的是,她刚刚才挤出人群,便被一左一右两个男人夹在了中间,左右肋间,各一把硬硬的尖刀顶着她,冷声威胁:“别动!动一动,要你的命!”
楚雅儿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兔儿爷灯,悄然落地。
那两个男人见她还算识趣,便挟着她,一路向着灯光阴暗处走去。
楚雅儿心里扑腾着,一直眼睛乱转,当她看到头上的屋顶,有一缕极其熟悉的身影飞过来,急忙张口要叫,其中一个手起掌落,砍在她的脑后,另一人迅速拿起一个黑布袋,将她连头带脚的蒙起,迅速扛起带了走。
热闹的金陵大街,人来人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花千叶绕着屋顶转了几圈,忽然觉得眼角有人影闪过,特别熟悉,他心下一喜,急忙纵身返回,却只找到了一只落地的兔儿爷灯。
弯腰捡起,将手柄的地方放在鼻端轻嗅,是雅儿的味道。
这丫头,有多么喜欢这个兔儿爷灯,他知道。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丢下的,除非,她出了事!
如此一想,脸色倏然便冷,一双眼睛,极其寒冽的眯起,视线随着人群几度流转,锁定了他们逃离的方向。
好,很好!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掳人,这胆子不小!
站直身子,单指撮唇,倏然一声长啸发出,在这个欢乐节庆的夜,这啸声,特别清晰的,传出了很远。
中秋节的夜,即使南明玄再忙,也给自己放了假。
他换了便装出来,一身潋滟惊华的紫,也跟着上了大街。
流水是个憋不住的性子,刚刚天黑,他就出去玩了,这次,换了流云贴身相随。
摘星楼里的情况,有人自会报告于他,那丫头似乎也上街玩了,如有可能,说不定,这次能再相见。
信步走出,却忽听耳边一声长啸,特别尖锐急促,又内劲强大,就这样的啸声,肯定是出了事的。
南明玄眉头一蹙,顿时就停了脚步,迎面就跑来了急匆匆而来的流水。
一见自己主子出门,脸色非常难看的道,“王爷,秦淮河边发现英王乱党,白将军问,要不要即刻出击?”
在这个时候,出现英王乱党,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南明玄当机立断,“快,马上通知飞龙将军,立即带兵赶往秦淮河,流云流水,跟本宫走!”
一抹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忽然想到出门逛灯的楚雅儿,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心头一急,也顾不得什么形像不形像了,直接施展了身形往外疾奔。
夜晚的风,既凉又清爽,若是心情大好的话,在这样的夜色中散步,也是一桩美事,可现在,他真是恨不得要长了翅膀马上的飞过去。
八月十五的夜,天上的月亮也格外的亮。
但不知何时起,竟是淡淡的裹了一层朦胧的灰,抬头看,就像有一层毛绒绒的光边,罩在月亮的周围一般,懂一些天地奇术的人便又开始仰头道,“明日有风,天气不太好。”
不懂的人,就只当月亮又长了毛了,长了毛的月亮,是不吉利的。
便在这样的一种月色下,秦淮河的歌舞升平,依然是如火如荼的妖娆展现着。
恍不知英王之乱虽然平定,但一些漏网之鱼总还是有的,又哪里能够掉以轻心呢?
所有人都有一种笃定的自信,英王爷就算再怎么叛乱,总不会这么巧的就藏在了自家的船底下吧?
于是,该干嘛干嘛。该迎客就迎客,迎送客就送客。
一迎一送,银子到手,老鸨的妈妈,脸上笑开了大花。
于是,这里的人哪,就有的想到了好久之前的那一场秦淮河的风波。
天女散花哪,简直是财神临世,福神重生。
那嫩白白的小手一扬,就是漫天的金票子乱飞了,抢红了多少人的眼?
可惜,那样的盛况,现在是不能再有了。
老鸨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数着手头几张为数不多的小额票子。
今日中秋之夜,这收入,要比平日里,多翻一倍的价吧?
飘飘荡荡一叶花船,远离中心的嚣扰,在这秦淮河的中心,自有它高端低调的一种奢华之色。
船上花娘都很出众,个个都是天姿国色,船上男子却是极少。
偶尔有个两三个,也都非常严肃的不拘言笑。
看起来,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倒有一种怪异的肃杀之感。
船舱中,有几间布置精美的小舱室,楚雅儿便在其中一间的小床榻上,慢慢的醒了过来。
“唔!好痛……”
她睁开眼,手捂着脖子,初开的慵懒,有种惊艳脱俗的美。
不过,她也很惊醒,在片刻的迷糊过后,她利索的坐起身。
只点着半支幽幽红烛的浅浅光晕中,虽然布置很不错,舒服,各种装饰也很上档次,但,这地儿,也实在是空间过小,空气也不太好,再联系身子底下,随时不断的晃晃悠悠之感,楚雅儿第一反应,这是在船上。
“这是要往哪里去呢?”
轻然皱眉,她努力想着。
她记得自己是在金陵大街,逛着八月十五灯会的,然后,出现了两个男人……对,就是这两个男人!
瞬间想起那前因后果,楚雅儿唇角勾起,冷笑。
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绑她!
“楚姑娘,你醒了吗?”
舱室外,浅语清新,别有一股味道。楚雅儿抬头,随着倏忽进来的一抹光亮,一道窈窕的娇小身影也跟着闪进。
楚雅儿低笑一声,“这可山不转水转,熟人哪!”
“呵!楚姑娘见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风情万种的身影,扭着屁股坐到她身边,那样徐娘半老的容颜,不是瑶妈还能是谁?
楚雅儿点点头,“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你们这事,做得不太光彩,要想请我上船喝花酒,也不必要将人打晕吧?”
摸摸后脖子,现在还有些隐隐的疼。
“哟!这倒是委屈楚姑娘了,瞧这手底下的人,告诉他们一定要好好的将姑娘请来的,这怎么能动手呢?”
瑶妈一脸惊诧的带着怒意,先把自己的人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又特别和蔼的一脸笑眯眯道,“楚姑娘,既来之,则安之,我家主子,是真的非常有诚意,来请楚姑娘做客的。”
你看,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楚雅儿果断没有。
她想了想,笑道,“不知瑶妈的主人,什么时候能接见我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对她很感兴趣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要想离开这里,得慢慢图之吧。
希望花千叶,不要让她失望。
“也好,楚姑娘要见,奴家这就去通报主子。”
瑶妈点点头,起身出去,倒是没有多做为难。
她倒也不怕这楚雅儿能怕了,四面环水,除非她会飞,否则,她游不出这河道。
楚雅儿也深知此事,也就特别淡定的等着。
不过片刻时间,门口传来脚步声,不重,也不太浅,没有刻意的放轻,倒是听起来很自然。
楚雅儿循声看去,等那来人站定脚步,一抬头,顿时就愣了。
劈口就一句,“草!怎么是你?!”
瑶妈脸色抽了抽,恭敬的退了出去,南明澈一身诡魅的寒,踩着步子进来。
他半遮半掩的面容,站在舱室内的狭小一角,正一双猎豹的眼睛,阴骛的凝视着她。
“小兔子,你的毒,解了吗?”
出口这么一句话,带着彻骨的寒,南明澈右手断了,可他脑袋并没有断。
“上次摘星楼,你那一声叔叔,倒是装个似模像样,若不是今夜中秋灯会,本王刚刚好看到你,还不知道你居然有这么深的心思!”
踏前一步,那逼仄的空间,越发的充满了压迫感。
楚雅儿坐在小榻上起不来,她呆呆的看着他,心里吐槽道:知道叫什么夜路走多了,撞见鬼吗?
眼下这一幕,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身为英王麾下,圈养的一只狗,即使这灵魂已经不一样了,但她这副身躯,仍旧是打着英王的标签。
数次的背叛,南明澈今天,还会放过她吗?
“王爷,我……”
她迟疑出声,压根不知道怎么解释。
在这一刻,楚雅儿真正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跑不出天罗地网的小兔子,而南明澈,就是那只爆发力极强的慵懒猎豹。
“你果然是装的,好,很好,非常好!”
南明澈一声冷淳,乖戾的目光看着她,怨恨的指节,“咔咔”的声音响着。
那握拳的恨意,即便是仅剩了这一只手,也让小小船室,冷得窒人。
楚雅儿骇然的摒了呼吸,她心跳得好快,眼前有些眩。
南明澈这个别扭孩子,谋反不成,又被花千叶断掉一臂,他的心态,是彻底的被失败给扭曲了。
“王爷,您……这些天来,就一直在船上吗?”
她努力定了定神,没话找话,祈祷着花千叶可以尽快找来。
虽然这个希望很渺芒,但有总比没有好。
南明澈冷嗤:“你倒是还不傻。”
楚雅儿苦笑,“最危险的地方,也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花千叶与南明玄,甚至合了楚飞龙之力,三方人马,四处翻腾,却谁也没有想到,南明澈,居然就藏在这秦淮河上的一间花船里。
“要是能让他们轻易找到,那还有本王今天吗?”
挥了挥没有爪子的右手,南明澈眼底,又闪过几丝阴骛,楚雅儿想起一事,“刚才的,是瑶妈妈,那这样说来,缨珞也是你的人?”
南明澈眉眼冷冽的抱胸不语,楚雅儿什么都明白了。
“那,这样说起来,那个时候,你也在这船上?缨络美人正在陪着的贵人,就是你了?”
想到上一次,她与白景霖特别豪气干云的一掷万金,为的就是要求见缨络美人,却多方被瑶妈拦阻,甚至连钱都不有。
直到现在,楚雅儿才终于明白,不是她瑶妈不爱钱,是她爱不起。
当时英王南明澈的势力,如日中天,普天之下,谁敢得罪?
瑶妈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让英王的女人出来陪客。
“现在想明白,你也不算晚。”
南明澈不置可否:“便是本王,你又待如何?”
楚雅儿囧,抱头。
尼玛她该是多二,才那么神经的跑上船,要见缨珞美人?
五千两的金子哪,都买不来缨珞的嫣然一见,果断这世界,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又顿时觉得自己很悲催,这活着,人比人能气死人!
有人一掷万金也见不到的人,有人可以分文不取的整夜搂着,这算什么?高富帅与穷吊丝的本质区别么?
这女人不说话,南明澈就一直看着她。
红烛摇曳,随时可以熄灭。
因为这诡异的感觉,楚雅儿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南明澈却没有这个感觉。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把眼前这个女人,抓过来,掐死。
他是这么想的,也打算要这么做了。
“过来!”
双手一张,看似是在要个拥抱,楚雅儿愣了一下,“干什么?”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命,眨眼间已被某人给决断了。
她这里不听话,南明澈就很不耐烦,“你不过来,本王过去!”
然后,楚雅儿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南明澈已经身形一晃,眨眼掠到她的背后,她刚欲惊叫,他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凶猛的卡上她的脖了,楚雅儿挣扎的怒道:“南明澈你干什么……唔……”
话到最后一个字,已经低不可微。
死亡的恐惧当头罩顶的袭来,南明澈这混蛋,就是一个绝逼二愣的货。
就算你判人死刑,也得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南明澈眼里凶光闪烁。
他真的很没有耐心了。
他的小兔子,是他培养出来的,不止没有为他所用,却狠狠反咬了他一口,这个仇,他不能不报。
但是,他却又对她很感兴趣。
所以,他手指“嘎”的一紧,楚雅儿脖子一痛,眼黑的软倒在船舱里。
有她在,不愁南明玄不上门!
外面甲板上,忽然传来打斗声,南明澈放倒了楚雅儿就飞身出去,瑶妈与绿萝两人正斗了个旗鼓相斗。
南明澈看着,拍着手就叫:“不错不错……果然都是从窖子里出来的姐儿,瞧这花拳绣腿的身手,花千叶那个人妖,就没给你开个苞么?”
南明澈这个不入流的混蛋,谋反失败的打击之下,性格更加变得孤僻不正常,这说出的话,是越来越没有水准了。
哪有你这么实实在在的欺负人的?
绿萝脸色一寒,手下更加快了几分,将本就力尽的瑶妈逼了个手忙脚乱。
“没用的东西,滚开!”
南明澈眉眼一厉,晃身上前,将久战不下的瑶妈替下,三两招就将俏脸含霜的绿萝拿下了。
“唔”的一声闷哼,绿萝肩头中了他一拳,跌跌撞撞的跪倒在甲板上。夜风吹来,江河浪起,有几滴水色趁着月光跃起,溅到她的身上,绿萝丝毫不觉得凉,只是有些惊。
“英王爷,你……”
怎么可能会藏身在这里?
俏脸瞬间煞白,心下几度寒凉。
第一百三十六章 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英王出手,她必定不是对手,怎么办?
心下着急,余光往他身后扫,只有河风吹过,衣袂飘飘,人呢?
“王爷,楚姑娘呢?”
真人面前不装相,绿萝知道自己再也装不下去。
以前未曾谋反时,这英王也是摘星楼的常客,谋反之后,花千叶就直接一脚把他踩到了尘埃里,那可是实打实的从云霄直接入地狱的感觉哪。
南明澈牙缝里狠着,“王爷?谁是你的王爷?倒是你的主子,可是将本王害得不轻!”
绿萝道,“王爷,公子的事,奴婢如何能够做主?”
冷然的视线看向南明澈身后的船舱,要是她猜得没错,楚雅儿一定在这船舱里。
南明澈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你的意思,本王是自投末路?”
森森的寒气,从南明澈的牙缝里往外溅,绿萝淡定的道:“小女没这么说。”
她现在唯一的作用,不管打得赢,打不赢南明澈,她都要用言语拖住他。
花千叶从来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南明澈劫了楚雅儿离开,他随后就来了,几个呼啸之间,已是抢上了船舱。
随行而来,绿萝带队,好几名娘子军。
她亲自上了这一艘船,剩下的,就被别的船给拦住了。
南明澈手下的叛党,并不是只有一两个,他们是控制了好多艘花船为己用。
秦淮河的河岸边上,南明玄带着流云流水沐着月色狂奔而至,便见远远的那一艘花船之上,红灯高挂,人影林立,却是男女分明,杀机阵阵。
南明玄顿时便心下一沉:“南明澈,他果然是在这里!”
话落,飞身而起,凌波虚渡的靠向那艘明显已经飘远了的花船。
“小心!”
流水嗷的就叫了一声,又急忙捂住了嘴,流云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闭嘴!”
这样的情况下,出声大叫,岂不是让王爷分心?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故意的。”好心办了坏事,流水比谁都恼,事急容易乱,流云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让他小心一些。
流水冷静下来,眼睁睁看着王爷的身形终于落到了远远的花船之上,流云松了一口气,叫了一声流水,兄弟两个心知肚明点点头,突然分开。
紧接着,不过瞬息之间,美艳的秦淮河上,忽然就惊呼声四起。
南明玄一身潋滟的惊华紫,如同神降一般的踏波而至,跃到瑶妈的花船上,南明澈眸光一闪,甩手几枚暗器抖出,南明玄从容的闪避而开,足尖蹬上船舷,又一个翻身,落到受伤的绿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