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两个孩子把好事儿给办成了,她还得谢谢龙使和唐门的八辈儿祖宗。唐枭明显无法理解她这种诡异的神色,冷哼一声“别是气疯了吧”,甩手走了。
老太太摩挲着龙首拐杖,一脸期待:“唔,难道曾孙子就要这么飞快又突然的来了?”
……
凤太后的期待不是没有道理,越是往上,那“滛欲”的影响就越是重。
当唐门已经到了第十三层的时候,乔青等人也连滚带爬地上了第九层。第九层开始,就是知玄初级的实力了,这些东西一窝蜂地冲上来,已经不是跑能解决问题的,只能打!
仿佛杀不完一样的凶兽。
那细长细长的蛇尾猥琐地专门往人下三路“攻击”,乔青和凤无绝打的脸都绿了。看它们一眼三年不想吃饭,更不用说还有几次险些让这群恶心的东西碰到。偏生越是到了高层,乔青随身带着的药丸都不足以压制体内的燥热……
五个人,全部打的面颊绯红,满头大汗。
眼中,一瞬清明,一瞬迷失,忍不住发出了断断续续地低吟之声。
“怎么办,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乔青维持着脑中的一线清明,一边寻着这一层的出口,一边素手一扬,数柄飞刀天女撒花一样飞出去。数个凶兽被戳成了一截截,碎了满地,“啵”一声,化为泡影。后方的凶兽明显更加亢奋,蘑菇头上那张口一张一合,发出哇哇乱耳的叫声。
再这么下去,乔青相信,不用多,只要再有一层,他们五个人绝对会丧失神智。
别的还没关系,性命不用担忧,在有生死存亡的危险时,这高塔会自动把人送出去,保下他们的性命。可万一……靠,她还不想当着外面的人来场活春宫!
凤无绝咬着牙关,舌尖已经被他咬破,血腥地滋味唤回神智。
忽然,他耳尖微动:“听见没,有声音。”
乔青一边打,一边跟着细细地听。此时,他们正在寻路中,不知不觉来到了最边角上。的确有细细的声音传出来,他们选择的像是第二门,旁边传来的是另外一个门中的凶兽嘶吼,不知是第一门,或者是第三门。这会儿她的思路完全被那种难耐的燥热给缠住,尚没反应过来凤无绝的意思。
“有声音怎么了?”
“说明这堵墙靠着另外一门!”
“怎么了,说人话!”
凤无绝深吸一口气,看着乔青那双漆黑的眸,此时雾气蒙蒙春意盎然。那挑起的眼尾一眼横过来,就像是戏文里常说的,发嗔含怒都带着情。太子爷顿感压力很大,刚才想的什么霎时忘了个干净,一脑门的心猿意马。
乔青见他这模样,气的青筋都往外蹦。
不过她也知道,就连她现在都荷尔蒙嗖嗖的飙,满脑子都是限制级面画,更不用说这男人了。她杀死一只凶兽的手倏然一顿,福至心灵地想到了凤无绝的意思,这堵墙靠着另一个门,并且近到能听见声音,那么是不是说明……
——试过便知!
“掩护我!”
只三个字,没头没脑的,凤无绝却明白她的意思。他默契地转到她身前,不再击杀附近的凶兽,只专心掩护着乔青。另外三个小和尚虽然不理解怎么不跑了,也跟着停下来死命地杀。
轰隆——
轰隆——
一道道玄气射向这堵连接着两门的墙壁,却只让这门震颤了几下。雷鸣般的声音如远古之兽的怒吼,扑扑簌簌落下少许灰石。
“无绝,来帮我!”
“一、二、三!”
轰——
两人的玄气共同射向墙壁,乔青眸子一闪,明显感觉到凤无绝的玄气比之进塔之前,竟然提升了少许。此时这奇怪的发现还没时间去探究,墙面轰隆一声震颤,玄气交接处出现了一道裂纹。紧跟着,裂纹无限扩大,蜘蛛网一样向着四面八方无规则地延伸开来……
咔嚓,咔嚓——
细微的开裂声后,墙面轰然坍塌!
烟尘漫天,暴露在乔青和凤无绝眼前的,便是一只只貌似是羊的凶兽。羊身,虎齿,人爪,巨大的头颅上一张足以吞吃天地的大口。
——饕餮!
乔青和凤无绝自然不知道,这么巧,这砸开的一道墙壁,连接着的正是第一门,唐门的所在。远远的,这边的变故明显也将这些类似饕餮的凶兽吓了一跳,眼见着有人,张开大口就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小和尚已经快哭了。
“不是吧,这些那啥就够难搞的了,又来饕餮?”
“施主,冲动是魔鬼啊,这下可好了,前有狼后有虎……”
凤无绝的想法比较实在,哪怕是饕餮都好,最起码不用面对“滛欲”地侵扰。不管这另一门里是什么凶兽,总好过要当众表演活春宫。他的乔青,他一个人看就够了。而乔青的想法就没这么单纯了,好歹是修罗鬼医,她的身上,什么东西没有?
眼见着这边饕餮,那边烛龙。
她从胸口处慢悠悠摸了瓶东西出来,勾起嘴角高深莫测的一笑,朝里面霍然撒去——
“闭气!”
一声大喝,五人齐齐闭起气。凤无绝想到了这东西是什么的一瞬,差点没冲上去把乔青给啃了!这小子,竟然随身携带这玩意儿?!凤无绝让她气的头疼,不过也在心里叫了声好!再看乔青,这j诈的小子,越看越觉得可爱的不得了!
而另外三个小和尚,则是以一种又惊又怕的目光惊恐地望着乔青。这目光扭曲的,带着点儿崇拜,带着点儿惧意,同时在心里跟自己疯狂的强调,这辈子,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红衣少年!
太可怕了,太腹黑了,太……
各种心思当中,这瓶子里的东西是撒出去了。
粉末飞扬中,乔青邪邪一笑:
“也不知道是哪一宗的哥们,对不住了啊。”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章节名:第二十四章
“有没有搞错啊,还不出来?”
“可不是么,这大半天了,都停在十三层不动弹了。”
“嘿,哥们你急什么,鸣凤的都没急呢!没看着人家稳当当停在第九层么。”
懒洋洋的抱怨声,在最后这一句后变成了哄堂大笑。这倒是没错,唐门率先进入了第十三层后,扎根不动了。可想而知这代表了玄师中级的一层,定然闯关闯的艰难无比。后面柳宗、万象岛、万俟宗门纷纷也上了第十三层,唯有两个宗门落后了太多太多。一个玄云宗,这个可以直接无视,这么多年来,大燕几乎是被摒弃在这比武之外的。差距太大,走个过场而已。
另一个,便是鸣凤了!
这七国之中以“武”闻名的鸣凤,竟然破天荒的垫了底儿。这个时候,还在第九层里窝着呢。
——和尚穿女装,没跑了!
一众幸灾乐祸的猥琐目光,朝着鸣凤这边看过来。
硕果仅存的几个没中毒的小和尚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头给插地里去,一扭头,看见自家方丈手持佛珠,闭目诵经,不动如山,纷纷惭愧地低下了头。果然还是心不够定,修行不够啊。小和尚们学着玄苦大师纷纷念起了经文,只有他身边的邪中天听见这老神棍诵的是:“老子一会儿是撒腿就跑呢,还是跑呢,还是跑呢……”
邪中天鄙夷地撇撇嘴。
大师就好像头上长眼,刷一下睁开眼睛,咬牙切齿:“不是你穿,你当然没所谓!”
“哎呦,还真是这么个理儿。”邪中天横在椅子上,两条长腿搭着扶手,晃悠来晃悠去:“本公子就说,怎么这么开心呢,原来跟我没关系啊……”
大师跳起来就想掐他!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旁人的关注,他刚抬起的屁股飞速落下,重新做诵经状:“他妈的老子晚节不保你们一个也别想好!”
“成了,”邪中天摆摆手:“那丫头怎么可能输?”
玄苦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真心不明白这老东西对他宝贝徒弟的强大信念是从哪来的。
这是自然了,对于玄苦大师来说,整个朝凤寺里的小沙弥们全是他的徒子徒孙。徒弟么,就是用来“服其劳”的。啥事不用干,一挥手,就有人屁颠屁颠前仆后继地滚上来。想喝茶了,徒弟煮山泉;想炼药了,徒弟蹲着煽火;想吃饭了,徒弟送上美味的斋菜;就连夜观星象都有徒弟站在旁边听你瞎侃……
这么比一比,乔青这个徒弟简直弱爆了!
玄苦大师看一眼被徒弟吃的死死的还甘之如饴一脸得瑟的邪中天,只有四个大字送给他:活着作甚!
“阿嚏——”
邪中天仰天打了个大喷嚏。
得道高僧立马眼观鼻鼻观心一本正经诵起了经。
邪中天扭头看他一眼,又狐疑地转了回来,摸了摸鼻子低咒一句:“邪门儿。”
“哈哈哈,可不是邪门么!”同样在另一边等了半天的唐枭,又过来找乐子了:“鸣凤这次竟会垫了底儿,啧啧,只能叹一声时运不济啊。”
凤太后冷笑一声:“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你清楚明白的很。”
唐门主这会儿是春风满面得意洋洋,只要一想到朝凤寺的方丈带着一溜光头穿着女装招摇过市,之后鸣凤的声誉一落千丈成为整个大陆鄙夷嘲讽的对象,他这心情就没了边儿的好。连带着老太太的戳穿都大方的不介意了:“凤太后这话未免可笑,手段……也是试炼的一部分。”
老太太头都不抬:“老太婆的孙子和孙媳妇运气一向好。”
唐枭心里阴冷地骂了句死鸭子嘴硬有你们哭的时候,面上哈哈大笑着走远了:“那在下就擦亮了眼睛,等着看奇迹出现。”
轰——
一声巨响,来自于高塔之内。
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失了真,只能听出像是什么倒塌之声。紧跟着轰隆轰隆,在一阵寂静之后,骤然产生无数嘈杂的声音混合成一股风暴!这声音中,若仔细辨认,有凶兽亢奋的叫声,有撕扯疯咬的打斗声,有每一层的石门被大力撞击的声音,还有无数凶兽上上下下发出的弹跳声……
这些声音来的太过突兀,也太过激烈!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少原本还懒洋洋的人霍然起身,皱着眉头猜测着里面的情形。
“怎么回事?”
“搞什么,是哪一门的动静,凶兽疯狂了么?”
“好像是第一门到第三门之间的,到底是哪一门?我的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塔外的人嗡嗡讨论着,只听着里面那声音,就能想象到有多么的混乱。到底是什么人干了什么逆天的事儿,让那些好好的凶兽都疯了一样?古古怪怪的叫声,甚至有点像是人类亢奋时发出的呻吟,一声倒是还好,可两声呢,三声呢?成千上万的呻吟齐刷刷叫在一起,直让人从头皮麻到了脚底板!
凤太后、邪中天、玄苦,三人一瞬凝重了神色。
这种声音,不用说,绝对是属于乔青所在的第二门“滛欲”中的烛龙所出。
唐枭在一瞬的惊怔之后,想到一种让他万分解恨的可能,忽然仰天哈哈大笑:“凤太后,恐怕在下的预言要成真了!啧啧,不知道一会儿鸣凤的五人出塔之时,会是个怎样的场面。”
凤太后的脸色愈加难看。
她还真就担心的是这个!可别那两个孩子没成了好事,先被那群恶心的玩意儿给……老太太眼前一黑,差点没站住。她豁然朝着高塔巨门冲了过去。唐枭飞身一拦:“凤太后,你想干嘛!”
“滚开!”
凤太后没这么多闲工夫跟他废话,龙首拐杖虎虎生风。
唐枭暗道不好,避其锋芒飞速闪开。
眼前一道佝偻的人影赤手一接,是龙使老头!
龙使一只肉手和拐杖一触,瞬间趔趄一下,倒退一步。而凤太后,却是倒退了三步之多。场内顿时响起一阵不可思议的抽气声,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这龙使的身份,来自于哪里。却从没有人知道他实力到底有多高,这翼州大陆公认的第一人,竟然在他手上还稍逊了一筹。
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龙使老头在侍龙窟中占据着什么地位没人知道,但是必然的,绝对不会是第一把手!一片骇然的抽气声中,凤太后瞳孔一缩,定定和龙使对立而站。龙使亦是眉峰皱了皱,压下心底的杀意,皮笑肉不笑道:“难道鸣凤又要挑战这万年来的规矩不成?”
简简单单一句话,包含的内容太多了。
一个“又”,扯出了前头她和邪中天斩杀唐门弟子一事,一个“鸣凤”而不是“你”,将这件事上升到了鸣凤整个国度——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一边是鸣凤一国,一边是她的心头肉,一双沧桑的眼睛渐渐泛起了血丝。
唐枭站在龙使的身后,满眼的阴冷和幸灾乐祸。
高塔之前,一时没人说话。
渐渐的,就连那些看戏的七国众人,也像是明白了什么。神色古怪地看向高塔,像是透过这看不见的墙面见到了里面猥琐又变态的场景,一时眼皮狂跳嘴角狂抽。可怜见的,那两个风姿无双的男人,难道是被里面那群玩意儿给……
“啊——”
就在这时,一声杀猪样的惨叫从高塔内传了出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老太太手一抖,拐杖都险些没拿住。
忽然,她眨眨眼,再眨眨眼,这叫声……
“唐战!”
唐枭幸灾乐祸的神色一僵,阴冷的笑就那么扭曲地定在了嘴角,不可思议地呢喃出这个名字。没错,唐战!发出这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的人,正是他唐门的弟子,唐战!唐枭还傻站在原地,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紧跟着——
“啊!不要——”
“救命!门主,救命啊!”
“不要过来,滚!滚!啊,杀了我吧!”
独属于唐门的五个弟子,凄厉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冲破高塔直升天际!同时混合了烛龙的古怪叫声,兴奋的,亢奋的,疯狂的,夹杂在这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虎躯一震,不自觉地夹紧了屁股。
高塔之外悄无声息。
只有塔内各种诡异的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一声一声又一声……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先“噗”的喷笑了出来,整个高塔外门猥琐的哄笑声乐成一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唐枭脸色扭曲,铁青铁青,一瞬便要朝着塔内冲去。眼前人影一晃,凤太后哈哈大笑着一把拦住他,把刚才那句话原封不动地送了过去:“难道唐门要挑战这万年来的规矩不成?”
“你——”
“老太婆也是好心劝你,别为了一时冲动,把唐门的基业都倾覆了上。龙使大人还站在这呢,你当他死了啊?”
角色完全调转,凤太后笑呵呵一脸轻松地摊摊手,唐枭几乎要气歪了鼻子。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高呼声:
“快看!”
“出来了!出来了!”
“唐战!果然是唐门啊……”
那第一门的方位,十三层中红光一闪,一道人影被送了出来。
紧跟着,四道人影紧随其后。五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一路滴滴答答的留下一地红色的血线。脸上还带着惊恐欲绝的神色。直到砰砰砰连续五声,五体投地摔到地上,众人才看清了他们的模样。披头散发,一身狼狈,这德行,连碗都不用摆,可以直接去要饭了。重点还不是这个,他们的上半身衣服还完好无损,只沾染了少许血渍,下半身的裤子已经全没了,露出五个光溜朝天的大白屁股。
屁股正中,一抹妖红……
——菊花残,满腚伤。
疯狂的笑声几乎要把天给冲破!
塔内一声来自于千百烛龙齐刷刷的失望叹息,将这哄笑点燃到最高点。少许女弟子们捂着脸啐上一声,男弟子们趴在地上猛捶着地面,就连万俟宗门的宗主万俟流云,都抖着肩膀扭过了头。
悲剧啊……
唐枭的脸已经紫了。
他一脚把地上爬不起来的五个人给踹了起来:“还不把裤子穿上!丢人现眼的东西!”
唐战受了这一脚,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打死都不肯把脸露出来了。这场景,真不如让他们死在了高塔里面,还不用出来受这千夫所指的窝囊气。天知道刚才的场景,绝对是他们一生的噩梦!另外四个弟子已经被吓傻了,只有唐战双臂遮着脸,忍不住干呕了两声,猛的握住了拳:“是鸣凤!是鸣凤!”
他这压抑的咬牙切齿的低吼,一瞬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这下子,众人齐刷刷朝着鸣凤那一门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差点飞出来。
“我靠!”
“我靠我靠!那是……”
“一二三四……第十八层!瞎了老子的狗眼!”
“十八层?不对!十九层了!天,让我死了吧,这怎么可能?!”
一声声跳脚的怪叫声中,其他几个宗门也一前一后的从十三层中飞了出来。一眼看见的就是唐门弟子的五个大白屁股。女弟子们尖叫一声扭过头去,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便被众人一句一句怪叫惊呼声,给惊的齐刷刷抬起了头。这一看,又是一群吓掉了半条命的。
十九层……
不对,这一眨眼的功夫,二十层光芒绽放!
以万俟迦为首的这些弟子,几乎想冲着石门一头撞死。他们在里面打生打死几乎去了半条命,最后还是卡在了十三层被送了出来,那边鸣凤的五人,竟然轻轻松松就上了二十层。尤其是这速度,眨眼又是一层,他妈的这群混蛋,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坐筋斗云都没这么快的!
二十层,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在他们的眼中,几乎已经没了概念。
十三层是玄师中级,二十层那是凤太后等这些老一辈的高高手才能闯的地段,再往上,几乎连龙使去闯关,都要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出来。龙使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等匪夷所思的事,那五个人是什么实力,谁不知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
死寂。
死一般的静寂。
所有的视线都跟着那不断放光的高塔一层一层的往上移动。
这高塔一共有多少层,还真没人特意去数过,这次算是真真切切的知道了。玄苦大师忍不住乐颠颠移到了唐枭身侧,凉凉地戳了一刀:“哎呦喂,果然有奇迹啊!”唐枭面皮发青,死死咬着牙瞪着高塔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景。即便心里的恨已经滔了天,都不由得被这古怪的得道高僧给惊了一下。
玄苦咳嗽一声,意识到自己忘形了,瞬间板起脸严肃道:“阿弥陀佛,世间万物,果真神奇,一切皆有可能。”
“……”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那塔次第放射出光芒一直延伸到了尖尖的顶端,终于在一阵刺眼的金芒之中,湮灭了下来。
“呼——”
齐刷刷的舒气声。
一片静默中,只听上方发出了一声疑问:“诶,这上来容易,怎么下去啊?”
不用怀疑,这声音正是来自于鸣凤的太子妃,修罗鬼医乔青。下面的人听着这声疑问,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什么叫上去容易?容易个屁!这简直就是一群变态!一群披着人皮的凶兽!不,披着人皮的烛龙!
龙使大人嘴角抽搐了半天,无力地一挥手。
一道玄气射入塔中,塔顶的五个人齐刷刷飞了出来。
万俟迦等人又想一头撞死了。瞧瞧,他们都是连滚带爬摔出来的,唐门的直接连裤子都没了,在里面受到了那种禽兽不如的虐待,露着屁股露着鸟的滚出来。就这五个,衣衫鲜亮,姿态优美,轻飘飘落到了地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你们两个小混蛋,吓掉老太婆半条命!”
凤太后一把扯过乔青和凤无绝。邪中天风马蚤地撩了撩发丝,若是忽略掉他额头上吓出的豆大汗珠的话,看上去真是潇洒又淡定:“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你还有的活呢。”
凤太后懒的搭理他,直到上上下下把两人打量了个遍,才松下口气。
乔青挎上老太太的胳膊:“让奶奶担心了。”
老太太笑眯眯摸摸她的头:“乖,乖。”
你说太子爷?
哦,在确定了太子爷没受伤之后,谁还去管这可有可无的亲孙子?
凤太后和乔青一老一少笑眯眯聊着天。周围是目瞪口呆的七宗之人,地上是光着屁股的唐门五个,身边是怒火冲天的唐门门主,对面是冷眼相看的龙使老头。这气氛不能说不诡异,也亏了两人一个火爆一个嚣张,竟能以强大的心理素质顶住这无数或惊或怒的目光,亲亲热热说说笑笑。
凤无绝含笑摇摇头。
目光落在亲热的老少两人身上,鹰眸里意味不明,一闪而过。
“乔青!”
唐枭一步迈出,怒指着她:“说,你们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才夺得了这高塔测试中的第一?!”
乔青冷笑一声,还没说话,唐战已经接过唐门其他弟子递来的裤子,风风火火地围到了屁股上,遮着羞呲牙咧嘴地爬起来:“门主!鸣凤五人卑鄙无耻,将他们那一门中的凶……凶兽……”提到这两个字,他脸色明显白了一下:“引到了我们第一门中!”
“什么?!”
即便是早有猜测,众人都大惊失色了一下。尤其是在他们隔壁的第三门柳宗,吞着口水夹了夹菊花。老天,这卑鄙无耻的鸣凤啊,一个搞不好,被爆菊的可就是他们了。一想到那烛龙的模样,柳宗五人齐刷刷白了脸,干呕了两声。
唐枭睚眦欲裂:“好一个鸣凤!好一个卑鄙无耻的手段!”
“唐门主这话未免太过可笑。手段……”凤太后冷冷接上:“也是试炼的一部分。”
唐枭一时说不出话,这句话,正是之前他自以为唐门稳赢的时候得瑟出来的。这会儿被这老太婆一字不改的丢了回来,他如果说个不字,那就是生生打了自己的嘴巴。龙使大人皱着眉头走出来:“话也不是这么说,这测试原本就是测试的参赛者实力高低,用上这等手段,测试还有何等意思?”
“龙使大人。”
自从出了塔便一直没说话的凤无绝,终于开了声:“你也说了,测试的是实力高低。”
“没错。”
“既然是实力高低,自然不拘泥为玄气。”
“没错。”
“这测试,主要还是为了明日的比武大会做准备。真正比武的时候,实战、心性、心境,和智慧,缺一不可。”
凤无绝嘴角微勾说完这句,便不言不语。
在场的人却皱着眉思索起了这句话。的确如此,若是只测试玄气,一块儿试炼石便能清清楚楚让所有人都看见。既然搞出了一个闯塔,里面又有幻阵和凶兽等等难关,自然是一个全方位的测试。真正比武的时候,哪里有蛮干疯打这一说?
面对敌人若能以智取胜、兵不血刃,那才是上策!
万俟迦等人垂下眸子,只觉得凤无绝这句话,打破了以往的规矩,却又越想越有道理。对于他们这些一同闯塔的人来说,从来没想过可以出其不意,转移凶兽的注意力。他们生怕坏了规矩,只在自己的一门中畏畏缩缩地闯着,说好听了,是规矩守礼。其实,根本就是傻!
万俟迦摇头苦笑片刻。
龙使亦是如此,想反驳,却没了言语。
唐枭紧紧盯着龙使,看他最终不再出言,攥紧了拳头扔下句狠话,拂袖而去:“好!我唐门今日认栽,明天真正的比武大会上,咱们再论分晓!”
“唐门主——”
唐门哗啦啦离去,身后响起乔青懒洋洋一句轻唤。
唐枭顿住步子,怒目回首。便见这红衣少年耸了耸肩,微笑着射出一支冷箭:“在下只是想提醒一下门主,莫要忘了之前的彩头。咱们六宗之人,擦亮了眼睛恭候唐门的表演了。”
噗——
一片哈哈喷笑声中,众人这才想起了这彩头。
之前被唐门五人的爆菊一事,和后来的鸣凤冲上塔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分散了。唐枭倒是记着呢,心惊胆战地带着人飞快撤离,就是生怕有人想起这一茬。结果,还是让这该死的小子给逮住了!唐枭死死盯着她,在乔青挑眉噙笑的淡定中,一字一顿,咬牙启齿:“多谢提醒!”
……
这第一日的测试,直到此时,才算落了幕。
日落西山,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直到回去行宫里,憋了一整天的玄苦大师二话不说在地上打了个滚,双手捶地哈哈大笑。门口站着的几个和尚大张着嘴巴一脸惊悚。大师咳嗽一声,憋住一肚子的乐呵,飘渺无声地爬起来,捻着佛珠宝相庄严地走了。
后头小和尚们眨眨眼,齐齐默念:“阿弥陀佛,果然累了一天,竟出幻觉了。”
乔青噗一声笑出来,这会儿才是真的浑身酸软。
下午千钧一发之际,破开那道墙壁,她将媚药洒到了第一门。当即,那些诡异的烛龙便亢奋了,循着那媚药的气味疯狂的破墙而去,挡住了那边冲过来的饕餮。同一时间,乔青和凤无绝五人趁着所有的烛龙都被媚药吸引顾不上他们的时候,飞快地朝着反方向跑去,下到了第二门“滛欲”的第一层。
紧跟着,楼上楼下所有的烛龙,都似疯了一般破开挡住的石门,一窝蜂朝着媚药散开的所在地冲去。
接下来的限制级画面,乔青没看见。
只知道那群烛龙疯狂的在第一门里第九层打着转。
它们凭借着气味寻找,一边,是在一层的乔青五人,一边,是在十三层的唐门五人。自然所有的烛龙都朝着唐门那五人的所在地冲了上去。然后,中了媚药本性滛欲的疯狂烛龙,和全然没有还手之力的唐门五人……
嗯,你们懂的。
乔青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一边凤太后乐呵呵地问:“对了,你用的那个媚药,效果怎样?”
“唔,一柱擎天,三日不倒!”
“这么厉害?”
“那是啊,怎么,奶奶你有兴趣?”乔青朝凤太后眨眨眼,老太太啐她一口,伸手:“拿来瞧瞧。”
她没什么意见的从衣襟里取了出来,还是那个小瓷瓶。这玩意儿是她闲着没事自己制的,行走江湖,媚药什么的绝对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物。花了不少的功夫,全贡献给烛龙和唐门了,想着就肉疼:“只剩下了一丁点。”
凤太后接过来:“邪中天能解不?”
“解是能解的,总得要个三两天功夫。”
“你呢?”
她想了想,如果解的话总也要用个三四时辰,这东西制出来,还没来得及制解药:“三个时辰吧。”
凤太后满意地揣兜里了。
乔青眨眨眼,正要对这强盗行为发表一下看法,一道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一扭头,就看见准备秋后算账的凤无绝。这男人阴丝丝地盯着她,脑门上小青筋一蹦一蹦很跳脱。乔青撒腿准备跑,凤太后冲过来,护在她身前,冲亲孙子吼:“瞪什么瞪,吓着奶奶的孙媳妇你上哪赔一个去?!”
凤无绝扶额。
老太太一脚踹过去:“外面唐门的在游街,还不去看!”
凤无绝皱眉:“没兴趣。”
“啧,帮你奶奶看!快去,百善孝为先,看的清清楚楚的,一会儿回来给奶奶一字不漏的讲。”话落,推着黑了脸的太子爷就出去了。老太太现在是一眼都不愿意看这孙子,一想起来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活生生让他给浪费了,心里那小火苗就气的一蹿三尺高。啧啧啧,在那塔里面,直接把这丫头给就地正法,多爷们?!凤太后气哼哼的,一边推一边嘱咐:“不用急着回来啊,多看一会儿,一定看清楚了!”
憋了一肚子气准备算账的太子爷,就这么被亲奶奶给打发出去了。
凤太后一扭头,瞬间把气哼哼的脸换成了笑靥如花:“丫头啊。”
乔青抱着双臂,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老太太今天很鬼祟。她退后一步,有点发颤:“唔?”
“哎,奶奶年纪大了,活不了多少年头了……”
“别,您长命百岁!”
不待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完,乔青深深叹了口气,仰头望天:“奶奶,有事儿直接说吧,咱不整这些虚的了。”
老太太一改悲色,哈哈大笑:“好,答应奶奶一件事儿!”
乔青还想往后退,凤太后是什么人,咻一下落到她身边,抓着她胳膊瞬间断了她一切后路。老太太叽咕叽咕咬耳朵,末了,还邀功似的说一句:“就给奶奶一人看,没看那小子都打发出去了么,奶奶可是站在你这边的,只要你不愿意,咱一个字儿都不告诉他!”
望着老太太这双希冀的眼睛,心理强大如乔青也有点顶不住了。
尤其是这双眼,说变就变,刚才还笑意满满,眼见着她没一口答应,泪花刷一下逼出来了。你能想象一个百多岁的老太太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眼巴巴地望着你么。反正乔青是顶不住了,尤其凤太后的确是疼她。妈的,不就换个裙子么,一眨眼的事儿!某个少年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以一副赴死的表情伸出手:“来!”
凤太后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再看乔青那悲壮的表情,一瞬明白了过来。
嘿,就这么容易?凤太后摸摸自己的脸,心说一把年纪了,卖萌也有用?早知道早用这一招了!凤太后二话不说,从袖口里把早就准备好的衣裙塞给她,推着乔青就进屋了。
砰——
速度把门给关了上,生怕这丫头反悔。
凤太后站在门外,想起刚才乔青一万个不乐意硬是为了她答应的一幕,眼含欣慰的笑意,乐呵呵点了点头。天知道,从今天早晨打了这个赌,她这心里就抓心挠肝的,就想着看看这丫头的女装扮相。凤太后笑的合不拢嘴,一扭头,嘴巴真的合不上了。不过不是乐的,是吓的!
院子门口,某个黑衣男人正带着陆言陆峰几个人慢悠悠走了进来。
凤太后瞪着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亲孙子,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
你怎么回来了?!
科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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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烛龙,不是编的哦。
烛龙,洪荒神兽,又名烛阴,烛九阴,也写作逴龙。
今文化史家认为,烛龙为北方龙图腾族的神话,其本来面目应是男根,由男性生殖器蜕变而来。其产生晚于女阴崇拜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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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扇门,贪吃、滛欲、贪婪、懒惰、傲慢、嫉妒和暴怒。
是七宗罪。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章节名:第二十五章
凤无绝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后面还跟着陆峰四个侍卫、胖三长老、宫琳琅、姑苏让、兰萧……
一个个步履缓慢,面皮发白,明显是刚刚受到过莫大的刺激。
这事儿还要从刚才说起。凤无绝被凤太后赶出去看热闹,本身么,他对这个是没什么兴趣的。一出门,正正碰见了找来的宫琳琅等人。抱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思,他们抓着把瓜子乐呵呵来了这边,准备跟凤无绝讨论上一二。
满街都是人,六大宗门的人纷纷站在各自的行宫之前,探头探脑地等着。
然后,唐门出来了。
然后,没有然后了。
整个七煌城内鸟兽退散,再也没有了一个围观者的人影,只剩下了唐门的汉子们还在帕子捂脸的绕城一周。
你能想象那场面么?以门主唐枭为首,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们,胡子拉碴,八字大开,裙子裹身。花红柳绿之下绷不住满身大块大块的肌肉,有的地方甚至撑破了一点,若隐若现地露出粗壮的手臂大腿和黑乎乎一片胸毛……
——瞬间闪瞎了一切围观者的狗眼。
这画面,毫不夸张的说,毁灭程度比之烛龙都差不了多点。看一眼,不举三年!
凤无绝只看了一眼,就扶着墙回来了。更不用宫琳琅他们,早在门口稀里哗啦吐过了一遭,那小脸儿白的,可怜巴巴的,胖三长老几乎吐瘦了一圈儿。几人前后脚慢悠悠进了院子,看见的便是凤太后见了鬼的表情。
老太太一脸惊悚,指着凤无绝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你……”
你怎么回来了?!她好不容易把这小子给打发了出去,就想着看看自家孙媳妇的女装扮相,这才出去了多会儿时间,乔青还没出来,他倒是先回来了!凤太后条件反射一扭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凤无绝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刚要说话,被老太太一个箭步蹿上来捂住了嘴。
这架势,让其他想出声询问的也闭上了嘴。
老太太给他打眼色——先出去。
凤无绝皱皱眉,又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