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什么:“不过,毕竟对方在暗,你们在明,谁知道那比武大会里,到底存着什么样的陷阱。”
兰萧点头如捣蒜:“不如弃权吧。”
乔青笑眯眯瞅他一眼:“吆,你不是应该高喊着士可杀不可辱么?”什么时候开始,这熊孩子也知道玩迂回策略了?
“我说真的,不如回去躲起来吧。”
“知道你说真的,来,哥给你分析分析……”
乔青将这些一一给他说个清楚,半晌,兰萧摇摇头:“没人怕被连累。”
她啧一声,这小子倔起来一根筋的。她伸出一根手指高深莫测摇了摇:“知道你们不怕,但是没必要。既然是冲着鸣凤来的,就没必要有无谓的牺牲,有些事儿,朋友帮不了,是必须自己去做的,没必要连累了旁人。”
兔子少年气哼哼咬一口包子:“你这是拿我们当外人!”
“嘿,内人大于二就出作风问题了。”
正细嚼慢咽着满头的凤无绝动作一顿,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嘴角,一根平日里不爱吃的小咸菜,嘎嘣嘎嘣嚼的清脆。宫琳琅受不了地摇摇头,正要嘴贱地嘲笑上两句,听兰萧皱着眉头,似乎是领悟了什么:“所以说,很多事只能自己做,朋友想帮也没办法。”
“对!”
“比如说上茅厕?”
“……对。”
乔青以一种便秘的表情,吐出这个字,再看手里的馒头都没食欲了。宫琳琅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兰萧这小子,总能用最无辜的表情,干出最丧尽天良的事儿。宫琳琅幸灾乐祸还没完,忽然瞪大了眼,直挺挺朝后仰了去……
砰——
大燕皇帝五体投地。
“怎么了?!”
众人跟着惊呼一声,紧跟着,兰萧,乔文武,囚狼,三长老……砰砰砰砰,全都僵硬着四肢倒了下去。一排动不了手脚的僵尸直挺挺在地上挺尸。乔青笑眯眯拍拍手:“诶,这是怎么了?”
到了这个时候,要是还不明白那这些人就白活了。
宫琳琅感觉自己的脸都是僵的,还保持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扭曲着咬牙:“你怎么没事?”
乔青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瞥他一眼:“我专挑没毒的吃呗。”
宫琳琅瞬间想咬掉自己舌头,好歹她也是修罗鬼医,怎么会有事。再看了一眼鹰眸含笑的太子爷,宫琳琅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信媳妇得永生。囚狼泪流满面:“还不给解毒!”
乔青大喇喇指挥她师傅:“我还没吃完,你上!”
邪中天撇撇嘴,暗骂一声不孝徒,摩拳擦掌观赏着地上这一排:“先给谁解?”
“随便,你看哪个顺眼,就给哪个解。”
老妖孽远目膳厅外,语气惆怅:“其实,我看哪个都不顺眼。”
“……”
比武大会的第一天,主要还是判定参与者的玄气高低。
这高低,可不单单是你的玄气到了哪个等级,而是综合实力。很多人一辈子都呆在宗门里闭关修炼,天赋好,等级高,可实战能力几乎是零。这样比起来,综合实力则大大的弱于旁人。而第一天的这个判定,便是一个全方面的将实力和战斗能力结合在一起的判定。
——闯塔!
一座足有数十层的高塔之前,七大宗门之人尽数站在塔外。
每一宗都来了数百名精英弟子之多,一眼望过去,乌压压一大片。唯有鸣凤这边,只稀稀拉拉十几个人。龙使大人一袭灰白袍子,朝这边扫了一眼:“凤太后,玄苦大师,朝凤寺的弟子……”
两人心下冷笑,面上只淡淡道:“无妨,参与比试的另有其人。”
“哦?”
龙使大人眸子一闪。
唐枭精光灼灼:“临时换人,貌似不合规矩吧。”
乔青和凤无绝站在后方,看着唐枭唱做俱佳的演戏,嘴角双双勾起抹冷意。这老东西就是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方面逼得她们两人出面参赛,一方面又要扯着这件事大做文章。乔青轻笑着走出来,一脸诚恳:“的确,唐门主此话甚是有理,临时换人,未免对其他几宗不公平。”
唐枭皱了皱眉。
“哎,这倒显得我鸣凤占尽便宜了。”
龙使大人暗瞪唐枭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了声:“无妨,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凤无绝也走出来:“怎会不是大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唐门主既然提出了规矩,我鸣凤怎好逾矩?”
两人一人一句,明显想要借着这句话退出比赛。唐枭心下顿时急了,他冷着脸:“若其他宗门有意见,自然是不合规矩。不过七国之间同气连枝,这等小事,自不会在意。”
“唐门主是说,对于换人一事,唐门无所谓?”
“自然!”
乔青微微一笑,一改方才想要退却的神色,一言直指唐枭:“那在下倒是不懂了,既然无所谓,唐门主开始又站出来扯什么规矩?!”
这句话说的明明没一个脏字,也明明极是正常。可放在刚才这一环境里,生生就像是唐枭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唐枭还没能适应这两人骤然撕去恭谨的面纱,活了一把年纪,竟然让两个小辈给绕了进去!他一脸信息量太大,拥堵了反射弧的扭曲。唐枭身边一个男子一步迈出:“乔青,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如此对我门主说话?!”
乔青笑吟吟看他一眼。
嗖——
一道寒光闪过,那弟子瞳孔骤缩连退三步。
这一出手来的太过突然,他惊怔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袖袍一挥,暗器砰一声落入一侧树干。这弟子死死盯着乔青,吓出了一身冷汗。谁也没想到,她会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
而乔青,就站在唐枭前方三步远的地方,面对这唐门门主的杀意腾腾,嘴角噙笑,发丝飘扬,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把玩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白亮飞刀,那刀在手中寒光缭绕的转着。这动作摆的,即便是唐枭和龙使,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更不用说凤无绝,低头轻笑了两声,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混小子……帅爆了!
龙使身边的沈天衣亦是怔怔望着她,忽然眼睛扫到凤无绝,闪过一丝苦涩。
场内静悄悄的。
这一方高塔前,谁都没有发出声音,只觉得这修罗鬼医实在太过狂妄,龙使,唐门,各大宗主都还在这,她竟敢出手伤人。即便没伤了,这举动也等同于扇了唐门的脸。
一片静谧中,那唐门弟子冷着脸怒喝道:“乔青,你可还将诸位宗主英雄放在眼里?!”
乔青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抱歉,飞刀脱手了。”
那人气的咬牙,唐枭亦是铁青了脸,龙使大人笑着打起了圆场:“无妨,小友不精于暗器,一时脱手也说的过去。莫要再浪费时间了,本使先说一说这次比武的规矩,让诸位都有个数……”
乔青垂下眸子,她刚才那一下,并非是冲动,也非逞能。而是在试探。试探唐门和龙使的底线,也试探那比武之人的深浅。这样的举动,龙使都笑呵呵就带了过去,只能说明,他对接下来的比武信心十足。或者说,他只是懒得跟一个“死人”计较。
乔青和凤无绝对视一眼,眸中都带上了几分凝重。
龙使介绍了片刻,这第一日的闯塔很直观,塔内有凶兽和阵法,每过一层,就代表了一个等级。只要参与者进入塔中,尽力往上一层层闯去,在垂死之际会被自动送出来,绝无性命之忧。最后能立于第几层,外面的人会看的清清楚楚。
这话音落下,塔外便是一阵沉吟。
刚才那唐门弟子冷眼看了乔青一眼:“龙使大人,弟子唐战,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哦?说说看。”
“既然第一日只是单纯的闯塔,又全无性命之忧,我等在塔内自然好说,可塔外的诸人未免无趣了些。不妨这第一日也来个彩头,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给塔外的诸位也增加点乐趣。”
唐战这话一落,外面一些观战的弟子便打起了精神,嘻嘻哈哈地讨论了起来。大家大概也明白,这唐战无非是和那鸣凤的乔青对上了。这什么彩头不彩头的,大抵也是专门为了那乔青准备的。一来,昨日城门口几个宗主以感知发现了这鸣凤太子两人的等级,回去就把参赛的弟子给换了下来。此时,将要参与比赛的弟子,尽都是在玄师上下。
“嘿,不知道这唐战准备想个什么彩头。”
“管他呢,反正没咱们什么事,看别人出丑嘛……”
“那修罗鬼医倒是真好看,一个男人长的跟个娘们似的,嘶——要我说既然是羞辱,就直接让她换上女人的衣服,绕七煌城一周得了。”
各种各样的细微声音,钻入唐战的耳朵。他原本想说的话咕咚一声咽了回去,一瞥乔青绝美的面容,哈哈笑道:“龙使大人,既然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不如输了的人就换上女装,绕城一周如何?”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朝着乔青聚集而去。
龙使象征性地询问了一周:“这个,还是要问问参赛的诸位……乔青小友,你可有异议?”
乔青耸耸肩,无所谓道:“我没意见。”
“不过……”话音一落,不待众人兴奋起来,又接着道:“要玩不如玩大一点,只穿个女装有什么意思。”
嘶——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众人看着一脸无所谓的乔青,心说这修罗鬼医果真是重口味。果然是以男人的身份嫁给男人的翼州第一人!明显这是针对她的,穿女装绝对是对男人的侮辱,她非但没有羞愤恼怒,没有厉声反对,还嫌这玩的不够大?
啧,怎么才算大?
乔青微微一笑:“倒不如整个宗门都跟着一起穿算了。”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唐门输了,连带着唐门一整个宗门和宗主,都要穿着女装招摇过市么?唐枭第一个拂袖大怒:“荒唐!”
乔青轻蔑扫去一眼:“唐门主,这建议我是提了,赌注也是双方的,不,是七个宗门的。若是我鸣凤输了,定然也是整个朝凤寺的和尚们跟着一起穿。玄苦大师都没跳出来喊荒唐,唐门主倒是先起了怒。啧啧,唐战乃是唐门之人,给门主耍乐子天经地义。我乔青可没这义务,换上一身女装给诸位观赏取乐!”
这话一落下,众人皱着眉头,想了想觉得有理。
唐战这提议,本也是给外面等待的人一个热闹,没道理里面的人打生打死,打出来还要换个女装给他们这些什么都没干的表演一番。乔青这话说的不客气,可道理是有的,既然是给比武增添一个乐子,那就该在场的人一起上。
一片沉吟声中,乔青冷笑一声:“龙使大人,我看这乐子不玩也罢,咱们还是开始正经事吧。”
唐枭却是一摆手:“等等,玄苦大师,若你鸣凤输了,整个朝凤寺也换女装?此话,贵国太子妃一人说了可算数?”
玄苦大师压下心底砰砰跳的小欢乐,一脸的宝相庄严:“阿弥陀佛,万般色相皆虚妄,本乃虚妄,换与不换又有何妨。”
“好!”
唐门那几百个弟子的惨死,鸣凤还没为此付出代价。唐枭憋着一股子劲冷眼瞧着玄苦,这会儿,这赌注已经不能说是乐子了,而是宗门的脸面。这一宗门换女装说出去,将会被整个翼州大陆嘲笑不耻。他倒要看看,以后鸣凤这第一大国的名声,保不保的住!唐枭看了一眼唐战,这弟子还是他昨日刚刚换下来的,玄师中级,绝对没有输的可能。
“好,有大师一席话,有在场诸位作证,唐某就来赌上一把!”
这一插曲,就在唐枭的一句话中尘埃落定。
主要的两个死对头都没意见,其他几个宗门自然也不会扫兴。一时间,场内众人齐齐一扫方才的没精打采,换上了兴奋的神色。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一片一片,一想着看一批光头穿女装,一脸的幸灾乐祸。
玄苦大师摸着佛珠,不断拿眼睛瞄乔青。
这几万瓦的小目光,乔青自然感觉到了,她一回头,便对上玄苦大师的小眼神儿——老子的名节全在你身上了!
乔青挑眉——不会让你晚节不保的。
她一转眼,正正看见了凤太后激动的神色,一张毫无皱纹的老脸硬是笑成了一朵大月季。那感觉,好像巴不得乔青会输,她管那一群神棍们穿不穿女装的,自家孙媳妇能换上衣裙娱乐她一把,做梦都会笑啊!
乔青看的后背汗毛倒竖。
凤无绝跟着看过去,眉峰微微一蹙,意味深长瞥了眼乔青。
又来了,又来了,好像从昨天晚上开始,这男人看她的目光总是这么意味深长的,深意无限的,瞄的她浑身不自在。乔青就不明白了,昨天晚上那一对话,明明该不自在的不应该是她啊。啧,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下限这一方面,她一低头还能看见自己的,这男人的却深不见底了。对于这个发现,她格外的气闷,心里的不爽瞬间就逆流成河了
乔青狠狠斜过去一眼,眼风嗖嗖的。
太子爷自动自觉接收了这一眼。
明明是凶神恶煞阴森森的,偏生他感觉出了那么一点羞恼之意,凤无绝一把骨头都在这“含情脉脉”的一眼里酥了半截。乔青无语地望了望天。这边打情骂俏着,那边龙使几句寒暄话已经说完了,回到了正题上。
“如此,咱们这闯塔便开始了。”
场内瞬间静谧无声。
各方势力全部噤声了下来,参赛的弟子自动出列,站成一行排列在了高塔前。
乔青和凤无绝站在最中间,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将目光放到了这巨大的塔门上。龙使嘱咐了两句过后,一挥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塔门向着两边缓缓的开启,随着缝隙的扩大,像是开启了一方古老的天地,一种沉厚的气息扑面而来……
直到大门全部展开。
里面一条诡谲莫测的阶梯,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章节名:第二十三章
迈进塔门。
后方轰隆一声,巨大的石门轰然关闭。
四周陡然陷入一片黑暗,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一切声音。这高塔内静的惊人,只剩下每个人的呼吸声响在耳侧,无限放大。忽然两侧石壁一闪,豆大的光晕幽幽亮起,照亮了眼前一条弯曲的阶梯,森然诡谲,不知通向何处。
这闯塔的七宗中,不乏有几个女弟子,捂着檀口惊呼一声。
唐战鄙夷道:“不过是火烛而已,小题大做。”
那几个女子被这么一呛,冷着脸不说话了。乔青慢悠悠走出来,站在阶梯口,一伸手,比了个“请”的姿态:“既然阁下艺高人胆大,那便先行带路吧。”
唐战一拂袖:“这有何难!”
“战哥,可别中了她的计,凭什么要咱们先上?”
他还没迈步,后面另外四个唐门的弟子赶忙拽着他,望着这道阶梯的目光带着几分惧意。这话一落,便接连响起几声嗤笑,正是刚才被抢白了的女弟子们。乔青啧一声,凉凉地把刚才那句话还给他:“不过是一道阶梯而已,小题大做。”
女弟子们捂着嘴纷纷笑起来。
一道道鄙夷的视线落到唐门的身上,唐战脸上无光,挥开这几个小家子气的师弟,大步走了上去。
后面唐门的四个弟子赶忙小心跟上。
再后面,那几个女弟子朝乔青点了点头,以示谢意。乔青懒洋洋回了一颔首。女子们纷纷垂下了头,一个来自柳宗的清秀女子朝他羞涩的笑笑,幽暗的烛火下可见面上红晕连连。
两道视线落在身上,险些要烧了她。乔青一扭头,果然见凤无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她摸摸鼻子,比窦娥还冤,老子真不是故意的,这天生有女人缘,她有啥办法。干笑两声,乔青飞快跟在了唐门的后面。
凤无绝咬着牙,带着三个朝凤寺的小和尚迈上阶梯。
一宗五人,七个宗门共是三十五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上了塔内第二层。随着曲折蜿蜒的阶梯一点点行上,众人可觉阵阵阴寒之气逼面而来,和外面的盛夏天形成了鲜明对比。即便在此的都是当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也不由心中发虚,打了个寒颤。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这阶梯终于到达了尽头。
由此可见,这高塔从外看着并不算大,其内却是另有乾坤。
最前的唐门弟子率先发出一声喜叫:“到了二层了!”
“这……”喜叫之后,又是踟蹰的声音。乔青从后面朝前一探,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一座大殿,方圆足有百丈的大殿,高阔呈四方形,中间空荡荡什么都无,仰起脸来看向上空,可见顶壁之高,这三十五人站在大殿的门口,显得极其渺小。四壁燃着的几支长明灯,将微弱的光影射在分布开来的七扇巨大石门上。
这地方应该存在了数千年之久,每三年才有一拨人进来,潮湿阴冷之下石门已经落了些许的青苔。
七座门。
——很明显了,是给七个宗门的人分别进入。
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再发出声音。
这三十五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齐刷刷扫视着这七座看上去毫无分别的石门。既然有七座,那明显每一座石门之后所遇到的必有差别,越是未知的东西,就越是可怕,谁知道那门之后都有什么?是好是坏,是生是死。哪怕已经确定,只要垂死就会被这高塔自动送出,也不由得升起股心惊肉跳之感。
“哈哈,这有什么好怕的,谁先进?”
唐战率先发出两声大笑,在空寂的大殿内回音阵阵,说不出的恶毒。一时没人选择,他看向鸣凤五人:“凤太子,太子妃,两位不是怕了吧?”
乔青皱了皱眉,这唐战来到这里后,未免太过笃定。她回头问了一句,三个小和尚双手合十没什么意见地点点头,再看凤无绝,这货更是“天大地大媳妇最大”。这七座石门,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她随手指向第一扇:“就……”这扇吧。
话音没落——
“第一座,我唐门要了!”
唐战脸色骤变,赶在她前面把话截住。
他这话说的实在太快太急,像是唯恐旁人跟他抢这第一座石门。其他几宗纷纷疑惑地看了过去。这唐战的反应,怎么好像事先已经知道这几扇门后都有什么一样。唐战飞快变了脸,干笑着对唐门四个弟子打了个眼色:“还不走?!”
轰隆——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唐战已经扯着四人飞冲到第一门前,推开,钻了进去。
石门开启,关闭。
不过眨眼的功夫,唐门五人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跑的比兔子还快。柳宗那个女弟子一跺脚,恨恨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唐门定是事先就知道了!当咱们都是傻子不成?”
万俟迦也脸色难看:“这场七国比试,分明就不公平。”
一众人站在大殿内面面相觑,恨恨瞪着那第一扇门。他们说的没错,唐战虽然不知道这每一扇门之后都有什么,走前却收到了唐枭的眼色,这七座石门之后,唯有第一门,最是简单。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认命吧。”
“哼,该死的唐门,出去之后老子一定要讨个说法!”
“讨说法?他们明显有侍龙窟的特殊照顾,你这说法能跟谁讨?”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吵嚷嚷,众人有苦说不出。再一看乔青那五人,心里的憋闷总算是好了一点,他们最多是知道这比试有猫腻,鸣凤的才叫苦呢,明明选择了第一座,还被唐门的给抢了去。啧啧,得罪了侍龙窟,可怜啊……
一阵发泄过后,也不再多说,纷纷认命随意选择了另外六座。
轰隆声不断,石门开启,又关闭。
很快,整个大殿之内,便再无一人。
……
“哦?七扇门?”
高塔之外,邪中天正摇着扇子发出了这句疑问。
凤太后点点头,这比武大会三年一次,里面有什么东西她大概明白的很。只是这七扇门的顺序每三年一变,具体哪一扇后对应着什么,恐怕就只有侍龙窟的龙使知晓了:“不错,七扇门。分别是:贪吃、滛欲、贪婪、懒惰、傲慢、嫉妒和暴怒。”
“呵,有点意思。”
这已经不单单是比较玄气和战斗的高低,更有每一个修炼者心性心境方面的历练了。玄苦大师白他一眼:“何止是有点意思,每一扇门后都有各自对应的凶兽和阵法。强弱也完全不同,选了哪个,就要受到哪个的侵扰。”
“那算是搏运气了,那丫头的运气一向好。”
玄苦再白他一眼,摸着佛珠一脸庄严:“弱智儿童欢乐多。”
“你个老神棍说什么?!”
邪中天立马跳脚,捏着扇子就准备冲上去死磕。玄苦袈裟一动,整个人飘渺一闪,以一种“老子是得道高僧不跟你个傻鸟计较”的表情解释道:“龙使能知道,就能做手脚,最起码也能把最简单的那门留给唐门!”
“这还用你说。”邪中天远目高塔外和沈天衣有一句没一句寒暄的龙使老头:“最起码剩下那六个门,那丫头总不至于选到最差的。诶,对了,最差的是什么?”
“老衲先说最简单的吧——贪吃。”
“有话说有屁放。”
玄苦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压下了火气才道:“贪吃那一门后,除了凶兽之外再无他物,那凶兽,乃是上古神兽饕餮的分支血脉。力量下降了不止大半,但凡能去参赛的人上到十三层皆是毫无问题。”
“唔。”
“贪婪那一门,除了犭贪的血脉分支之外,还会出现幻象,满眼金山银山或你心底最想要得到的东西,若心志不坚则会迷失在贪婪之中。懒惰那一门,幻象最盛,一进去,便会有种无力之感,再也不愿和凶兽搏斗。”
“继续。”
“最难的是傲慢、嫉妒、和暴怒,这三门有异曲同工之妙。幻象勾动了平日里弟子之间的龃龉,将你心底的丑恶面无限放大,幻象的影响之下,那些平日里和气自守的弟子,将变成一个尖酸刻薄自私自利之人。进入这三门,最有可能的是输在自己人的手中。还没被凶兽打死,先产生内斗狗咬狗。”
邪中天听的有趣,整个人横在椅子上,懒洋洋晒着太阳:“那你的意思是,滛欲那一门,最难?”
玄苦大师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何止是难,还恶心!”
“为什么?”
“你可知道,滛欲那一门后有个什么奇葩凶兽?”
邪中天自然是不知道的,乔青和凤无绝和三个和尚也不知道。两人是临时上阵,还没来得及听玄苦凤太后给讲过这里面的内容。只能说乔青这辈子的好运气,全栽在这七扇破门上了。她选择的,正是那老神棍口中“最难也最恶心”的滛欲之门。
一进入这道门,唯一的感觉就是怪。
是的,古怪,空气中飘荡着一股猥琐的怪异。
这像是一个迷宫,如果从上方朝下俯视,可见弯弯绕绕的大路小路穿插纵横,而他们能看见的,只是眼前这数道不同方向的岔路。高大的石壁阻隔了视线,四面八方像是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虽然看不见那声音来自于什么东西,却能感觉到这东西离着他们越来越近。
仿佛他们一出现,这些东西集体亢奋了。
空气中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无处不在的飘荡着,越来越浓郁。
乔青和凤无绝瞬间提高了警惕,三个小和尚双手合十念起了佛谒。嗡嗡的佛谒声将心底烦躁的感觉压了下来,乔青回头道:“随便走一条吧,找到上第三层的阶梯要紧。”
小和尚没意见。
乔青也习惯了,这三个小和尚若是不说话,三个人的存在感太低,经常让乔青忘了他们。
一扭头,便看见凤无绝的瞳孔连缩,像是看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眉毛都纠结成了一挂大麻花。乔青眨眨眼,还没见过这男人这种表情,他一向是冰冷的,淡定的,深沉的。自然,那是当着外人,当着她的时候,体贴的,温暖的,耍流氓的。反正不管是哪一种,还没有此时这感觉过。
——带着点抗拒,带着点厌恶,带着点踩了狗屎的崩溃感。
乔青豁然转头,循着凤无绝的视线望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那啥。
嗯,那啥,一个细长细长的凶兽?似是蛇的尾巴一般蠕动而来,那兽头是类似一个蘑菇样的东西,没有眼睛,嘴巴长在蘑菇的顶端,一张一合像是在发出兴奋之极的笑声。乍一看来,就似是男性的标志,藏在裤子里的某个物件。
乔青不淡定了。
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地上。她的第一感觉不是惊悚,而是反胃!你能想象一个长的像那啥的东西,蹦蹦跳跳地向你冲锋么?
烛龙?!
不,并非是真正的烛龙。
感知力探过去,这只怪异又恶心的凶兽玄气等级不过在赤玄,这是第二层,自然是越往上这凶兽的等级也越高。而身为洪荒神兽的烛龙怎么可能是这个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实力?这玩意儿,更像是拥有少许烛龙血脉的分支……
乔青的脑中,这一转动的功夫,那凶兽已经飞快蹿到了眼前。
凤无绝明显被这玩意儿给震住了,那三个小和尚更是不用指望,脸白的几乎要透明。她低咒一声素手一扬,一道玄气飞射而出!这凶兽霍然发出一声又长又假的低吟,四分五裂,化为了一个泡影。
乔青手一抖,恶心的想把这爪子给剁了!
同一时间,四面八方,无数的岔路口,无数的这玩意儿蜂拥而至!
你能想象这个画面么?
无数的“那啥”甩着尾巴摆着蘑菇蹦蹦跳跳欢乐地冲了过来——
“老子对这个鸡、巴也卖萌的世界绝望了!”乔青的世界观瞬间碎成了渣子,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滚一地。扯着凤无绝扭头就跑:“妈的还看?!快跑!”
凤无绝:“……”
太子爷被她拉的一个趔趄,看见这凶兽的惊悚远没有乔青口中的这句话来的郁闷。这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含蓄?乔青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拉着他随便抄了一条岔道拐进去,一边咬着牙低声咒骂:“妈的,这么不含蓄的玩意儿都出来了,老子还讲个屁含蓄!”
三个小和尚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岔道一条连着一条,无数的凶兽一个连着一个。这些凶兽明显没有眼睛,是循着气味而来,一批一批从四面八方追堵着五人。本着“杀不死你恶心死你”的战略,追的五人满地跑……
哦,你说可以杀啊?
靠!谁要去杀那玩意儿!
哪怕是隔着玄气隔着空气,乔青都不愿意再间接碰上他们一下。
他们五个人,这辈子就没这么悲催过,明明哪一个拿出来,都有玄师左右的实力。偏生这会儿对着一群只有赤玄实力的凶兽,恨不得生成蜈蚣,一人一百来条腿逃离这可怕的地方。乔青越跑越热,越跑身上的烦躁就越是明显,三个小和尚已经没了经历念经,这燥热没处压制,让她捏着凤无绝的手紧了又紧,指甲生生陷入皮肉中。
她如此,凤无绝就更是如此了。
越是心中原本对这存有少许杂念的人,就越是受到这“滛欲”一门的影响。凤无绝只觉得自己的周身都要被烧灼,乔青拉着他的手,就是这火苗的源头。他舔了舔干涩的嘴角,拼命压抑下心底疯狂滋长的欲念。
乔青霍然一顿:“出口!”
这疯跑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见了眼前一条阶梯。
五人飞快跳了上去,脚不沾地循着阶梯上到了三楼。
乔青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那些赤玄的凶兽明显有什么力量束缚着,他们一上到通往三楼的阶梯,那凶兽齐刷刷焦躁地在阶梯下转着圈,它们高高地跳起来,探着蘑菇头往上张望,就像漏风的老风箱一样发出那种瘆人的声音。最终,只能“眼巴巴”看着逃离的五人望洋兴叹。
乔青舒出一口气。
三楼之前,是一座石门,有暂时休憩的时间。
危机稍稍解除,五个人便瘫软到了地上,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乔青扶着墙连连干呕,凤无绝闭上眼睛压制着心底的欲念。三个小和尚竖掌念着佛谒,一句一句如同唤醒清明的咒语,将心底的燥热暂时驱散。
乔青干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来,倒是快把自己给吐成海参了。
她从身上摸出一个瓷瓶,倒出来,一人一颗丢了过去:“含住。”
这药丸一入口,便是一阵清凉之感,脑中瞬息回复了清明。三个小和尚向她投去感谢的目光,乔青挥挥手,也懒得得瑟了。擦了擦这阴冷之地硬是跑出的一脑门汗。倒霉催的,七道门,怎么就选中了这狗地方。若是其他的门,最起码前面几层都不用担心,实力低的凶兽杀了就是。
“你们说,若是让这些凶兽追上,他们是把人咬死,还是……”
“呕——”
小和尚幻想到那可能出现的画面,齐刷刷干呕了一声。
乔青舒坦多了,总算不光她一人想吐。
凤无绝白她一眼,这小子,还是这么个德行。乔青把他拉过来,她倚着石壁坐着,凤无绝站着,她的头正靠在他大腿上。忽然想到她脑门附近是什么,刷一下闪开的飞快。她敢发誓,今天之后,她绝对有心理阴影了!
凤无绝狠狠咬了咬牙。
该死的破门,他已经预见到了,他的x福正挥着小手悄悄走远……
五人休息片刻,把碎成了渣子的世界观重新黏起来。浑身发麻地瞪着眼前的石门。谁都知道,这门一打开,后面将是数之不尽的橙玄“那啥”。乔青的手一落到门上,三个小和尚就以一种泪流满面的赴死表情颤了一下。
她半天没推开,挠头道:“要不,咱们认输算了?”
三人呲牙咧嘴:“要穿女装的。”
到了这会儿,乔青真心不介意穿女装,就算是换个裙子招摇过市,都不愿意面对这群东西。不过看着小和尚如丧考妣的模样,她还是一咬牙:“妈的,不就是一群鸡、巴么,真把我惹急了,老子一刀切了你们!”
凤无绝顿时某处一凉,腿间阴风阵阵。
轰隆——
三层的石门,终于推开。
“快看!”
“十一层了!是唐门!”
“天啊,他们上的也太快了!稳稳甩下了旁人一大截啊!”
“嘿,主要是鸣凤的那边,才上到了第四层,乌龟都没有爬这么慢的。”
一阵阵讨论声围绕着塔中放出的光芒,众人仰着脖子叽叽喳喳幸灾乐祸着。他们在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却能听见里面发出的声音,来大抵判断每一个方位是属于哪一支队伍。每上一层,那一层就会放射出一阵灿烂的光芒,代表着闯关的成功。
而现在,最侧面区域象征着第一道门的位置,十二层正放射出了夺目之光。
二层到八层,乃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虹境界,九层开始,是知玄初级,而十二层,已经到达了玄师初级。再往上一层,估计就是今日这七个队伍的极限,玄师中级十三层了。
第一门处不时能传出唐战击杀怪物时发出的怒喝,正是唐门的所在。而另外几个队伍,大抵在八九层的位置,只有乔青和凤无绝领头的鸣凤,刚刚从第四层,龟速挪到了第五层。
唐枭走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讽刺道:“凤太后,玄苦大师,恐怕今日在下有幸看见朝凤寺的女装扮相了。哈哈哈哈……”
他声音不小,四周也有不少弟子跟着笑起来。
玄苦大师心里苦哈哈,面上一丁点都显不出来:“阿弥陀佛,唐施主似乎笑的太早。”
“哼,难不成到了这个时候,还会有奇迹出现?哈哈哈,好好好,大师和凤太后就期盼奇迹吧,本门主只相信实力!”
凤太后冷瞥他一眼,懒得跟他打嘴仗。其他六道门中皆有各种声音出现,有在“贪婪”中迷失的哈哈大笑声,有在“嫉妒”中弟子之间内讧吵嚷之声,有在“暴怒”中发出的愤怒嘶吼……
偏生,只有一门静悄悄的,偶尔传出几声干呕。
到了这个时候,谁还不知道他们五个人陷入的是“滛欲”那一门?唐枭阴冷地扫过那一门,此时,唐门的人上到第十二层速度明显弱了下来,鸣凤方方爬到了第六层。唐枭幸灾乐祸地眯起了眼睛,闪过丝恶意:“啧啧,滛欲,不知道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不雅之相。”
凤太后瞬间激动了。
别误会,不是唐枭以为的气的,而是兴奋的。
要是能趁着这“滛欲”,让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