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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爷第62部分阅读

    都不知道乔青准备灌醉这男人干嘛,不过……紧随徒弟脚步的是邪中天,孙媳妇就是圣旨的是凤太后,跟着瞎搀和的搅屎棍是大和尚,乔大哥说什么都对的是万俟灵,还有跟着万俟灵的万俟风和兰萧,中立派胖三长老和囚狼。这次吃饭,乔青找来的全是凤无绝靠不上的人,至于宫琳琅和姑苏让?嘿,早给挡在门外了,狗洞都不给他们爬!

    至于陆峰陆言四个人,被打发去给大白掏鸟蛋了。

    孤军奋战的太子爷环视一周,没什么意见的仰头喝了个干净。

    “好!”

    “再来一个!”

    “太子爷纯爷们!”

    凤无绝喝完一杯,正要说话,乔青立马再递上来一杯,笑眯眯一脸j诈跟只小狐狸一样的,凤无绝只觉得自己一身的骨气都咔嚓咔嚓碎成了渣,喝不喝那都得喝!他深深看了乔青一眼,意味深长的,喝的毫不含糊。

    乔青心下咯噔一下,有个不怎么好的预感飘了上来。

    凤无绝朝她眼前的杯盏一努嘴:“到你了。”

    “唔。”

    乔青狐疑地瞅他一眼,再瞅他一眼,小心翼翼喝了。众人见她正发挥着推杯换盏忽悠大法,纷纷没什么担心地敞开了拼酒去了。你说啥?太子妃搞不定?开什么玩笑,她能搞不定任何人,可凤无绝呢,不用搞就定了。

    ——还是自己把自己送上去心甘情愿溜溜的定。

    于是乎,就这么来来回回。没个多少时间两人的眼前已经空空如也几坛子。两个人都专心致志地各自盘算着小肚肠,这大半夜的时间过去,都有了点醉意。不过,打死乔青都想不到,醉的更多的竟然是她!

    乔青有点儿晕,一扭头,便见脸不红心不跳和没喝之前没什么两样的凤无绝,微笑着递来一盏酒……

    呃,貌似哪里不太对。

    不等她打了结的神经舒展开,凤无绝已经笑道:“我敬你。”

    “好!”

    乔青借着拍桌子叫好的功夫,扭过头的脸上小泪哗哗地流。我去!还道这男人不能喝,竟他妈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她扶着桌子腿儿,立马在身边狂扫,寻找同盟。

    这一桌子人——

    邪中天是个好酒的,没成想凤太后也是酒中豪杰,就连那嚷嚷着“修行之人不宜饮酒”的老神棍,都拿着这话下酒下的不亦乐乎。三个人拼起酒来比她和凤无绝还凶,这会儿都歪歪扭扭舌头打结了。旁边,三长老啃着大棒骨啃的满嘴流油,一身肥嘟嘟的肉乔青都担心他甩进菜盘子里。万俟风正被囚狼缠着吆吆喝喝划起了拳,万俟灵一脸苦闷地吸着果汁,给放倒她哥哥的囚狼呐喊助威。至于兰萧,这实诚孩子看一眼万俟灵喝一口小酒,早就自己把自己给喝趴下了……

    乔青暗暗磨着牙,给他们一人记了一笔,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凤无绝坐过来,扶着她肩头:“没事吧?”

    “有你的,将计就计……”

    这酒桌上的搅屎棍总算被他给放倒了。凤无绝轻轻笑起来,看着乔青双颊绯红,黑眸迷蒙,迷迷糊糊靠他身上。她咬着牙,这辈子第一次阴沟里翻船,竟然是被这个看起来像是最不会喝酒的给阴了?乔青似是晕的不行了,没应声,顺势搂住了他的精壮的腰,在他脖子上拱了两拱,气哼哼咬了一口。

    嘶——

    凤无绝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显然是有点事的。

    凤无绝打横就把醉了的媳妇给抄起来——公主抱。在一群喝的稀里哗啦的醉鬼眼皮子底下大喇喇一点儿也不心虚的走人。

    ——他心虚个屁,合法的!

    院子里,正走到门口的时候,合法的媳妇忽然便似是醒了。她猛的从他臂弯里滑下来,跌在地上,横眉怒目:“老子是个纯爷们!”言外之意,你能理解一个纯爷们被公主抱的苦逼感受么?

    这横眉怒目,在酒意迷离之下,也不过似是娇嗔的一眼。凤无绝无限好脾气地拉她起来,乔青的手在地上哗啦,抱着门框死活不动弹。太子爷叹气,蹲下身,各种好言好语商量了半天,乔青就打死不动弹了。凤无绝让她给气笑了,一把拎起这混不吝的小子,夹在胳膊底下不顾她哇哇大叫带进了房。

    闹腾累了的乔青被小心翼翼瓷娃娃一样平放在床榻上。

    乌发铺展,海草一般流泻了满满一枕。白皙如玉的面颊上两抹嫣红。她媚眼如丝,半眯着仰视着床榻前深呼吸的男人,长长的睫似撩拨到他的心里去,痒的恨不得把胸腔给掀了狠狠挠上一挠!凤无绝浑身上下都似是有火在烧,这混小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他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不过还有一点,他正疑惑着,这小子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

    凤无绝决定用话题打破沉寂:“睡么。”

    乔青雾煞煞地望着他,很傻很天真的摇了摇头,弱弱道:“长夜漫漫……”

    凤无绝深吸一口气:“那、那你想干什么。”

    乔青咬唇,舌尖一舔:“干你。”

    这对话多么的耳熟。所以某男理所当然的在眼中放射出了恶狼一样的光芒!这个时候,不干点儿什么就不是男人!至于要干点啥?没有任何经验的太子爷表示压力很大。他于是先脱了靴子,乔青的,又脱了外衣,还是乔青的。然后吞着口水抖着手指把只着了中衣的她朝里面稍稍移动了一点,在她身边激动不已地躺了下去。

    凤无绝为自己心里那点儿瞎激动唾弃不已!

    然后乔青就让他知道,没有最激动只有更激动是个什么意思。她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慢悠悠摩挲了上来,先是大腿,再是腿根,指甲轻轻一刮,在某处刷一下带着响弹起来之后低笑着掠了过去。乔青感觉到指尖下的肌肉硬邦邦地绷了起来,她饶有兴致地翻了个身,一手托着腮,一手继续,欣赏着凤无绝纠结的表情。

    太子爷很纠结。

    真的,他一方面怕这是乔青的美人计,一方面又期待这美人计不要停。

    x福来的太过突然,眼见着此时的乔青褪去了平日里的一身红衣,只雪白又干净的中衣裹在单薄纤细的身体上,从未有过的清纯羞涩之感。可那水眸微眯,笑意懒散,指尖犯罪,又在清纯里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妖意。脑子里那关于美人计的想法,已经被乔青扯开他外衣再扯中衣的动作给震了个一丝不剩,他胸口处一冷,又是一痒。

    乔青俯下来,发丝扫到他结实的胸膛。

    然后轻轻瞥他一眼。

    这一眼,勾魂夺魄,太子爷刚要有所动作的身体立即僵直不动,老老实实眼睁睁看着她张开贝齿,一口咬上他的锁骨。

    嘶——

    凤无绝简直要疯了!

    那两排尖尖的小齿卡在他的锁骨上,舌尖轻轻游动着,挑逗的意味十足。忽快忽慢,忽重忽弱,时而微微打转,时而轻轻啃咬……一路自锁骨向下,向下,再向下。当至茱萸一点时,凤无绝猛的发出一声压抑闷哼,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电击,爆出一溜炙热炙热的小火花。

    乔青轻轻一笑,爬上来咬住他耳朵:“别怕。”

    耳廓上传来的湿滑暖意,让凤无绝又闷哼了一声,忽而整个神经都绷直了!

    ——老子怕个屁!

    想到那种可能性,他瞳孔一缩,霍然瞪向乔青。这是下意识的,哪怕之前他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但是此刻想到要被那啥,心底那种身为男子的本能便猛然蹿了出来。叫嚣着,抗拒着,不能接受着……

    乔青松开他的耳垂。

    她微撑在他枕侧,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下方这张俊脸颜色变幻,精彩无比。

    凤无绝的脸色是真真的精彩。

    精彩的还不只外在,脑子里一瞬间便如一团乱麻,各种各样的声音纷纷冒了出来,这二十多年来的传统的世俗的教育之下一切身为男子的骨气和气概全体钻入了脑中,你追我打拼了老命要干掉另一方。凤无绝忽而闭上了眼,他压下了脑中一切的纷乱思绪,他努力忘记一切世俗一切根深蒂固的观念,只将脑海空白出来,再一次将眼睛睁开。

    睁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熟悉到深入骨髓的少年。

    他嗓音有点哑:“你想?”

    乔青笑眯眯回:“唔,给不给?”

    这话音一落,这笑刚刚弯起在嘴角,却突然就僵住。

    她懵了。

    真的懵了。

    她原本是要在这个时候动手的,可不知不觉,这事便发展到了这里。她清晰地记着上一次,这男人曾说过“也行”。她恶趣味起来,忽然便想看看,也行,是他的一时冲动之言,还是深思熟虑之后真的行?可是此刻,乔青怔怔望着他的神色,那方才的挣扎和破釜沉舟等一切都不见了,剩下的,唯有一种沉淀过后深沉的放任。

    他放任她……

    乔青的心里,如有万顷巨浪轰然翻覆!

    两人目光一对——

    一个是遵从心底爱意之后的妥协。

    一个是轰然震惊之后的小小内疚。

    这目光一对,无比了解乔青的凤无绝立即明白了过来。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刚才的迷蒙转瞬变为锐利!其实乔青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一早明白。而他刚才将计就计也不过是为了这个。头上悬着那破天和周老的一柄尖刀,侍龙窟一行,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而他们,不过是为了将对方放在安全的地方,孤身深入诡谲莫测的侍龙窟内,涉险!

    凤无绝一眯之后,欢欣地笑起来。

    这笑是真的,这从来凉薄的小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终于也懂得为他考虑,将他的安全放在首位?凤无绝的心里一瞬被填满,为这j诈又可爱的小心思。一个在下,一个在上,这心中的万般思绪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目光对上,同一时间——

    霍然出手!

    上一次交锋也是在床上,太子大婚的那日,距离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

    多么相似的场景,却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乔青和凤无绝你来我往,两个在玄气上旗鼓相当的一对,就这么生生又打了起来,目标——制住对方!就在凤无绝一掌劈向乔青胸口之际,她眸子一闪,不退反进,猛地将自己迎了上去!

    凤无绝立即撤回玄气!

    乔青动作不顿,再迎三寸!

    于是,凤无绝缩回的一掌,便生生变成了乔青送上去的一摸,掌心接触的地方,正正就是乔青的胸前!可想而知的,太子爷傻眼了。那掌心之下,绵软的一团,让他像被烫了一样缩开,从来没有过的瞪大了眼睛呆呆望着自己的手。太子爷表情之古怪,像是这只手不是长在他胳膊上一样。脑海里有什么似万马奔腾轰隆隆闪过,一脚一脚踩得他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印子。

    第一幕——

    房门口,妖娆女子,绝色风姿。

    第二幕——

    床榻上,正面相拥,一只小鸟。

    第三幕——

    这一刻,掌心相接,一屉包子。

    还他妈是一屉馅儿大皮儿薄十八个褶的正宗大燕肉包!

    这一切,也不过是说时迟那时快。小鸟和包子在脑中飞速地转,还不待面色纠结又古怪的凤无绝想个清楚明白,也没待他仔仔细细看清楚这手到底是不是长在他胳膊上,乔青已经霍然出手!

    “你……”

    砰的一声,兀自处于一脸苦逼的太子爷,一个字没说完磨着牙生生晕了过去。

    乔青嘶嘶吸了口凉气,一把接住即便晕了都阻止不了黑了脸的男人。捏在手里的,正正是刚才在院子里撒泼耍赖偷偷顺了的一块儿板砖。乔青看了眼板砖,再看眼脸上冒黑气的男人,迅速运气玄气把手里这扮演了第二次凶器的神物毁尸灭迹了。粉末飞扬中,她笑眯眯一挑眉,整理了整理胸口的衣服。

    不知道这男人醒来得是个什么表情?

    唔,可还记得他刚才袭了自己的胸?

    为了让你上套,老子这牺牲亏大发了!乔青拧着麻花一样的眉毛在他抿成了一条线的唇上,印下一吻。从怀里掏出个瓷瓶,确保这男人睡上个十天半月,必然追不上她的时候。终于一切结束。

    乔青坐在桌前,大笔一挥,洋洋洒洒一页纸。

    拍拍手轻笑一声,飘然远去……

    七煌城在翼州大陆的正中心,离着西南处的大燕,比起鸣凤要近的多。

    五日时间,一路飞快行进,已经进入了大燕境内。

    这一行人,只有三个,一个是龙使老头,一个是乔青,还有一个便是一旁泫然欲泣的玄苦大师。乔青悄悄戳他下:“你这是打算去炸碉堡么,表情干嘛这么悲壮?”

    如果玄苦大师有一对狗耳朵,估计这时候已经耷拉下来了。他狠狠唾弃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那天睡到半夜,被这死丫头给扯了起来,二话不说收拾了他的东西,逮着出了房门。而院子里站着的,正是明显已经和她达成了共识的龙使老头。大师腿脚一抹便向溜,被乔青一句话给制止了下来:“哎,你说这次去那异空间里,安危难料,总要带上个长辈去指点指点玄气的。”

    大师扭头:“凭什么是老子?”

    “其实本来也不是你的,奶奶说,她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老人病什么的越来越多了。师傅嘛……”乔青耸了耸肩:“你懂的,他跑的比谁都快。”

    玄苦大师站定原地,对于那两个混账冤家,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话:“他妈的!”

    乔青叹息:“前路无常,我一小小玄师……”

    “停!”

    玄苦大师咬牙切齿,十分唾弃自己心里那点还没被狗给叼走的悲天悯人。靠!乔青哈哈大笑,拎着这大和尚就跟龙使老头上路了。自然了,她话中并非都是真的,邪中天和凤太后的确不适宜这次同行,一来,两人本就和侍龙窟有仇,二来,一个脾气火爆,一个嚣张无度。关键时刻,只能指望这面上宝相庄严,实则一肚子贱招的大和尚。

    玄苦大师也明白。

    真正到了关键时刻,那两个人,自是关心则乱,反倒不如他容易行事。他撇嘴瞪乔青一眼,跟你一块儿进侍龙窟,谁知道你这胆大包天的丫头准备干点儿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就她这小玄师,再加上他这半瓶水咣当的半个高手,去那虎狼环伺的地方,还有活路么?!这条老命都活了一把年纪了,死在这丫头的陷害上,不值啊!

    乔青“啧”一声,小声跟他咬耳朵:“瞎紧张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师默默捂住脸:“佛祖,我信你这么多年,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敢威胁佛祖的,得到的便是明空之上轰然一道雷,吓的他一哆嗦。乔青没良心地捶地大笑,那边,一路上不知在想着什么都没怎么说过话的龙使老头忽然顿下来:“到了这里,就要麻烦两位蒙上面巾了。”

    这蒙面,关键还是为了遮掩住视线。

    玄苦和乔青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小菜鸟,一肚子拐上十八个弯,自然明白的很。

    龙试看着两人很配合的蒙住了眼睛,满意的点点头,还不知道乔青早就已经把侍龙窟的所在,查了个底儿掉。

    蒙上眼睛的路程,大约又走了有小半日,已经到达了一处阴冷之地。这种渗入到骨头里的阴冷,乔青熟悉的很,知道剑峰到了。龙使却并未向上次她和凤无绝那般,误打误撞陷入地壑,乔青视线被阻,只以听觉猜测这里应是有什么机关,可让剑峰中空出现一条通道。轰隆轰隆的声音响在耳侧,乔青手中一动,一道痕迹悄无声息印在山壁上,若不细看,并不能发现。

    最起码,正专心开启通道的龙使老头,便没有发觉。

    “两位,再有小半个时辰,便是那处历练的异空间所在。”

    龙使话音一落,乔青点了点头:“劳烦龙使大人带路。”

    老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先行一步,乔青和玄苦跟在后面。那殷红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勾起,布条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一丝金芒幽幽闪过。

    ——终于快到了么,她倒要看看,那侍龙窟每三年一次的选拔人才,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章节名:第三十二章

    乔青不知道龙使在地壑那玄气浓郁之地摆弄了什么。

    耳边轰隆隆的纷乱声音之后,似有山石移位,树木挪动,那独属于剑峰的阴冷之气便减弱了许多。她站在原地没动过分毫,却知道,这已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了。

    到了侍龙窟,这老头也不再故弄玄虚:“可以取下来了。”

    一把扯下遮眼的布条,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模糊不清的世界。

    是的,模糊。

    视线似是被浊物笼罩起来了,能见度极低。

    天空阴沉沉的,似是在憋着一场大雨,和刚才外面的烈日炎炎风清气爽截然不同。此时明明还是白天,可浓雾遮住了太阳,周遭一如夜色。乔青四下里看看,这所在地甚是空旷,像是处于一座偌大的山庄之中。小桥流水,假山长亭,远处片片低矮的楼阁层层叠叠,可这一切,竟是毫无一点明净鲜亮之感。时不时有通身黑色的男女路过此地,却目不斜视,面色冷漠,根本没对她和玄苦这两个外来人表示出一丁点的好奇之色。

    她和玄苦对视了一眼。

    大师苦哈哈地呲了呲牙,这鬼地方!

    “走吧。”

    龙使老头淡淡发话,也不理会两人的反应,径自在前面带起了路。

    到了这里之后,之前五天一路上的虚以委蛇,他全部放了下来,露出了乔青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高高在上。再看着两人的目光,几乎就像是看两具死尸!他漠然无声地走着,一字不多语。后面乔青看似规规矩矩地跟着,实则眯着眼睛将一条条路线全部印在脑子里。曲径通幽的回廊、弯弯曲曲的小桥……

    这地方到底有多大?

    恐怕这看见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一个多时辰之后,一处别院之前,龙使看都不看两人佝偻着背脊迈了进去。后面玄苦正要跟上,“铿——”守门人头不抬眼不睁亮出了兵器,漠然地表示着他们的意思:擅闯者死!

    玄苦趔趄下退了回来,憋屈道:“要死了,让不让进也不吱一声。”

    守门人收起兵器。

    他眸子闪一闪,再近一步,“铿——”兵器再出!

    这些守门的人神色木讷,就像是被下了命令的僵尸,只确保着此地无人进入。至于不触及这命令的,玩儿出个花来也引不起他们的反应。雪亮的刀尖在玄苦一近一退中亮出又收起,铿鸣声不断。这大和尚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摸着下巴蹦跶回来,一扯乔青袖子:“诶,你不玩玩?”

    标准的弱智儿童欢乐多。

    乔青汗颜地白他一眼。

    玄苦干笑两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苦中作乐而已。”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从那七国比武大会开始,龙使一现身,他们这些世俗界认可的大陆上一代高手便被生生压了一头。玄苦大师如此,乔青就更是如此了,唐门、侍龙窟、异空间、破天周老,这或者是老一辈的或者是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一个个强的天理不容!一个个狂的人神共愤!乔青一脑门问号的被这些卷在里面,从来没有过的憋屈!

    她垂下眸子冷冷一笑。

    既然进来了这鬼地方,不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就对不起这些日子以来的憋屈!

    龙使老头,就是在乔青这样的表情之下,走出来的步子生生顿住。

    他原本神色古怪,想起刚才龙主大人的吩咐,只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他一路低头思索着,忽一抬眸,便让乔青这表情落入了眼中,玄气远比凤太后还强上一些的佝偻老头,心底咯噔一下。看看她现在的模样吧——本就比别人黑一些的眼睛,似是两口深井,一丝光也折不出来。妖异的面容上散发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戾!

    面对着这让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少年,竟产生了一股几十年都未曾有过的惧意!

    “大人?”

    乔青的一句问候,将他的神思扯回来。

    再看时,眼前少年乖乖巧巧,朝他弯起个略显局促的笑容。这一眼,便让人浮现出“精雕细琢”四个字来,似是一朵临水照影的娇花。刚才那一切,都好像是一场大梦。龙使古怪地看她半晌,终于失笑摇了摇头,老咯。

    目睹了这一切的大和尚,扭过头撇了撇嘴,娇花?

    ——阿弥陀佛,好一朵凶残的食人花啊……

    “乔小友,本使的事情办完了,劳烦小友等待。”

    龙使话音一落,乔青和玄苦同时对视了一眼。搞什么?这笑的跟朵大喇叭花似的,还是刚才那鼻孔朝天恨不得吹个气儿把他们飞走的老不死?乔青压下心底的疑惑,笑着道:“不敢,多谢大人。”

    “诶,”龙使摆摆手:“乔小友远道而来,应该的。”

    “大人太客气。”

    “什么大人不大人,唤老夫奴伯便是。”

    “如此,乔青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大人也莫要客气。”

    “好!”

    “奴伯先请。”

    玄苦大师:“……”

    玄苦眼睁睁看着乔青飞速变了脸,什么疑惑什么古怪一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在这老头的笑脸之下笑的比花还美。两人以一副虚假的嘴脸叨叨咕咕了大半天,竟然屁大点内容没有,真有你们的,够不要脸!玄苦一脸佩服地咂了咂嘴巴,一转头,乔青和龙使奴伯已经“忘年交”一样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他正要跟上——

    “跟我来。”

    玄苦眸子一闪,看着悄无声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侍龙窟中人。指着远远走去的乔青:“我和她是一……”起的。

    “跟我来。”

    那人重复着这句话,不见表情,庞大的威压却轰然落了下来。这是威胁。玄苦动作一顿,又看了乔青那个方向一眼,老老实实跟着去了。已经走远了的乔青,余光朝后瞥了一瞬,继续谈笑自若地跟奴伯瞎扯着。

    不知扯了多久。

    两人的嘴巴都快笑干了,奴伯带着乔青进入一个独立的小小别院内,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友初到此地,不妨先休息上几日,熟悉熟悉环境。至于历练一事嘛……在这儿可是得呆上三年呢,先不用着急。”

    乔青心下冷笑,打量了一周这个院子,静,偏僻,却精致到极点。房门口两个小厮模样的男人,半弓着身子恭敬以待。这老头去了一趟刚才的别院,忽然改变了对她的态度,绝对是有人吩咐了什么。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

    不急着回复奴伯,她大步走进了房间。

    吱呀一声,推开门,同样精致的家具摆设。

    乔青走到桌前坐下,门口的小厮立即进来了一个,给她添上了茶水。她浅浅饮了一口,皱眉:“喝不惯。”

    奴伯的脸上分明闪过丝怒意,硬生生压了下去:“远来是客,倒是老夫招待不周了。”他一招手,门口的小厮立即给换了一盏新的过来。

    乔青闻了闻,这才慢悠悠点了点头:“多谢奴伯。”

    “客气了,小友远道而来,难免有少许不习惯。若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便是,这两个小厮自会前来寻我……至于这异空间里嘛,没人带着小友莫要四下里乱走,省的迷了道路可就不美了。这两天就在这里休息……”

    不待他软硬兼施地唠叨完,乔青一抬头:“什么要求都可以?”

    奴伯皱了皱稀疏的眉毛,心说这小子太不识抬举:“呵,只要无伤大雅,自是可以的。”

    “那把这两个男人换了吧。”

    “……小友哪里不满意?”

    “两腿中间那根儿把。”

    “你……”

    “换两个小娘子过来,水灵点儿的,皮肤好的,胸脯大的,哦对了,还得会笑会唱曲儿。啧,看着这两张死人脸就心烦。”

    “乔青!”

    奴伯终于压抑不住,怒喝一声。

    乔青假装没听见,低头摆弄着一把寸许长的小飞刀,一会儿擦擦刀刃,一会儿锉锉指甲,忙的不得了。她倒要看看,这侍龙窟对她的忍耐力,能达到什么程度!

    可出乎她预料的,奴伯冷冷盯了她半晌,忽而扯着僵硬地嘴角道:“好,小友先行休息,明日一早,老夫给小友把小……小娘子寻来。”

    乔青终于从小飞刀上抬起了头,微微一笑:“多谢。”

    奴伯拂袖而去。

    她悠然自得的面色倏然变了。望着那老头佝偻的背影,乔青的眉峰缓缓地、缓缓地拧了起来。眸色变换着思索了良久,乔青仰头伸了个懒腰,既来之则安之。衣袖一拂,房门瞬间关闭,她晃到床上享受着这诡异的高床软枕,渐渐沉入了梦乡。

    这一睡,倒是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原本以为,在这诡谲之地应该睡不着才是,可到底连续五日快速行路,疲累了。

    乔青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自然,这侍龙窟里的晌午,也不过是灰蒙蒙的一片压抑。门口早早地似有那奴伯的敲门声,乔青没理会,过了一阵子,不知多久的时间,他便径自离去了。脚步声走远,倒是还有两个人的呼吸落在门外,想来该是给她找来的小娘子了。乔青打个哈欠爬起来,敲了两声桌子:“进来。”

    房门开启。

    听着两个人朝她走近,她没什么兴趣地喝了口茶水。一抬头,一口茶瞬间喷了出来,喷了其中一个女子一头一脸。

    姑娘们淡定,不是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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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狠辣遇上冷酷,当女王遇上秦王,当两虎相争同为天下……

    是两败俱伤,抑或百炼钢成绕指柔?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章节名:第三十三章

    你能理解本以为一抬头应该看到如花似玉小美女水灵灵含羞带怯朝着自己抿唇一笑的娇媚万千结果苦逼的竟被一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呲牙咧嘴的秃驴所取代的那种视觉冲击力和巨大的心理落差么?

    乔青喷完了一口茶,险些把胆汁都喷出去。

    玄苦一把抹去脸上的茶水,呸了两口,朝她打了个眼色。

    她苦哈哈地咂了咂嘴巴,从眼前大和尚的粗布衣裙看到波涛汹涌的胸前看到清晰无比的喉结再看到帽兜下方斜斜飘出来的一根细长的麻花辫。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上面。半晌,反应了过来:“小、小、小娘子,进来。”

    “是,公子。”

    这捏着嗓子憋出来的尖细声音,成功换来走进内室的乔青一个哆嗦。

    门一关上,乔青便干呕了一声。

    大师恢复了男声,难为他顶着这副尊容也好意思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施主,你执妄了。”

    乔青虎躯一震。忍了半天,终于忍住了一脚踹飞他的冲动。两指捏着那根无限吸人眼球的辫子梢:“啧,真头发,哪搞来的。”

    “别动,搞坏了你赔啊?”

    玄苦一把拍下她的手,扯下头上摇摇欲坠地一坨“海草”,丢开。摸着一头溜光水滑的秃瓢:“总算痛快了。”他环视一周,仇富地嘀咕着:“我说,这儿的人简直脑子有病,咱俩明明一块儿来的,竟然搞区别对待!”他拉了把椅子过来,四仰八叉地窝了进去:“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我住那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呆的,有这么歧视佛家弟子的么?”

    他这一坐下,胸口那两坨更是明显。

    他说的什么乔青一概没听见,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处e罩杯。玄苦循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一眼:“哦,这个啊。”从怀里大喇喇掏出俩苹果,举着一个咔嚓一口,另一个递出去:“吃不?”

    乔青的表情,就跟这苹果一样,咔嚓一声,裂了。

    玄苦体贴地给她留出修复世界观的时间,嘎嘣嘎嘣很欢腾地吃完半边儿胸脯,苹果核一丢,又开始啃另半边儿,口齿不清地催:“赶紧的,外面还有一个等着呢。”

    乔青虎躯一震:“嗯,一件一件说。你是说,你住在另一个院子?”

    玄苦叼着苹果郑重强调:“别说这么好听,那就是个鸟不拉屎的贫民窟。我昨天等到大半夜都没个人给送饭,靠!”

    “没人看管?”

    “这还真没有。”

    乔青想了想,沉吟道:“我这里也没有。”

    “嘿,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先不说那龙使老头前后变化也太大了,老子还以为他精神分裂。就说咱们两个吧,我那边冷冷清清破砖破瓦,连个送饭的都没有。你这边还小娘子侍候着,好吃好喝高床软枕,这他妈叫个什么事儿!”

    这货叨叨咕咕翻来覆去,还在愤愤不平着待遇问题。

    乔青懒洋洋斜他一眼,心说你还有脸说别人,一时高僧一时神棍,就没见过比你更分裂的。

    不过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明明同时来的两个人,待遇却全然不同。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那奴伯进了别院之后,得到了什么人的吩咐,让他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而那个人重点关注的对象只有自己,不包括玄苦。恐怕这侍龙窟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而至今为止,最有可能的,也就只那个不知道哪门子蹦出来的血脉了。

    “这个先不说,外面那个是怎么回事。”

    两人在这说话的功夫,外面那女人就没停止过哭声。不断有压抑的抽噎声传进来。玄苦站起身,把那坨海草样的发髻又盖回头上,戴上帽兜,从里面揪出那麻花辫垂在一马平川的胸前。一切整理好,才道:“不知道。”

    “你不知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好好说话!”

    乔青终于忍不住了,从桌子上抓起盘儿橘子摔过去。

    玄苦顺手一接,挑了两个大的不甚满意地塞进衣襟里。低头看着俩小笼包嫌弃地撇撇嘴:“真不知道,骗你有银子啊?我这是饿狠了,一大早就顺着你留下的香循着过来。别说,这侍龙窟里的路太难走了,你留了记号我都差点迷路……你出声的时候,我这才刚来,外面正好站着两个姑娘,玄气很低,像是周边镇子上的普通百姓。一个就拼命的哭,一个就拼命往茅厕跑。”

    “茅厕?”

    “吓尿了呗。”

    “那么,上茅厕的那个,你解决了?”

    “什么话!出家人怎能杀生?”

    “所以……”

    玄苦干笑两声:“所以我把她弄晕了,剪了她的辫子。”

    得,剪了古代女子的辫子:“你还不如杀了她。”乔青又抓住另一个重点:“你还扒了她的衣服吧?”

    大师顿时严肃了起来。即便是此刻这等诡异的装扮,也没妨碍住他一脸的宝相庄严,周身泛着让人肃然起敬的佛光:“施主,佛本无相。心无异,则归于平,众心平,则众生皆平。”

    这佛谒一丢出来,本来想着能得到某人羞愧的低头,把这事儿给含糊过去。眼见着乔青半倚着墙壁,一眼玩味的斜过来。玄苦立即咳嗽一声,欲盖弥彰地张口就骂:“扒个衣服而已,你也能想出好多龌龊事儿来。啧啧,狭隘,太狭隘,有时间来朝凤寺,贫僧给你净化一下肮脏的心灵。”

    话音都没说完,赶忙打开门躲了出去。

    乔青嘴角一勾,慢悠悠跟在了后面,也走了出去。

    外室里缩着的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见两人出来又开始抖。尤其是看见玄苦因为胸脯缩了水后显得皱皱巴巴不怎么整齐的衣衫。砰一声便跪下了,一边抖一边不住磕头:“公子,公子,饶了红梅吧,您放过红梅吧。”

    乔青上下打量着她:“哪里人士。”

    她哭个没完,再怕也不敢不答,抽抽噎噎地道:“清平县人士。公子,红梅只是一个低贱的唱曲姑娘,公子,您大人大量……”

    这名叫红梅的女子反反复复重复着这一句。乔青沉吟片刻,竟是清平县上唱曲的。想来整个侍龙窟里也没有符合她要求的小娘子,那奴伯才跑到外面去带回了她和玄苦留在茅厕里的另一个。肯为了她明显的一句刁难,做到这样,只怕侍龙窟所求的,不小啊……

    “在这好好呆着。”

    乔青丢下这句话,便带着玄苦出了院子,身后女人的哭声渐渐减弱。

    “茅厕里那个怎么办?”

    “回来再说吧。”乔青揉了揉太阳|岤:“先去昨天进来的地方看看。”

    不论想在这做什么,总要把后路找好。可别等到周老和破天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