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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爷第45部分阅读

    ,别打脸!听老子说完,不是说你不好,你要反着想,丫好好一大男人生生让你给掰弯了,你得负责!这公平说起来简单,可但凡一个人觉得公平了,那肯定就是建立在对别人的不公的基础上。别急着反驳,你这臭丫头一肚子坏水,一箩筐臭毛病,偏生还有人就认准了,死死往里跳。你不爽他用冰蟾涎威胁你,你说这是威胁么?”

    “继续。”

    “那玩意儿在哪里,你应该也有数。”

    “北塔尔雪山。”

    “吆,知道啊,那是个好去的地方么?你师傅当年在里面转悠了大半月都没找着那冰蟾,天寒地冻的冷死个人,比起剑峰顶,那都冷的多了。偌大一座雪山,足有千万顷不止,东西南北四方不见尽头,冰蟾才多大点儿东西,还是个白的,真那么好找啊?”

    乔青没说话,邪中天当年去过,她知道。

    茫茫雪山里呆了大半个月,最终为了不空手而回,在雪山外围的冰湖附近,逮了几十只雪鸳拔了毛给她当地毯。

    乔青闭着眼睛靠着他,听他接着道:“成了,别的我也不说了,你知道那东西有多难得就好。天寒地冻,漫无目的,雪地里一眼望过去全是白的,时间长了眼睛都得瞎。他在雪山一找一个多月,先不说最后抓不抓的到冰蟾,能逮着,可以说全凭运气和意志,可逮不着呢?丫头,那是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的,一个月不成,你猜他会不会再呆一个月?”

    乔青依旧闭着眼,只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所以说,你说他阴险,威胁你,我倒是觉得,那小子是让你逼的没办法了。”

    “不用劝了,反正那东西在他手里,我是肯定要去了。本来想着是自己去雪山找,既然他找到了……”乔青朝后仰去,双手枕着头,嘴角斜斜一勾:“那么,爷就去鸣凤玩玩!”

    漆黑的眸子里,金芒幽幽一闪。

    邪中天看了个分明,这玩玩,可意味深长的很。到底她是要去鸣凤玩玩,还是去玩玩鸣凤?

    邪中天跟着躺了下去,十分期待这一肚子坏水的去鸣凤搅风搅雨:“可怜见啊,那小子根正苗红,怎么就瞧上你了。”

    乔青一歪头:“慧眼独具呗。”

    邪中天哈哈大笑,嘴里不要脸地道:“对,跟老子八岁那年一样,慧眼独具就挑中了你当徒弟。”

    乔青拎起剩下的酒,仰头喝光了手里的一坛子,又把他的抢过来喝了个干净,随手一丢,砰砰两声,丢下屋顶。拍拍手站起身,迈着和大白一样的优雅步子,一脚踩上这死撑十八岁的男人肚子就过去了。

    空寂的乔府内,天色蒙蒙亮,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穿透云层,直上九霄:

    “嗷——”

    正文 第三章

    章节名:第三章

    邪中天这几天,过的十分不人道。

    先是在那只闻其声不见其身的酒窖之下,想了连连小半月。午夜梦回,就是一个占地千顷的酒窖朝他发出声声呼唤。一连小半月,妖孽瑰丽的脸上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好不容易凤无绝使出了阴招,逼迫乔青就范了,自认极有良心的师傅又花了一整夜的时间去开解死脑筋的徒弟。最后还让人踩着肚皮就踏过去了……

    那险些把狼都招来的一声嚎,一激动,就听嘎嘣一声,脖子歪了。

    自然了,大爷即便是歪了脖子,也依然是大爷。

    宿醉一整夜,睡了半个多时辰,大清早,没睡醒又歪了脖子一肚子火气的邪中天,就把所有人给指使的团团转。不得不说,从某个角度来说,师徒俩都是一个德行,自己不爽快了,旁人也不能乐呵。邪中天歪在一辆马车顶上,整个乔府在他的指挥之下,堪称兵荒马乱。

    看着人仰马翻的一府人,总算心情好了点。一招手:“项七——诶,叫你呢,跑什么跑,本谷主能吃了你不成!”

    项七暗骂一声运气背,呲着小虎牙小媳妇一样过去了。

    大爷在歪脖子上一指:“磨磨蹭蹭,赶紧的!”

    小媳妇会意,飞上车顶,在他身后不情不愿地捏着。

    看着终于消停下来的大爷,不管丫鬟小厮齐齐松了一口气。没了那搅屎棍的瞎搅合,乔府瞬间恢复了良好的秩序,家主嫁人可是个大事儿,一箱子一箱子的行李物件朝马车上装着,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差不多准备完毕。

    门口聚了越来越多的人,还有无数人收到风声关了生意丢了摊子朝着乔府轰隆轰隆的来。围观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兴奋的跟自己嫁人似的。扛着“鸣凤迎亲队”大旗的汉子紧张的直搓手:“陆侍卫,这都晌午了,太子妃会不会……”

    陆言抬头看了看天色,日上中天,阳光晴好。

    一边宫琳琅也早早的就来了,没穿龙袍,一身便服低调的很。鸣凤太子大婚,七国七宗都要给个面子去参加。更何况他和凤无绝的关系,也是要去的:“放心吧,你们太子妃那是什么人?”

    “修罗鬼医,亦正亦邪嚣张狂妄……”汉子答到一半,连连点头:“是了,这样的人,要不不答应,只要应了,那就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肯定不会中途落跑。”

    “成,想明白了就等着吧,这会儿,估计还睡着呢。”

    陆言苦笑一声:“皇上,我心里可打着鼓呢。您说就乔公子那不吃亏的性子,让爷这么给阴去了……”

    “呦,你也知道啊。”提起这个,宫琳琅就乐:“那小子真是豁上了,连强取豪夺这样的事儿都干的出来。啧啧,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击必中啊!乔青让他捏着软肋,这会儿是老老实实的嫁了。等着瞧吧,去了鸣凤你家主子有的折腾了。”

    “主子这事儿,冲动了些。”

    宫琳琅看他一眼,见陆言是真心担忧,一张文质彬彬的脸跟个苦瓜似的。不由摇头道:“你以为他不知道么。要是老太太没来,乔青不知道,无绝温水煮青蛙早晚把那小子给拿下。也不想想是谁干的蠢事儿,竟然把他落下剑峰的消息传回去鸣凤了,一惊动了老太太,二惊动了乔青,把无绝的计划全部打乱。他现在要是不冲动,就乔青那小子招蜂引蝶的本事,等着以后哭去吧。”

    “可现在,这太子妃也不是真心嫁。”

    “真心不真心,嫁了再说。要是这等时候还前畏狼后怕虎,那就不是凤无绝了!当机立断,不拘泥形势,先把人拴在身边……”宫琳琅说到这里顿下,笑面狐狸的睿智呈现在俊朗的脸上:“皇帝不急太监急,少替你家主子担心了。几分舍,几分得,这笔买卖他比你会算!”

    这话刚落,那边马车顶上发出了一声狼嚎。

    一嗓子把十里八村都给震住了。项七跳下马车撒腿就跑,邪中天歪着脖子在后面追:“你这熊孩子,敢用大力金刚指!本公子今天不修理你,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一个跑,一个追。

    邪中天是什么人,歪了脖子那也是高手中的高高手。眨眼的功夫逮着项七一顿胖揍。就在他小虎牙都快给揍下来的时候,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马蚤动:“出来了出来了!”

    一声声惊呼让乔府门前乱成了一锅粥。

    乔府大门口,让所有人都望穿了秋水的少年终于万众瞩目的晃了出来。

    一身蜀锦千重的赤色锦袍,正午的日光下十足耀眼。前些日子才落了雪,外罩着的白色大裘衣摆曳地,比地面的积雪还要清透。毛茸茸的领子立在白皙修长的颈侧,竟是说不上哪个更白些。发丝散着,直垂脚踝,在冬日的风中微微浮动。她走出来,修长的五指拢了拢衣领,迷蒙的眸子在四下里一扫——

    只一眼,风流无双!

    妖异的气质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嘶,那就是修罗鬼医?”

    “妈的,这样的男人,难怪鸣凤太子爷上赶着要娶了!”

    “别说男人了,女人都没有这么好看的!”

    议论声声中,乔青打了个哈欠,漆黑的眸子泛上了水雾。目光茫然,游离到邪中天那边。刚才还横行无忌耍了一上午威风的大爷立马松手望天。桃花眼朝着大门口一瞄,发现乔青还处于起床懵中,又狠狠捶了哭爹喊娘的项七两下。奇迹般的,脖子竟然能扭了。于是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踱到了宝贝徒弟跟前儿。

    她后面还跟着乔伯庸乔伯岚等人。

    四长老早在昨天晚上,就抬着那几箱子价值连城的古董跑了,四个老头跑的那个快,像是生怕她反悔一样。乔伯岚等乔家的人留在大燕,乔青以送嫁的理由让二伯跟着一同去。正好乔伯庸也不放心,一口便答应了。

    此时,这些人乍一见门口这架势,脸上有些热。

    说嫁是一码事,真的一个男子嫁人,长久以来形成的世俗规矩让几人有些尴尬。

    一扫乔青,见她打着哈欠一脸的无所谓,嘴角还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这尴尬渐渐便消失了。大概是性格使然,无论出了什么事,乔青都会给人一种“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感觉,有时候即使别人心里知道这确实是件大事,也会情不自禁地被她的态度影响。

    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世俗?规矩?旁人的眼光?那全是狗屁。

    铿——

    一声齐刷刷的响动。刚才还有说有笑的鸣凤军队,豆腐块儿一样列好了队伍,一个个军姿岿然,目露精光。所有人都被镇住,这嘻嘻哈哈了小半个月的队伍,除了来的头一天,平日里看着极为松散。此时这一队列好,一眼望过去,足有万人形成的军阵威风凛凛煞气腾腾。高高的旗帜竖起来,赤红底面,金红大字,狂风之下,猎猎飞舞。

    陆言牵着马迎上来:“太子妃,请上马。”

    乔青在这军阵上一扫,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丝赞赏的光。目光移动,落在这匹昂首阔步的高头大马上,却并未动作。

    她径自迈起步子,大步朝着后面的轿子走去。

    大街上忽然就静止了,谁也没想到,这从来嚣张狂妄的修罗鬼医会不骑马,反而选择了轿子。就连陆言都愣在了原地。等量代换,如果此时换成了自己,为了不让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那是肯定会选择骑马的。本来么,这等时候还不拼命显示自己的男子气概阳刚本质?

    谁会大姑娘一样钻进轿子里?

    偏偏乔青在满街静谧之下,一丁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大步走到轿前,一撩轿帘,大大方方钻了进去。待帘子放下,懒洋洋的嗓音才飘了出来:“老子睡一觉,抬稳当了点。”

    外面一时面面相觑。

    冬日的烈风拂过,拂开了轿帘的一角,里面的空间很大,那红衣男子正斜斜地倚在轿壁上,一手支着额,发丝垂下遮住了半边面颊。露出的半面侧脸精致如画——什么叫纯爷们?万众瞩目之下,我行我素。爷们的气质用不着通过一匹马来展现,管你说我什么都好,你想你的,我睡我的。

    帘子轻飘飘落了下来,阻隔了一切窥探的视线。

    “他妈的!”长久的沉默之后,万人中一人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一拳砸上大腿,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太子妃真汉子,老子服了!”

    当鸣凤的迎亲队伍,雄赳赳气昂昂的抬着聘礼来,又雄赳赳气昂昂的抬着太子妃回。一路出了盛京,出了大燕,张扬又高调的横穿数国回往鸣凤的路上。远在千万里之外的至北方,凤无绝是被人扶回了太子府的。

    一路撑着进了府里,倒在床上便一睡不起,整整三日。

    门口陆峰陆羽陆非急的团团转。

    吱呀一声,房门开启。

    满头白发的老太医大步走了出来。不等三人上前询问,劈头盖脸便是一顿骂:“你们太也没数了!那北塔尔雪山也是能去的地方?还一呆就是一个多月?太子爷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三个赔的起么!简直胡闹!”

    三人垂着脑袋任他骂的孙子一样。

    这赵太医三朝元老,太后娘娘年轻的时候,但凡有所损伤都是赵太医给医治。那时候,这老太医还只是江湖上的一个游方郎中。后来皇上登基,赵太医便入了太医院。整个太医院里医术最高,这些年来,专门给大公主调理身子。

    直到他一顿骂完,消了火气,三人才敢问。

    “是,赵太医教训的是。那现在,到底主子怎么样。”

    “幸亏只是一个多月,没什么大碍,雪山里伤了元气,让太子爷在床上躺满一月,好好休养。啧啧,真是没数,要是那雪山里再呆久些,命都要没了!等会儿老夫去开个方子,养身明目,每日里老老实实的喝了。”

    三人点头如捣蒜。

    赵太医又道:“你们可得看住了他,一月不到,绝对不能下床!”

    陆峰挠头:“不是吧,一月?”

    “有困难?”

    “您也知道,迎亲的队伍已经去了大燕。陆言前天传回了消息,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一月之后也就到了。”陆峰点了点胸口:“太子妃啊,那可是爷心尖儿上的人。这个时候,准备大婚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在床上躺着?”

    “那就告诉他,伤了元气可大可小,要是躺不满一月,啧啧,行房有困难啊!”

    说罢,捋着胡子乐呵呵走了。

    望着那越老越j诈的太医,三人大抽搐着嘴角竖起了大拇指,果然姜是老的辣!

    这办法,别说,果然奏效。

    凤无绝第二天醒来,听了这句话,哪怕心里知道多有夸大之嫌,也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休养了。开玩笑,他和那小子的上下问题还没搞明白呢,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险也不能冒,要是一不小心成了下面那个,上哪哭去。吩咐了路峰将雪山抓住的冰蟾放进冰窖里好生养着,剩下的时间,一月来的一切事务全在床上办理了,包括见客。

    姑苏让坐在桌案后,看着好友闷的发青的脸,忍不住取笑:“怎么样,新郎官,千辛万苦跋涉雪山,真真英勇啊。”

    凤无绝从一堆信件中抬起了头,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回击一句:“你倒是闲。”

    “自然是闲的,专程代表姑苏家族来参加太子爷的大婚,两个正主,一个还在路上,一个躺在床上,我能去哪。”

    看不得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凤无绝一句戳穿他:“不用说那么好听,你是在这躲清闲。”

    姑苏让叹气,温润的笑脸苦了下来。

    当日他离开大燕,是姑苏家族将他招了回去。回去之后才知道,原是和姑苏家有交情的玄天故意为之。他见过玄天的真容,那人化名田宣作怪,怕被他戳穿身份。也正巧,他父亲为他准备了一门亲事,便顺水推舟卖了玄云宗一个面子。数月时间,被一个女人缠的头昏脑胀,一得知凤无绝成亲,赶紧逃出来了。

    “唐家那个丫头,没听说过。”

    “是,我也是回去之后才知道。唐家小公主,从来被雪藏在宗门里,十七岁的紫玄,天赋奇高。”

    他只随口解释了一下,凤无绝没再问。

    七国七宗除了玄云宗之外,哪一个宗门里没点压箱底的千金公子。估摸着是准备等到一年后的比武大会上一鸣惊人呢。这次七国七宗都来了鸣凤,那唐家小公主也在其中。只不过这些对他来说,全然没有即将到来的那个人有吸引力。

    那个人……

    凤无绝翻着手里的信件,几乎是这些日子陆言每日一封发来的汇报消息。一路上他们要多高调就有多高调,乔青也不在意,该吃吃该睡睡,越往鸣凤来笑的就越灿烂。顺便把那一万汉子都收服了,一个个当太子妃是偶像,让他们往东,绝不往西,让他们逗狗,绝不撵鸡。

    这么想着,嘴角微微扬了扬。

    荡漾的笑容落在姑苏让的眼里,他见鬼一样翻了个白眼。

    温润公子翻白眼,也硬是翻出了个优雅的味道:“别说,你这次可够吓人的。”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忽然就说要大婚,还是他也相熟的乔青。这让回了家族的姑苏让颇有种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感觉。紧跟着国书刚刚发到各国,就传来了那一万求亲队的招摇事迹。只那聘礼的数目,就让各国各宗门吓了一跳。现在几乎全天下都知道,鸣凤太子爷为了一个男子,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而七国之间看似平和,可私下里的猫腻多了去了。

    多少公主们当初都有和鸣凤太子结亲的意思。偏偏这男人油盐不进对着什么样的美人都是一副罗刹模样。没想到最后千挑万选来了这么一出。现在所有来了鸣凤的人,都在期待着,那罗刹太子爷看中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估摸着,不用等到大婚当日,只要乔青一来,那场面就够瞧的了。”

    凤无绝鹰眸一眯,冷笑道:“自然,憋着一股子劲头等着看笑话的人,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不担心?”

    姑苏让奇怪的看他一眼,听他语气虽冷,可却一丁点担忧的感觉都没有。

    凤无绝更奇怪的看回去,笑了起来:“担心谁,乔青?”

    姑苏让一想,也跟着笑了。的确,那小子何曾需要人担心?要担心,也该担心那些想找麻烦的人,别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都算好。他笑的春风拂面,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十分期待那日的到来。

    凤无绝将信小心翼翼的折起来,塞进了怀里。

    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陆峰推门进了来。

    “怎么样,查到什么?”

    陆峰先朝姑苏让行了礼,才摇头道:“没有,完全查不到那人的身份。”

    姑苏让咽下一口茶,抬头:“什么人?还有你查不到的人?”

    “姑苏公子有所不知,近日来鸣凤出现了一个商人,这人神秘非常,好像突然之间冒了出来。酒楼,赌坊,当铺,青楼,绸缎庄,拍卖行,一切你想的到的生意都有涉猎。这些铺子就像是雨后春笋,一夜之间开遍了鸣凤,背后的东家都是同一人——沈公子。”

    姑苏让眸色一变。

    南姑苏,北鸣凤,一家主财,一家主武。

    财富冠天下的姑苏家族,就连小厮丫鬟都会打算盘,更何况他这名副其实的公子,对商道颇有研究。一夜之间,将各种铺子开遍整个鸣凤,并且能让陆峰都查不到一点端倪,只能说,那人的背后势力非比寻常,财力更是强盛的惊人:“沈这个姓氏,恐怕是化名了。”

    “是,那沈公子不知是个什么来头,下月初一还要在凰城开一个拍卖会。”

    “倒是会赶时候。”

    姑苏让把玩着腰间玉笛,这拍卖会的时间可妙,正好赶在鸣凤太子爷大婚的时候。这七国七宗有权有势有财的人都在这里,自然能把这拍卖给炒到最热!凤无绝也想到了这一茬,微扬剑眉笑起来,吩咐陆峰:“去给那沈公子发个帖子。”

    “邀请他参加大婚?”

    “唔,这么神秘的人,自然要会一会的。”

    待陆峰领命走了,姑苏让微蹙了眉:“你这大婚可热闹了,七方齐聚不说,各种来头不明的人都蹿出来了。”

    凤无绝耸耸肩:“无妨,趁着热闹转移她的注意力也好。若是这大婚没乐子,估计那小子一腔恼恨就要发泄在鸣凤了。”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摇头笑了起来。

    ……

    凤无绝的身体一天天恢复,大婚的日子一天天接近,乔青的脚步也一天天临近。

    一连几天,落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一眼望过去,繁华兴盛的凰城银装素裹。渐渐有热烈的大红铺满了街道,百姓人家的屋檐挂上了大红灯笼,虽说太子大婚,娶的是男子,可皇上和太后都不反对了,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恭贺。

    一片白茫茫中,一日日渲染了无比的喜庆。

    直到乔青抵达凰城之外的这日,大雪奇迹一般的停了。

    一大早,整个城门口堵塞了水泄不通的人,乍一看去,一片皑皑白雪上乌压压的黑脑袋。想看太子妃的百姓们天没亮就等在了外面,自然,这其中还有不少收到消息的他国来使,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堵在了城门口。

    望穿秋水的目光简直能把城外的官道给射出个窟窿。

    凤无绝一身黑衣,站在人群最前,鹰眸微眯扫过四周。

    各国各宗的来使意味不明地朝他点点头,有善意,也有恶意。凤无绝把这些看在眼里,微笑不语。真当自家媳妇是个软柿子不成?

    后方响起一阵马蚤动,姑苏让缓缓走来,身边跟着一个紫衣女子,戴着面纱看不见容颜,只露出的一双眼睛中透着骄傲的神色。紫玄!两人和相识的人点头抱拳,一一见着礼,凤无绝只扫了她一眼,确定了那女子的身份——唐家小公主,便移开视线,没什么兴趣的重新看向眼前的官道。

    那唐家女子却若有所觉朝前方看去。

    一眼便见到人群最前,负手而立的黑衣男人。

    她微微一怔,转头问道:“姑苏公子,那就是鸣凤太子爷?”

    姑苏让皱了皱眉,唐嫣眼中的兴味盎然他看了个分明。心里冷笑,面上敷衍地“嗯”了一声。唐嫣走上前去,和姑苏让站在了另外一侧,目光落在凤无绝一波三折的英挺侧面,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一勾。鸣凤太子爷从来罗刹遮面,二十年来的传闻大大小小皆是一些推测之言,有说他貌丑,有说他不祥,只有几个月前的玄云宗上,传出了几句他真实的消息。

    这会儿,却是凤无绝第一次去了面具,站在人前。

    唐家小公主,从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姑苏让这段时间,都在表面上给了她一个好脸。还从来没有人,一眼看见她,便当做无视一样转过了视线。未婚夫婿姑苏让站在身边,一双秋水眸却直勾勾望着凤无绝,肆无忌惮。

    姑苏让厌恶一皱眉,提醒道:“他就要大婚了。”

    唐嫣笑笑,她和姑苏让是为了家族利益联姻,双方都明白:“那又如何,他要娶的是男人。”

    姑苏让一句点到,见她自信满满,也不再说。他的温润只对自己人,对待旁人,也没那么多好脾气。凤无绝和乔青都不是好惹的,无绝就不说了,换了乔青,不管她对无绝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那少年的脾性,哪怕是名义上的她的人,也容不得旁人去觊觎!

    姑苏让好心情的把玩着腰间的玉笛。

    有人自以为天赋奇高,天下无敌,想去碰钉子,作何要拦着呢?

    远远的,齐刷刷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遥遥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了赤红的小点,由一点到一线,由一线到一面。整整齐齐列队而来,后面是各式各样的马车,最前方,八人抬着一顶巨大的轿子。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金红旗帜迎风飞扬,只站在城门口,都能看清上面的大字:鸣凤迎亲队。

    凤无绝扶了扶额,心说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陆峰陆羽陆非站在他身后,跟着抽了抽嘴角,陆言这一手,真是……二到家了。

    陆非朝两人打了个眼色——不会一路扯着大旗来的吧?

    陆羽捂脸——横穿数国,好么,丢人丢到外国去了。

    陆峰朝身前的男人努努嘴——看看爷,太子妃一来,那视线跟黏上了似的。

    凤无绝的目光,死死盯着前面的轿子,连气息都绷紧了。像是生怕那里面的人跳出轿子逃跑,一有不对,就得冲上去逮着。陆羽叹气——英明神武太子爷,一遇乔青不复返哪……

    他们腹诽的功夫,那远远的队伍已经近到眼前。

    铿——

    一声铿鸣,齐刷刷的响动,万人站在了城门口。轿子轻轻落下,一只素白的手捏住了轿帘一角,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

    ——正主来了!

    正文 第四章

    章节名:第四章

    那手一捏上帘子,城门之下便响起了一阵马蚤动。

    各种各样的探究目光落在那只白玉纤纤的手上,若说最近这大半年多的时间里,翼州大陆上哪一个人风头最劲,当属眼前这只手的主人修罗鬼医!

    大燕原本在七国中实力最弱,偏安西南一隅,不论是皇室还是玄云宗,都极少被大陆上所谈及。可这一年,却出了这么一个异数,先是以超过了翼州四公子的惊世天赋,十六岁之龄迈入紫玄。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玄云宗中一鸣惊人,竟然突破了彩虹等级跨入知玄!

    这样的天赋,莫说放在大燕,不论在天下间哪一个宗门,都堪称妖孽!

    相比较这修罗鬼医的横空出世,就连那和她天赋齐平的罗刹太子爷,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当那修罗鬼医的天赋渐渐淡出人们的讨论时,紧跟着,这好像不惊死人不罢休的主人翁再掀一轮狂潮!摇身一变,竟成了鸣凤的太子妃!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激动么?

    “来了来了,有好戏看了!”

    “啧,这手怎么长的这么娘们,不会是个娘娘腔吧?”

    “这不马上就要看见了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修罗鬼医从来是以医术闻名七国,可若说玄气,传闻什么的也不能尽信。瞧瞧其他那几国的人,可都虎视眈眈等着呢。看着吧,各大宗门的天才们光芒都被这么一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掩盖了,想踩着她上位的人多了去了!”

    城门口响起一片细碎的窃窃私语,语气中大多含了一些戏谑之意。

    正要准备下轿的乔青听了个分明,漆黑的眸子里金芒一闪,准备出去的身形也跟着顿住。

    她倒是忘了这一茬,估计能代表各国各宗门而来的使节,无论哪一个都是惊采绝艳天赋卓绝之辈,在七国中都是数得着的人物!而这些人,性格通常高傲,必是不忿被她抢了风头——那么今日这城门口的一出,可就微妙了。

    下马威?

    或者争上位?

    殷红的唇角邪邪一勾,勾起个腹黑之极的弧度,乔青收回手,稳坐轿中。

    “搞什么?”

    眼见着那只手又收了回去,外面这些激动了半天的人齐齐发出一声嘘声。

    这感觉,就好像你蓄积了满满的力道要给人致命一击,结果一拳打出去砸在了棉花上,软塌塌不着力道,只憋回来一腔的愤恨没处发泄。唐嫣站在人群后方,面纱上露出的眼睛里怒意腾腾。身边姑苏让把玩着腰间玉笛挑了挑眉毛。乔青这一手倒是精明,再多的人想拿她当踏脚石,可只要她不出轿子,一切都是白瞎。

    不管到了哪里,也没有说太子妃要在城门口下轿的规矩,你能拿我怎么着?

    凤无绝的鹰眸中闪过丝笑意。

    他比姑苏让要了解乔青,这一手,可不是为了躲。而是为了逼!这些人做足了准备,人家却不接招,那么率先自乱的就是他们的阵脚。

    果然,城门口不少人互相打着眼色,平日里多有芥蒂的几个宗门,此时在同样的目的前暂时摒弃前嫌,将矛头对准了鸣凤。不多时,左侧的一波人中走出一个男子,三十余岁的年纪,端正的面貌中盛着几分睿智。

    “太子妃有礼,在下万俟迦。”

    城门之下的人看见了他,乔青也“看见”了他。

    只是这看,并非是用眼睛,而是通过感知。

    到达知玄之后,是一个感悟天地的境界。耳聪目明,感知力升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乔青坐在轿子里,凝神感知了外界,并不能看清楚他们的样貌等细节,在感知中,“看见”的是一团团各色的玄气。“看见”的一瞬,就连她都咋舌了片刻。果真一直呆在大燕有些闭门造车了。这七国之中的高手远比她所想象的多的多。大片大片的蓝紫色光团落入眼中,还有少许连她都看不透之人。

    那只能说明,境界在她之上。

    离开玄云宗前,乔青特意找了时间进藏百~万#^^小!说研究了几日,对于七国中的一些高手天才不似从前眼前一抹黑。就如此时走出来的这个万俟迦,万俟宗门年轻一辈中一等一的高手。三十岁时迈入知玄境界,离着那会儿已经三四年之久,恐怕此时已经到了知玄中级。而他的身后,便有一人乔青完全看不透彻!

    感知落到那人身上的一瞬,一股强大的反弹力量反噬而来,乔青倏然一震,睁开了眼睛。

    同一时刻,万俟迦身后一个六十余岁的长老霍然看向轿子,眼中精芒一闪。

    万俟迦并未发现身后宋长老的端倪,只一抱拳,戏谑道:“久仰太子妃姿容无双,气宇不凡,想必和太子爷站在一起定是男才男貌,登对之极!”

    男才男貌,才指凤无绝,那貌,自然就是说的她了。

    这话名为褒扬,实则暗讽她堂堂男子以色侍人,这等恶毒之言不论换了哪一个男人都受不得!在人群中大片大片的恶意轻笑声中,轿子里的人稳如泰山,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自恋传了出来。

    “唔,过奖过奖。”

    过奖?

    所有人都是一愣,过奖个屁!这是在夸你么?这修罗鬼医别是个二百五吧,到底是真听不懂还是在装蒜?

    万俟迦紧紧盯着轿帘,像是要透过这一层布把里面的人看穿。显然没想到她是这么个态度。好一个四两拨千斤,这修罗鬼医,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一个个的人或者警惕,或者嗤笑,各自猜测着轿子里到底是个何方神圣。

    唯有姑苏让和凤无绝对视了一眼,双双摸了摸鼻子。那小子根本就是拥有强大到逆天的心理素质,一切不和谐之言,进了左耳朵,从右耳朵出来就自动过滤了。

    万俟迦皱着眉又道:“太子妃一路坐着轿子来了鸣凤,全不将流言蜚语世俗道德放在眼里,此等男儿气概,在下佩服!”

    “好说好说。”

    万俟迦朝着另一方打了个眼色,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是来自于另一大宗门柳宗之人。这人相比于万俟迦年轻少许,不到三十的年纪,玄气在紫玄巅峰:“在下仰慕太子妃风采已久,传闻阁下天赋过人,不知究竟是否属实?”

    “哪里哪里。”

    “我唐门门主曾言,太子妃的天赋冠绝当世,恐怕连太子爷本人也要望其项背,真乃我年轻一辈中的表率!”这是唐门挑拨离间的。

    “岂敢岂敢。”

    “太子妃远道而来,出大燕,穿数国,一路张扬高调实令我万象岛心向往之。”这是万象岛明朝暗讽的。

    “见笑见笑。”

    “传闻太子妃……”

    “承让承让。”

    “传闻太子妃……”

    “客气客气。”

    外面的人脸都绿了,客气,谁跟你客气,客气你大爷!

    这你来我往大半日的时间,眼见着日头升上了中天。不管外面的人怎么个冷嘲热讽唇枪舌剑,里面的人始终秉持着“四字箴言大法”。管你说什么,好的不好的全当好的听,四两拨千斤稳坐钓鱼台!

    城门之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万俟宗,柳宗,万象岛,唐门,四方势力听着那自恋之极的四个字,眼角狂跳,嘴角狂抽,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人,简直油盐不进!

    万俟迦眯起了眼睛,睿智的面容上闪过丝狠意。

    既然你不出轿,那就逼你出!

    轰——

    庞大到骇人的威压从他身上骤然而出!

    到了知玄以后,可以沟通天地调动自然界的玄气形成威压。一种以自然之力形成的压迫力,不需动手,只这威压便能让低于自己的人犹如泰山压顶!

    万俟迦的气势完全的变了,强悍之极的知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着西面八方沉缓地压了出去。不少人只觉头顶压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面色苍白连连后退。

    任何的传闻都没有亲眼看见来的震撼。你说的天花乱坠,落到了旁人的耳朵里也没有那个概念。知玄到底是个什么境界?有多强?比起紫玄厉害多少?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都不过是云里雾里。待到真正一出手,强弱差距便一览无余了。

    就连姑苏让和唐嫣都血脉喷涌,胸口窒息,险些站不稳当。两人迅速调动玄气来抵挡着。更不用说那些尚且处于彩虹等级之中的人,仿佛要被生生撕裂!

    这威压冲着轿子逼去,其他人都还只是在威压的边缘。

    焦点瞬间集中在了轿子上!

    这下,想都不用想,那顶轿子必然轰然碎裂。如果里面的人跑不及时,说不得还要受个轻伤。然而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那顶轿子依旧四平八稳的立着,就连轿前挂着的帘子都没有受到分毫的波及。

    这是怎么回事?

    万俟迦进入知玄已经三年多,总不至于还敌不过这几个月前才晋阶的小子吧?

    一双双眼睛瞪了个滚圆,惊骇还没结束!

    就在这时,轿子里同时升起一股恐怖之极的威压,威压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觉的到。这压力一来,和万俟迦逼出的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