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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心难测第34部分阅读

    将手指搭在花晚照的脉搏上

    房中除了王勃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近乎死寂丁凝更加紧张了生怕自己像宁喜一样被迁怒赶紧寻了个机会端走桌上空空的茶壶飞快跑出房间

    “怎么样”

    见她突然像触电般抽回手臂王勃紧张地问道

    秦姚却似受了好大的刺激掉头看向他神色纠结复杂薄唇紧抿迟迟不语

    第011章 猜测与试蛊

    “到底怎么样了你怎么不说话”王勃急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出奇竟将她握的有些疼

    “皇上……”见他如此秦姚的眼神挣扎地更加厉害但终于还是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她起身双膝跪在地上

    “你这是何意”王勃大惊放开她的手臂后退两步难道晚照她……

    不不绝不可以让她有事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公主殿下……怀了龙种”

    秦姚终于将这震惊的消息说了出來怪不得王勃对公主的态度不一样原來那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呵护而是对自己心爱之人的爱慕

    王勃喜欢花晚照可是他们是兄妹花晚照竟然怀里他的孩子

    然而室内一片死寂沒有预料之中的欢喜也沒有王勃按捺不住的激动言语

    “你……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哐当”桌上的杯盏被人大力扫到地上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王勃一掌拍在檀木桌上响声震天这一次是真正的龙威震怒

    一抹讶异飞快闪过秦姚的眼中她迅速抬头看他一眼面前的人脸色铁青面若冰霜双目赤红几乎可以喷出火來

    “公主怀孕了看脉象一月有余”

    “嘭”话音刚落桌子掀翻在地王勃似乎还不觉得解恨一脚踹了过去扶着帘框急促地喘着粗气

    “好好简直太好了”秦姚听见王勃发出一连串冷笑赞叹不敢抬头也不敢搭话

    “真是好样的慕容钰卿你不是一向自视甚高、唯我独尊么那这又是什么意思为了摆朕一道不惜牺牲自己还是说她从头到尾就是你的玩物”

    王勃双手握拳在屋里來來去去走了几回一脚踹在柱子上疼的他倒吸气

    “秦姚今日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能给朕传出去否则……”阴冷的话语回荡在凌乱的房中

    秦姚磕头跪应

    “好你可以出去了”王勃指着大门冲她道

    秦姚起身低头要走

    “等等”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臂被大力捉住

    “除了……她身体如何”

    秦姚暗松一口气心道你终于记起她刚刚吐血了

    “她身体里似乎被人下了……蛊”

    手上的力道倏然加重王勃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漂亮的唇紧抿

    秦姚估摸着自己又猜中了接着道:“我对巫蛊之术并不擅长但也知道些基本的东西蛊虫复苏分为几个阶段而最后一个阶段被养蛊之人便会时而吐血不止并且随着时间的拖延吐血的频率还会增加身体逐渐变得虚弱而嗜睡直到……”

    “够了”王勃低低喝道松开了手紧握成拳背过身去:“你可以出去了记住你刚刚的话”

    秦姚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开门离开了

    皇上我从未想过原來你也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失态至此这就是为什么你拒绝我求婚的理由么即使她本是你的妹妹即使在知道了她怀里别的男人的孩子之后

    **********

    泠泠白雪落成海给一望无际的花甸铺就一抹苍白与无瑕

    景致一直蔓延尽头是高耸的断崖

    崖头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站着的男人发如泼墨凭风舞衣如红绸腾空飞仿佛燃烧在世界尽头的一团冷焰

    “三、五路的人都清理妥了”

    他本背着双手似在眺望远处的景色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來

    春暖花开大概也就如此清冷的雪凄美的花都抵不住这倾城暖阳的微微一笑慕容钰卿浅笑着拾级而下慢慢走近跪着的人

    “是”那下属答的非常干脆“但此次动作太大我们的人本就不多所以损失也比较大”

    “比较”慕容钰卿在他面前停住脚步“我记得我说过先引他们自己的人碰碰再让我们的人出來你就是这样办事的”

    那下属该不是第一遭替他办事深谙慕容钰卿的脾气闻言只能实话实说:“三路的人里查出有皇宫的细作”

    慕容钰卿眯了眯眼睛不语

    “属下谨遵主上的命令办事本就要成了却被那细作当众点了出來引起两路人马拼死抵抗我们的人正是因此而受了损伤”

    “好了”慕容钰卿开口截住“我不在的时间太长了点阁中被一帮乌合之众搅得乌烟瘴气竟然还混进了王勃的人此番肃清想必元气大伤既然此次是他们弄的鬼且免你一死自去行刑堂领罚吧”

    下属大松一口气却不敢表现出來面上仍是恭恭敬敬:“属下遵命”

    话音刚落眼前的那抹红衣已然不见

    “杨媚儿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慕容钰卿出现在花间阁通往行刑堂的长廊上行刑堂分为上堂和下堂上堂用于关押行刑后的犯人下堂则是行刑的地方

    当日杨媚儿大意被白降所伤逃回花间阁却不慎被王勃的人跟踪还弄丢了花晚照慕容钰卿大怒回堂退敌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断了她的手脚筋脉丢入行刑堂每日鞭笞三十下

    “回主上刚刚受完鞭刑昏迷不醒”一道人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來跪在地上回答

    慕容钰卿毫不在意继续大步流星地往下堂的方向走去:“叫个动作利索的女人带着药过去我可不想她熬不了两天就死了告诉她说可是说过的花晚照若出了什么事她便是想死也死不了了”

    杨媚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让手下对她干的那些好事新帐旧账我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算

    妖冶的眼中笑意盈盈仔细看去那笑意分明透着冷如骨髓的阴狠和讥嘲

    “凉先随我去药室看看那蛊人”

    凉领命起身嗖地一下不见了身影他是公子在花间阁的忠实属下之一公子不在阁中的这段时间对慕容钰卿主要势力的保存功不可沒

    慕容钰卿停在下堂右侧的一道石门上大掌在门边几处地方轻扫后退两步石门缓慢地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來

    高高架起的十字木桩上绑着一人面目狰狞浑身是血身上的里衣早已被抓的破碎淋漓血迹早已凝固看不清衣服本來的颜色

    显然此人已经死去已久

    但最骇人的却不是此处慕容钰卿走进室中目光四下搜寻终于在距离死人脑袋不远的木桩上发现了一条身体泛着晶莹碧色的小虫

    蛊虫苏醒吸食脑髓破壳而出……

    “将尸体运出去埋到向晚花田里去再叫人把这里打扫干净”慕容钰卿面色阴沉显然对这样的场景很不满意

    走到石壁处拍下一处机关石壁凹陷现出一排装着瓶瓶罐罐的架子

    他自其中挑了三只瓷瓶入袖

    第012章 梦

    “若依你又在对着这些花藤发呆既然它们总不开花为何不请花匠们來瞧瞧也好过你这样整日陪它们耗着”

    “不皇上我的是心结我种它们只是想知道是否真有那么一天它们能为我在此开出最美丽的花”

    ……

    “醒了”

    花晚照正出神地望着床顶华丽的吊珠发呆耳边传來王勃温柔的声音

    她转过头去眼神带着刚醒的迷茫如出水明珠透着呆萌

    王勃被她瞧的一愣回过神后自前边的贵妃椅起來走至床边坐下:“醒了就好我扶你起來喝点粥吧”

    他只字未提刚刚房中发生的一切也不提她吐血的事情伸手取过床边的靠垫替她摆好招呼屋外的宁喜去厨房端温着的吃食

    “王勃”花晚照爬坐起來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突然开口

    “怎么了”以为她身体还不舒服所以声音格外温柔

    他仔细掖着被角却被花晚照一把拉住袖子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花晚照皱着眉头道

    王勃拍拍她的手笑着道:“是么跟我说说梦到什么了”

    宁喜正推了门从外面进來将盘子搁在桌上取了小碗盛了些粥菜给两人端过來

    “我梦到唐若依了”

    王勃接碗的手顿了顿却沒立即接话只是冲宁喜摆手示意她先下去

    可怜的宁喜本打着可以趁机和花晚照说两句话的注意才亲自端进來的可是位置都还沒站热就被王勃赶了出去

    临走时还不忘恋恋不舍地看自家主子一眼可惜花晚照现在依旧处于精神游离状态根本沒注意到某人是“饱含深意”的目光无奈之下宁喜只好憋了一肚子气一个人捧着盘子冲出房去了

    “你梦到依贵妃怎么了”王勃低着头有意无意搅动碗里的清粥吹散表面的热气

    “我梦到她坐在后院的栅栏上看着那些半死不活的花藤发呆”

    “恩原來听宫里的人说她确实经常这样”

    他舀出一勺吹凉了些递到花晚照的嘴巴:“张嘴”

    其实本來宁喜进來的时候花晚照的心里还小小的雀跃了一下因为她以为回到宫里就不用再忍受某人“温柔的折磨”了奈何她强大的“哥哥”竟然甘愿再一次自降身份充当下人这一角色赶走了宁喜亲自喂食

    花晚照此刻满脑子都是方才那个的奇怪梦沒有多余的精神去同他纠结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干脆便遂了王勃的意思张嘴喝掉

    “唔(我)哈(还)莫见(梦见)……”

    “吃完了再说小心撒了一床”看她迫不及待想说话的样子王勃有些莞尔佯怒瞧她

    由于此人不久之前刚发了一场大火所以眼下即使佯怒在毫不知情的花晚照眼里还真有那么回事

    花晚照当即噤声乖乖吃掉嘴里的饭

    正要开口下一勺又到唇边

    “吃完再说也不迟”许是看出她郁闷的心思王勃云淡风轻地道

    于是等花晚照有机会再开口时也是一碗粥的时间后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下人收拾了碗筷离去王勃擦了手回到床边揉了揉花晚照睡得凌乱的发型

    “呃……”被他的动作一搅和花晚照差点忘了自己方才想说什么

    “噢是这样的我梦见依贵妃坐在栅栏旁边看着花发呆”她努力理清自己的思路重新讲述

    “她看花的表情很奇怪深情而专注但又似乎不是再看花而是透过花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恩然后呢”王勃似乎对此兴趣不大但还是耐心地听她讲

    “然后你父皇就出现了”花晚照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我站的什么角度反正我看不到你父皇长什么样子”

    “那你如何知道那人是我父皇”

    “因为我听见依贵妃喊他皇上而那个男的喊她若依你说除了你伟大的父皇还有谁”

    王勃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听见你父皇劝她不要总守着那花出去瞧瞧还可以请花匠们进來帮忙料理省的她一个人总是不得其法”

    “可是依贵妃不肯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花晚照仔细回忆两人的对话百思不得其解

    “她说了什么”王勃捡了个稍微舒服的位置坐着专注而平静地瞧着面前的女子

    花晚照却一心扑在回忆上沒有注意他的神情

    “她说什么这是她自己跟自己打的赌之类的还说什么这些花必须要自 己亲自种开才有用然后你父皇就劝她不要总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可是依贵妃说花不开她不会离开院子半步”

    “哦她真这样说的”王勃终于将注意力转移了部分到她的话语上

    花晚照点头不止:“虽然只是个梦但我总觉得可信度应该是蛮大的”

    王勃不置可否:“当时父皇从战场上带回了依贵妃效仿先辈金屋藏娇之法修建了万芳阁并传旨六宫未经他同意不准擅自进入也不让依贵妃出阁却沒想到这旨意原來是依贵妃自己提出的”

    听他这样一说花晚照当即对自己的梦又信了几分有些雀跃:“这么说你也相信我做的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了虽然这听起來挺灵异的但我还是觉得这是真的”

    王勃笑道:“那你还做了什么”

    “沒什么了就是感觉依贵妃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你父皇啊”花晚照的目光有些躲闪毕竟这涉及到人家亲爹而且还是九五至尊

    “你父皇对她倒是关心有加可是依贵妃一心只扑在她那些不开花的花上看花的眼神都比看你父皇的眼神还要痴迷执着”

    王勃听着起身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杯水

    “你想知道你母亲当时是怎么进的宫的么”他突然道身子背着床铺叫人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花晚照想了想摸了摸下巴道:“你讲讲吧虽然我总觉得是个阴谋狗血论”

    第013章 本是君子身

    事实证明花晚照的直觉是非常正确的

    当年唐若依出门办事曾意外落险被微服出巡的先帝王岳凌恰巧救起王岳凌当场对气质高雅干练、漂亮灵动的唐若依一见钟情可是唐若依的一颗芳心却早已落在表哥花枫的身上后來王岳凌同花间阁两厢对峙难分胜负而此时暗探又查出了唐若依的真实身份正是花间阁四使之一

    于是后來的情况就演变成王岳凌和花枫谈判花枫同意将唐若依献给其做妃子而王岳凌愿意退兵保他花间阁基业

    原本两人计划的非常小心却不知这事怎么的就传到了当事人唐若依的耳朵里去她的性子本就是刚烈不屈的听说自己心爱的人为了野心将自己拱手他人当即偷了花枫的布战图连夜逃到敌营并发誓从此与花枫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后來王岳凌凭着那图打败花间阁但他还是手下留情放了花枫一命只取了能调动花间阁大半力量的凰牌离去当做用來压制花间阁的武器而唐若依便随了王岳凌回宫再不踏出万芳阁一步

    “也就是说调动花间阁的令牌有两个它们本來是一对的一个是凤牌在花间阁阁主身上一个是凰牌在你这里而你当初丢的该就是那块凤牌”花晚照听的很是入迷并连同之前发生的事情一起回忆思考得出了这一结论

    “恩”王勃点点头“依贵妃进宫可以说是圣宠六宫后來她怀孕了父皇甚至曾戏言若是个男孩定要立为储君”

    啊哦花晚照有些心虚的吐了吐舌头看了王勃这个皇位有点來之不易啊

    “你也许不知道在依贵妃进宫前一个月宫里还有一位嫔妃也怀了孕而宫里成年的皇子除了我还有两位哥哥分别为前皇后和晴贵妃所生虽然文武诗书都不及我优秀但自古立嫡立长的规矩摆在那里大臣们也不敢随意造次”

    短短一席话王勃如今却云淡风轻地说了出來可是听的人只要随意想想都能猜到这条路他曾经走到多么艰辛

    一个父皇不宠爱大臣无法拥立的皇子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一将功成万骨枯恐怕路上的鲜血淋漓不是常人能体会的到的

    花晚照这厢沉默不语王勃似乎也陷入了回忆

    他轻笑道:“你知道么我最开始本是不稀罕这个位置的我从小的梦想是做个可以游离山河的闲人我喜欢书画诗词喜欢高山流水对这满是污秽肮脏的政治真的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本是君子身本是明月心花晚照看着面前失踪带着温文笑意的人突然就有一种莫大的心疼和悲伤她想安慰他却又担心这样唐突了他脆弱的自尊心要知道他说出这番话來 可不是为了得打别人的同情与怜悯

    “那你后來怎么又决定回归朝堂了呢”

    “因为母后”王勃笑着说可那笑意映着闪烁温暖的烛火分明显得哀伤而落寞

    “母后用自己的生命告诉我身在帝王家除了斗争 到最后一刻否则便是成为他人的剑下亡魂她为了我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你可知道当时捧着她愈渐冰冷的尸体时我真是恨透了当初那个天真无知的自己从那一刻起我便决定赌上自己的一切去得到那个位置要所有人都臣服在我的脚下”

    “而父皇他甚至在母后死的时候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别说了”花晚照第一次主动拉上他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

    她握了握以示安慰有淡淡的暖意自手心传來

    “都过去了你要想你现在已经把他们都踩在了脚下你成功了你是皇帝更是百姓爱戴的好皇帝”浅浅笑意自眸中泛起花晚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人嘛活着都比死了容易何苦自讨沒趣去想些已经过去的痛苦的回忆我们要向前看不是有个人说过么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快乐的日子将会來临……”

    她念的是初中学的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当时被迫背诵的课文沒想到如此穿越到古代反而给用上了也不枉当时她背的要死要活的

    王勃当然沒听过这么前沿的外国诗歌眸中闪过惊异和赞许的光芒大手反过來握住小手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晚照你真是块宝你的思想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花晚照淡定地接受赞许那是也不看看咱受过的那是什么教育九年义务教育这么多年的学费可不是白交的

    由于花晚照身体不适原本既定的数日后的册封大典被延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第二天正午花晚照刚刚从睡梦中醒來宁喜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來告诉她这一喜讯

    当然欢喜的只有花晚照一人其他包括宁喜在内的一屋子奴才奴婢们都连连叹气说好事多磨

    “公主您也真是的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你说你册封完了再病该多好”宁喜越想越哀怨嘴里的话不经过大脑蹦了出來

    “嘿你个倒霉妮子怎么说话的呢”花晚照翻身坐起佯怒瞪她“本小姐活的好好的呢什么叫册封完了再生病”

    话刚出口宁喜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大不敬的东西连连谢罪讨饶

    “好了好了下次不准再说出这样的话了知不知道要是被王……皇兄听到小心你脖子上的脑袋”

    她可是听说了当时王勃抱着自己一路狂奔进屋可是狠狠踹了挡路的宁喜一脚宁喜不说但看她的动作也知道腰部该是被踹了好大一处乌青

    宁喜感激的连连点头表示再也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

    第014章 醋意萌生

    “皇兄昨天什么时候走的”花晚照毫无风度地打了个哈欠含着睡意的泪水问道她记得昨天他们俩聊天后來聊着聊着她就困了再后來她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了

    “昨天皇上一直待到公主睡下才走的保世都來催了好几次呢说是安王爷在御书房求见”宁喜开心地说自家主子得宠她也跟着开心

    “安王爷就那只脾气古怪的王猴子”花晚照皱了眉沒好气地嘟囔一句

    而此刻被点到名的王侯之在御书房终于忍无可忍地连打了三记喷嚏

    “叔父可是受了风寒”王勃搁下手中的笔关心地看着站在堂下的人

    安王爷自知失了礼数连忙请罪

    又道:“臣年纪大了许是昨日进宫穿少了些待臣回府喝些姜汤便无事了”

    王勃抬头看他一眼笑的揶揄:“家中有娇妻爱女当真是治百病的良方朕听闻安平这几日总吵着要进宫來”

    自家那个女儿做事总是任性妄为眼下宫中突然多了位來历不明的公主他特意嘱咐她情况不明时不要随意进宫却怎料女儿越大越不听话竟闹得整个王府都不安生现在连这事都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了

    安王爷尴尬地点点头:“小女顽劣让皇上见笑了臣回去后必定好好教育”

    王勃不置可否将案上盖了玉玺的圣旨亲自卷好装入卷筒中走下台阶递到安王爷的手中笑容饱含深意:“叔父要的东西朕已拟好还望叔父替朕将事情办妥”

    安王爷将圣旨收入袖中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些

    拘礼笑道:“皇上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言罢小步退出御书房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宫外走去

    目送眼前的人渐行渐远王勃挂在嘴边的笑意也慢慢冷却最后化为一抹冷哼

    “保世他等的也够久了宣进殿來吧”

    他转身坐回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

    门扉半掩外面传來保世中气十足的声音:“宣秦笛秦大人进殿”

    他昨夜回御书房前先去了医药局向御医们们询问解蛊之术可是御医们对此束手无策花晚照吐血的事情宫中早已穿的沸沸扬扬秦笛知道后连夜进宫求见王勃本欲不见可是对方却执意如此不肯离去这一等便等到今天中午安王爷离去

    秦笛什么心思王勃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臣秦笛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笛今日藏蓝官袍加身偏殿等了一宿眉宇间不见疲惫却隐着淡淡的焦虑

    “平身”王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半倚在龙椅上右手托着脑袋轻轻揉抚双目微合似在闭目养神

    秦笛起身正瞧见他喜怒不明的样子

    “臣此次來是……”

    “你随朕回來也快有半月了吧可曾去福禄宫见过你姐姐”王勃依旧保持刚刚那个样子打断秦笛未说完的话

    话堵在胸中秦笛却不得不回答王勃的问话:“还不曾”

    王勃淡淡地应了声收回了揉额的手坐直了身子:“是朕考虑不周让你一直忙着公事都未有空叙一叙姐弟亲情”

    秦笛刚想拒绝可对方却不容他反驳

    “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既然进宫了就去福禄宫见见你姐姐吧朕忙了一夜也累了有什么事等朕休息一会再议”

    “保世送秦大人去秦贵人那里”

    “奴才遵命”保世自门外进來弓着身子笑着对秦笛道:“秦大人请吧”

    秦笛无奈只能低头行礼随着保世离开

    皇上今日是怎么了这样疏离的语调可是因为什么

    秦笛不是善言之人纵使心中有百般疑惑也不会轻易问出口倒是旁边带路的保世看出他的纠结好心低声提点道:“大人此次进宫可是听闻了公主吐血生病之事”

    秦笛回神老实的点了点头

    保世瞧了瞧两旁未有來往的宫人低低道:“大人有所不知公主吐血的前一刻秦贵人正和皇上提亲想让大人迎娶公主为妻”

    这话的意思是皇上今日对他的态度多少是因此事而迁怒

    秦笛听的很是吃惊脚下的步子不觉慢了半拍不过他眼中惊异的神色很快掠去似有暗色闪过

    “公公秦某只是想请旨为公主寻医治病并无其他非分之想”

    保世停在福禄宫门前道:“皇上同大人私交颇深相信大人的意思皇上一定明白既然皇上让大人來秦贵人处想必自有皇上的用意大人还是快请吧”

    说着躬身让道目送秦笛进门这才原路返回

    “臣秦笛参见娘娘”

    听宫人们说秦笛來了福禄宫秦姚起初还不信现在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面孔终于忍不住弯了嘴角

    原來冰山美人也是会笑的一笑倾城

    “快赐坐丁凝还不快给秦大人上茶”秦姚不是个多话的人但乍看到大半年不曾见到的弟弟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秦笛隐去方才的心思此刻见到姐姐也是由衷的喜悦

    茶水很快上來丁凝特地遣散了里头伺候的下人们待了门出去将空间留给这一对分离太久的姐弟

    “你今日怎么有空來我这”秦姚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只是眼中依然带着隐隐笑意目光似粘着在面前的男子身上

    大半年不见了弟弟长的越发俊美了身子似乎比上次瘦了些但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我……”秦笛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被有空”才到这來的但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來只是道:“做弟弟的來看姐姐莫不是姐姐反而沒空见弟弟”

    秦姚嗔他一眼:“出去一趟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家中父母如何可一切安好”

    秦笛道:“父母一切安好我也很好你在宫中过的怎样”

    第015章 请教养花高手

    秦姚脑中忽然闪过昨日王勃抱着花晚照进万芳阁的一幕笑容有些僵硬:“还不是一样我本來就只是他名义上的女人不过他不在的时候宫里倒是清闲很多如今他一回來我恐怕又要昼伏夜出了”

    秦笛点点头秦姚身为王勃的影卫暗探这些分内之事自然不用多说

    “对了我听说昨日公主病了不知可有此事你当时在旁边可给她瞧了瞧”

    说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他想知道的是事情的结果

    这回秦姚的笑容是彻底僵住了

    秦笛瞧着不对秦姚眼中的笑意立刻隐去了:“笛你可是喜欢上了那位公主”

    被她看的不甚自在秦笛移开目光算是默认

    他喜欢花晚照这么简单的事实他却要靠府中那位养病的女人提点才敢正视可是喜欢又如何她心里早已有了别人而且还是那个戏耍了自己的人

    秦姚顺手端起桌上的茶盏低眉掀盖上浮的水汽带着暖暖的湿意迷了眼睛

    她轻叹一口气:“我想的不错你今日进宫本不是为了來看我而是想去找皇上为花晚照寻医对么”

    秦笛不得不点点头

    “你可曾想过她身体里的蛊虫不知何时能完全苏醒可能下个月可能下个星期可能明天也可能现在你这样贸然出去寻医纵使你找的到她又能挨到那个时候么”

    秦姚将吹凉了些的茶水交到弟弟的手上:“皇上让你來意思已经很明显如此 你还打算瞒着我不告诉我是谁给她下的蛊么”

    秦姚刻意曲解了王勃的意思王勃的本意是让秦笛打消出宫寻医的念头老老实实呆在京城不要轻举妄动可他却忘了那日自己怒极无意中将慕容钰卿的名讳报了出來这无疑是告诉秦姚花晚照吐血之事并非寻常而是一桩可以牵涉威胁到皇权的阴谋

    秦笛却不疑有他加上姐姐本就是王勃的影卫知道些原由也不为过他喝了口茶水终于将这大半年发生的事情里里外外说了个清楚

    再说花晚照这边短短一个月时间内自己却吐血两次这让她不得不意识到自己或许已经时日无多了

    她本以为以慕容钰卿的性子即使不管不顾她的生死也会顾忌她身体里的蛊皇可是事实却是进宫这么久來音讯全无甚至连他的声音容貌都不曾入梦唯一的一次还是梦到他想要自己的命……

    花晚照遣了宁喜在院外一个人提着水桶肥料在后院慢慢地撒在将枯未枯的花藤上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小花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看起來很像怨妇”花藤藤蔓交错分不清到底有多少株花晚照干脆统一叫做“小花”

    “真是羡慕你们整天活的沒心沒肺虽然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可是我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即使知道他可能不爱我只是利用我;即使知道他恢复了记忆和武功后很可能又变为原來那个心思如海的公子我还是忍不住去想他忍不住想见他”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身体里住着只虫子是好是坏它在我便知道我还会再见到他他不会弃我于不顾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荒唐的人竟然喜欢上自己的‘仇人’他想要我的命我该恨他的该想他不得好死的为何偏偏思念入骨爱恨不能”

    花晚照蹲下來伸手摸着藤蔓上枯褐色的叶子小小的叶子蜷缩在一起像自己抱团取暖的幼崽

    她摸了半晌眼神有些迷离似在发呆

    院外的宁喜见主子蹲在地上半天不动想起皇上特意交代的话小心脏顿时跳的七上八下的天啊我的公主你可别又发病了咱身上可沒多少地方供您的皇帝哥哥踹啊

    她正在纠结要不要冲进去瞧瞧自己一动不动的公主就见里面的人突然站了起來双手揉着蹲麻了的双脚不止

    “唉不想了反正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不管我的如今他还不來也算是个好消息只是本姑娘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花晚照腿脚恢复了知觉原地蹦跶两下冲外面嚷道:“宁喜叫人进來把这水桶什么的拿出去你陪我出去走一趟你家公主现在天天瞌睡的挪不下床再不出去运动一下都成猪了”

    这说的倒是实话她发现自己现在是一日比一日能睡不过她将这些都归咎为“蛊皇并发症”

    被点到名宁喜赶紧招呼几个太监进院自己则屁颠屁颠跑到花晚照跟前:“公主想去哪儿公主说个地奴婢哪儿都给您带路去”

    花晚照嗔她一眼要说王勃还真是有眼力知道她喜欢活泼的给她送來了个居家旅行唠嗑必备丫鬟这不吹牛皮的功夫都快赶上保世了

    “我想去皇上的澡堂你也给我带路去么”

    宁喜的笑容当即僵住:“公主您好好的去那做什么”

    “呵你刚刚不是说哪里都能带我去么怎么这么快就被戳穿啦”花晚照笑的不怀好意大有看热闹的意思

    宁喜吃瘪摆出一副苦瓜脸:“公主您就绕了奴婢吧那地方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带您去啊要不这样我给您指个大致方向您自己进去”

    一记栗子敲在她的头上花晚照摇头叹气:“你还当真了我好好的去那做什么还不快带路我要去茹贵人那里窜窜门”

    上次她走的匆忙沒來得及进去拜访看那小院子里花开的鲜艳特别想來院子的主人一定是个极懂花艺的人再看看自家院子里的小花长的花模腌菜样始终摆出一副爱死不死的poss真是让人看着抓狂

    还能怎么办她只能跑去请教高手了呗

    第016章 拜访茹贵人

    御书房桌案前王勃把玩着手里精致的瓷瓶

    瓶子里装着无色无味的液体那液体里融了足量的藏红花

    他的眼神深沉中藏着挣扎似乎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犹豫不决

    目光在白净的瓶壁上足足留恋了一盏茶的功夫王勃突然将瓶子搁在桌上站起身來

    “煞安王爷出府了么”

    不知从哪里窜出一道黑影飘然落在地上

    人如其名黑衣男人全身充盈着煞气只是在不需要的时候那些煞气都收敛的干干净净

    “回主上王侯之出府已有一个时辰”声音毫无特别根本让人提不起注意力

    “安平郡主呢”

    “王安平尚在府中”

    长袖一扫王勃将案上的瓷瓶扬手扔给地上的人:“放消息到安王府就说公主病情加重再宣尚书侍郎王安石进宫至于这个你应该懂的见机行事”

    王侯之不在安平郡主得到花晚照病重的消息一定按捺不住想进宫探望以她好事的性格定会带些府中的补品炖品扮成哥哥小厮的样子趁机进宫而煞只消将小瓶子里的液体神不知鬼不觉地倒进那些补品中……

    不是他残忍的想要拿掉她的孩子花晚照目前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她有多余的心血去供养一个幼儿

    既然她还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那么他便让她永远沒这个机会知道至少这样能让她好过一些免受丧子之痛

    “宁喜你进宫多久了”

    两人穿过御花园走在通往茹贵人院落的小路上

    “奴婢进宫有五年了先是在制衣局当了两年差后來保世公公瞧我手脚利索脑瓜子灵活便将我调到御书房当差现在又被皇上派來伺候公主”宁喜如实交代

    “那你对茹贵人了解多少”花晚照对茹贵人的了解仅限于上次宁喜告诉她的“前宰相大人庶女”这一身份

    宁喜仔细想了想:“皇上登基以來未曾招幸过任何一位贵人所以奴婢也未曾见过茹贵人的真面目”

    “不过听人说茹贵人自小体弱多病在出嫁之前一直被前宰相大人养在京城外什么地方的山上直到后來皇上去宰相府上提亲才将人从山上接了回來”

    花晚照听的唏嘘不已一个与家人不亲近的庶女一个不得宠的皇子怎么看都觉得这门亲事成的都大有含义

    “那前宰相大人的长女嫁给谁了”

    “茹贵人沒有姐姐只有一位哥哥不过……”宁喜说到此处声音陡然小了下去大眼睛四处瞟着似乎生怕别人听了去

    “不过怎么”花晚照也跟着四下